两人赶回楚国,只需约五六天的时间。
楚季旸早已派了训练有素的信鸽送信回楚,告知自己和崇景不日将回的信息。
端云夫人闻言,大为欣慰,并告知楚季旸不急,好好休整,她将准备充足,迎接二人。
此时春意愈盛,到处春风拂绿,百花绽放。
两人难得悠闲,又恰逢路经江南地段,所以两个人决定在江南暂时驻留,以赏花赏春。
清州城,为江南富州,属大崇管辖。
二人决定入城行走。
和楚国与郝京截然不同,清州城风格独特,属于标志性烟雨江南,山水独有。
山环水绕,千年古城,到处都是幽静河流。
环桥通道,小船穿梭在河道之间,极其美丽。
街道上人来人往,亦是江南做派,女子温婉,男子柔情,广袖飘飘,休闲逸事。
如果没有战争,崇景不敢信这天下江山万里,将有多么美好风景。
此刻,他和楚季旸二人都身穿常服,看着像是典型的江南公子,富家子弟。
两个人虽然做了些伪装,但依旧俊美无双,容颜出色,一路居然收到了无数的香帕飞花,惹得从未见过此场面的崇景略有些面色绯红。
“本以为江南婉约,倒是民风彪悍。”
楚季旸倒是似乎习以为常。
“这可算不得民风彪悍,富庶之地,女子豪迈而已。我因经商之故,已经多次下江南了,这种事情也常见。”
“是啊。”信安瞧见楚季旸颇为开心,忍不住在一旁补充道,“每回公子下江南,都要害得不少江南小姐单相思呢!这种小场面,王爷,不,景公子你可要习惯。”
崇景只向楚季旸看过去,脸上露出笑意:“季旸……看来乔公子似乎在哪都如此受欢迎。”
楚季旸此刻依旧是经商所用乔公子的身份,所以想起之前柳州城之事,崇景免不得调侃。
楚季旸没有回话,他的神色一直放在崇景的身上,随后紧紧地牵住了崇景的手。
十指相扣。
楚季旸似乎不太能说密密麻麻的情话,可是此刻,微凉的皮肤相触,崇景却是心头一热,紧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眼神交接间,绵绵密密的情意与默契,不言而喻。
这惹地不经意经过的一些姑娘们大感遗憾,频频侧目间,又有些许难过。
但是,却又觉得二人似乎很赏心悦目。
“乔公子”在江南主要经营茶米布料,虽说不常驻,但是也有不少人认出了楚季旸。
不过,瞧见他身边与他异常亲密的崇景,皆大惊。
“我早听有人说乔公子身边跟了一位貌美的公子,今日得见,居然传闻是真的!”
“听闻楚国世子和崇景王爷大婚,两人俱是天人之姿,难道世间流行风向已经如此了吗?不得不说,乔公子和这位小公子真的是太配了!”
商人都是人精,又在外勤走,所以都修得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特别是与楚季旸有过生意往来之人,愈发油腔滑调,恭维不已。
崇景倒是挺愉快。
没想到世俗接受的能力倒是挺强。
当初他和楚季旸大婚,可是天下讨伐,虽然有诸侯国从中作梗的嫌疑,但也算不得什么大好事。
没想到此刻,富商乔公子和他的男夫人,倒是颇得人祝福。
也是,没有利益冲突那些,世人也管不着,谁会去操心别家和谁塌上,男男相合,是否断子绝孙呢!
一路走过,已经遇到好几波人打招呼。
楚季旸此次不是为行商而来,却是点头之下,未有空深谈。
不过,中午二人正在酒楼吃饭时,却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人典型的富家公子装扮,眉目风流俊美,与其他商人相比,还有一股难得的书卷气息。
他一见楚季旸,面上一喜,急忙走过来:“居然真的是乔公子!乔兄,你可好久没来江南了,怎么也不通知我?”
楚季旸对于其人,大概很是熟稔,起身招呼他坐下:“苏公子,许久不见,可好?这次我是恰逢路过,不准备久待,所以未曾拜访苏公子,还望见谅。”
这位苏公子也毫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向了楚季旸身旁的崇景:“这位是?”
通知他的人随口说了一句,乔公子带夫人前来了,之前可没听说乔公子身旁有这样的人物。
楚季旸径给苏公子倒了一杯茶,坦然说道:“他是我夫人。”
苏泽安刚酌一口茶,差点一口茶水就喷出来。
“咳咳,他……夫人?”苏泽安显然没想到,夫人会是个男子?
男子?难道是女扮男装?
可看身形,也不像啊?
楚季旸摇摇头:“我的夫人,的确是个男子,我还以为苏公子早就听闻了。”
转头,却是向崇景介绍道:“这是江南苏家三公子,泽安公子。”
苏家,是江南最大查行的东家,崇景也听说过。
没想到楚季旸和苏家居然也有往来。
苏家虽然经商,但是近些年已经转仕途,姻亲家族有不少人入仕了,在当地的影响力不可谓不大。
崇景闻言,颔首朝苏泽安一礼:“苏公子,我名景。”
苏泽安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礼,急忙道歉:“景公子见谅,刚刚是我失礼了,我自罚一杯。”
他急忙叫了人,上了一壶酒,果真爽快地自罚一杯。
“今日就算我请了,本该就我尽地主之谊的,只怪乔公子太客气,没有提前告诉我。”
“而且乔公子娶夫人,居然也没通知我喝一杯喜酒,我也少不得准备一份薄礼。真是见外!”
他看着崇景:“江南多少贵女朝我打听过乔公子来历,实在不曾想,乔公子早心有所属。我曾经猜想乔公子这样的人物,会配如何一位如花美眷?如今一看,景公子气度容貌俱佳,与乔公子竟出奇相配!”
苏泽安虽然刚刚有些失礼,这会说话却足以见其姿态坦然,心胸豁达。
商虽善于经营,没想到楚季旸交往的这些商人,从吕铖,顾二,到今日所见,到苏公子,皆气度不凡。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对于“男夫人”并未表现丝毫不喜或者厌恶,反倒是接受良好,并且也未把他当成娈童一流。
这也让崇景对面前的苏泽安印象不错。
接下来,苏泽安更是侃侃而谈,得知二人要在江南游历一番,更是不遗余力介绍起江南特色,清州名景来。
一席饭,倒是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苏泽安终于再次说起他此行找楚季旸的“正事”来。
原来,每年春季,江南都要举行一场春花宴,邀请无数江南才子佳人,汇聚一堂,吟诗作对,赏花作曲,比拼六艺,这次正好轮到苏家主持。
邀请名流佳士,也是家族实力的一种象征,苏家虽然在财力上在江南数一数二,但与某些世家相比,还是基础薄弱了些。
所以苏家正大肆邀请江南年轻名流参加春花宴,是的,年轻名流。
春花宴的邀请,必是男子25岁以下,女子20岁以下,未嫁未生子,皆有才名或者擅长之道。
当然,容貌出众亦可,甚至还有投花容比赛,就是容颜相比。
乔公子谈吐不凡,主要是……容貌难得一见,又与苏家交好,恰逢来清州城,苏家自然盛情相邀。
“这回可赶上了,乔公子你这回可没有急事了吧?你可推脱不得了,只要你答应,我晚间就亲自送上两张邀请函,乔公子可和夫人一同前去。”
苏泽安一脸恳切。
楚季旸侧过头来,下意识地看向崇景,征询他的意见。
苏泽安见此,脸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没想到,乔公子有夫人之后就不得了,一贯特立独行的他居然还要开始听从夫人的意见。
难道也是“妻管严”?
简直让人称奇。
崇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也收到了楚季旸征询意见的目光。
本来决定留一天,但看样子,如果错过了这次盛会,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有机会。
于是他看向楚季旸,说道:
“耽误一天也不得紧吧?”
楚季旸点头:“自然不要紧,正好这春花宴往年我从未去过,这一次正好借夫人的光,一起去看看吧。”
他出世追逐利益,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都极其紧迫,所以每次南下都匆匆而行处理要事,然后立刻赶到下一个目的地,或者回楚国。
所以他虽然游了许多国家,可是从未有闲暇的时间去赏花赏雪赏风雨。
这一回不同了,身侧有人,他愿意驻留,愿意让他的雄心壮志和天下大势都驻留一边。
前几日的刀光剑影近在眼前,万民悲伤,血色弥漫。
崇景虽然未说,但楚季旸却也分明清晰地察觉到了崇景心中多了几分郁结。
如果能让他放松一下,何乐而不为呢?
“那便这么决定了!”
苏泽安不再给人拒绝的机会了。
“乔公子虽然未在我们面前摆弄文采,可我有预感,乔公子和夫人一定会在此次春花宴上大放异彩,我等着你们!”
说完重要的事,苏泽安便告辞,不再打扰二人了。
而整个下午,楚季旸和崇景两人,携手穿过车水马龙的江南街道,流水小桥。
于在闹市之中尝了许许多多未曾吃过的食物。
而到了夜间,天空繁星点点,四下春色浪漫,夜色热闹。
楚季旸有心让崇景开怀,所以特意包下了青湖河上一艘华丽的夜游船,两人在船头饮茶赏月,倾听江岸丝竹歌声,不胜美好。
天上轮月美轮美奂,对面人容颜温柔,是他见过最美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