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笔试为文艺类,主要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上选题。
楚季旸不仅于容,诗,二题上都得了魁首,更是在接下来琴和画两门比赛上,无一例外,皆得魁首。
这引得越多人侧目,让他成为本场春花宴最为耀眼之人。
苏泽安这个邀请人更是与有荣焉。
为了打通江南世家名流关系,做好生意,“乔公子”不免投其所好,也曾收集一些名帖字画送给苏家。
可是他始终扮演着一个商人的角色,虽然见识颇广,也能谈古论今,却从未展露真正的才学,也与才子不沾边。
可是这一次,他终于答应了春花宴。
而他也终于毫无保留,以碾压的状态,在诗词琴画这几门主要的比赛之上,毫无意外全部取得了魁首的成绩。
简直让苏泽安出乎意料。
不过,崇景于这方面倒是平平,剩下的几门排分只能排在前十之列。
不过他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反而是笑意不退。
因为夺冠的是楚季旸,是他的人,是他的王妃。
其余参赛者和主持人,也皆有异色。
就算往届春花宴日里的魁首,也从未有过在所有文艺比赛上全部夺冠的人。
简直让人惊异!
这个人甚至在前十几年中从未显露于人,甚至在诸侯国内也没有听说过。
到底是谁?难道是哪个诸侯国的才子隐姓埋名而来吗?
众人惊叹无比,同时对楚季旸十分好奇。
容颜出众,才学无双,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众人惊羡妒忌的目光,倒是让崇景愈发自得,仿佛夸的是自己。
楚季旸手下画出来的牡丹甚至吸引了蝴蝶飞过,戏于墨笔之上。
看得他十分称奇。
于是,崇景看向身后的小童,问道:“等会我们的作品能带回去吗?”
“自然是可以的。”侍童连忙答道。
“那等会儿把乔公子的所有作品都帮我好好包装好,我们要带走。”
楚季旸听到他的话,眉眼绽放出一丝笑意:
“如果你想要,回去我给你画就是。”
崇景却是兴致勃勃看着那幅画:“这个就很好,这还是第一次见你画画,以后世子的画,我都要裱起来,珍藏。”
如果一个人聪明,那么他在某些学习方面的造诣都不会低的,何况世家王室,皆有名师教导,除非真的少了某根弦,基本很少出现不学无术者。
崇景亦是如此,不过,这些方面,没有楚季旸那么出众而已。
楚季旸学帝王心术,权谋智慧,这些都是世子,未来国君的基础必修课。
但是文艺造诣,却是修养和个人天赋。
在楚国时,他装着病弱的世子,从未展示于人前。
又一直到处奔走钻营,所以他很少有展现才学的机会。
而这一次因为崇景说的一句,既然来了,那么那些孤品,自然能争取就争取。
所以他毫无保留。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与其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到崇景的身上,他宁愿用自身锋芒来掩盖这些注视。
他的人无人可以觊觎。
即便是江南的第一才子也不行。
柳思瑁和杜阂源早就不参与春花宴比赛了,因为只要他们参加的那些年,夺魁一直都是他们。
可是即便如此,即便他们的名声相貌都十分优秀,在此刻,也无人可及今年这位乔公子。
楚季旸几乎以一人之力夺取了所有人的光辉,让所有人黯然失色。
那位上届魁首梅公子也是如此,他妒忌又怨恨,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一直含恨注视二人。
而楚季旸身旁,另外一位同样优秀的少年,自始至终,眼光都不曾离开他半刻。
这也让他心里某种意念越来越烈。
接着便是下午的比赛了,中午还有一个宴席。
而上午的比赛一结束,就有无数人前来攀谈。
和刚刚觉得他们气度不凡来打探相比,这一次的人更多是仰慕楚季旸的才学,想询问他师从何处,家在何方。
楚季旸自称自己师从于一个隐士,来源于楚国,其余的并未透露多少。
他眉目冷清,语气冷淡,并不愿意与别人交谈的样子,倒让不少人得了闭门羹。
苏泽安倒是无所谓,他早知道楚季旸性格冷淡。
所以和兄长几人,主动朝楚季旸走了过去,笑道:
“我就说乔公子不凡,果真如此,也不枉我请你来这春花宴!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春花宴举行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能够连续夺得五场魁首,看来你一直藏拙了。不会下午的比赛,你都能全部夺魁吧?那你将从此名扬整个大崇和所有诸侯国了!偏偏像你这样的人物,不应该在各国之间岌岌无名才对?师从名师,也不知哪个名师能教导出如此优秀的学生来?”
楚季旸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点头:“苏公子过赞了。”
倒是柳思瑁沉吟半刻,似乎听到了他刚刚和别人的谈话:“楚国自有名山隐士,而你的画风和琴音……”
他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试探性低声问道:
“莫不是和楚天山有关?”
楚季旸心中顿时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也了解楚天山,不过,他并没有点头承认。
不过,其余几人都是已经有所了然了。
楚天山——曾经的天子相士隐世之处,几乎不行走于世间。
而能拜这样的师父,也是非常人不可及也。
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几人心中对崇景和楚季旸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了。
可是终究不敢确定,毕竟楚世子和景王爷二人明明才刚刚平复吴国之乱,应该回京复命才对。
何况楚国世子什么身份?苏泽安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一国的世子怎么可能每年到处奔走?
所以他急忙压下了这个念头,只是觉得他或许是楚国的一个贵族而已。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邀请二人同桌吃饭。
主人邀请客,拒绝乃为失礼,所以崇景和楚季旸并没有拒绝。
虽然每桌的宴席都是单独的,但是能上主席的人可不多。
春花宴虽有女子,但男女不同桌,便不说。
所有被邀请的公子,唯有楚季旸和崇景,以及梅公子还有一位贺信公子,以及五位主持和苏泽安,居于主桌。
贺信公子刚刚表现亦十分优秀,和戴凤椿有些渊源,刚刚正是他邀请的。
而梅公子,按照往日惯例,也是由杜阂源邀请。
这点面子,他还是给了梅公子,所以没有听到刚刚楚季旸的话。
很快,一盘一盘的佳肴上来。
荤素搭配,各有特色,极其精巧,色香味俱全。
汇聚天南地北之物。
如果到寻常酒楼,甚至请不来,汇不齐这样的特色菜肴,但是能拿到春花宴客邀请帖的人,都有幸一偿了。
可想而知,春花宴的确是需要有门槛的。
崇景对吃食一道向来有兴趣,所以又见到这么多稀奇的菜式,顿时胃口大开,忍不住多下了几下筷子。
虽然他并没有失礼,也没有做出任何不当的动作,但依旧引得梅公子冷嘲热讽:“上午的魁首也就算了,他算什么人?凭什么和我们一桌,看他那个样子,怕是从未见过世面,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引得主桌所有人都十分不悦。
特别是楚季旸,抬眼间冷气十足。
崇景本来在尝试夹一小块的鱼,听到这句话,自然明白说的是自己。
但是他没有动怒,而是微笑地放下筷子。
“苏公子三人请了名厨准备如此丰盛的美食,如果我们一桌人都不动筷,撤下完整的菜肴回去,那么不仅是浪费主人的一片美意了,更是浪费名厨劳碌!我也是初来江南,所以很多菜式我都不曾见过,没想到居然引得笑话,还望诸位见谅。”
他声音温和,引得许多人的好感。
同时这句话也顿时缓解了整个餐桌上的氛围。
苏泽言作为苏家长子,熟悉人情练达且知气氛,立刻应和道:“是啊,景公子能多动筷子,我们甚觉荣幸。如若全部不动筷,倒是让我们精心邀请而来的厨子蒙羞了,还望各位放心动筷。何况下午还有六艺要比,可颇费体力。”
说完,他也是自顾自地夹起菜来吃,其他几位公子见状也是如此。
这让梅公子显得极其没有风度。
他再想说什么,却被杜阂源带着冷意的声音阻止了:
“梅公子,给我个面子,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这还是杜阂源第一次用这样冷若冰霜的语气对待梅公子,从前都是一掷千金地捧着他。
这让梅公子顿觉愕然,同时又有些许羞怒。
他终于明白时局不对,这样下去只会惹得主人和在场所有人厌恶,所以只是咬着牙不甘地说道:
“那下午见真知了!”
杜阂源的目光不经意看向崇景。
而楚季旸则是冷冰冰看着杜阂源,发出了警告。
两者顿时双目交错。
没想到却恰好被梅公子看到了,他顿时一脸心惊。
一定是的,一定是那人连续几场夺得了魁首,所以杜阂源才将目光转移的。
只要下午自己能得魁,杜阂源的目光一定会放回自己身上!
此刻,他不知道的是,楚季旸和杜阂源目光交错之间,只有杀意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