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六艺比赛,在礼、乐、射、御、书、数中选题,其实实际上只有两项比试。
第一项是射箭。
规则很简单,分高者夺魁。
而射箭,梅公子十分擅长,所以在往年总是首屈一指,连续三年夺魁。
所以他一扫上午的颓败之色,意气风发。
常人来说,文武一般不能双全。
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楚季旸既然在上午的文之一途能夺魁,那么武之一途,即便擅长,也不可能样样精通。
何况,楚季旸虽然身材修长,但比起场内一些高大魁梧之辈,并没有优势。
不过,依旧有很多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崇景并未见过楚季旸射箭,不过想到那个神箭营,他总觉得楚季旸应该擅长此道。
崇景的箭术还算可以,他举箭而射的时候,更有着一股极其优雅从容的气质,引得不少人频频称好。
他的分数也着实不错,至少,在他之前的人,表现都没有他出色。
不过,比起他的箭术,楚季旸射箭则更为锋利,利落。
举手之间,一箭射出,仿佛有杀气弥漫正中靶心。
完美!十分!
一箭之功,让无数人拍手称赞。
喟叹之声不绝于耳。
梅公子气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崇景和楚季旸,居然都擅长此道。
他也不甘示弱地拿起箭,朝着箭靶射去,同样正中红心。
同样的分数,所以不分胜负吗?
不!
射箭一赛,有的是可以改变的规则。
箭靶,再次向后延50米。
此刻,已经是150米的距离了。
有其他的世家公子颇为感兴趣地试了一试,却有的人连箭靶的边都没挨到。
就在这时,后方有一箭射去。
再次正中靶心。
所有的人都抬眼看去,却是这两年都不曾在比赛中动过任何手的大才子杜阂源。
他衣袍猎猎,英气十足,他的年岁比在场的年轻公子要大一些,愈发身上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稳重和挺拔来。
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手!
梅公子十分捧场。
随即更是不甘示弱地拿起箭,果真,又一次正中靶心。
他挑衅地看向楚季旸,少年张扬又骄傲。
楚季旸却不动声色,平静走到了射箭区域,似乎两个人珠玉在前,他却没有丝毫的压力。
不远处旁观的崇景,目光不曾从楚季旸身上挪开,却始终对他充满信心。
可就在,他即将要举箭,即将射出的时候。
原本也一同站在那观望的杜阂源不知何时站到了崇景的身后。
楚季旸随即神色停顿。
梅公子见状,心下一喜,随手挑起了一个石头,朝着崇景的身后丢去。
也就在那一瞬间。
楚季旸原本对着靶子的箭转向了崇景。
崇景愕然之间,身形却没有丝毫变动。
而这个时候,楚季旸的箭已经飞快地,朝着崇景的方向射来。
“砰!”的一声之间。
箭和小石块,在崇景身后不足半米之处碰撞,落下。
所有人顿时一惊。
楚季旸却已经满是寒霜地朝着崇景走了过来。
他径直握住崇景的手,冷眼看向梅公子:“君子失德,你箭术再好,又有何用!”
梅公子没想到楚季旸眼色如此之好,居然看到他掷出石子。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否则这种下流的行为会被天下耻笑。
“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自己要朝这边射箭的,要一不小心,怕是要射伤人了!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刚刚所有人几乎都在专心致志地看楚季旸射箭,所以的确很少有人注意到梅公子这边。
当然,他们更没想到的是,楚季旸的箭术已经如此厉害,居然能瞬间射中活动的石子。
可是,射箭之术考核每个人只有一箭,他将这个箭射向了崇景身后的石子,也就是说他此次的成绩作废,直接归为零!
射中活动的石子可比靶子要难多了,而且距离也不短。
可以得出,楚季旸的箭术绝对不比杜阂源和梅公子差。
可是规矩就是规矩。
即便苏泽安和柳思瑁几人都说让楚季旸再射一箭,可是楚季旸却不愿意再动手,只是紧紧地握着崇景的手站在了一旁。
崇景知道楚季旸已经生气了,甚至对梅公子产生了杀意。
而他也异常愤怒,温和的脸上满是怒意:
“梅公子,是不是你自己做的你心里清楚!但即便这场比赛已夺了魁,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在我的心里,乔公子将永远是第一,而你将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天下议论为不齿!”
“没有证据的事,你们就是这样污人清白的吗!你们这样的苟合之辈,商贾之流本来就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诗词宴会,商人做派,狡猾之辈!”
梅公子依旧嘴硬,咬死不承认,甚至再拿商人名头出来,反而想诬赖二人。
就在此时,一直在沉默的杜阂源突然说道:“我看到了。”
他作为五个裁判之一,有绝对的权威,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梅公子顿时脸色一白。
他似乎没注意到,杜阂源的眼神一直都在崇景身上。
如果被他看到,一切也毫无意义。
巨大的羞耻感以及恐惧让他毫不犹豫地阻止了杜阂源继续说话:“闭嘴!”
此刻,他顾不得什么。
“杜阂源,你要明白自己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
他没有了往日在杜阂源身旁的世家公子风貌,甚至直呼其名。
说完,没等杜阂源开口,就凑近了他身边,低语道:“杜公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拒绝你的追求吗?”
杜阂源其实已经不想理会他的话,三年的追捧,他早已乏味,何况这次,他发现了更好的人选。
而且,这次比赛之上,梅公子的一些举动,已经让他不爽。
可是下一刻,梅公子凑近他耳边,再次说了几句话。
杜阂源顿时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而下一秒,他看着崇景,却已经改口。
“我分明看到是梅公子……身后的侍童,丢掷的石子!”
他恢复神色,看向楚季旸:
“所以,乔公子你可能是看错了,毕竟隔那么远,一个小小的石子怎么可能看清楚呢?但我隔他们可比较近,绝无虚假。”
崇景皱起了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杜阂源要在这个时候找一个替死鬼。
梅公子大概是说了什么。
他神色幽深地看着此刻松了一口气的梅公子,眸眼中闪过怒意。
楚季旸想再说什么,崇景却握紧他的手。
在他耳边温声说道:“季旸,即便要发作,也不是现在。这个梅公子大概是什么特殊的身份,我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崇景的话,让楚季旸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而且春花宴马上就要结束,不看梅公子的内幕,也得再给苏家一个面子,否则这届春花宴,便彻底毁于一旦了。
梅公子这样的宵小之辈,还不值得。
虽然如此,但他的脸上依旧是更加冰冷。
当着他的面,对崇景下手,这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所以不管他什么身份,都该付出代价。
两个人暂时的隐忍,让梅公子愈发得意。
瞧着梅公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崇景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就看最后一场了!我倒看看,梅公子还有什么下作手段!”
第二项,也就是春花宴最后一场比赛,比的便是骑术。
众人骑马,从起点围绕着整个岛屿一圈比试,足足有数千米的长度。
在岛屿的北边,居然还圈养着一处马场,周围是不小的草坪。
不过要养100多匹马,显然位置不够,贺泉懿也并无那么多人打理,显然是苏家的公子和其他几位世家公子调来的骏马。
在场的骏马都品相十分不俗,可想而知,苏家为了春花宴,的确是颇费心思。
“这次的春花宴与往日不同,两个月前,柳公子在塞北花重金买回了一匹千里马,作为赞助,特意将千里马送给这次春花宴。所以这场赛马比试会有多一个彩头,魁首将可以获得这匹千里马!”
苏泽言让人将那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牵了过来。
果真骨架不俗,高大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俗品种,的确算得上难得一见的千里马。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振奋了,俗话说伯乐常有,千里马不常有。
在场的世家公子对马都颇有研究,品论之间,众人愈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梅公子更是挑衅无比。
骑术,他也不错。
何况……他作为去年的魁首,有优先选择比赛骏马的权利。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一匹白色的高大骏马,正是去年带着他一起夺魁的骏马。
加上熟悉赛道,他绝对有信心超过楚季旸,再次总分取得所有公子中的魁首。
随着他选完,其他的公子也陆陆续续地进入了马场,选择自己中意的马。
其实这骑术之赛,和眼光和运气也有些许关联。
当然,最重要的是骑术,因为马场里面的马都是良驹骏马,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楚季旸和崇景也到了马场之中。
“你帮我选一匹马吧。”
崇景眉目温和,看着楚季旸:
“这一次的魁首,我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