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可以!
崇景瞬间双手举剑,凝聚起所有的内力,以试图扛下那一剑之力。
可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宝剑,居然在对方剑术之下一瞬间折断。
“彭”的一声间,对方剑光穿透自己的剑,毫无阻挡,朝他刺来。
一切似乎成定局。
可突然间,崇景身下黑马,四条腿猛地往后一退。
几乎在瞬间,它嘶鸣着,高高扬起了脖子,一跃而起。
锋利的宝剑削铁如泥,随着剑刺入□□的声音,黑马的脖子在瞬间血流如注。
它替自己的主人,挡下了那无法躲避的一剑。
同一时间,黑马连带着崇景重重地摔在地上。
崇景只感觉自己一条腿要被马的身体压断了,可这一瞬间的血腥味,让他惊恐无比地大叫起来。
“黑鹰!”
他双目通红,目光迸裂地叫着黑马的名字。
可是黑马再也无法用嘹亮的嘶鸣来呼应他,他长长的脖子已经被斩断接近一半,血流如注,浑身抽搐,只剩下垂死挣扎。
崇景拼命地从马下爬起来,而那个剑客已经再次朝他攻击而来,毫无心软。
在那一瞬间,身后有一个人影闪过。
是楚季旸!
他终于飞身而来,迅速地与白衣剑客缠斗在了一起。
可是此刻崇景并没有丝毫的放松,他的腿被压伤了,也不知是否断裂,但他依旧支撑着所有的力量,防护着楚季旸的后背。
显然,剑客发现楚季旸来了,有几分惊讶,甚至迟疑。
但下一秒,却毫不犹豫地再次绕过楚季旸,朝着崇景攻击而来。
他的目标是崇景!
此刻崇景已经负伤,楚季旸大声喊着:“阿景,你先跑,他的目标是你!”
可是崇景又岂会抛下楚季旸一个人逃跑,何况黑马已经为他抵了一命,不留下这个剑客,他不甘心!
两个人和剑客缠斗在一起,终于,渐渐占据了上风。
可是就在此时,剑客突然吹了一声哨子。
一瞬间,从前方漆黑的密林中,突然刺出无数锋利的细箭。
楚季旸和崇景顿时大惊失色,拼命地用剑斩断一条条箭刃。
楚季旸还好,可崇景那边本来就负伤,根本就来不及躲闪着密密麻麻的箭芒。
更雪上加霜的是,借着这个时机,剑客却故意去和楚季旸缠斗在一起,分散他的注意,让他无法顾及箭芒。
崇景自然强忍着身上的伤,毫不犹豫地去帮楚季旸阻挡箭刃。
可以,就在这时一束银色光芒,却趁机从崇景的背后刺来。
他躲避不开,甚至没有察觉到那个几乎没有声音的银色小箭。
可是,楚季旸却几近直觉地回头,正好看到了朝着崇景而来的银箭。
下一秒,他的双臂死死地抱住了崇景,一转身,银色的小箭在瞬间扎入他的肩膀。
剑客在那一瞬间,似乎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随后他再次吹了一声哨子,所有的箭芒攻击全部在瞬间停止,剑客也飞身跃起,朝着密林中逃去。
而此刻的崇景,根本无暇顾及剑客的逃跑。
他眼睁睁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楚季旸跌落在地,看着他白皙的脸在瞬间变得乌黑。
箭中有毒!
那一刻心慌和害怕,让他的脑子几乎没有办法思考。
可终究趋于本能的,他将楚季旸背在了背上,跨上了楚季旸骑过来的千里马,迅速地朝着楚国的王宫奔去。
漆黑的夜色中,血腥味弥漫,那是崇景有生以来度过的最害怕的一个夜晚。
怀中的人呼吸几乎弱不可闻,最后一句话都没有给他说,就陷入了昏迷。
他的脸色铁青到让人害怕,身体似乎也逐渐冰冷。
可他依旧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死死地抱住了那人。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命去换他的平安!
千里马跨过东城门,楚世子负伤的消息也迅速传开。
他的骏马飞快地掠过大街小巷,无数守城人跟在后面,朝着王宫方向而去。
王宫的守卫听到楚季旸受伤,急忙打开大门,同时呼吁着御医。
端云夫人此夜本就不知为何寝食难安,在听到楚季旸负伤的那一瞬间,顿时从床上跌落下去。
楚王宫中,医术最高,最为德高望重的老医者仔细清洗了楚季旸的伤口,帮他将银箭取了出来,并且上了常用的解毒药膏。
可是,当他仔细检查完那根银箭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伤口本身不大,只是一个小小的银箭。可是上面淬了剧毒,不知这剧毒是何成分,根本无从下手……”
“从毒发的症状来看,可能是特殊调制的剧毒,老夫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崇景顿时脸色愈发难看。
很快,御医取了上好的千年人参给楚季旸吊着命,其余的御医也匆匆赶来,可是依旧没有一个御医能看出这是什么毒。
而楚季旸的呼吸已经逐渐减弱。
伤口渗出来的血也慢慢变成了黑色。
情况危急,已经有断息之象。
端云夫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晕死了过去。
如果可以,崇景此刻也宁愿倒下,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是他不能倒下,倒下,就没有一个人再为楚季旸寻找生机了。
他用刀在楚季旸伤口旁边放了一道口,拼命地挤压着里面的黑血,试图缓解些许的剧毒。
可是,血却越来越黑。
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天命的可怕。
楚季旸原来真的会为自己而死,自己即便已经连夜而逃,还是逃脱不了天命!
绝望笼罩着他。
他万分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听到楚鹤的话之后就离去,而是要和楚季旸摊开,要和他留下最后一丝念想。
“啊!”
崇景痛苦万分。
他抱着楚季旸,轻轻亲吻他发黑的嘴唇,几乎是哆嗦着,在他耳边呼唤着他的名字。
“季旸,如果你醒不来,景便陪你同去。”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下来,眼中一片平静。
随即,他伸手朝着放在一旁的毒箭而去。
医者猜出他的意图,心惊胆战,急忙拦住了他。
争夺间,暗器打翻在地,跌落在不远处,崇景却抱着楚季旸,朝着暗器爬了过去。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绝望痛苦。
却根本无能为力。
突然间,有一个人迅速地闯了进来。
他飞快地跑到了崇景和楚季旸的面前。
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迅速地塞进了楚季旸的嘴巴里。
甚至用掌心拂过喉咙,让丹药从楚季旸的喉咙落了下去。
崇景如梦初醒,他像是见到了救星,抱着楚季旸,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我早就应该离开的!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
天之骄子,高贵不凡的景王爷,这一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尊严地恳求着楚鹤。
可怜,可悲,又绝望。
这一瞬间,向来冷漠的楚鹤居然被崇的情绪景所感染,他的眼眶也变得通红。
他不明白自己此刻的情绪,只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事。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爱他比爱自己更重。
他迅速扶起崇景:“我自当尽力而为,你快起来。”
崇景似乎终于重新燃起希望。
他抱紧了楚季旸,却发现楚季旸的身体,在吃下那颗丹药之后,在迅速地变得冰冷。
他慌张无比:“他怎么了,你的丹药难道无效?他的身体,怎么越来越冷。”
冷冰冰的,像是绝了生机,像是尸体一般……
他握紧楚季旸的手,心中的害怕更甚。
楚鹤急忙解释道:“这是维持他身体生机的丹药,让毒性不再扩散。不仅如此,现在最好把他搬去冰窖才更有效果,一旦毒性扩散到心脉,就真的药石无医了。”
“我会再为他封住筋脉,点命灯,维持住他的气息。7日之内,找到华氏神医后人,他还会有一线生机!”
崇景的眼睛本来满脸绝望,如死灰一般,在这一刻,他抬起头来,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好,我去找!”
他朝着御医喊道:
“冰窖的位置在哪里,快带路,我把楚世子带过去!”
御医愣神间,还是端云夫人身旁伺候的侍女急急忙忙招呼:“景王爷随我来,冰窖在西侧院子。”
崇景再次抱紧了楚季旸,想将人带去冰窖。
可是当他想再站起来时,浑身往前一倾,却跌倒在地。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崇景的左腿居然渗满了血。
御医急忙过来看。
“景王爷,你这伤得不轻!可要先看看才好啊!”
情况危急,刚刚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受了重伤中了毒的楚季旸身上,根本无人没有看到崇景拖着的那条肿胀流血的腿。
这会,血迹却全部渗透了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而且,不注意还好,一看,崇景身上简直满身血迹,看着极其吓人。
楚鹤也没能忍住:“我来送楚世子去吧,你先疗伤。”
可是崇景丝毫不在意,他只是挣扎着抱起楚季旸,朝着屋外奔去。
直到到了冰窖,将人放在了地上,他才朝着楚鹤大声说道:“交给你了,一定要救他!”
说完,崇景才终于倒地,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