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有崇景坐镇,内有楚季旸坐镇,楚墨痕根本就无法让楚国动乱,更不用说掌权了。
那他们现在跟强大的楚国打是找死吗?给城池送人头吗?
此时才不过数十天,这场短暂的由魏国挑事连起来的战争,就已经结束,以大崇景王爷崇景为自己王妃“守护楚国”,并且胜利而结束。
至此楚国的疆域不小心再次扩大一点,虽然只是一个龙沙城。
可是他日再次攻打魏国时,却将会容易得多。
这让魏国愈发战战兢兢,生怕楚国卷土重来。
担忧之余,却也不免彻底成为了韩国附庸,想以此自保。
而崇景听闻楚季旸醒了,自是惊喜万分,立刻昼夜不停地赶回去。
崇景虽然名义上是楚季旸的“夫”,可是在楚国人看来,算是崇景“下嫁”给他们楚世子了,算是世子王妃。
如今他们的王妃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为他们守护了楚国,并且以少敌多创造了奇迹,解决了外患,这使得沿途过去,无数楚国子民分外拥戴。
而崇景带领的十万大军,也至此,对他心悦诚服,再也没有任何瞧不起之色。
男宠娈童之流,向来脂粉流光弱不禁风,可是崇景上得了战场,搞得了计谋,更是龙姿凤章天潢贵胄,谁不叹服一声相配。
可惜,如果他们楚世子是女子就好了,或者说景王爷是女子就好了,那毕竟,今后争夺天下,楚国也多了几分胜算。
当然,楚国本来就民风彪悍,这会儿崇景打了胜仗回来,暂时似乎忘了所谓礼制不符了。
国都楚城内,更是无数人夹道欢迎。
可崇景可没有时间去感受万民崇拜,而是径直去了楚国王宫。
此刻,正逢楚世子和要臣在商量登基的时间,以及处理楚王的后事。
听到崇景赶回来了,却停下了讨论让他迅速进来。
崇景匆匆忙忙的,身上的铠甲都未卸,夹着边城染上的风尘,就径直走进了议事大厅。
此刻的他虽比往日多了几分风尘,面目似乎也晒黑了一些,但依旧满心期待风光伟正,比从前见到的那个如玉君子一般的人,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群臣跪拜了一地:
“恭迎景王爷凯旋而归!”
整个大厅,唯有前方高位处那人站着。
那人一袭白袍,站立如松,容颜如冰雪一般冷清,带着属于上位者的威仪,让人不可接近。
崇景慢慢地向他走过来,脸上满是期待欢喜:
“世子,我回来了。”
我为你荣耀而归,不管千里,无视满城朝拜。
我回来了。
他想去抱住那一人,诉说他的担心和害怕。
他想抱住那一人,诉说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就当他走近楚季旸时,崇景突然停住了。
已经走到了最前端的位置,朝臣在他后面,看不清二人神色。
可他停了下来。
原本激动颤抖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楚季旸朝他伸出了手。
“阿景,辛苦了。”
这时,两人该不顾世俗地牵手拥抱。
可是崇景却顿住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随即,却只是朝着楚季旸行了一个礼。
“所幸,不负使命!”
他站在了楚季旸的身旁,没有与他握手,也没有与他拥抱。
下方自有人来述职,记录了崇景此次外出出征的一切。
两个人虽站立在一处,看似亲密,可群臣不敢直视,偶尔看着他们,却觉得他们二人之间似乎生出了间隙,或者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融洽。
群臣心下猜疑,却不敢声张。
终于,群臣散去。
此刻除了宫人,就只有楚季旸和崇景。
在楚季旸的眼色中,那些宫人也全部离开。
崇景脸上的温和逐渐散去:
“你不是楚世子,你是谁?”
“楚季旸”脸上的伪装也终于破裂,不再完美无缺。
那人露出了一丝楚季旸脸上从未出现过的苦笑:
“我自认为伪装术天衣无缝,身形气度皆与他一般无二,即便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宫人和臣子也看不出来,没想到你只与他短短认识几个月,便一眼就认出了我。”
“看来情之一字,的确是我勘不破的。”
他的声音也完全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音色。
“楚鹤?”崇景一下就认出了他的声音。
“是我。”楚鹤顶着楚季旸的脸,点头承认。
此时他身上也少了几分楚季旸的冷清。
他对崇景解释道:
“师弟身上的余毒还未清,所以还要些时日才能醒过来。为了对付楚莫痕,稳住朝廷,所以由我伪装成师弟应对群臣,这也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虽然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但是要真正伪装成为另外一个人也极其艰难,何况楚季旸的容颜和气度本来就难以模仿。
而且他的出现,并不是单单出现露面就行,还要处理各种杂事,这必须对楚季旸知根知底,能完美模拟他的一切。
何况,楚王薨了,作为人子,还得披麻戴孝,为之亲自颂歌守礼。
这绝对不是件易事。
楚鹤能做好,除了他对楚季旸的了解,更是他本身的聪慧,以随机应变的能力。
当然,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也的确是难得。
“谢谢你,楚师兄。”
崇景和楚季旸之间从未说谢,但是他是一个外人,就只能谢谢了。
崇景尊他一声楚师兄,也表明了立场。
楚鹤顿时摇头:“我与他,也没有如此客气的,景王爷也不必如此。”
他也不知自己是何心态,刚刚出崇景在远处还未认出他时,那般神色温柔……
居然让他隐约有几分异样的期待。
所以他居然学着楚季旸的反应,不自觉伸出了手。
崇景没有往日里那般整齐,俊秀,但是当崇景并没有握上他的手,与他保持疏离时,他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会有那样的念头。
不过,很快崇景的话就让他回过神来:
“季旸如今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还在冰室内,你随我来吧。”
楚鹤放下心中的那股异动。
或许是崇景表现出异于常人的聪慧,而自己恰好最欣赏这种聪明人,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对的,只是欣赏。
如果他和楚季旸是合作伙伴就好了,而不是这种关系,那么自己一定会乐见其成。
——
冰室内,楚季旸身上的乌青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惨白。
他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具冷冰冰的精美冰雕。
端云夫人正在细心地帮他轻轻按摩手部上的肌肉。
崇景见此,脸上再次露出担忧之色,再无之前的冷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了前:
“母后。”
“景儿,你终于回来了!”
端云夫人想站起身,却被崇景阻止:
“季旸怎么样了?”
“他身上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余毒,等余毒清理干净,再慢慢唤醒他。神医说现在也可以唤醒他,但用太过凶猛的药或许会损伤他的脑子,所以最好是等身上的余毒全部清完,再让他醒来。”端云夫人解释道。
崇景在一旁坐了下来,轻轻握住了楚季旸的一只手。
冰冷的触感让他脸色有些难看。
可是下一秒,他却收敛了情绪,轻轻地帮着楚季旸仔仔细细地按摩着他的双掌及手指。
他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向任何东西,温柔细致地在那双手上,不放过每一寸。
“景儿你刚回来,不如去休息吧,这些让我和下人来做就行。”端云夫人温柔说道。
“无妨,既然我回来了,就交给我吧。”
端云夫人摇摇头,却没有阻止。
她看着崇景的眼神满是温柔。
崇景消瘦了不少,脸上也比往日黑了几分,可想而知,为了能尽快赶回来看到楚季旸,他有多么辛苦。
她虽然听到了崇景大捷的捷报,可是她也知道崇景的秉性,他不喜战争,也不喜流血,如若这一次不是为了楚季旸,他根本不会卷入这样的是是非非之中。
即便这次他已经将伤亡人数减少到了最少,可是战争哪有不流血的呢?
沙场残酷,无法想象。
想到这里,她看着崇景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心疼,却是慢慢地起身,然后朝着后方的楚鹤和伺候的人摇了摇头。
“我们先出去吧,这里有景王爷就行。”
她知道应该给这两位久末见的人独处的机会,即便一人躺在床上无法开口。
崇景和楚季旸,即便一个人躺在床上,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和温柔却是罕见和谐,似乎插不入任何人。
这样温煦的景王爷,也只有在看到楚季旸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那种温柔的神色,和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温和完全不一样。
那种细致入骨,缠.绵细腻的情感,独属于恋人之间的温情,也是楚鹤从未见到,也从未想过的东西。
随着端云夫人出去,他最后看了一眼二人,也关上门走了出去。
房间内说是冰室,但却远不如冰窖冷。
崇景轻轻地帮着楚季旸按摩着手,腿,脚,身子。
随后他轻轻地侧躺在了楚季旸的身旁,紧紧地握紧了他的手。
他凑近他的胸口处,倾听那缓慢平和的心跳声。
“楚世子,我回来了。”
千言万语的担心都不及这一句,我回来了,他平安回来了。
所以快点醒来吧,快点好起来吧。
他就这么靠在楚季旸的床边,疲累的双眼终于紧闭,只要在他的身边,他便安心。
而楚季旸的手在察觉到了异样的温度之后,似乎有所回应,轻轻地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