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楼道外的树影在轻微摇晃。
“温黎。”江颂在门内喊他, 视线触及江颂的侧脸,干净苍白的一张脸,漆黑的眉眼浮现, 折射出沉质一样的光辉。
“噔”地一声微波炉自动跳过来, 江颂把微波炉打开,拿出里面加热的三明治,随之小跑过来。
递给他一个热茶叶蛋。
“喏。”
“嗯……我已经吃过早饭了。”他说。
江颂没有理他, 偏要给他,瞅着他慢吞吞地说, “早上, 不用,来接。”
按照他家的距离,早上过来需要至少提前一个小时。原本可以八点再起床,来接江颂需要不到七点起来。
“没关系……江颂, 我不需要睡太长时间,五六个小时已经很久了。”
闻言身旁的少年瞅他, 看他像是在看什么新奇之物一样, 看他两眼之后收回目光, 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十月份了,只穿校服冷不冷?”他碰了碰江颂的脖颈, 黑色发尾遮盖住一部分, 只露出一截, 皮肤温度清凉冷清。
江颂摇摇脑袋, 察觉到脖颈的触感, 小动物一样缩起脖子, 然后扒拉掉他的手,牵着他往楼下走。
“不冷。”
“嗯……不冷就好。”他下楼的时候框住了江颂的脖子, 这个姿势像是江颂在他怀里,他低头看过去,唇畔就能碰到江颂的发丝。
远远地看去,蓝白校服交织,像是一副独属于青春的画卷。
“颂颂——”直到女声从远处而来,江琳刚好过来,站在他们远处的方向,朝他们两个人招招手。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人。
“妈。”江颂喊了一声。
江琳神情自然,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手里提的是饭盒。
“颂颂啊,这是妈妈做的午饭,自己带学校去吃啊,你爸那边……我会照顾他的,你放心吧。”
“这两天妈妈跟你住怎么样。”江琳抓着江颂的手问。
江颂下意识地点点脑袋,脑海里一晃而过的念头,妈跟他睡,温黎没办法过来了。他摸摸温黎的衣角,讲不出来别的话。
“那去学校吧……乖儿子,好好学习。”
“温同学,你每天来接颂颂,会不会太辛苦了些。”江琳问了一嘴。
“………”温黎,“阿姨,不辛苦。”
两个小孩并肩一起走了,两人不知道低头在讲什么,江琳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消失,一直在原地站着。
在她细心留意之下很快发现了与众不同。
早上不到八点来接人的同学、几乎跟她儿子同吃同住的同学、陪着她儿子做兼职、帮她儿子摆平兼职时得罪的人,两人粘在一起密不可分……品行优良的同学。
即便再亲密,用不着衣服、鞋子也帮江颂穿,何况她儿子是那样的性格。
……
“喂,颂颂啊,你最近又和温同学联系上了吗?”
车上,江琳打来了电话,江颂闻言回复道:“……嗯。”
“…………”电话那头的江琳陷入了沉默之中,想说什么又没能说出口,提了其他的,“如果你想谈恋爱了跟妈说声,让你叔帮你介绍……”
“嗯。”江颂又应了一声,随之挂断了电话。
很快到了温黎聚餐的地方,服务人员领着他踏入包厢,敲开门,从门外能听到议论声和笑声,在他进去之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他掠过人群,一眼发现了角落里的人,他看过去时和深褐色眼眸的人对视,对方嘴里叼了烟,唇畔靡艳绮丽,五官艳丽至极抹上浓稠的阴影,朝他微微笑起来。
“是温律的朋友吗……你可算来了,他喝多了,赶紧把他带走吧。”坐在温黎身旁的平头男生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给他腾出位置。
看起来。不像是喝多了。
“温律,这是你朋友吗……有这么帅的朋友怎么不告诉我,介绍给我怎么样。”对面的女士徐徐开口,她的气质温婉却又锋利,笑着说的,眼见是玩笑话。
“不行。”江颂刚在温黎身边坐下来,温黎一直盯着他看,好像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
“他是我的。”低沉的嗓音传来,他大腿上多了一只手,温黎的手掌放在他腿上,隔着布料传来热度。
“………”江颂顺着看过去,温黎低头看他,深褐色眼底映着他,唇畔依旧带笑。
旁边传来一阵哄笑,江颂唇线随之抿起来,看来真的喝多了,现在在开什么玩笑,不能和酒鬼一般见识。
“温黎……现在回家吧。”他讲出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然而温黎只是盯着他看,对他说的话完全没有反应。
“帅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温律国外的同学吗?”对面的女士跟他搭话。他刚扭过去,手掌随之被握住,掌心传来力道,没来得及讲话,身旁的酒鬼替他回答了。
“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很喜欢跟在我后面……从小就喜欢我。”
“………”什么时候从小就认识了。他侧过去看温黎一眼,手指动了动,温黎的力气很大,扣住他指尖没办法动。
“那个……我们是高中同学。”江颂说。
“高中一个班吗?那时候温律怎么样?也像现在这样的变态工作狂吗?”平头男生好奇问出来了。
“……嗯,”温黎稍沉吟回答了他的问题,“高中的时候也有认真工作。”
江颂眼珠瞅过去,这人不愿意走,喝多了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讲话变多了,这么来看他似乎不用特意过来。
只是一个电话就匆忙赶过来,有点丢脸。
“……那我先走了。”他摆脱温黎的掌心站起来,刚站起来,温黎也跟着他站起来。
温黎对同事们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
“哈哈哈,温律你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平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上注意安全。”女士交代道。
他和温黎一前一后地出来,这人像是尾巴一样跟着他,目光落在他侧脸,他能够察觉,出了包间之后,他不讲话,温黎也安静下来。
远处大楼的霓虹灯光晃眼,他侧目看过去,温黎发丝稍稍垂落,眉眼浮现而出,眼底深色邃敛,五官蒙上一层朦胧的侧影,他能够清晰地在温黎眼里看见自己。
他侧目看过去时,温黎低头看他,从他进门起一直在看他,目光掠过他五官的每一寸,让他有些不自在。
“滴滴——”叫的车过来了,他们两个上了车,一起坐在后座。明明离得有些距离,莫名的气氛蔓延,还是令他不自在。
空气中混合着温黎身上的气息,原本好闻的气息,沾上了烟酒味,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没有在家里见过。
之前跟在温黎后面的时候也没有见到。
哪怕时常在远处注视着,也会有很多事情并不了解。
例如,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他电话,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过别人电话。
想问,却难以开口。
可以住更好的房子,要搬来这里,现在问他的话会讲吗,又担心听到不好的答案,可能只是不想他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来短暂的照顾他。
他在前面上楼,老式居民楼的楼梯昏暗,灯光是声控灯,随着上楼的动静时亮时不亮,他走两步停下来,去看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
马上要到家了,应该能够自己开门。身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不冷不淡的目光,在他侧目时,气息一并袭来,手腕被握住了。
他抬眼看过去,“砰”地一下,背后靠在墙壁上,温黎握着他的手腕,低头看他,离得太近,鼻尖前都是对方的气息。
“……江颂。”落在耳边的嗓音,温柔低沉,像是在唇齿之间碾磨数遍才开口。
心脏在耳边震荡,他本能的感受到某种气氛,手腕被握住却不反感,黑暗环境里苍白的皮肤隐隐发烫,在夜色之中产生悸动。
“……我现在想对你做很不好的事情,你不愿意的话请推开我。”
唇畔碰到他额头,手腕被握住了怎么推人,他下意识地闭上一只眼,空隙之中触感传来,感应灯在此时亮起来,他得以看清温黎的脸。
撞进对方眼底,难以平复的心绪,如同一片巨大暗涌的浪潮,裹挟着克制的矜冷朝他倾覆而来。
修长的指尖碰到他嘴唇,微微扯开了他的唇缝,嘴巴被迫张开,唇舌相抵,鼻尖蹭到他的鼻尖,气息变得混乱,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气息掠过他唇腔的每一寸,温柔的动作,像是在抚摸他,温柔的哄着他,腰肢被紧紧地扣住,在他匮乏的人生经历中,不知道如何应对,手腕不知道放在哪里。
只能虚虚地环住人,亲吻变得疼痛,空气被抽离,难以呼吸的窒息感令人头晕目眩,脑海里深处的记忆在此刻被唤醒。
喝醉酒的时候偷偷亲过的嘴唇。
醒来就忘记了。
他只是亲了温黎一下,温黎会亲的他喘不过气来,像是要把他吃掉,窒息的触感几乎相同。
“……温。黎。”他在缝隙之中开口,要喘不过气来了,分明是温柔的动作,为什么感觉被束缚的难以抗拒,唇畔被咬的浮肿起来,他疼得脸上发白,渗出一片红色的晕。
他低低的喊出来,温黎稍稍顿住,停了下来,下颌随之传来力道,温黎捏住了他的下巴,唇舌再次被侵-犯。
嘴角被咬破,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他呼吸不过来,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
温黎喜欢他吗。
好像很喜欢亲他。
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要亲的这么疼。
“滴——”地一声,他没反应过来,腰被揽着看,整个人腾空,温黎将他横抱起来,他嗓间险些叫出来,下意识地搂住了人,温黎抱着他进门。
“我……”他有家,就在隔壁。
话没讲出来,温黎又凑过来亲他,堵住了他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