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很快开始, 喻少闲入场顺序比纪由心靠前很多,到采访区的时候,早就因为之前背景墙事件跃跃欲试的记者们立刻涌了上来, 争先恐后问:“之前您和纪先生被网友扒出同款视频背景, 方便透露一下当时视频录制的地点吗?”
“您现在和纪由心是什么关系?”
“请问二位是不是已经复合或者还有复合的可能吗?”
“你有什么想对你们两个的cp粉好说的?”
“我的那条宣传视频的录制背景是我家。”
喻少闲面对堆成山的话筒,不着痕迹地微微垂下眉眼,似乎还轻叹了一口气, 是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展露的神情:“至于另外一个视频,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回答, 会不会透露不该透露的隐私,让他不高兴, 你们还是去采访该采访的人吧。”
“他收了我爸整套的传家礼, 至今没有任何表示, 至于我们什么关系……”喻少闲幽幽道:“我也想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不如你们帮我去问问他?”
全场记者:卧槽挖到了!这真的是他们可以听的吗?!
显然后面走红毯的纪由心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在沉浸自己的美貌当中不能自拔, 他今天依然穿自己的私服,皮衣夹克内搭白色背心,戴一条银项链, 下面是和上衣同系列的短裤和短靴, 头发全扎起来, 本来是很酷且利落的造型,但被他的脸中和了一下过分的强硬, 反而呈现出一种中性的美感。
当他满怀自信走上红毯的时候,猝不及防被记者淹没了, 纪由心以为是今天的着装太过耀眼,刚要高兴, 就被一个问题兜头砸了下来:“刚刚喻先生授权我们问你一个问题,你和喻先生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关系……”纪由心瞬间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喻老师,一直都是很好的前辈。”
“可是喻先生说你收了他家的聘礼,你不打算给他一个名分吗?”
“什,什么聘礼!哪来的聘礼!”纪由心立时炸了,“你们别听他瞎说!”
“所以你没有收到过喻影帝父亲的礼物,是这样吗?”记者显然极具工作素养,懂得如何追问。
“收,礼物确实有,有收到……但是……但是……”
没有人告诉过他那是聘礼啊!
“但是什么?你是不愿意给这个名分吗?”
“对于之前同款视频背景的事情您又有什么想说的?喻先生说他的视频背景是自己家?你当时是在喻先生家直播的吗?”
“怎……怎么可能,哈哈哈哈哈……”
纪由心干笑:“那就是一个巧合哈哈哈哈,世界上相似的背景多了去了哈哈哈哈,我这么说大家一定可以理解的吧?”
记者们:我不了解。
然而红毯安排的采访时间有限,不然记者们一定要扒掉他一层皮不可,终于结束的时候,纪由心飞快离开了红毯,就差没跑起来。
到了内场,里面的人基本上已经到齐,纪由心的座位在嘉宾区倒数第二排,喻少闲在第一排,因此他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喻少闲算账,只得暂时忍了下来。
十五分钟之后典礼开始,在主持人热场和表演以及项目宣传之后,很快便到了颁奖环节。
这种活动名为盛典,其实就是把明星请到场吸引热度推介自己的项目,颁发的奖项根本就是分猪肉,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是纽扣视频一向擅长整活,颁给明星们的奖都经过精心设计,没了角逐的压力,现场气氛反而高潮迭起。
喻少闲在领了一个最佳男演员奖之后,谁也没想到他在后面的一个颁发给过去一年站内热搜前五名的“年度热点人物”时,又再次被请上了台。
和他一起上台的还有圈里的几个鲜肉花旦,但是喻少闲的热度却明晃晃排在了第一,其实实际上的热搜第一另有其人,就是如今坐在后台但把娱乐圈搅得轰轰烈烈的纪某,但是他的那些事拿到这个场合来说无异于揭人疮疤,好歹他是纽扣新进签约的大热主播,一个多月的功夫就给平台创造了不少利润,所以这个时候不让他上台,反而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喻风度翩翩地上台,面无表情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在颁奖词念到“现在就让我们一齐看看,在过去的一年里,喻先生在热搜榜上留下了怎样的记忆吧!”时,台上台下所有人纷纷看向了他身后的大屏幕。
只见那白底上用黑加红的字迹印着硕大的词条:
喻少闲纪由心分手
纪由心声称清洗喻少闲标记
喻少闲纪由心感情破裂
喻少闲纪由心疑似复合
……
刚刚还热闹喧哗的场子瞬间降到了零度,所有人屏息凝神:主办方也太敢整活了,就不怕喻少闲回去把他们负责人弄死吗?
主持人的笑快凝固成标本了,虽然尽力保持专业,但还是在结尾听出了一丝颤音:“现在,请喻少闲先生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全场寂静,没有一个人敢鼓掌。
却见喻少闲握着奖杯上前一步,清晰道:“能拿到这个奖,首先要感谢的,当然是这些热搜背后的另外一个主角。”
镜头迅速捕捉到纪由心,全场关注下,他正视图钻到座椅下面。
台上的喻少闲冷笑一下:“没有他,就不会有我的今天。”
纪由心揪着座椅垫,试图当场缩骨:这椅子怎么这么矮啊!
喻少闲并没有停止,他终于放弃,往座椅上一摊,装作自己已经死了,那磁性的嗓音却穿过人群毫不留情地钻进他耳朵:“所以我希望他能够继续努力,成功让我在下次颁奖礼还站在这个位置上。”
不过,我希望是和他一起。
这句话他没有当众说出来,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所有刚才还提心吊胆的人都大笑出声,掌声热烈地响了起来,纪由心周围的嘉宾一边鼓掌一边看向他,纪由心瘫在座椅上,有气无力比了个剪刀手:“呵呵。”
这段全场氛围最高潮过去之后,很快就是萧景洲上台领“年度最受期待男演员奖”,然而颁奖嘉宾已经宣布完获奖人,掌声响起两遍之后,萧景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他的座位是空的,没有人知道这人去了哪里。
就在全场纳罕中,主持人已经准备救场的时候,底下一个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主持人会意,重新说了一遍:“请萧景洲先生上台领奖。”
这时萧景洲才从侧幕缓缓上台,之后的流程没有任何问题,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的时候,却有一个工作人员矮着身子走到纪由心身边,将他叫了出去。
站在会场边缘不被注视的地方,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对不起啊纪先生,因为时常的原因,原本准备给您的颁奖环节可能要取消了。”
几乎是立刻,纪由心联想到刚刚萧景洲的“小插曲”,笑了一下:“和萧景洲有关系?”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只是一脸讪笑:“抱歉纪先生,真的是因为时长原因。”
“他刚刚和你们说,如果不取消我的颁奖环节,他就不上台,他不想和我出现在同一个颁奖台上,对不对?”纪由心气定神闲。
“纪先生……”
“行了。”纪由心挥挥手,“我不为难你们,取消就取消吧,你们安排就好。”
看他这样的态度,工作人员都快哭了,连声抱歉,纪由心摇摇头:“又不是你们的错,没关系,放心吧,我会等结束之后再离场的,不会让你们为难。”
“谢谢您的谅解。”
工作人员点头哈腰把他送回了座位,后面流程顺利推进,等到盛典终于结束,全场嘉宾陆续离开,纪由心刚从座位上站起,一个alpha穿过层层人群,向他走了过来,见他要走,急忙道:“纪先生,请留步。”
纪由心转过头,只见来人身高一米八以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并不能算帅气,但十分儒雅干净,虽然他闻不到信息素,但却几乎能够立刻从来人身上的气质辨别出他alpha的身份,走到近前,他向纪由心伸出手:“您好,我是这次盛典的负责人,季怀安。”
纪由心从前也和纽扣视频的高管们打过照面,对眼前这个人却一无所知,和他握了手后,礼貌问道:“您找我是?”
他旁边还站着刚才的工作人员,立刻解释:“季总监是最近刚刚入职我们公司的,找您是为了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
“没关系的。”纪由心道:“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本意,我和你们公司有长期的合作关系,自然相信你们不会有意为难我。”
“非常感谢您的理解。”
季怀安不愧三十出头就坐上了这个位置,言谈举止非常让人舒服,此时真诚道:“但不论如何,今天的事情,还是我们失礼,就算纪先生大度不计较,我也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请你放心,这种没有敬业精神的嘉宾,差点导致现场事故,我们一定会做出处理,一定不会让您寒心。”
“好,我相信你们。”
纪由心笑笑,指指门口等待的周捷:“我的经纪人在等我,就先走了。”
“好。”
季怀安做出一个再见的手势:“那你好好休息。”
“你也是。”
纪由心转身离开,趁着嘉宾们都在离场通道寒暄告别,带着周捷快步走过去,很快便找到了人群中的萧景洲。
萧景洲正在和同公司的小花旦闲聊,一转头看见纪由心走了过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他自然知道纪由心是为什么而来,告别小花旦跟着纪由心来到偏僻处,眼神中透着不屑:“怎么?来找我算账了?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嘲讽道:“哪怕你已经坐进了内场,我还是有本事让你上不了台,怎么样,生气吗?生气也没有用,谁让你就是不红了呢?”
“接受这个现实吧纪由心,你现在就是娱乐圈谁都可以踩一脚的烂泥,不入流的十八线,别做什么高高在上的明星梦了,娱乐圈不是你能混下去的地方,知道了吗?”
夜色中纪由心手插口袋,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因为这样的羞辱而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等到萧景洲说完了,才微微抬起下巴:“说完了?”
“说完了,又怎样?”
“那该我说了。”
纪由心微微点头,很和气的样子,说出的话却让萧景洲呆在了原地:“那天你让文森特给我穿过季礼服,提前发通稿踩我的事情,当天文森特已经亲口承认了,录音就在这里。”
他扬起手机,界面显示有一个三分多钟的录音文件,萧景洲立刻变了神色,怒视着他,却掩不住慌乱:“你!”
“我什么?”
纪由心扬眉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会任由你在背后搞小动作不还手吧?”
“如果这个录音公之于众,你觉得会有什么效果?就算天骐死命去压,但娱乐圈又不是你们一家说了算,何况你现在树大招风,暗中等着你的公司和演员一定不止一两个吧?如果我把这个录音给他们呢?”
他一边说一边欣赏着萧景洲的的表情,果然他额头已经泛起隐隐青筋,显然已经隐忍到了极限:“你想怎么样?”
“我没有任何要求。”
纪由心按灭手机,看向他:“记得你今天和喻少闲说的话吗?以后别让我知道你那样和喻少闲说话,你不配。”
“就这样?”
萧景洲一时有些错愕,刚才他把能想到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向他道歉,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就这样。”纪由心点点头,指指旁边,好像吩咐一样,“现在你可以继续虚伪无聊的social了。”
“哦对了。”他把手放在萧景洲肩膀上,靠近他耳边,“关于你刚才说的,我是个十八线的问题。”
他拍拍萧景洲肩膀,展颜一笑:“放心吧,小爷脸在江山在,不劳你操心了。”
说完立刻拉开距离,冲周捷做了个手势:“走吧。”
……
“你真的录音了?”眼看已经和萧景洲有一段距离,周捷疑惑问出声,他怎么不记得这人当时有用什么设备?
“什么录音啊,吓他玩儿的而已。”
萧某人今晚仗势欺人做的这么过分,难道还不让他小小报复一下了?
“他害怕是亏心事做多了。”纪由心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捷:……
而身后,刚刚被扔在原地的小花旦走上前来,冲萧景洲关切问:“你怎么了?他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
萧景洲攥紧拳头,怒吼出声:“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十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