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拿绳子过来!我不活了!要把自己吊死!”
喻少闲到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赵在酒店大堂里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形容癫狂满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脏了, 是一个不干净的alpha了, 我兢兢业业守了这么多年的A德牌坊就要被毁了,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楼上纪由心房间门口传来程灰的叫骂:“你是故意的吧纪由心!你就是故意报复我让你和喻少闲在大屏幕上do对不对?所以要搞瘫我的剧组?!我就知道你们SO都是祸水!”
“我错了祖宗,我真的错了, 我给你跪下行吗?你能收了神通吗?”
原本剧组因为易感期高峰人手不足,现在剩下的一半也几乎被纪由心的信息素报废了, 这电影没法拍了!
喻少闲像是路过空气一样从程灰身边经过,抬手敲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他一眼, 镇定道:“我要进去了。”
生怕被信息素影响到的程灰一蹦三尺高, 一溜烟蹿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 已经贴好隔离贴的纪由心窝在床上,把柔软洁白的被子披在头上把自己裹起来, 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脸颊红扑扑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听到喻少闲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黑白分明的眼睛无辜又委屈。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呵。”
喻少闲笑了一下, 走过来扯起他的脸, 饶有兴趣道:“你要是敢有一丝故意,我就家法伺候了。”
……
纪由心低下头, 像是要把自己钻进床垫里,脸更红了。
两小时后, 医院。
医生看着捏在手里的纪由心的腺体检测报告单,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又睁大眼睛从头看了第二遍, 之后像是看到医学奇迹一样边摇头边啧啧称叹,最后抬眼认真道:“敢问纪先生,最近是接受了什么先进的治疗方法吗?还是有什么奇遇?这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没有。”
纪由心回答干脆,想尽快把话题叉过去,然而医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的目光落在喻少闲身上,带着钻研学术的认真:“请问二位最近半个月的性生活频率如何?”
“咳咳………”
纪由心扭过头去,想找个缝隙土遁。
喻少闲却十分自然:“最近他都在剧组拍戏,我也有工作,所以,只有一天。”
“哦……这样的话,就算是S级的alpha也不应该啊……”
医生想想又问:“那这一天里,你们做了多少次呢?”
“他第二天下午有戏,我顾及他身体,只有五次。”
苍天啊!救命啊!杀了我吧!还有什么比这更社死的吗?
纪由心几乎要夺门而出,却被喻少闲一把捞回来,强行按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向医生询问:“所以他的腺体,是真的恢复了吗?”
“从检测报告上看,是这样的,不仅是腺体,还有受损的生殖腔部分功能,随着腺体功能和信息素指标的正常,也基本恢复了。”
他想像电视剧里的大夫一样捋一下胡子抬起手来才发现自己没有胡子,只得尴尬放下:“根据二位刚才说的,我推测是因为喻先生的信息素等级过高,你们之前又进行过终身标记,腺体和生殖腔内还残存着关于喻先生信息素的记忆,所以激烈的性行为带来的强烈刺激唤醒了因为受伤而进去沉眠状态的腺体,不得不说,这真是非常的罕见呐!”
“恭喜你啊纪先生。”医生推了一下眼镜,看了喻少闲一眼,那眼神中隐含敬佩之意,纪由心面颊通红,一个字都不想听进去。
“不过……”医生停顿一下,“因为这只是刚刚恢复,腺体功能的正常运转能不能稳定下来还不确定,所以后面还是建议纪先生每隔半个月到医院检查一次,期间也要正常服药,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纪由心有气无力地答应,声音如同蚊子哼哼。
“还有。”
医生像老父亲一样不厌其烦地叮嘱:“因为之前受伤时腺体的标记被破坏,你们的终身标记已经失效,虽然腺体里还残存着部分喻先生的信息素记忆,但并起不到完全标记的作用,所以,你需要被二次终身标记。”
什么?!!!
第一次被终身标记的惨痛记忆和喻少闲近期的非人表现涌入脑海,纪由心傻在了当场。
“不不不医生你肯定搞错了什么……”
“错什么错!你在质疑我的专业吗?就是需要重新标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谢谢医生,我们知道了,会谨遵医嘱的。”
与此同时喻少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隐秘诡异而心满意足的微笑,打断了纪由心的无用挣扎,他彬彬有礼地向医生道了谢,从诊室出来到一楼替纪由心拿了药之后二人方才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车上,纪由心一直保持着被雷劈了一样的呆滞,一言不发,二十分钟后终于长叹一口气:“我觉得我的人生全完了。”
开车的喻少闲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你的腺体还没有完全复原,我没那么混蛋,不会马上重新标记你的。”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喻少闲探过身,把手放在他的小腹上,微微低下头,那样子十分专注,低沉说:“那天因为你腺体失能,所以没有戴套,不知道这里会不会……”
纪由心像是炸了的刺猬一样扔开他的手:“还说自己不是混蛋!我不要和你结婚了!你这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虽然这次的事故仅仅是因为纪由心腺体突然恢复,老老实实带好抑制环就能解决,但被这群alpha和omega搞出心理阴影的程灰决定摆烂,给全剧组都放了三天的假,让他们调整好了再来拍摄。
三天之后的早晨,喻少闲房间的穿衣镜前,纪由心面如死灰地把一条银色的抑制环戴到脖子上,那熟悉而欠揍的声音响起在耳边:“纪由心先生,早上好。”
停顿一下,三克拉换了一种贱嗖嗖的强调:“真没想到还能再和您见面。”
“作为一名被标记过的omega,是什么风又把您吹回到我身边了呢?”
“是啊。”纪由心扯扯嘴角,“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呢,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邪风把我吹回到你的身边。”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三克拉狂妄地笑容回荡在他的耳边,好像电影里把正牌全员打趴的反派一样无所顾忌。
因为以一己之力凭借百分之九十九适配度的信息素放倒了小半个剧组,纪由心自认失去了和程灰计较他之前拿自己当人质威胁喻少闲来拍床戏的资格,只想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一回到剧组,程灰见他像是见到了亲爹,态度恭敬得仿佛吃错了药:“呦,这不是我们纪大明星吗?”
他站起身来掸了两下自己的椅子,拉过纪由心按他坐下:“您请坐您请坐,可千万别累着。”
“导演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
“祖宗。”程灰双手合十,“我服了您了,我彻彻底底服了您,小的就像老老实实拍个电影,从今以后,只要您别放信息素大招,您说一我就是一,说东我不往西。”
“以后您就叫我小程,怎么样?”
“小、小程?”
纪由心试探地叫了一句。
“诶!”程灰立刻答应,满脸谄媚,“您渴不渴,我去给您拿水。”
“去,去吧。”
“好嘞!”程导立刻答应,狗腿一样小跑着过去拿水。
……
纪由心无语望天,再次对这个癫狂的世界绝望了。
《出山》获得上映审批之后便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后期制作中,然而就在万众期待的声音中,不知道哪里传出的消息,因为技术原因,《出山》可能不能在年内完成后期制作,也许要延长上映日期。
消息传出的第二天,电影《出山》官博发了一个哭哭脸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解释,似乎坐实了消息,又似乎没有,影迷当场哭天抢地,要给杜宇声寄刀片,甚至技术粉自告奋勇要帮他们后期剪辑。
原本按兵不动的泡沫影视和天骐娱乐做梦都要笑醒了,托人打听了消息确定属实之后就看准机会,立刻宣布了定档国庆上映,生怕有一点对打的可能。
然而就在电影《飞花》宣布定档的第二天,《出山》定档了。
和《飞花》一样的国庆档期,摆明了就是要对打,从票房一路追着打到颁奖季,打到你没有还手之力——这是杜宇声的原话。
而整件事情,显然也是杜宇声的策划,为的就是虚晃一枪,引蛇出洞。
自从听证会之后,天骐娱乐和泡沫影视元气大伤,在杜宇声的缺德操作下,几乎有逃档的念头,然而这部电影的前期投资实在太大,何况本身丑闻缠身的情况下,一旦逃档,也许再次定档上映的票房还没有这次高,这个风险是他们不愿承担的,也只有咬着牙砸钱开始宣传。
网络热度虽然会过去,但是大家对《飞花》的厌恶却没有消失,《飞花》开放预售之后一个星期,预售票房都只有惨淡的三百多万,按照这个预售走向,除非后期口碑发酵翻盘,否则一定会把投资方赔个底朝天,可就算论口碑,能够比《出山》更好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
这天纪由心刚刚下戏在化妆间换戏服,周捷告诉他有人来探班,穿好常服出来,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着季怀安。
自从上次之后,季怀安倒是时不时会在微信上给他发一些消息,纪由心一如既往地讲述他的喻少闲的浪漫故事,两人维持着这种扭曲的普通朋友关系已经很久,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过来。
因为程灰和纽扣视频的关系密切,所以纽扣也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季怀安作为总部大股东的少爷,算是贵客,程灰已经在一边陪着。
见到他之后招了招手:“小纪,快过来,季先生是专门过来看望你的。”
呵呵……他最好是纯粹的看望。
纪由心换上一副面对投资商大金主的完美客套笑容,变身内娱第一夹子谄媚地迎了上去:“季总,您大驾光临,我真是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行了。知道你演技好。”季怀安静静地看他表演一会儿,打断道:“你真拿我当金主,就少给我科普点你和喻少闲的恋爱往事,像其他小演员一样扑上来让我潜。”
程灰:?
不顾程灰的反应,他冲纪由心抬了下下巴:“有个人要带你见,跟我走吧。”
“哦……”
纪由心挠挠头:“走就走,但你就不能晚点戳穿我吗?我还没演够呢。”
就在他要和季怀安上车的时候,一扭头看见程灰向他扬着手机:我一定会告诉喻少闲的。
纪由心按了一下脖子上的抑制环:你试试?
程灰:……
季怀安带他去的地方是京城一家私密性极好的四合院会馆,工作日下午几乎没有人,淡雅清甜的沉香气息萦绕在点缀着假山古松,奇花异草的庭院,有古琴声悠然传来,恍若世外桃源。
纪由心后来才知道这里有季家的股份,绝对不会有秘密外泄的风险,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包间,里面坐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路云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