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由心和白梓清的相识, 其实十分平常。
两个人都是公司的练习生,因为不是同组,最开始不过点头之交, 属于知道有对方这么个人, 又没有深入交谈过的关系。
纪由心是夏鸥亲自挑选进来,所有人心知肚明提前预定出道位的存在,平时总是被簇拥和吹捧着, 而白梓清虽然比纪由心还要早一年做练习生,却被分在B组, 原因是他的长相虽然在普通人里还算出挑,但是放到争奇斗艳的娱乐圈, 就有些不够看了, 何况他还是一个beta, 在娱乐圈这种特别强调个人特色的环境,beta简直是天然的劣势。
练习生之间竞争残酷, 绝大部分人拼上数年青春也未必能换来出道的机会, 而就算幸运地被选中,在娱乐圈韭菜一样一茬又一茬的新人厮杀中,能够走红的依然是寥寥无几, 大多数都是短暂闪耀之后泯然众人, 被粉丝和公司抛弃, 正因为如此,像纪由心这种舞蹈和颜值同样顶级的苗子才如此宝贝。
他的观众缘也是出乎意料的好, 为了出道做准备,公司偶尔会通过官方账号发布一些练习生们的日常视频, 还会安排他们去参加一些小型活动,纪由心每次出现在镜头前的反响都非常好, 热度也是一骑绝尘的高,明明还没有正式出道,积攒的粉丝却比一些已经出道的小偶像都多。
纪由心加入公司的第一年年底,公司安排他和几个练习生一起去参加一个非公开的晚宴做表演嘉宾,几个还没出道的新人哪里来的咖位,都是用公共化妆间,那天纪由心有事请假回了趟家,是最后才赶到的,因为路上堵车,到的时候距离出场还有四十分钟,急急忙忙就要往化妆室冲,没想到在走廊拐角的地方被拦了下来。
猝不及防被拉住的纪由心吓了一跳,回过头,一个比他略高些的人站在半明半暗的角落,他愣了一会儿才认出那是白梓清。
他不知道这人在这儿干嘛,只知道自己再不抓紧时间就要迟到,于是扯回了手:“你别拉着我,我赶时间。”
白梓清四下扫了一圈,见没人之后才低声说:“跟我来。”
之后不由分说就拉着他向洗手间的方向走,纪由心大惊失色:“不是吧,你多大了,还要人陪着上厕所?”
“喂,我真的急着化妆,诶我说话你听见没?!你是在无视我么吗?!喂?!!!你这人怎么这样!”
他一边抗拒一边被拉进了卫生间隔间,随即就被捂住了嘴,白梓清看着他的眼睛,用仅仅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有人在你的化妆用品里放了东西,不要用。”
看着纪由心瞬间睁大的眼睛,白梓清又加了一句:“小声一点,我把手放下来。”
纪由心连忙点点头,白梓清放下手,却见那个被他堵在角落里的男孩子眨着眼,十二岁的稚嫩的脸即使在这样的环境却依然光采夺目:“真的?”
白梓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没办法现在向你证明,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一定会小心,因为相信我的话,顶多是不用那些东西,又没有什么损失,不相信,却要面临毁容的风险,你怎么想?”
纪由心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平时那些人对他都是捧着奉承的,哪里想到那些人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当然十分生气,大声道:“你告诉我是谁做的,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对质!唔!”
话没说完就再次堵住了嘴,白梓清警告:“说了小声点。”
纪由心拼命示意他自己知道了让他放开,白梓清也就放开手,低声说:“你是傻子吗?直接冲上去对质谁会承认,说不定还会被毁灭证据。”
他也不想被那些人发现通风报信,才用了这样的办法。
他明明比纪由心大不了多少,思想却成熟很多,纪由心听了也有些犹豫:“那怎么办?”
白梓清想了一下,说了一个方法,两个小孩子商定了对策,先让白梓清出去,纪由心则到快上台的时候再出去,装作时间赶不及不用化妆直接上台,白梓清这时可以趁乱把化妆品拿到手,之后交给夏鸥化验,纪由心想想觉得可行,白梓清就要出去,没想到被人从后拉住了袖子,纪由心的大眼睛看着他,吞吞吐吐问:“那个……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刚不是你说的谁这么大了还怕一个人上厕所?”
“哼!”
纪由心甩开他的手:“小爷才不怕!你去吧!”
白梓清看了看他,犹豫一下还是离开了隔间,剩下纪由心一个人蹲够了二十分钟才出去,一进化妆室就装作火急火燎的样子去换衣服,在有人装作关心地劝他化个妆的时候只甩下一句“来不及了”连粉都没擦就上了台。
之后白梓清趁人不备,将台前的化妆品都扫到了自己包里,事后由纪由心交给了夏鸥,果然在里面检测出了能让人皮肤过敏的化学品。
夏鸥勃然大怒,调监控加分别约谈,将那天同去的几个人查了个彻底,结果是有三个人参与了这件事,好在那些化妆用品里放的东西只是让人脸部暂时红肿,想让纪由心在舞台上出丑而已,毕竟也只是些不到二十岁的孩子,没有太过恶毒。
那几个练习生因此被公司开除,白梓清也补位进了A组。
事后纪由心问白梓清为什么要帮他,毕竟两人之前关系实在算不上好,白梓清含含糊糊地只说了一句话:“看不惯而已。”
经过这次事件,两人关系亲密了起来,夏鸥特意把白梓清调进了纪由心的寝室,顶替被开除的练习生,纪由心是个生活白痴,要不是公司有食堂,他能活活把自己饿死,至于洗衣机什么的东西根本不能指望他会用,做练习生又不能带着保姆,所以他的衣服都是脏了换下来,之后再寄回家洗或者直接扔掉。
白梓清开始本不打算管他,反正谁都知道纪小少爷有的是钱,却还是在某天洗衣服的时候看着脏衣篓里纪由心零七八落的衣服,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把他的一起洗了。
然后他就被纪由心崇拜的目光注视了整整一天,纪小少爷实在想不明白,都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这个人竟然会洗衣服呢?真是太神奇太厉害了!从那以后,白梓清不幸地沦为了纪由心的私人管家,他那时经常在心里说服自己:能怎么办呢?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室友自己把自己搞死吧?就当日行一善了。
新年过后,公司决定从练习生中挑选出两个人准备出道,说是两个名额,实际大家心知肚明只有一个,因为另一个肯定是铁打的纪由心。
其实当时公司属意的是纪由心和另外一个练习生组合,那个练习生长相比白梓清出挑,人气也更高一些,正好有一个公司的当红少女组合要开演唱会,便想让他们两个去给师姐助演,算是出道前的试水,纪由心却坚持要带白梓清一起,公司虽然犹豫,但也想看看其中的可能性,便答应了他们三个人一起去。
结果那晚白梓清的表现更好,粉丝的反响也更热烈,公司考虑之下,觉得纪由心和白梓清,一唱一跳的组合确实更为惊艳,因此定下了他们两个出道。
万幸他们的组合一炮而红,而白梓清极佳的音乐天赋和纪由心的舞蹈也算相得益彰,何况两人关系还很好,几乎没有像其它组合一样传出过不合的传闻,那时候还有很多的cp粉。
不过组合虽然红,但两个人的人气差异还是很大的,幸而白梓清对这些倒不是十分介意,他还是很照顾纪由心,几乎扮演起了兄长的角色,两个人一点点长大,白梓清越发成熟得像个小大人,纪由心任性飞扬的个性却没有丝毫收敛,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和记者天生不对付,经常性互喷,每次采访都是白梓清在一旁打圆场,两人成名后经常要跑演出,作息不规律,他永远能在纪由心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变出吃的补充能量,所有人都以为这对组合会一直这么走下去……
直到时间无可回转地来到那一天,砸下的吊灯,满台的鲜血,自此分崩离析的少年时代。
纪由心闭了闭眼。
他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汗水沿着脖颈滴到地板上,只是动动手指,一种筋疲力竭的感觉就蔓延到全身,刚刚跌倒时磕碰到的手肘疼得厉害,他为了尽量避免伤到膝盖和小腿,不得不让上半身承担更多的伤害,即便如此,膝盖上的隐隐作痛,也让他无法忽视。
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夏鸥给了他时间,可是每次他站在这里,尝试那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动作,换来的确只有一次次的失败和跌倒,曾经带给他最多自信的东西现在成了对他最彻底的打击。
纪由心的手指紧扣地面直到泛白,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为什么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半身的练功服已经湿透,纪由心轻呼出一口气,看着镜中的自己。
比起刚出道的时候,他长高了很多,脸上虽然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线条却已经被打磨出利落,摆脱了十四五岁明显没长开的幼态,蜕变成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
但他仍然是那种很显小的长相,说是二十出头可以,说是十八九岁也一定不会有人质疑。
只有他自己和真正亲近的人,能看出他身上真正的变化。
当年以为自己会永远在舞台上绽放光采的孩子,已经告别舞台很多年了。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原来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了。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纪由心想,那么就让他再努力一次,两次,二十次,三十次,他才二十三岁,还不应该这么早和自己的梦想告别。
他用毛巾擦了一把汗,第不知道多少次做了那个起手的动作,之后踏着心里的乐声,跳出一个又一个连贯而精准的舞蹈动作,镜子里的人身姿纤薄柔软动作利落而有力度,交织成一种独特的美感,然而就在下一个转身,脚腕骤然一阵疼痛,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这次跌倒没有避开腿,疼得他汗如雨下,正好周捷从外面进来送东西,连忙把人扶起来,一叠声地询问有没有事,纪由心咬着牙摆手:“好了好了别嚎了,嚎得像我要挂了似的。”
还没等周捷说下一句话,就恶狠狠威胁:“不许告诉夏姐,听到没有!不然下次过生日我不给你发红包了!”
周捷:“……”
之后周捷不顾他的反对把人塞上车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说是扭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开了外涂的药就放人走了,周捷把人送回家上了药,又弄了东西给他吃,再三确认他不需要人照顾才走了。
纪由心情绪不佳,草草吃了两口就睡觉去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手机线上三个未接的视频电话,均来自喻少闲。
他揉着眼睛回了过去,很快就被接通,刚刚睡醒的嗓音黏黏糊糊还有点哑:“怎么啦?”
喻少闲明显已经下了戏,正在酒店里,身上穿着白t,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你脚扭伤了?”
纪由心:“……”
周捷这个嘴不牢的!告状就算了,能不能别告得这么快啊!下次生日的红包减半!
此时正在开车的周捷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念叨:“他说不能告诉夏姐,没说不能告诉喻先生吧?”
纪由心只得掩饰性地用手遮住脸:“那个你听我说……”
喻少闲眉头皱起:“把手给我放下。”
“……”
蒙混过关失败,纪由心放下手,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哎呀你不要皱眉嘛,你这眉头一皱,100分的颜值都要变99分了!我真的没事,已经去过医院了,要是有事周捷早就让夏姐把我绑在医院了,没事的真的。”
喻少闲知道他没什么大事,可这不能阻止他的担心,还有不能陪在他身边的愧疚。
可他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瞬移到那个人身边,只好说:“给我看看。”
纪由心知道躲不过去,按照他的要求把镜头转向受伤的地方,却是一闪而过,之后解释:“你看,真的没什么的。”
他偷瞄了一眼喻少闲的脸色,小心说:“你不要担心了,也千万别生气呀……”
喻少闲哪里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人明明是害怕自己开口劝他放弃,缓和了一下神情,打趣说:“怎么,这会儿不哭了?”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爱哭了?!小爷堂堂一米八铁血真汉子,什么时候爱哭了?!”
纪由心哪里听的了这个,立刻就反驳,却听喻少闲悠悠道:“是一米七九,小纪同志。”
纪由心:“……”
他哽了半晌,认真地看着喻少闲的眼睛:“你这样会失去你的可爱小纪的,喻老师。”
喻少闲轻笑一下,纪由心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于是撇撇嘴,心里却禁不住想要是喻少闲在他身边就好了,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喻少闲在,总会好过一点吧。
看着近在眼前实际却相隔千里的人,他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没有宣之于口的沮丧和隐秘的恐惧突然在在这个时候占了上风,纪由心失神地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喻少闲,要是我真的做不到了,怎么办呢?”
屏幕上的面容带着极少出现在他脸上的挫败,像是养在花园温室里的花遭受了一夜风吹雨打,让人止不住怜惜。
喻少闲沉吟一下,缓声说:“由心,安慰鼓励的话我不会说,因为我知道你足够相信自己,你不会因为短暂的失败而放弃,而我只希望你能做真正想做的事情,所以你应该问的人是你自己,你还想要坚持吗?”
纪由心垂下眼睫:“想,就算最后还是做不到,也还是想。”
喻少闲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回答,不由心疼地叹息:“那想要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然后他看到那人抬起头来,苦笑一下,眼底确是坚定澄澈:“坚持到,我不得不放弃的时候吧。”
“好。”
喻少闲点头:“那就坚持到不得不放弃的时候。”
“算了算了,就算这次做不到,也没什么好难过的,小爷我未来可期。”
纪由心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铺上,自己安慰自己,嘟囔了一会儿又开始犯困,却舍不得挂断视频,打着哈欠问:“你那边怎么样?”
喻少闲看他明显困得不行还要支着眼皮和自己视频的样子,清清嗓子,放低了声音,语调好像曾经给他读书时一样:“这是要查岗了?可以,那我就把今天的行程都给我们大明星报备一下,你家喻老师呢早上六点钟起床,晨练四十分钟去吃早餐,之后到剧组……”
他事无巨细地把一天的行程都报告完毕,纪由心刚开始的时候还撑着,到后面眼皮就开始打架,喻少闲的声音也越来越轻,终于停了下来,看着好容易被哄睡着的纪由心,安睡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没有丝毫忧愁的孩子,让人看着就止不住心软。
喻少闲隔着屏幕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晚安。”
纪由心迷糊着哼了一下,好像回应了似的。
喻少闲说了晚安却并没有挂断视频,而是放在了床头,自己也关上灯闭了眼睛。
第二天当然是喻少闲先醒过来,他今天有早戏,因此五点就起床了,一睁眼屏幕上依然是纪由心的睡颜,他放轻穿衣服的动作,之后拿起手机去洗漱,这时纪由心皱了下眉,喻少闲以为是吵醒了他,刚想按断,纪由心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依然紧闭双眼,等到他下楼都没有醒过来。
纪由心是车开到半程的时候睁开眼的,一睁眼就看到喻少闲让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清醒过来:“你怎么……”
喻少闲笑笑:“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纪由心草草抓了两把头发:“要去练习么……”
说着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好像好多了。”
他起身换了衣服,举着“喻少闲”去刷牙,之后看着镜子里重新神清气爽的盛世美颜欣赏了一会儿,便听喻少闲说:“我要到剧组了,回头打给你。”
纪由心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好!你的小纪要去迎接新一天的打击了!为我祝福吧!”
之后视频挂断,车子也缓缓停在了布景的地方。
喻少闲下车之后,司机挠着头感慨:刚刚喻先生视频的那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纪由心吧,喻先生虽然平时也很礼貌,但刚刚的样子,也太过温柔了吧……
另一边,纪由心收拾好自己,深吸一口气又呼出,不知为何昨晚那种空荡无助的感觉消散了许多,因为他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人,就算不在身边,也尽最大的努力陪伴他,无论何时都坚定地站在他的一边,会为他遮风挡雨,却不会阻止他成长。
所以他可以付出永远比努力的极限再多一次的努力,因为他永远都不会孤单。
一个星期之后,练习室。
多年未曾响起的音乐在宽阔的练习室内回荡,纪由心穿着配色简单的练功服,踩着节拍流畅地做出一个又一个的动作,在音乐停止的瞬间,他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尾,之后长达二十秒的时间,房间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掌声响起,纪由心没有回头,从镜子里和夏鸥对视,一笑灿然。
即便尽力掩饰激动,他的心脏还是跳的飞快,他做到了。
夏鸥放下手,不知何时,眼底竟然有些许泪光。
最开始的时候她不希望纪由心开演唱会,是怕他受伤,更怕他如果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到从前的状态会受到打击心情低落调整不好状态,毕竟开个演唱会有什么难的,随便唱两首跳两下也有的是人给他买单,可她心里知道纪由心对自己的舞台表现有多么严格,但凡有一点不好都会跟自己往死里较劲,这才是她真正担心的地方。
可就在刚刚那一个瞬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舞台上尽情绽放自己的少年,那个把舞台当做唯一的热爱,为之付出一切的少年。
纪由心转过身,偏头看着她:“姐,你这是怎么啦?太感动了?哎呀,号称铁娘子的夏大经纪人竟然要哭啦?”
夏鸥轻轻在他手臂上抽了一下:“臭小子,还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她抬手给纪由心擦去脸上的汗,头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总是让她时刻悬着心的孩子,真的在一点一点,好好地长大。
纪由心看着她的眼睛,光芒灼灼:“那么……”
夏鸥痛快点头:“你可以开演唱会。”
“谢谢姐!我最喜欢你!”
纪由心激动地给了她一个熊抱。
“行了。”
夏鸥好笑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我可不敢和喻先生抢这个最字。”
纪由心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不一样么。”
夏鸥既然点了头,行动力就是惊人的,她迅速通过公司批准,组建了演唱会筹备团队,能被她选中的都是业内精英,从定场地到订做服装到舞台设计到官方备案再到线上线下的宣传各个环节有条不紊又效率极高。
当纪由心工作室公开纪由心将兑现出道时的约定在出道十周年纪念日举办免费演唱会的时候,粉丝在评论区和超话哭成了一团,很多粉丝都是从他出道就粉上了,快十年光阴风风雨雨陪着走过来,感情不是一般的粉丝偶像可以比的,何况所有人都以为纪由心不会再走偶像唱跳路线,当时的约定也只能当做没有办法实现的遗憾,谁都不会想到纪由心不仅记得自己当初的承诺,竟然在经历过那样的变故之后还努力兑现,任何一位偶像做到这个地步,都由不得粉丝不去激动。
这样的消息一官宣,各个平台的热度都居高不下,连营销都用不上。
市中心最昂贵的外屏上连续一个星期播放演唱会的宣传照,环绕着他的八个大字无比醒目:出道十年,赴约而来。
虽然其中也有一些人搞小动作,内涵当年的舞台事故是纪由心跳错了舞步,不然被正好砸中的人应该是他,绝不会幸运到仅仅是伤了腿,而另一个主角现在还坐着轮椅,他竟然要开演唱会,然而几个小营销号不成气候,何况还有公关组以及粉丝保驾护航,并不影响大局。
各方面的预热都做到了最好,纪由心也抓紧进组前的最后一段时间拼命练习,然而日常的工作还是不能少的,这天他接到了著名官方慈善晚会的邀请去做一个环节的嘉宾,这个晚会每年举办,和他也不是第一次合作,纪由心当然不会拒绝。
当天他按时赶到现场,正在化妆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周捷跑去开门,然后当场愣在了那里,下意识叫他:“由心?”
纪由心正任凭化妆师在他脸上炫技,听见叫他有些不耐烦地瞥了过去:“谁啊?”
就在那一个刹那,他凭着转头的动作和周捷一样愣在了那里。
门外一个高大的黑衣男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的人,赫然是白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