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信息素真香定律》作者:王琅之【完结】 > 《信息素真香定律》作者:王琅之.txt

第092章

作者:王琅之 当前章节:8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5:11

因为技术方面的不过关, 谢长东不得不叫喻少闲回去补拍一段打戏,剧组置景在距离京城两百里外的一处深山,半山腰上竹林苍翠, 清风惹起传来沙沙声响, 喻少闲身着白衣长身而立,头发用木簪全部簪起,露出的一张脸剑眉星目, 神俊骨清,他本科念的并非表演学院, 仪态却比绝大多数科班出身的演员都要好,大概是因为从小过于严格的家教, 他肩背笔直, 松弛却挺拔, 如画上孤松,峭然独立。

这时没有开拍, 他一手随意搭在腰间一手拿着剧本在看, 劲瘦的腰上挂着一把长剑,向下是哪怕古装也遮盖不住一双长腿,只是随随便便往那里也像是精心修饰过的剧照一样让人挪不开眼睛。

工作人员替他系好威亚, 喻少闲和对手戏演员在武指的指导下排练了几次, 觉得差不多之后, 导演调度各部门工作人员,喊了一声“Action!”

【苍翠的竹林为背景, 灿金夕阳穿过萧疏枝叶,洒金般落在碧绿的竹叶上,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穿梭其中,剑影刀光缭乱人眼, 喻少闲神色凛冽如高山冰雪,带着人如名剑出鞘般的侠气,黑衣人扑面而来,却被他抬剑死死格挡在面门,只见他身影如鬼魅一闪,刹那间出现在那人身后,剑光一闪见血封喉。

黑衣人的身影颓然倒下,而白衣人轻巧落在竹林之巅,俯瞰森森竹影,眸色如同深海,无数暗涌的杀机渐渐隐没,像是黎明时消失的北极星。】

“好!卡!”

谢长东握着扩音器,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是前天才把补拍的剧本发给喻少闲的,昨天演员们才到位,这样短的时间能这样迅速进入角色并且精准把握人物的内心,不愧是影帝!不枉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请来!

他回身招手叫过副导演想吩咐些什么,现场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声尖叫,谢长东猛然回头,只见原本被威亚固定在半空中的喻少闲猝不及防从高空坠落,重重跌在了地上,竟然是威亚断了!

谢长东什么都来不及想,把手头东西一扔就跑了过去,一边喊着:“别愣着了,快安排人叫救护车送医院!”

早就有一群人围在喻少闲身边连声询问:“喻先生,你怎么样?”

“喻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喻先生?”

突如其来的事故让大家都收到了惊吓,谢长东拨开人群半跪在喻少闲身边,见他竟正好摔在了一块石头上,顿时心惊肉跳,喻少闲脸色苍白长眉紧皱,他也不敢随便乱碰,只道:“少闲你摔到哪里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又焦急地喊了一句:“叫救护车没有!快点!”

“不,没事……”

喻少闲咬着牙,艰难地说:“我没事,不用,继续拍……”

“什么?”

谢长东大惊:“不行,你得去医院!”

喻少闲看看天色,日光已经渐渐暗淡,就要隐没在地平线下,他摇摇头:“我暂时还能支持得住,把最后一条拍完,再耽搁就要天黑了。”

电影的这一幕对光影有很高的要求,如果今天拍不完可能要等好几天才能等到这样好的夕阳。

稍微缓和了一会儿,喻少闲被人扶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上去似乎真的只是摔了一下的样子,谢长东惊魂未定:“你确定没事?”

喻少闲点头:“最后一幕了,争取一条过,之后我自己去医院检查,你放心吧。”

谢长东想了一下:“行!咱们争取一条过。”

最后一幕是男主和他从小到大的朋友在竹林前诀别,谢长东一秒都不敢耽搁,让剧组上下工作人员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一切前期准备,同时让人叫救护车过来,争取拍完这一场戏之后喻少闲就可以立刻去医院,又通知了喻少闲的经纪人周河赶过来以防出现什么事情,才喊了开始。

【风吹过,竹林发出簌簌响声,白衣的男主和红衣故友各自负剑相对而立,带着青竹气息的风从他们二人之间穿过,好似一去不返的的少年时光,二人凝望半晌,男主终于挪动脚步与故人擦肩而过,再也没有看过一眼,竹叶飘落在地上,隐没了远去的脚步声,似乎昭示着某种叵测的前途。】

从这幕戏开拍,剧组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目光聚焦在喻少闲身上,生怕出什么问题,直到最后一幕完成,大家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好!过了!”

“救护车呢,快送他去医院!”

谢长东拍手大喊,然而他话音刚落,喻少闲便突然半跪了下去,死死按着胸口以下肋骨的地方,手指止不住颤抖,脸色白得煞人,在场人员再次慌乱起来,幸好这时救护车已经到了,医护人员连忙将人抬上担架送到车上,鸣笛声响起,救护车一路向着医院飞驰而去。

……

周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一个手下的艺人参加新剧发布会,听到喻少闲受伤的消息魂差点没吓飞出去,匆匆忙忙让司机送自己去医院,一上车就开始联系人封锁消息——这是喻少闲的习惯,除了作品,不要任何事情引起媒体关注,之后方才打电话通知了纪由心,还不忘安慰:“小纪你不用担心,我问过那边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本来少闲是吩咐过不要告诉你的,但是我想还是让你知道一下的好,你千万别着急,你要是一时着急出了什么问题,喻少闲还不千刀万剐了我!”

然而纪由心哪里听得了这些,挂断电话脑子里只剩下“喻少闲受伤住院”一句话反复盘旋,除此之外一片茫然,他一边叫周捷安排车自己去找了导演请假,一刻不停地向医院赶去。

一路上,司机在前面开车,纪由心则死死握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信息,周捷在旁安慰:“周经纪人都说了没有大事,你就不要这么担心了。”

他去握纪由心的手,发现他的手都是凉的,纪由心看着他的眼睛,掩饰不住的慌张:“他不会有事,对不对?”

周捷拍着他的手背一遍遍安抚:“不会有事的,喻先生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有事呢?”

“你说得对。”

纪由心点点头,像是自我说服,用力地揉着脸:“他一定没事。”

他到医院的时候周河已经等在手术室外了,一见纪由心,连忙起身,一连串道:“医生说是肋骨骨折加肺出血,以及脑部轻微挫裂伤,不过好在没有大碍,你别害怕。”

纪由心的心脏揪成一团,一旁的谢长东满脸歉意:“对不起,是我的过失,没想到威亚会突然断裂,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他也是个戏疯子,喻少闲说可以继续拍就真的由着他,换了旁人,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

纪由心自己也是演员,知道威亚事故是剧组最常发的事故之一,没有一个导演会希望发生这种事,所以只是抿了下嘴唇,并没有说什么。

周捷让他在长椅上坐下,自己去给在场的人都倒了水,周河和谢长东接过道了谢,纪由心只是拿在手里垂眼看着,对他来说,等在这里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告知病人已无大碍过一会儿就会醒来,在场的人方才放下心来,不一会儿病床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纪由心看着喻少闲苍白的脸,永远看向他的眼睛紧闭着,鼻头就是一酸。

从相识以来,除了最开始短暂的针锋相对,后来无论出了什么事,喻少闲都会挡在他身前,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城墙,可是原来这个人也会受伤,也会倒下,也会躺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看上去如此无力脆弱,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像是被人绞紧般疼。

喻少闲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他睁开眼,视线一片昏暗,身体僵硬疼痛,他下意识想要抬手,然后就听到身边一声惊喜的:“喻少闲你醒了?”

不用看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喻少闲皱眉看向纪由心,第一句话却是:“我不是让周河不要告诉你,他怎么就……”

“喻少闲……”

纪由心打断他的话,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喻少闲不知怎么,就从那一眼里看出了许多委屈,然而这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去叫了医生过来,医生检查过后确认一切正常,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忙着操办住院事宜的周河这时进来,看见喻少闲醒了悬着的心就落到了肚子里,反倒有了精神打趣:“呦,醒了这是,不声不响把自己搞进了医院,我还真是低估了你为艺术献身的精神。”

换来纪由心不留情的瞪视:“闭嘴吧你,就你话多。”

“你看你看!”周河哭笑不得,“你都这样了还有个纪小祖宗维护你。”

喻少闲看着他悠悠说:“他让你闭嘴你就闭嘴,不然我起不来身,他要打你我可拦不住。”

“得得得!我不行我闭嘴!”

周河举手投降,把手里的单据放在桌子上:“手续都办好了,帮你请了医院的护理,有需要就按铃,谢导本来要等你醒过来的,但剧组那边放不下,说明天过来看你顺便赔罪,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长呼一口气:“得,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了,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嘴欠也不耽误关心,他啰里啰嗦一大堆,最后想上手想碰一下纪由心的头发却被躲开,讪讪收回手:“就拜托我们纪大明星照顾你了!”

“当然是我来照顾!”

纪由心气哼哼的:“我可会照顾人了!”

话说完房间立刻陷入了死寂,纪由心看看喻少闲看看周河,十分不服地梗着脖子:“怎么了!你不相信嘛!”

“相信……当然相信……”

周河呵呵笑着,冲喻少闲挤眉弄眼:自求多福吧兄弟。

然后迅速拉开门逃离了现场。

他走之后,“很会照顾人”的纪由心笨手笨脚地喂喻少闲喝了水,差点浇了病号一身,喻少闲就看着他也不说话,直到始作俑者红着耳根狡辩:“还好,还好……那不是差一点嘛……”

他用手去捂喻少闲的眼睛:“哎呀你别看了。”

“好。”

喻少闲指尖轻敲床单:“来我身边。”

这是一间私人病房,病床宽大,足够躺下两个人,然而纪由心还是磨磨蹭蹭,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一个小角落,生怕挤到喻少闲,好歹是接近一米八的人,还是出了名的腿长,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喻少闲见了皱眉:“要么还是让周捷送你回去……”

“我不要。”

纪由心坚决拒绝,向他身边靠了靠,手虚虚搭在被子上:“你是不是很疼?”

喻少闲轻轻吸气:“还好,有一点。”

纪由心的眉眼低垂下来,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起身关掉多余的灯,只留下一盏夜灯,然后重新躺下在喻少闲身边,不说话了。

喻少闲的指节在他鼻梁上蹭了蹭,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纪由心十分难过,他不让周河告诉纪由心自己受伤,就是怕人担心着急,他极怕见到纪由心的眼泪,然而纪由心如此一反常态不哭也不闹,却反倒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喻楚天是第二天上午到医院的,钟叔为他拉开车门,便见他穿着一身西装,大步从车上下来,二人一路上到喻少闲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就直奔病房,没想到在拐角和纪由心撞了个正着。

纪由心猝不及防,看到来人之后,连忙后退了两步:“喻院长。”

喻楚天见他眼眶红着,似乎刚刚哭过,不由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纪由心不说话,他皱紧眉头“啧”了一声:“你这孩子。”

停顿一下沉声说:“这家医院的院长是我的老朋友,他的主治医生在电话里和我保证过了,少闲没事,你也不要担心了。”

钟叔在后面和颜悦色地说:“是啊小纪,不要太担心了,没事的啊。”

纪由心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您不要管我了……”

喻楚天无奈了,两人前两次见面都不算多么愉快,在喻楚天的印象里,喻少闲给他找的这个儿媳妇就是个张扬娇纵的小屁孩,可是看到小朋友这个样子,又不禁心软。

喻大院长这辈子哄孩子的次数用手数得过来,哪怕是和蓝玉离婚之前,对喻少闲也是批评教育居多,蓝瑾他倒是哄过,毕竟是女儿,不好和儿子一样严厉,然而她十岁就和蓝玉去了国外,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时他摸摸左右口袋,好不容易摸到一块手帕,塞到纪由心手里,人居于上位久了,举手投足还是指导工作的样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快擦擦,哎呀行了行了,我和你保证少闲没事,不然……”他支吾半天,一指自己的脑袋:“我把头摘下来给你,行了吧?”

身后钟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院长这幅手足无措无可奈何的样子,纪由心也有些不好意思,握着手帕点头:“谢谢喻院长。”

哄好了纪由心,喻楚天才进了病房,喻少闲刚刚吃过药,正在休息,他额头包着纱布,脸侧还有些许划伤,但这样看去,依然面如冠玉,俊美英挺,在喻楚天看来,还隐隐带着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见到自己的父亲,他几不可查地皱眉:“您怎么赶过来了?”

“我怎么过来了?”

喻楚天冷哼:“还不是要问问你自己,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自己小心,你姐姐在国外都要急疯了,我能不过来么!你以为我放着一大堆事情不做是来医院观光的?!”

后者闻言挪开目光,淡淡说:“和蓝瑾说我没事,辛苦您跑这一趟。”

“你!”

“哎呀不是这样的。”

刚来就气氛闹僵,钟叔连忙打圆场:“少闲你不要听院长这么说,院长刚刚开完一个会,一得知消息就推迟所有工作赶过来了,院长是担心你的。”

“我担心他有什么用!生了这么一个让人操心的儿子……”

他转向喻少闲,并起的手指隔空点着他:“我听说你都已经受伤了还要坚持拍戏,你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部戏比你的命还重要?还是今天拍完明天就要赶着上映?你真的让我无法理解!”

喻少闲冷声坚决说:“这是我的工作。”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就像你不会因为八岁的儿子生病而放下会议回家一样,我也不会轻易因为任何事情放弃我的工作,而且我自己知道轻重。”

“你!你还记起你父亲的仇来了!”

“我只是客观陈述,不是记仇。”喻少闲回答。

“好!”

喻楚天知道自己理亏只好及时刹车,却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反正你也没在乎过我这个做父亲的,那小纪呢,你让他为你哭成这样,你就一点都不心疼?这就是你的责任感?”

纪由心哭了?

还是背着自己哭的?

喻少闲一愣,刚要继续问,却听喻楚天滔滔不绝:“如果你当初听我的,不要……”

喻少闲顿时感觉自己头更疼了,他想抬手按按眉角,却因疼痛没有抬起来,终于呼出一口气,语带无奈:“您不会又想说,如果我当初听您的,进了部院工作,而不是选择拍戏,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吧……”

“我说的难道不对?”

喻楚天指着自己,还要说什么,就撞上了喻少闲那淡然戏谑的眼神,这么多年,他从未在这个话题上和喻少闲达成任何共识,只好重重一甩手:“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起身走到病床前,他稍稍俯身打量着喻少闲,似乎要把人脸上看出个花来,父子俩很少这样近距离接触,喻少闲有些不自在,没想到喻楚天确定喻少闲看上去还好之后还不够,忽然上手在他身上按了一下,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按中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喻楚天反而乐了,转过身和钟叔说:“行,看上去没多大问题,不愧是我的儿子,身体素质不错。”

钟叔看看脸都快青了的喻少闲,张着嘴有一万句话想说,心道哪有你这么当爹的,儿子躺在病床上,你拿他当小白鼠来了?你这种行为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不是报复啊院长!

喻楚天满意地笑了两声:“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需要什么就让小纪和院长去说,我已经交代过了。”

喻少闲没好气:“知道了。”

钟叔也走过来,无比和蔼:“少闲你好好休息,自己多保重,院长那边有急事要处理,实在是抽不开身,我们先走了,之后再来看你。”

喻少闲点了点头,巴不得喻楚天快点走,再不走,自己的肋骨能再被他按断一根。

喻楚天出了病房,便看见纪由心坐在门外的椅子上等,似乎是不想打扰他们父子说话,见他出来,便站起身:“喻院长。”

“行啦!”喻楚天摆手,“好歹咱们也是第三次见面了,让你叫声喻叔叔,不过分吧?”

他背着手歪着头向纪由心凑了凑:“还是这一声喻叔叔,还要改口费啊?”

纪由心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垂眸道:“喻叔叔。”

“嗯。”

喻楚天答应得干脆,这一趟医院之行大获全胜,他志得意满地离开。

等在一楼的院长将喻楚天送到大门外,再三保证他在自己这里不会出任何问题,喻楚天已经下了台阶要上车,忽然折回来握住院长的手:“我的儿子就拜托你了。”

他的手很用力,脸上鲜少的垂露些许无奈:“你知道,我那边走不开。”

两人是多年的朋友了,喻楚天的家庭状况院长也略知一二,于是握着喻楚天的手,万般诚恳道:“老喻你千万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少闲的。”

喻楚天这才一点头,重重叹了口气,矮身钻进了车里。

另一边,喻楚天走了之后,纪由心开门进去,脸上早没有了方才的脆弱,甚至还努力挤出点笑:“你想吃点东西吗?刚刚他们让人送来了水果。”

喻少闲却没有回答,只是道:“过来。”

纪由心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床边,下巴搁在上面看着喻少闲,后者摸摸他的脸,拭去已不存在的泪痕,像是安抚不安的小猫:“有话想和我说?”

纪由心睫毛颤了颤,他确实有很多话想问,但不知为何,一时间堵在喉咙里,最终只仰着头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选择做演员呢?”

刚刚他在外面听到了一些父子二人的谈话,忽然想到自己从没问过喻少闲这个问题。

其实站在父亲的角度,喻楚天的话不无道理,喻少闲出身官宦世家,上数数代哪怕同代亲族,也是为官的占大多数,他生来是S级alpha,从小接受精英政治教育,长大了学业优异,哪怕不接喻楚天的班,也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作为,如果不是那年暑假被选去拍电影,大概永远都不会和演员这个行业有半分交集。

喻少闲一愣,随即轻笑:“真的想知道?”

纪由心点点头,喻少闲沉吟一下,把手放在他的头上,神色认真到带着纪由心从未看过的热诚:“因为想要有限的生命中体验到不同的人生。”

他成长在一个传统、严肃的家庭,喻楚天关心工作多于一切,并且将喻少闲按照同样的标准培养,可他却从小对于这种一成不变的生活有着潜在的厌恶,直到偶然接触到了戏剧,在电影里饰演了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乖戾阴暗的少年,那一瞬间,两个完全不同的生命间碰撞出的火花让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那就是不断地体验崭新的人生,体验演绎人性的最深处,领悟生命的真谛,直到生命终点。

纪由心说不清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心里是怎样的震撼,眼里有一簇火光短暂地被点亮了一下,在演戏这条道路上,喻少闲一直都在引导他,如今他已经不像刚开始一样讨厌这份工作,反而渐渐喜欢上了演戏,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演员这份职业在喻少闲心里意味着什么,那不意味着金光闪闪的奖杯,影帝的头衔,众人的艳羡,而是愿意倾尽所有岁月去追逐的东西,是对人性,对艺术的追寻和体验。

那是他年少叛逆的起点,也是他毕生追求的终点。

看着愣住的纪由心,喻少闲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薄薄的眼皮:“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你了。”

“由心,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纪由心闻言垂下头,半天没有说话,喻少闲也不催他,只静静地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纪由心方才开口,声音委屈:“我只是很难过,为什么我不能保护你啊……”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挡在我前面,而你受伤的时候,我却什么都不能做……我也想要好好地保护你啊……”

像是心脏最柔软处被人揉了一把,酸涩难言,喻少闲叹口气,托起纪由心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由心,我比你大七岁,我的人生经历比你丰富,生活经验比你多,我喜欢你,照顾你是我的本能,你不必为了这些而挫败沮丧。”

“更何况,你也给了我很多东西,你给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感情,和你在一起,我每一天都比之前的人生更快乐,你明白吗?”

纪由心吸吸鼻子:“我知道,但是还不够。”

他握住喻少闲的手:“你要相信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不可以第一时间想着瞒住我,我也能保护你,为你遮风挡雨的。”

“好,这件事是我错了,不该试图让周河瞒着你,我们小纪最坚强了。”

喻少闲笑了一下,缓缓与他十指紧扣:“但是不用急着为我遮风挡雨,可以慢一点的。”

再慢一点也没关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