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银呢?”章岩四下张望一番,“他人呢?”
陈寐答,“他在书记那儿,过一会就回来了。”
“奥,你们……”章岩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是小了些,神秘兮兮地凑到他面前问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你觉着什么关系?”陈寐轻挑眉梢,有意思地反问道。
“我吗?”章岩转了转眼珠而后紧盯着陈寐,一副不可言说的表情。
竟还有些欠欠的,陈寐禁不住发笑,“你想什么呢。”
“我能想什么啊。”章岩狡辩,“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陈寐如实地摇了摇头。
章岩张着嘴啊了一声,略显失望地晃了晃脑袋。
陈寐更觉着好笑,无奈地道,“真是让你失望了。”
“真的吗?”章岩依旧有些不信,再一次地确认道,“只是朋友?”
“嗯呐。”陈寐点点头笑笑,“当然啦,我多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
追人呢要有技巧,说白了就是套路。陈寐清楚得很,追沈银更是要有千层的套路,这跟剥洋葱一个道理。
章岩一下就明白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因为之前他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他和陈寐又不太一样,他能天天见沈银,自己却不能天天见张长程。
时间久了,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念着想着就急了,一着急就易冲动,一冲动就难以收场。
“唉。”他不免叹了口气。
陈寐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
“这次阿程回来也好,好当面聊聊,本来还想着关店几天去找他的。”章岩自我安慰道,“我其实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有些事情不说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
看了眼时间正正好一点半,长呼一口气道,“有点紧张啊。”
想知道结果但又害怕知道,陈寐深知这种矛盾的心理,加之他们两人本身就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可能对方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偏偏隔着几千公里之外,等待结果的过程最为煎熬。
代入此刻的章岩,陈寐的心也随着分秒针的跳动也快了些许,不知为何他竟萌生出想要抱一抱章岩的念头。
而且下一秒他也确实这么地做了,只不过他只是虚虚地靠了靠,隔着距离的拍了拍他,安慰道,“没事的。”
“嗯。”章岩也同样有分寸地回道。
短暂的,片刻的,确切地来说也根本算不上是拥抱。
“当然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坦然接受。”收回手的章岩松了松肩膀,抿了一口水尝试着缓解内心深处的紧张情绪。
放下水杯的章岩朝屋外看了眼,正瞅见门外的沈银,喊了一声,“你回来了。”
陈寐闻言回身,绕过章岩快步朝他走了几步,“书记那边都商量好了?他怎么说?”
沈银点点头,视线越过他落在了身后的章岩,“刚到?”
章岩回,“来了有一会儿了。”
“真是麻烦了。”说着沈银弯腰在一旁倒了杯水递给他,“诺,喝点水。”
“不麻烦不麻烦。”章岩摆摆手,“陈寐刚给我倒过水,我就不喝了。”
“奥。”沈银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将杯子抵在桌子边上问,“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出发了?”
“差不多。”
言罢章岩拿了车钥匙往外边走去,“先等等哈,我先去发车。”
陈寐笑着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眼疾手快地先沈银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书记那儿怎么说?可以吗?”
“可以。”沈银垂眼看着被他拽得紧的胳膊,又蹙眉抬眸动了动,“衣服要拽坏了。”
“奥奥,抱歉。”反应过来的陈寐立马松手,讪讪地笑道,“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
跟在他身后,陈寐继续道,“我还以为你刚才没听到我说话呢,看你光顾着和章岩讲话,都不理我。”
沈银侧走一步停下,刚要开口便被车里的章岩打断了。他探出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这副驾……”
陈寐一秒get,推着沈银往后座走,“知道知道,你不说我们都坐后头。”
“真是感谢。”章岩双手合十,“下回请你们看片儿。”
“嗯?”这话极有歧义,若不是知道章岩有很多碟片,不然真得想歪,陈寐打趣道,“岩哥你这说话可要注意点儿,到底是看什么啊?”
“看碟片。”章岩望了眼后视镜,尴尬地笑笑,“嘴快了。”
“你喜欢看电影吗?”陈寐侧头问沈银,“我们哪天可以去他那儿搜罗搜罗有什么好看的。”
“我那儿有可多了。”章岩插话道,“我那儿还有个影音室,你们也可以去我那儿,氛围极佳你们肯定喜欢!”
“影音室?”
陈寐家里也有一个,和吧台一起。以往只要一休息就待在影音室里,品酒看电影。倒是现在,对酒没多大的兴趣了,顺带对看电影也缺了几分兴致。估计是那一次喝猛了,至今看见就酒就隐隐胃疼。
“在你店里?”
开着车的章岩不耽误地和他说道,“昂,就在阁楼。那儿可以直接从外边进,我架了个梯子,改天你们要是想过来,直接去就行”顺带抽空从旁边的小抽屉里拿了个钥匙,“这个你们拿着,小阁楼的备用钥匙。”
他也不客气地接过钥匙,“谢啦,原来那儿是影音室。”
“客气,那是我和阿程一块儿设计的。”章岩骄傲地挑了挑眉,“别看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阁楼,它里头可是别有洞天,到时候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一说,更是激起了陈寐的兴趣,挪了挪屁股靠近沈银,“有空我们也去看看呗。”
“这段时间可能不太行。”沈银看了他一眼,认真地回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说有空去吗。”陈寐又挪近了些,“总不可能一点空都没有吧。”
不容他继续,陈寐眨眨眼问,“你喜欢什么样的电影?爱情?动作?科幻?”
“惊悚。”
沈银说了一个陈寐最不愿看的类型。
“惊悚?”他重复了一遍,倒不是胆小,就是他看那血腥镜头会反胃。但如果是和沈银一块看,他求之不得,赶忙点头,“好!那就看惊悚的,越惊悚越好!”
“你那儿有吧?”陈寐问章岩,“惊悚悬疑大片。”
“有。”章岩拍拍胸脯,夸张地道,“超级惊悚。”
“我就喜欢这样的。”陈寐强装淡定地点点头,甚至不忘嘴硬一下,“想不到你也喜欢惊悚。”
沈银嗯了一声。
“那说好了,我们下回有空就过去。”
沉浸在和沈银看片的喜悦之中,陈寐俨然忽略了自身固有的恐惧,反倒是心情极好地跟着电台歌曲哼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忽略了玻璃窗上显现的倒影——板着一张脸的沈银,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哼—嗯—哼嗯——”
伴着抒情的旋律,从他口中飘出来却变了味,多了欢快与期待。只是这轻快的节奏惹得沈银好不愉悦,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
透过玻璃偷瞄一旁的陈寐,沈银不明白他是不是对谁都是这样。看着飞速倒退的窗外,他愈发郁闷了,怎么自己会因这点事情而烦躁,明明都是朋友,他有什么好不悦的。
对啊,他这是怎么了。沈银头疼地索性闭上了眼睛,将这些没有缘由的想法一一清除,深呼一口气慢慢地回到正轨。
相反,陈寐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就连一上车的张长程就立马察觉到了,他稍有心事地没看一旁的章岩,转而侧身靠着椅背与陈寐聊天,“你怎么这么高兴啊?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儿了吗?”
“有吗?”陈寐弯弯眉眼,尾音也随之上扬,瞥眼身边的沈银勾着笑道,“我那是见着你才这么高兴啊。”
张长程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话也说不利索了,“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自带粉丝滤镜的张长程根本听不来这些,再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他又该不理智了。
尽管两人已是朋友,但是这种情形下,换谁能受得了,他刚才可说的是,见着自己高兴诶。
“你怎么结巴了?”章岩企图与他搭话,“是冻着了吗?”
“不是。”张长程恢复正常,“我没有结巴。”
“那你刚才怎么有点……”章岩没怎么见过他这般模样,找不到什么确切的词语来形容,想了半天他艰难挤出一个词语,“娇羞?”
张长程不由分说地捶了他一拳,顺带赠了他一个白眼,“滚,你他妈才娇羞!”
怎么能在他的偶像面前这么说他,太没面子了!
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被章岩这么一说他又有些羞赧了,“你能不能别在我偶像面前这么说我!”
紧接着章岩又狠狠地被锤了一记,他吃痛地揉着胳膊,可脸上的笑要压不住了——对嘛,这样才是他的阿程。
他止不住笑地看他,“这哪儿来的你偶像……”
话落,章岩眸色一沉,怔怔地转向后侧的陈寐,“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闪过一丝的错愕,弱弱地问一句,“他?他是?你偶像?”
“你不知道?”张长程同样惊讶,好像先前确实也没特意说过,因为大脑自动默认他已经是知道了。
车内的气氛陡然尴尬了几分。
夹在两人中间的陈寐生硬地扬了扬嘴角的弧度,“大家都是朋友,对,都是朋友。”
章岩心虚地避开了陈寐的眼神,回想之前他说的那些话,着实是心慌——说人坏话就算了,偏偏还是当着本人的面。
“我…”章岩握着方向盘,手心冒汗地去拿纸巾擦,对上陈寐的视线不自在地笑笑,“抱歉啊,我那时…随口说的。”
这般突如其来的掉马,陈寐也是难以意料,摆摆手道了句没事。
状况外的张长程呆怔几秒,不明所以地望了眼后座的沈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