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方法虽管用,就是后劲有些大。沈银一早醒来左手发麻,甚至有些痛。
“你手怎么了?”眼尖的陈寐一进厨房就看出了他的异样,“扭到了?”他关心地走上前询问。
“没,刚才出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沈银撒谎,他可不想让陈寐知道自己是因为学他的姿势才这样的。
陈寐皱起眉头,心疼地揉了揉,“要小心啊。”说罢紧张地试图去撩他的袖子,“我看看磕到哪儿了,有没有哪儿起淤青啊?有没有哪儿出血啊?严不严重啊?要不要喷点药,或者去医院?”
陈寐一连串的问题容不得沈银开口打断,他无奈地只好实话实说,“是睡觉的时候压着了。”
“啊?”陈寐疑惑,脑海中想象了一番,是怎么样的姿势会让他的手痛得这么严重,甚至是抬手都有些困难,好奇地发问,“你是怎么睡的啊?”
“……”沈银一向不擅长撒谎,加之陈寐这灼灼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被迫说出真相,“我昨晚失眠了。”
“哦。”相处这么久,陈寐也慢慢地了解了一点他的性格,除了嘴硬这一点不太好之外,沈银哪哪都好,顺着他的话继续道,“然后呢?”
“我……”沈银眼神闪躲,“我就尝试了你的方式,想试试看有没有用,然后就……”
陈寐听着他越发小的声音,勾起笑挑了挑眉,询问道,“那有用吗?”
沈银如实地点点头。
噗—
“抱歉。”陈寐实在是憋不住笑,反观他正经的样子又觉得内心愧疚,他怎么总是相信自己随便找的借口。
沈银不明所以,反问道,“这很好笑吗?”
“不…不好笑。”深呼一口气,他恢复正常帮他辩解,“一定是枕头的问题,不然就不可能压到左手。”
“……”沈银耳朵一红,没接话。
怎么会这般害羞。陈寐盯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垂,顿然萌生出一股邪恶的念头——想肆无忌惮地撩拨他,让他的耳垂他的脸他的全部都红红的。
可是,他又不忍心。自己随便扯的慌他都会信,这般单纯的沈银他怎能不负罪恶感地逗他。便殷勤地帮他揉着肩膀处的肌肉,“这样有没有好点?疼不疼?”
沈银不吭声,疼也不说,不疼也不说,任由陈寐捏着。
揉了有一会儿,陈寐才与他说起了实话,“其实,我保持姿势主要是为了让不高兴的事从脑子里消失,酝酿睡意也算是隐藏的疗效吧。”
肩上的动作一停,沈银侧眸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道,“其实你不高兴的时候,也可以和我说……”
陈寐耸耸肩,继续捏着还顺带摸了一把他坚实有力的背,心满意足地笑笑道,“没事,这个方法对我很管用的,每次趴着埋一会儿头,就跟倒垃圾一样所有的烦心事都一并消失在心里。”
“奥。”沈银欲言又止。
肩上的力道轻了些,一点点地陈寐收回手,揉久了自己也觉得手酸。
“对了,我们下午去章岩那儿怎么样?”陈寐提议,“章岩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是下午正好有事要出门,让我们直接过去就成,想看什么就直接去他店里面找就行。”
“嗯。”沈银点头,隔着一段距离,恍惚间眼前的陈寐离他又远了一点。内心深处隐隐浮起一阵害怕,脚下的步子也一下子毫无征兆的乱了。
临出门前,陈寐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真看惊悚的?”
以为陈寐是要迁就自己,担心他接受不了惊悚的,沈银肯定地道,“我可以的。”
心如死灰的陈寐艰难地叹出一口气,“奥。”
一路的车程竟让陈寐有种视死如归的错觉,就跟小时候的他被告知去打针是同一个感觉,明明很恐惧但又不能退缩。他将头抵在窗玻璃上,没什么心思的看着这明媚的春光。
沈银难以捉摸,用余光偷偷看他——他目光无神地对着窗哈出一口气,待水汽消散后又耐心地继续吐出一口气。
本该是满心期待的他怎么一言不发?
“要不就不看惊悚的了。”沈银突然开口,他不想让陈寐因此感到负担。
“啊?”陈没回过神,伸手抹去玻璃上的水雾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勉强。”沈银答。
他看出来了?
陈寐挺直背视线与他相平,语气决绝地说道,“一点都不勉强。”
怎么会被看出来呢?这可是属于男人的面子啊。
陈寐维持着挺拔的姿势,又重复了一遍,“我怎么会勉强呢,这简直就是笑话,区区一个惊悚片而已,那还不至于,要知道我可是差一点就要去参演温子仁导演的片子呢。”
再次止不住地胡言乱语,侃侃道,“温子仁你知道吗?他可是世界公认的恐怖片大师,当年他单是以一部小成本的电锯惊魂出道,便创出了票房奇迹……主要也是那会儿我没往欧美方向发展,不然我说不定还能在招魂里露个脸呢。”
沈银听完总结道,“那还挺遗憾的。”
“是吧,我也觉得。”陈寐故作惋惜地摇摇头,“所以,我怎么可能觉得勉强!明明一点都不勉强!”
陈寐反复强调,就怕真的露馅。不过还是要感谢之前电影鉴赏课的老师,那个古怪小老头,多亏了他是温子仁的狂热粉,他才能瞎掰扯点东西来。
见沈银半天没点反应,陈寐追问,“你不相信我?”
倒不是不信,只不过陈寐好像是误会解了些什么,他的本意并非是质疑他的胆量。
可不管怎么说,双方也都不勉强。
“没有。”沈银摇头回,“你是不是很喜欢温子仁导演?”
“…算是吧。”陈寐心虚地别开视线,指了指窗外道,“你看树都发芽了,那是不是桃花?”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沈银看到了零零散散的几朵粉色桃花点缀在枯枝上,融融的暖意之中流露着盎然的春意。
不过他无心欣赏这春色,沈银斟酌一番开口说道,“说不定下一次你就能——”
“那个呢?”陈寐又指向了白白毛茸茸的一丛,打断了他的话,“好像雪挂在树上啊。”
还未说完的沈银瞥了眼窗外答,“梨花。”
“奥。”陈寐举起手机拍了几张,低声喃喃道,“原来梨花长这样。”
“那这儿有樱花吗?”陈寐的目光在两侧的大道上搜寻,在他的常识记忆里,他对樱花最为熟悉了。
“镇上的公园里有。”沈银回,“现在应该也开了,一会儿可以看完电影过去。”
陈寐欣然地点点头,扭头沉浸在沿途的景色之中。
还未说完的话,被一经打断似乎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沈银心想,可能对陈寐来说他不需要这种安慰吧。
欣赏得差不多时,陈寐突然想起他刚才好像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看他,“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嗯?”
陈寐提醒,“就刚刚我问你梨花的那个时候。”
“奥。”他故作思考,在车子到站前回道,“没有什么,就正好想和你说樱花。”
“这样子啊。”陈寐走下车嬉笑地看他,勾住他的肩膀说道,“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沈银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们还没走?”
一进店里,陈寐就看见三人各站一方,没什么交流地站着。话落,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前脚刚踏进的他和沈银。
“去哪儿?”张长程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不耐烦地看向章岩,语气不悦地道,“都等着呢。”
“方裴有什么想去的吗?”章岩转头就问一旁默不作声看电脑的方裴。
“我吗?”莫名被cue的方裴不情不愿地合上电脑,拧起眉毛无辜地望向陈寐。
再怎么蠢笨的人都能看出章岩和张长程之间的异样,方裴也是在今早无意撞见两人的争执才得知张师兄和章岩如此的不对头。
虽隔得距离远了些,但他清楚地看到师兄脸上的烦躁和愤怒,师兄脾气这么好的人,一定是章岩做了过分的事不然他绝不会这样。
因而,从上午开始到现在,两人僵着坐在店面的一里一外,若不是陈寐的及时出现,也不知这冷战要到何时才会结束。
“这几天天气好,公园里的花都开了。”陈寐立马接话,“小方师弟是不是还没见过成片成片的樱花?”
“对。”方裴连连点头。
陈寐提议,“那不正好,你们就一起去公园赏樱花。”
“是啊是啊,我们一起去赏樱花吧。”总算是有机会逃离这地了,方裴径直走向陈寐,“我和你们一起。”
等等,方裴好像是误解他的话了。陈寐拉过沈银尴尬笑笑,“抱歉啊小方师弟,我们就不过去了。”
“啊?”方裴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别下嘴瞅了眼满是怨气的章岩。
“实在是抱歉啊。”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有机会和沈银单独相处的,陈寐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目光瞟向章岩挤着眉道,“对了小方师弟,过几天你住我们那儿去怎么样?你张师兄不是正要——”
话还没完,方裴迫不及待地答应,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
“走了。”章岩心领神会地开口,又小心翼翼地走到张长程跟前,故作委屈地道,“我错了阿程。”
张长程不想理会,径直掠过他走到陈寐他们面前,“那过几天就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一下师弟了。”
“小事儿。”陈寐摆摆手道。
沈银接话道,“没事的。”
呼——
总算是彻彻底底只属于两人的美好时光了。
陈寐长呼一口气,松松肩膀抱起一盒碟片摆在沈银面前,蹲着开始挑电影。
“你说章岩是不是又惹阿程生气了?”陈寐放下手中的碟片问道。
“可能吧。”沈银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张一张地看着。
“唉。”陈寐干脆坐下,深叹一口气有点搞不明白两人目前的状态,“你说阿程这次回学校,章岩会说出口吗?”
“……”沈银忽而放下手中的碟片,抬眸与他相视,思考片刻又继续翻找下一张碟片,语气没什么波澜地道,“不会吧。”
“为什么?”陈寐对他的回答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不是肯定,我只是觉得起码现在他不会。”
陈寐仍旧不解,知道他们两人的事情,心思如此细腻的沈银定然也是察觉到了,可他始终是无法接受章岩就这么屈服于现实。
“那你呢?”
沉默良久,陈寐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也会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
真·心有灵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