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天气太燥太干了?”李卫潼顺势台阶,“陈老师是南方人吧,那儿湿度大,一时间适应不了流鼻血也正常。”
陈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时不时地往他身上飘去。三年未见,这人反倒更是出挑了,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每一处都惹得他心痒痒。
尤其是今日这幅装扮,不知道是不是妆造组的功劳——衬衫肩线勾勒出坚实有力的背骨线条,稍长出的衬衣角用一根皮带固定扎进腰身,宽肩的衬托下腰臀比例近乎完美,黑色的垂感西裤布料紧紧包裹住他的下身,修长且紧实。
靠,沉寂许久的躁动又要抑制不住了。
陈寐心虚地用纸巾蹭了蹭鼻尖,重复道,“对,天气太干了。”
“那我们先去住的地方?”李卫潼未察觉气氛的异样开口提议,见陈寐无异议便拍了拍沈银,“小沈带路吧。”
“陈老师走这边。”沈银往外一退,指了指右侧腾出的一片树荫地方。
“谢谢。”陈寐重新戴上墨镜,隔着一步的距离走在他的左侧。
眼不见心不躁,陈寐心想,插着兜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陈老师,是第一次来这儿吗?”李卫潼试图找话题。
陈寐闻声放慢脚步,语气无波澜地回,“有来过,不过很早之前的事了。”
“奥。”李卫潼点点头,“那之前来是不是和现在差别还挺大?”
“差别可大了。”陈寐由衷感慨道,“之前这条路还是泥地,现在都已修成水泥路了。”
尽管这些年没有再回过沈村,但是每年他都会把自己赚的一部分钱资助给沈村,帮助他们建设发展。
没想到,在他看不到的日子里,这里的一切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更想不到的是,沈村还建了民宿,距离民俗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是打铁花的实践教学基地。
“是啊。”年前刚堪过景的李卫潼也不由得感慨,“现在打铁花火了之后,来这的人比往年都要多。”
“那是好事。”陈寐瞥一眼身后的沈银,正闷声不响地帮忙搬行李。
沈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眸朝他望去,没来得及躲闪,陈寐只能冲他笑笑以缓解内心的尴尬。
“陈老师。”沈银也不躲闪,反而是径直朝他走来,指了指行李箱道,“我帮您一起拿上去吧。”
陈老师?陈寐听得别扭,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直言,只能嗤笑一声,点点头,“辛苦小沈了。”
“那行,陈老师下午就先好好休息。”李卫潼说,“明天正式拍摄,具体拍摄情况晚点跟拍导演会与您详细沟通的。”
“我知道了,那麻烦李导了。”说完,陈寐就紧随其后地上了楼梯。
民宿是简单的上下两层,一楼是简单的就餐和休息区域,二楼的话就主要是卧室和阳台。装修的整体风格简约,不过也能看得出民宿老板有自己的风格,软装设计上下了不少功夫——楼梯间的墙壁上摆放着木格书架,外置阳台的半壁玻璃窗设计。
更意外的是,他居然还合理应用空间,在上下楼衔接的地方隐藏式开设了一个影音室。
“哇。”小如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脸震惊,“这也太神奇了,居然是影音室欸。”
莫名觉着熟悉,陈寐应和地点了点头便回房间打算休息。毕竟出了点血,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前脚刚拐进二楼,他差点被吓到,拍了拍胸脯不悦地道,“你怎么还在?”
沈银靠墙站着,闻言望了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陈寐盯着他手上的小纸盒,着实好奇。
“不进去吗?”沈银没立马给他。
“进去做什么。”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陈寐堵在门口,与他平视。
话说他现在不太好捉摸沈银的内心,事情也算是过去三年了,三年间两人丝毫没有联系,这么突然一重逢,他还是那个肤浅易上头的陈寐,但是沈银呢?
“外面太热了。”沈银回。
“不就是…”陈寐对上他的眼睛,一双失落又可怜的眸子,说话的气势都低了下去,无奈地敞开门妥协,“进去吧。”
真是怕了。他竟萌生出沈银下一秒就要哭出来质问他当年事情的错觉。
“好。”沈银这会儿又听话的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
拉上窗帘打开空调,一连串动作下来,身后的沈银还是没有把东西给他,惹得陈寐有些不耐烦,摊开手道,“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沈银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跟前,突然隔这么近距离,陈寐不自在地后退一步。
也正是这一步,让本无退路的他一个趔趄直直地坐在了沙发上。反手撑住靠垫,磕磕巴巴地道,“你…东西呢?”
“……”沉默不言沈银突然眸色一沉。
“等一下。”陈寐本能地护住自己的脸,眼神转变得太过直白,本就有些拿不准的他觉得自己下一秒要被打了。缓缓挪动屁股坐到一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不是都让你进来了?”
“陈寐。”沈银居高临下地喊了他的名字。
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平静。偌大的卧室只有唯一的空调在呼呼地吹着冷风,不禁让他后背一凉。
不会吧,陈寐强装镇定,他应该不会在意此前的事情吧,这么久了也应该忘得差不多了吧。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陈寐挺直腰背,摆正坐姿试图不在气势上落下风,“刚才听李导说你放暑假了,现在是回校上课了是吗?”
“嗯。”
没有陈寐的允许,他一直没有在沙发上坐下。
“哦。”陈寐的头微微上扬,“大几了?”
“要大四了。”沈银答。
“那快毕业了。”
“嗯。”
一问一答,沈银迟迟没把手上的纸盒递给他。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他能长长铺垫这么多,陈寐有些抓狂,最后实在受不了干脆就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谢谢你的东西。”陈寐掂了掂重量,还不算重。
“不用谢。”
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陈寐假意打了个哈欠,“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之前为什么突然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沈银没征兆地问道。
“……”才卸下防备的陈寐,这话如当头一棒,哈欠打到一半“啊”了一声。
“我……”陈寐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首先,这事情过去了也有三年了;其次,在当时的复杂情况下,所有的事情都压着他,他也无法顾及;再者,此刻面前的沈银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了。
加之,舟车劳顿他分不出半点心思。
以上种种,陈寐选择先暂缓,“我累了,这事儿等我休息好了再和你说。”
见沈银没任何反应,他放软声音,看着他的眼睛道,“好不好?”
“你这一次要待多久?”沈银问。
“这一期拍完。”陈寐如实道,“一星期。”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银才点点头,“里面是加湿器,用着不会干。”
陈寐微微勾了勾嘴角,又不着痕迹地压下去,点点头哦了一声。
等沈银一走,陈寐终于是压不住嘴角,欣喜地拆开包装将它抱在怀里。
“小寐哥。”帅哥一走,小如按耐不住地走了进来,看到他满眼的笑容,脚步一顿,弱弱地问道,“小寐哥,你这模样……”
不好形容,小如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词形容。
“我怎么了?”陈寐轻轻地把加湿器放到桌上,一脸疑惑地道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上扬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好吧,自己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陈寐敛起笑,嘟哝道,“一个加湿器而已。”
“什么?”小如没听清,但肉眼可见她脸上的八卦表情,“小寐哥。”一脸谄笑,“小寐哥,刚才那帅哥怎么从你房间里出来啊?他待了这么久?”
陈寐淡淡地嗯了一声。
“哦。”小如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眼睛瞪得老圆。自一下车,陈寐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又联想到许久之前许老大说他那时忙着追人,细细摸索,大脑迸发出一个大胆又合理的想法。
“小寐哥。”
“说。”陈寐太过熟悉自家助理的德性。
小如会心一笑,清清嗓子道,“我有一个不太实际的想法。”
陈寐从猫屋里抱出小三花,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那个帅哥…是不是就是你之前在追的?”
哗,一个不留神,小三花从他怀里挣脱直接跳到了床上霸占了他的地方。
陈寐一挑眉,不置可否。
“你这依据从何而来?”陈寐把小三花放回沙发问道。
“就…就你刚刚突然流鼻血…”小如回。
陈寐蹙眉,“不是说了嘛,我那是天气太干,天气干才流得鼻血。”
哪真有人抵挡不住沈银的身材诱惑而不自持地流鼻血呢。
“我话还没说完呢。”小如挠挠头,“我就是给你递纸巾的时候,看到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他,都没下来过。”
“哦。”陈寐尴尬地手忙脚乱,在行李箱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这么明显吗?他心想,没记错的话后面明明戴墨镜了呀。
对了,想起来他要干什么了,拿起睡衣准备冲个澡睡觉。
“没事了吧?”陈寐问道,“没事的话,帮我喂一下小三花,我洗个澡打算睡了。”
小如摇摇头,算是确定了内心的想法。不过,小寐哥这么不知收敛的模样,到时候被眼尖的网友发现怎么办啊?不对,小如又自我否定,小寐哥的性取向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说现在不是恋爱自由吗。
对,就是这样。
浑身的燥热在冷水的冲洗下,才算慢慢地平复下来。陈寐闭目感受着水流淌过肌肤,连带着内心的躁热一并褪去。舒坦地平躺在床上,房间里充斥着湿漉漉的水汽,裹着沐浴乳的淡香,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陈寐:完了,又要坠入爱河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