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怀孕后,越发的不愿意动了,胃口肉眼可见变好的同时,也会因腹部的不适而恶心难受。
天气一天天的热了起来,时常能见到袋子专注地舔舐大头的毛,试图缓解它的不适感。
阿喆也会蹲坐在一旁守着,小蒲扇给它们拂去夏日的躁。
沈银那段时间却是格外的忙,村里的实践基地要动工,与施工队沟通的同时,也要经常与院方联系提供相关的材料和信息,再者视频号慢慢地做起来,需要不断地收集素材拍摄剪片……
若不是章岩抽空过来帮忙,一天二十四小时对他来说几乎不够用。
沈银坐在椅子上,望着皎洁浩瀚的星空,想了想还是从这个地方说起比较好——
“六月十号那一天,下了一场大暴雨,回到家的时候阿喆焦急地跑过来说大头要生了。我跟着他跑到院子的小木板屋里,大头难受地呜咽……”他停顿下来,说话的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陈寐觉察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的手边,没有扣上。
雨势太大,把大头的毛全都打湿了,阿喆慌乱地打着伞给它披上了外套,袋子浑身湿透地蜷缩在一旁,用温热的舌头舔着它的脸。
冷风吹得大头瑟瑟发抖,它难以专注也没有力气生产,小猫的身体卡住,破掉的羊水渗着血让大头虚弱无力。
阿喆吓坏了,不知所措,只能盼着阿银哥哥能回来得早一些。
“我到的时候,大头已经生了下来。”瘦弱蜷缩的小猫挣扎着爬行,守在一旁的袋子依偎在大头身旁渡给它仅存的热意,来不及反应,沈银找来小盒子把大头抱了进去,它太过虚弱,浑身发冷颤抖,甚至眼珠泛白,一切都变得不可控。
沈银冒着大雨,借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送到镇上的医院。一路雨水如瀑布倾泻在眼前,看不清路面的情况,甚至差点陷在泥泞的小路里,他尝试多次凭着记忆里的画面,算是幸运及时地到了宠物医院。
陈寐沉闷地“嗯”了一声,他感觉身上湿答答的,好像是和大头淋了同一场大雨。
“虽然就医及时,大头在之后几天也慢慢恢复了身体…”沈银深呼一口气,收回视线慢慢地低下头继续道,“但是…还是留下了后遗症,去年的时候,天气太冷大头受不住,静静地睡在了小木屋的角落。”
没有任何征兆的,在一个平静的午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陈寐心里堵得难受,一口气梗在胸口让他不舒服,看着脚边蹭蹭的小猫,也想到了自己的小三花。
“大头走后,袋子变得郁郁寡欢,不喜欢在院子里待着了,我们经常找不到它。”
沈银和沈喆会满村子的找袋子,头几次还能找到,可到了后来,袋子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找遍了都找不到它。就和它突然的出现一样,它又消失不见了。
“袋子来的时候是大头带回来的,大头走后,袋子想去找它,把它带回来。”沈银的声音沙哑低沉。
话落,院子里寂静得只剩下风声。两人并排坐在一起,没有任何交谈,感受着风无情地将白天的余热吹散,一并带走身上的汗渍,后知后觉地觉察凉意。
蹲下身摸摸小猫的陈寐率先开口,“它们叫什么名字?”
“一一,二二,三三,四四,小小。”沈银回,“阿喆取的。”
大头的离开,再是袋子的消失,沈喆也肉眼可见的话少了很多,想到了以前的小猫。沈银没有将小猫们送走,而是全都留了下来,一共五只陪伴着沈喆和自己。
小猫们很粘阿喆,也亲近他,渐渐的,沈喆也开朗了许多。
“我也养了一只小猫。”陈寐抱起像是小小的小猫说,“是一只小三花。”
沈银点头应了一声。
“我叫它小三花。”
老实说,给猫猫取不是一件容易事,他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名字,反倒是某天他随口一句小三花惹得它侧头看他,不确定的陈寐又喊了一声,它又侧头朝他眨了眨眼——好像很喜欢。
小三花,就是独属于它了。
“我这次还把小三花带过来了。”陈寐指了指手中的猫,“它们长得有点像,花色差不多,都一样可爱漂亮。”
“我明天就可以把小三花带来。”
沈银伸手摸了摸小小的下巴,“阿喆一定会很喜欢小三花的。对了——”
兜里的口袋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话,陈寐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起。
“小寐哥,你没在房间?”小如压着声音问道。
“嗯,在外面散步。”陈寐回,“找我有事?”
“哦对,就那个跟拍导演过来了,和我们讨论一下明天的拍摄事宜。”小如答。
“行,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小如冲身后的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回道,“好嘞。”
挂断电话的陈寐瞥了一眼身旁的沈银,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沈银瞥了眼时间,“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
陈寐如实点头,“明天拍摄的事。”
“现在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沈银起身走到他跟前道,“天黑走路不安全。”
说着,从车棚里推出电瓶车,“去年买的,方便送阿喆上下学。”沈银解释道。
“哦。”陈寐点点头,两个轮子的总比他两条腿来的快。
电瓶车不大,但勉强也能坐下他们两人,陈寐坐在后座戴上沈银递过来的头盔说了一句“谢谢。”
大小正合适,看样子是给阿喆挑了成人款的,陈寐猜测。
隔着不到两公分,沈银在前头坐下,埋头插着钥匙孔,全然不知身后被挡视线的陈寐。
好薄好宽的背啊。
月色撩人,沈银的背散发着无形的魔力将他深深勾住,挪不开眼睛,以及他蠢蠢欲动的手。
——这么好看的背,要是摸一下的话。
陈寐抿了抿嘴,联想到赤裸上半身打铁花的沈银,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轻轻摸一下的话,总不会被发现的吧。
邪恶的想法一旦滋生纵有燎原之势,他咬了咬唇,探出魔爪伸向浑然不知危险的沈银。
一点,一点,就只差一点点了,陈寐心脏扑通扑通地蹿动着,相较于做贼般的心虚,更多的是即将得逞的兴奋。
“啊——”
说来也巧,一个急刹打乱了陈寐的邪念。他吃痛地捂着额角,皱眉道,“怎么了?”
靠,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我看错了。”沈银重新启动车子慢慢加速,“刚才那团黑影以为是一只猫。”
“…哦。”陈寐郁闷地应了一声。
老实说,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沈银的背坚实有力,哪怕是这么轻轻磕一下,他感觉自己都有点头晕目眩,要眼冒金星了。
怔愣片刻,陈寐索性就贴近抱住了他的腰,为了让他能听清,他特意提高音量道,“以防万一,我得抱紧点!”
感受到腰间一紧的沈银无心听他说话的声音,六神无主地放松了控制车速的手。
作为对自己的补偿,陈寐理所应当地摸到了他的背,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骨骼分明肌肉匀称,尤其是现在沈银绷直身体的姿势,腰以上部分的脊椎骨深深凹陷出了一条沟。
性感得让人欲罢不能。
陈寐不争气地呼出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涛汹涌。
——这小子,三年不见,更是让他抓心挠肝了。
“到了。”
沈银停稳车子,没有立马下车而是侧过头看他,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么快?陈寐隐隐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摸到他的背,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就到了?!
趁他还没看过来的间隙,陈寐心生一计——闭上了眼睛,装睡。
见他没半点反应,沈银耐心地又叫了一声,“陈寐,到民宿了。”
“……”
实力派演员的演技展现时刻到了。
他佯装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地扫一眼民宿的四周,故作惊讶地道,“到了?我居然睡着了?…靠着你的背?”
沈银点点头,低头看了看他环抱着自己的姿势,没有开口提醒,只是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服。
由于箍得太紧,宽松的短袖都被抱出褶皱了。
“放心,我可没流口水啊。”陈寐捋了捋他的衣角,示意他放心,确保可信度,他认真地说道,“我睡觉没有流口水的坏习惯。”
“我知道。”沈银不在意,反而是问他,“你睡得好吗?”
当然了,陈寐挑了挑眉收敛自己的高昂情绪,淡定地道,“还行吧。”
沈银没什么过多情绪地“哦”了一声。
陈寐沉浸其中,没有觉察,起身站起来往民宿大门走去,快推门时又觉得会不会过于明显,还是走到他跟前说了一句“谢谢”。
“我走了。”他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陈寐。”沈银突然喊住了他。
“嗯?”陈寐疑惑地看他,“还有事?”
“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毫无缘由地一句,陈寐不解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他站在路灯的外侧,不知道是不是光晕的缘故,陈寐隐约看到了他眼里蒙上的一层阴影。
“你不是说只待一个星期的吗?”沈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恍惚间,气氛变得莫名熟悉。
沉默片刻,陈寐扯出一个笑容道,“本来是一个星期的,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
他需要一个假期,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去填补内心的空缺。
没来沈村之前,他觉得自己活着大抵就和平韵之一样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业。但再回来沈村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也没有开心。
沈银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骑着车离开了。
后知后觉的,他离远了,消失在黑沉的夜色之中。
撞到的后劲过于猛烈,以至于陈寐恍恍惚惚地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竟怀疑他是不是生气了的错觉。
因为他的话,沈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