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不为所动。
既不前进,也不后退。陈寐又是用力一拉,他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杵在原地不动。
不走?
怎么小狗突然有了脾气,变得这么倔。
陈寐拽着无形狗绳的同时,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颈,似是安抚又似是揭开项圈的动作,“先上去,雨要下大了。”
雨丝确实是密了些。
“陈寐。”小狗终于肯开口说话了。
陈寐有回应地嗯了一声,俯身吹了吹他手上的伤口,“说吧。”
依他的性子,不说是断然不愿与他上去。沈银就是这么的执着。
“你又什么都不说地走了。”沈银垂下眼睛,失落地说道,“之前明明说好了的。”
一时间分不清他眼角的是泪水还是雨水。陈寐不解地啊了一声,这次可真是冤枉啊。
“我跟你说了的呀。”他回。
沈银看着地面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你在骗我。”
“我——”这次真的是冤枉啊,陈寐提高了音量,“我真的和你当面说了,你还点头回应我了!”
“有吗?”沈银的眼睛蒙上了薄薄一层水光,在昏黄光线的映照下略显落寞。
“是啊。”陈寐无奈地抚了抚他的脸颊,“你难道都忘了?”
“没…”他顺势耷拉下来,低声嘟哝道,“我以为那是一场梦。”
“梦?”陈寐真是好气又好笑,怎么自己做了噩梦还大老远跑过来质问自己?不嫌累吗?
“我……”沈银努了努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梦里你不见了,我以为你又和上次一样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
联想昨晚他酒后吐露的真心,陈寐忽而萌生出自己才是那个“抛妻弃子”渣男的念头,什么都不说的丢下沈银,让他心有余悸地大老远跑来找自己。
该死,他真是该死啊。
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婆呢。
“好了好了。”陈寐俯身探头哄道,“那不是梦,那是真的。也怪我不在你清醒的时候跟你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沈银对上他的眼睛回。
知道不是梦,鼻子反倒是酸酸的,胸口也胀得难受。
“那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陈寐温柔地亲了一下他的唇,比起他的凶猛,陈寐的亲法就柔和多了,甚至连雨丝都轻柔地缠绵在两人的唇间。
带着宠溺的语气,陈寐扬起尾音“嗯”了一声。
哄得差不多的小狗总算是点了点头,给以肯定的答复。
雨丝随风飘荡,一把小伞艰难地遮挡身形高大的两人,沈银不由分说地将他护在自己身边,而自己的右肩全部暴露在雨幕之中。
这姿势看着有点霸道,不,是非常霸道,生怕陈寐他再次消失,他又抓狂不知所措地寻找。
陈寐瞥了眼附在肩膀上的手,掌心宽厚温热,明明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安全感,可还是强装出无畏的模样。
有点心疼,陈寐回神看向他。
明明自己还是一只需要有人爱的小狗狗,但还是一心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天,有这样的小狗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电梯门一开,陈寐突然开口,“阿银,我们在一起吧。”
在一起,陈寐特地加重了这三个字,屏幕上数字跳动的同时他静静地等待着沈银的回答。
“在一起?”沙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夹杂着复杂的情绪——欣喜、不可置信、惶恐、疑惑、茫然……
叮,二十二楼到了。
“对。”不急着走出电梯,陈寐换了另一种方式,笑笑轻松地道,“对啊,你当我老婆怎么样?”
沈银停顿须臾,眼神直直地望了过来,唇瓣微动,像是在思索。
“阿寐。”似是下定决心,他喊了一声,继续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感觉你不太高兴?是因为我吗?”
瞳孔放大,知晓沈银敏感但陈寐还是因他的话戳中而惊讶,敛起笑容他点了点头,“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嗯。”沈银明白了,与他的父亲有关。
“不过,现在我和他彻底没有关系了。”陈寐语气轻松,无丝毫眷恋之意,“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搁置久了觉得还是有必要尽早了掉。”
闭塞狭小的空间里,沉默了稍许。仅余下头顶的小空调呼呼吹着冷风,让人不由得地起鸡皮疙瘩。
“那…”陈寐按开电梯门的同时,清亮的声音伴着暖意缓缓地落入沈银的耳畔,“现在可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男朋友?”
像是在做梦。
沈银愣愣地跟在他身后,推门、换鞋、关门一连串动作下来他都没从那一声“男朋友”里缓过来。
纯情的老婆现在呆呆的。
陈寐漾着笑戳了戳他的腰,光明正大地喊起了老婆,“喂,老婆,手给我看看。”
沈银乖乖地伸手。
“嘶——”伤口的痂被撕裂,加之湿了雨的缘故,伤口附近的肉有些泛白,估计会感染。陈寐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扒开纱布,轻轻地上着消毒药水,“你这伤口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重?明明前几天我看的时候都快愈合了呀。”
沈银盯着陈寐后颈上的小痣,痴痴地摇了摇头。
“唉。”陈寐叹气,用嘴吹了吹,待药水差不多干时缠上了新的纱布。
另外,他心情不错地系了一个蝴蝶结,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老婆是不是很好看?”
沈银耳朵红了一圈,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喜欢沈银这幅模样。
“你突然来杭州,阿喆和爷爷知不知道?”
一切洗漱完已逼近零点。原本的困意也因沈银的出现消失得无踪迹,陈寐干脆与他聊起了天。
“不知道,但是我和岩哥他们说了。”沈银躺在陈寐一旁,挪了挪身子与他贴得近了些。
其实,沈银还是黏人的,陈寐发现他都不愿与自己留一丁点空隙,就算是隔着被子他都要执着地掀开,一直到肌肤与肌肤紧密接触的状态,他才罢休。
“那你为什么突然跑到杭州来?”尽管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想,但他还是想从沈银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我不想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你。”沈银侧身抽出手搂住了陈寐,用行动诠释了内心的不安。
“不想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不想你消失之后就彻底把我忘了。”
“不想……”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而后陈寐觉察到他搂着的手稍稍松了松,他胸口一闷,侧身将沈银搂紧,探到他耳边夹着气声一字一句道,“不会的,我会永远在你的生活里陪着你。”
似是回应,沈银低沉地嗯了几下。
紧搂着熟睡的沈银,陈寐反而没有丝毫的睡意。透着微弱的灯光他盯着面前的沈银。
微皱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做什么噩梦。他轻轻地将它抚平,忍不住地又在他的唇上点了点。
——瞬间明白沈银为何如此执着于自己后颈处的小痣了,因为他对沈银的唇同样也没有抵抗力。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亲了多少下,陈寐仍是不觉满足。老婆真是哪哪都好,哪哪都让他欲罢不能。
他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又是亲了一下。
“唔…”沈银突然动了动唇,似乎有话要说。
“老…婆。”断断续续的,不太连贯的。
可模糊中像是在喊老婆?陈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狐疑自己是听错了。
霎时,清楚的连贯性的,沈银又喊了一声。
这回听得真真的,确实是老婆。
陈寐顿住,我的老婆想当我的老公?
【作者有话说】
陈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老婆其实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