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这件事,其实是宣则言主动提的。
并没有刻意筹划,只是某天宣则言睡醒之后,看见床边没有那个熟悉的人,忽然觉得心里一空。
找了一圈,才在录音间找到正在创作新歌的楼熠南。
戴着耳机的楼熠南专心致志地修改着曲谱,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宣则言来了。
宣则言也没有叫他,而是在门口看了很久。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在楼熠南身上确实也是如此。
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私底下,专注着自己擅长的事时,楼熠南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说是天生的明星也不为过。
宣则言想,如果不是成为同学,他也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爱上这个人吧。
“叩叩——”
楼熠南听见动静猛回头,看见宣则言站在门口,立刻摘下耳机走过来,非常顺手就揽住了宣则言的腰。
“怎么不多睡会儿?”楼熠南忍不住亲了亲宣则言的脸,“是饿了吗?”
宣则言摇头,反问道:“你今天有工作吗?”
“没有。”
五场巡演结束之后,楼熠南除了创作新歌,就是宅在家里陪老婆,珍惜宣则言开学前最后一段自由时光。
“那待会儿一起出门吧。”
楼熠南愣了下:“去哪儿?”
要知道现在不止是他不方便出门,就连宣则言随便走在路上也会引来围观。
除开他是楼熠南的男朋友这点,节目的热播,也让宣则言不再是单纯的素人了。
所以更多时候他们都是一起宅在家里,各自忙自己的事,忙完再黏在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
就像所有平常夫夫一样,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故事,甚至于有些平淡,但因为身边是对的人,所以每一天都非常美好。
“去领证。”宣则言说完就从楼熠南怀里脱身,“等我先去洗个澡……哎……你干嘛!”
回过神来的楼熠南,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惊喜,先下意识抱住宣则言把他留了下来,以确定他刚才没有幻听。
“你说领证……领什么证?”
宣则言伸手摸了摸楼熠南的额头,没烧啊。
“结婚证啊,怎么?你不想吗?”
“不是,我想,但是……”楼熠南整个人忽然不安起来,他感觉双腿都麻麻的,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说点什么才能平复他此刻躁动的心情,“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跟问我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就说出来呢,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宣则言笑了:“你跟我都确认到场,还要准备什么?”
“至少,至少要做个造型吧!”
楼熠南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可能是多年夙愿忽然间得到满足,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明明日也思夜也想,可这天真的来了,他才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领证是要拍照的!”
这个宣则言倒是忘了。
“哦,那就改天去吧,今天好像有点晚了……”
“不行!”
楼熠南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好不容易宣则言主动提了,万一他又反悔了呢?
“就今天去!”楼熠南抱着宣则言不放,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我马上让管姐带造型师来!”
宣则言:“……倒也不用这么急,是我没想周全,要不明天早点起来去吧。”
但害怕夜长梦多的楼熠南怎么可能同意。
“这会儿才上午十点,我们下午去也来得及!”
宣则言:“……行吧。”
“那你去洗澡吧!”楼熠南放开手一秒,又把人搂进了怀里,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要不要我帮你洗!”
宣则言明知道楼熠南不安好心,却还是语气轻松:“可以啊,如果你今天不想出门的话。”
那不行!
楼熠南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全部倒掉。
今天什么都没有出门领证重要!
“去吧去吧!”楼熠南拿起手机拨通管乐悦的电话,“我给管姐打电话。”
宣则言摇摇头走向浴室,忍不住笑了。
既然说出口了宣则言就没打算反悔,虽然是有些突然,但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们俩在一起太久,很多事情都已经习惯成自然,偶尔会忘记他们还不算合法夫夫。
尤其是录完节目之后,楼熠南没有再执着于这一纸证书,宣则言就也没想起他们还有个重要的流程没走。
求婚是楼熠南求的,领证就让他来说吧。
现在回想起来,宣则言觉得自己当时那么小,就那么爽快地答应了楼熠南求婚,一定是因为那天的阳光太好了。
·
大一开学不久,楼熠南和宣则言各自成为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男男女女追求者一大堆,他们虽然无数次公开澄清自己有对象,却还是拦不住春心浮动的少男少女们。
楼熠南平时比较高冷,而且又有那么多光环加身,早就有传闻说他要出道,很多人也因此望而却步。
但宣则言不一样。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春风一样和煦,不管谁跟他讨论课题,他都会绅士礼貌地回答,从来没见过他生气,更没有半点学霸的高傲。
如此一来喜欢他的人甚至比喜欢楼熠南的还要多得多。
哪怕都知道他有男朋友,也还是不想放弃。
在某些人看来,有男朋友,但不在身边,那就约等于没有。
不在一个学校的情侣就属于异地恋,那可以产生的矛盾可就太多了,多少爱侣都是因为异地恋而分手的。
有些人知道楼熠南的专情,就选择了放弃,但仍然还是有很多人想挖墙脚。
没办法,长得好看又温柔的男孩子,是这个世界的瑰宝啊!
楼熠南每天都会查岗,卡着宣则言的课间休息给他打电话,他还没有习惯分离,必须确定人还在,没有被别人拐走。
但一天两天还好,三天四天楼熠南就开始担心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惹宣则言烦了。
没有人能受得了被约束,哪怕宣则言并没有说什么,楼熠南先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
可楼熠南就是不放心。
哪怕已经跟宣则言的室友林此霄搞好了关系,让他帮忙盯着点,楼熠南也还是无法遏制自己的占有欲。
他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宣则言是他的。
让所有觊觎宣则言的人都知难而退!
宣则言答应跟楼熠南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是只粘人的小狗了。
所以虽然他平时忙于学业,但也会尽量照顾楼熠南的需求,不管是情感上还是生理上,都不曾亏待过他。
两个人开学不久就同居了。
房子是楼熠南买的,位置在两所学校中间位置,这是他们第一个,也是住得最久的一个家。
虽然两个人上课时间不同,每天可以粘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但至少周末的时候可以享受二人世界。
刚开荤的小狗不知餍足,经常搞得宣则言周末一天都下不来床。
明明应该适当拒绝、应该约束,但宣则言却选择了纵容。
这种事本来就是两个人的快乐。
宣则言做不到上一秒跟楼熠南索取到满足,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
何况他得到的欢愉比痛苦多得多,所以也就接受了欢愉之后带来的疲惫。
但这个周末,楼熠南却一反常态,只要了一次就草草结束。
刚刚做好被吃干抹净准备的宣则言都懵了一秒。
这是怎么了?
是他没有魅力了,还是小狗不行了?
才20岁不到,不能这么早就……完蛋了吧?
“那什么。”宣则言在心里打了十遍腹稿才开口,“要是不舒服,还是早点去看看吧。”
楼熠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知道他顺着宣则言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瞬间涨红了脸。
“我好得很!”
楼熠南重新翻身把宣则言压住,让他近距离感受下自己有多行。
“唔……”
宣则言想躲,却被楼熠南箍住了腰动弹不得。
宣则言整个人都红透了,却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你……怎么不继续了。”
楼熠南忽然笑了:“我的言言还没舒服吗?”
宣则言不想承认,但他们俩对对方的身体都太了解,楼熠南只是在他腰上随便摸了一下,他就软了。
“不是。”宣则言也没有非要不可,“就是觉得你不太对劲。”
楼熠南早就知道宣则言很敏锐,但他没想到只是这样就被怀疑了。
“明天想带你出门。”楼熠南轻声说,“做多了你该起不来了。”
原来是这样。
宣则言松了一口气,没生病就好,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得柏拉图。
“去哪儿?”
宣则言有些好奇,楼熠南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很少主动说要出门。
楼熠南却卖了个关子,搂着宣则言闭上了眼睛:“你明天就知道了。”
宣则言被勾得心痒痒,但还是接受了小狗准备的惊喜。
·
秋天的锦城街道上满是黄澄澄的银杏,只是看着就觉得暖暖的。
楼熠南也并没有带宣则言去人多的地方,而是去了锦城中学。
按理说他们已经毕业了,加上又是周末,应该是进不去的。
但不知道楼熠南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带着他光明正大从正门进去了。
楼熠南牵着宣则言,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爱上宣则言是上一个秋天,而这一个秋天,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多亏了他努力,活该他有老婆!
宣则言也有些感慨,但他还是很好奇:“你怎么说服保安大叔的?”
楼熠南扬了扬头,看着宣则言笑道:“当然是刷脸,保安大叔记得我,怎么说我也是优秀毕业生,门口还挂着我的名字呢!”
宣则言忍不住摇头,这小狗是懂自吹自擂的。
“先把口罩戴上。”
楼熠南拿出了提前给宣则言准备的口罩。
虽然宣则言已经在做脱敏治疗,但目前也才刚开始,学校里花花草草多得不得了,让楼熠南不得不防。
宣则言本来想伸手接,结果楼熠南并没有给他,而是拆开包装亲手给他戴上。
宣则言也没有挣扎,乖乖站着不懂,任由他摆布。
楼熠南满足极了,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终于给他逮到机会了。
“我们到处走走。”
“好。”
如果在一年前,他们俩不可能牵着手走在学校里。
且不说那个时候他们还只是不熟的同班同学,就算已经交往了,被教导主任发现也是要被请家长的。
果然成年了就是好,随便谈恋爱,想怎么牵手就怎么牵。
“9月12日,我第一次在走廊见到你。”楼熠南小声说,“那时候我就在想,这是我同学,还是神仙啊,怎么这么好看呢!”
宣则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口罩下的脸颊通红。
“以前听人说什么一见钟情我还不信,但我看见你,就懂了。”楼熠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并不仅仅是因为你长得像天仙,更因为感觉,我觉得全世界你跟我最配!”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那一瞬间的感觉就是这么玄妙。
惊鸿一瞥却烙印进了心里,从此追寻着他的身影。
“我一直都知道你。”
宣则言说:“大名鼎鼎的楼熠南,想不知道也难。”
“可你都不想认识我。”楼熠南佯装委屈,“同学两年,到了高三才认识,你不觉得离谱吗?”
宣则言反问:“那你能说出20个同学的名字吗?”
“呃……”
楼熠南噎住了,别说20个了,10个他都说不出来。
宣则言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我。”
楼熠南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自动忽略了这一句。
“后来我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宣则言。”楼熠南忍不住得意,“跟我的名字真配!”
宣则言脸皮薄,经不住他这么撩拨。
“你今天带我来学校,就是为了寻找共同回忆?”宣则言问,“这事是不是等个十年二十年再做比较合适?刚毕业一年而已,这……”
“言言你都想好十年二十年后的事啦!”楼熠南一脸得意,“你果然很爱我。”
宣则言冷着脸甩开了他的手。
这狗东西,真会抓字眼。
楼熠南三两步跟上来,抓着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带你来是想告诉你,上一次我们的关系改变是从这里开始,现在,我想在这里,让我们的关系再做进一步的改变。”
“进一步,改变什么?”
楼熠南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黑色的天鹅绒上,躺着一枚闪闪发光的戒指,在秋日的阳光下耀眼夺目。
楼熠南单膝跪下,牵起宣则言的手,温柔且诚恳地请求:“言言,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宣则言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但稍微冷静想一下,这也确实是楼熠南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跟猛兽一样,一旦看准了猎物就会抓起来逮回去,划进自己的领域里。
“我这辈子肯定不会再喜欢别人了。”楼熠南语气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强硬,“你也只能有我一个!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早点结婚!”
宣则言没有把手收回来,只是冷静地提醒他:“你知道我们还没到可以领证的年龄吧。”
“……知道。”
说到这个楼熠南就来气,为什么规定要22岁才能领证?
还要等两年,他根本等不了!
就算领不了证,他也希望能让这枚戒指把宣则言套牢,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名草已经有主了!
“领证可以以后再说,你先答应我的求婚!”楼熠南耍无赖,“不准不答应,我不会放手的!”
宣则言笑了,把手往楼熠南面前一递:“戴上吧。”
没有拒绝,没有搪塞,没有敷衍。
宣则言答应跟他结婚了!
楼熠南颤抖着手拿起戒指,郑重又小心地将戒指套进宣则言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刚刚好。
宣则言看着无名指手上的戒指还有些茫然无措。
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他这就算是已婚了?
“不准反悔!”
楼熠南看出了宣则言还在懵圈,连忙从兜里拿出另一枚戒指塞到他手里:“你也帮我戴上。”
宣则言低头俯瞰楼熠南那张过分英俊的脸,任何时候都能让他无比心动。
而更让他心动的是这个人对他那份浓到化不开的爱意。
足够让他一生为之沉沦。
少年时相知相许,到暮年相伴相依。
这或许宣则言能想到的爱情最好的样子。
虽然他们还不到20岁,未来还有许多不确定,但如果身边的人一直是楼熠南,那么他就无所畏惧。
宣则言摊开掌心里那枚戒指,生疏却沉稳地将它套进了楼熠南的左手无名指。
楼熠南爱不释手地看着,这可是言言亲手给他戴上的结婚戒指!
“快起来吧。”
宣则言把楼熠南扶起来,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渍。
楼熠南一把将人抱住,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言言,我真的好爱你啊!”
近乎窒息的拥抱,让宣则言深刻地感受到了楼熠南此时激动的心情。
但他没有抵抗没有拒绝,甚至没有让楼熠南放开。
他愿意包容楼熠南的所有。
“拍个照,留个纪念!”
楼熠南拿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拍了无数张照片,大部分都是宣则言戴着戒指的手。
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仿佛象牙雕刻而成的一样完美,而那枚金色的指环,在他手上相得益彰,衬得彼此都更加好看。
“得发个微博!”楼熠南激动得不行,“我帮你发?”
宣则言不是很喜欢、也不太擅长经营这些社交账号,大部分都是楼熠南申请的时候就顺便帮他也弄了。
他们的手机里都存着彼此的账号密码,直接可以一键登录。
“好。”
得到许可的楼熠南立刻切换到宣则言的微博,他挑了又挑,选了又选。
在双人合照里挑了半天,最后还是只发了一张宣则言戴着戒指的手。
而同样的角度拍下他戴同款戒指的图,楼熠南发到了自己的微博。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能知道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时的楼熠南并没有想到。
就是这两张同款戒指的照片,开启了他们被拉郎的漫长的五年。
作者有话要说:
楼熠南:没想到吧,那条微博是我发的,嘿嘿!
要是当初发的是合照,就不会被拉郎了。
楼熠南:……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