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条杯杯。」
小海对从容走来赴约的人用力挥挥手，咧开大大的笑容。
「找我有什么事？」虞佟带着微笑，看着一样阳光爽朗的女孩。虽然之前追他追得很勤，不过像今天这样正经地打电话找他出来也算是罕见。
左右看了下，两人选了家简餐店坐下来。
「我可以杀人吗？」小海点好餐后，一脸认眞地询问。
「不可以。」虞佟直接回答：「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太会叫妳打电话找我？」稍早接到电话时，女孩说一太要求她打电话过来，基于这点，他才认为是重要的正事
小海耸耸肩，按照一太说的话把民代儿子这阵子做的事情全都照实说出来，也乖乖地将自己把人打了多少次全盘托出。
「他有前科吗？」虞佟想了一会儿，既然对方这么嚣张跋扈，那就表示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在小海之前，恐怕有其他被看上的女孩遭到相同对待，只是小海比较凶悍，至今无法得手而已。
「喔，我有让小弟去查他底，以前是不少女孩子被搞过，因为他老子是民代，地方上有点关系，那些女孩子吃亏了被威胁就不敢说出来。」所以小海看到这个人渣才觉得更烦，如果不是一太有交代，她早就把那人拖去山上当肥料了。
说着，女孩就把手上查到的东西复制一份给虞佟。
快速看了一会儿里面的数据，虞佟点点头：「我处理吧，妳不用理他了，他们背景不算很深，你们动手只会更纠缠而已。」他大概知道为什么一太要小海来找他，想来大概也是那青年懒得大费周章清垃圾，卖个面子给他们做业绩。
「好喔！」小海见对方这么干脆答应要帮她赶跑苍蝇，瞬间喜孜孜地开心起来。她突然就觉得那个智障儿子没那么讨厌了，甚至还是帮她牵线和条杯杯一起吃饭的喜鹊，不然每次想约条杯杯吃饭都要约好久，看来贱人果然还是有点用处。
两人吃了顿餐后，小海开开心心地离开了一扫先前的烦躁，目送女孩骑车远离，虞佟微笑着摇摇头。
把手上证据传给自家兄弟后，他拨了通电话，直接接通到某人的私人手机上：「您好，陈代表。」
手机那端传来诧异的声音，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号码会被外人打通。
「先别管号码哪来的，我姓虞，您儿子最近似乎一直在骚扰别人家的小孩，希望您可以约束一下孩子的行为，否则我们就来查您了。」
「二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虞因看着走进工作室的人，有点意外。通常比较常来的是他大爸，忙碌的虞夏比较少，比起来，甚至小伍都更常出没一点
「刚好路过，来随便看看。」虞夏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讯息，冷笑了声，觉得他哥处理事情还是少了点狠劲，都说几次了遇到这种混账直接报他名字，还让对方有时间想退路啊！这种欺善怕恶、只敢强迫弱者的东西就是要让他们拉出来，连同证据摊在阳光底下才行。
抬头正好对上儿子疑惑的目光，于是说：「佟说发现有家简餐店还不错吃，你们今天几点关？等等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那我去跟小聿说一下，叫他别忙了。」听到今晚有好吃的，虞因立刻跑去门口把门牌翻成休息中。
正要上楼时就听到虞夏打了电话不知道在和谁对话，十分不善的语气传来：「对，刚刚电话是我打的，觉得太温和吗？忘了补一句，你儿子如果敢再骚扰女孩子……或男孩子，他马上就会被我送到笼子里！需要的话你今晚就会在新闻上看到你儿子的犯罪照片，连你的死对头手上都会有一份！不信吗？要不要先谈谈你带你儿子三天前在那家日式餐厅里讨论要怎样让上一位受害者不敢说话的内容？」
感觉他二爸大概又要去杀什么隐性罪犯，虞因也没多想，直接就跑上二楼。
东风今天没过来，被拖回言家例行陪言家父母餐聚了，昨天还在那里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看上去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十分搞笑。
今天都快晚餐时间了还没放回来，看样子应该会被扣押个五、六天，希望可以在言家被塞饱一点，重个五公斤之类的再回来。
「小聿，二爸要带我们去吃晚餐！」推开烹饪室的门，果不其然闻到一股酒香。虞因吞了下口水，看着正在取铁盘出炉的人：「你还要很久吗？」
「快好了。」没有回头，聿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上正在脱模的吐司。数量没有很多，是他用剩下的材料做的，正好带回家当大家的早餐，顺便留条给小伍去供奉他的女友。
「说起来，阿方和小海好像也很喜欢酒渍果干面包。」虞因垂涎着盯着吐司，想起了阿方两兄妹上次来玩时，一起抢最后一块面包的画面。
聿常常会把一天中剩下的零散料集合起来像这样随手做成综合面包或吐司、点心，数量稀少，通常只有他们自己人吃得到，所以像阿方或李临现他们那种私下交情好的，才知道要在关店前来抢这种超多配料的点心。
「他们明天会来，可以分一条。」聿看着四条吐司，移到空篮里放凉，等等就这样拿去车上。
「对喔，明天做咸派，我还特地叫阿方过来一趟，有跟他说先不要告诉一太，让他猜虞因觉得另一位朋友最近大概是迷上猜小聿会做什么点心，时不时会突然传讯息问他：「今天是不是做×××？」但不见得是他喜欢吃的，貌似就是猜好玩。
吃饱太闲吗？
所以说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猜点心样式啊？
谜一般的男子。
不过可怕的是他猜的十之八九都会中，虽然不一定完全一样，但口味都会很接近。
「阿因。」聿转过头，直呼其名。
「叫哥，没礼貌。」虞因都快要变成反射性回答了：「唧声『哥』有很难吗？又不是没说过。」
「……都几岁了。」聿啧了声。
「几岁还不是都算你哥……喔靠，你是不是在骂我幼稚！」竟然还对他翻白眼！虞因大怒：「别以为你现在比较会赚钱我就不能对你施行甜点制裁！想想你吃的那些限量甜点要靠谁去卖脸卖笑走后门！」是他！都是他！为了帮这小子拿个后门名额，这两年他跟多少店家姊姊或阿姨卖男色谄媚，还被人摸屁股，就是要满足这家伙的口腹之欲！
聿眨眨眼，态度良好地马上改口凑过去：「你是最好的哥哥。」
「……」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臭小子，虞因莫名有种被笼罩在别人身高阴影中的浓浓讽刺感。
为了弟弟的口腹之欲要去卖美色，还比他矮，这世界还有天理吗？吃那么多甜食为什么不是横着长而是直的长？太不公平了吧？
「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虞因悲愤地丢下一句，泪奔下楼。
「？」聿完全不知道对方神经又是哪里接错线了。
看来正常的兄弟姊妹果然都很难搞。
不过，其实也满有趣的。
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想法，虞因一路冲下来，才想起刚刚聿不知道叫他要干嘛。
「你跑啥？」虞夏一脸疑惑地看着神情悲愤的儿子，不知道两个小的又在搞什么了。
「跑我的人生心路历程。」虞因感伤地去收拾小吧台：「二爸你和大爸相处时有这么困难吗？」为什么别人家的兄弟姊妹看起来都这么兄友弟恭？
「是在讲什么鬼话。」虞夏无言。
「我感到兄长地位的动摇。」虞因无奈地说。
「……？有稳过吗？我看平常都是小聿在照顾你，开车、吃饭，还有你搞失踪也都是他在跟，如果不是他比较小，你可能叫他哥比较适合。」虞夏很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感想。虞因深深觉得自己被二度刺伤了，内心在流血。
「不过兄弟姊妹就是这样啦，虽然阿因你煮饭没那么好吃也搞失踪，常常头破血流被照顾，但是小聿还是会开口叫你，表示他很信赖你，把你当家人，没什么好哀叹啦。」虞夏想想，换个说法安慰小孩。再怎么说，其实他们就是前几年才冒出来的「临时家人」聿已经成年了，他不认的话也没人会说什么。
「我现在连儿子的地位都感到动摇了。」虞因觉得悲痛没有比较好，反而更惨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淡淡的声音：「阿因是哥哥。」提着纸袋的聿看了看虞因和虞夏，似乎有感后者的想法，认眞说道：「你们都是家人。」
虞因接过对方手上沉重的提袋，相偕往外走去，还不忘继续抱怨：「知道我是你哥就该好好叫哥……」
聿啧了声。
虞夏看着两个小孩边拌嘴边走出去，好笑地摇摇头。
所以说，兄弟姊妹不就是这样吗。
〈日常三两事·兄弟姊妹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