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zzie Borden took an axe，
Hit her father for ty whacks ……
「你们在听什么啊，怎么音乐这么奇怪？」
推开宿舍房间门时，先听见的是带着有点幽异感的奇妙音调，接着好像在哪边听过的歌词由刻意压低的女低音缓慢地吟唱出来。
原本塞在计算机前交头接耳的三名大男生被突如其来的问句吓了一大跳，纷纷跳开，由此可知刚才几人有多专心在屏幕画面中，转头后看见熟悉的面孔才都松了口气。
唯一坐在计算机前的男孩咧开大大的笑，朝外头的同学招手：「小渊你查岗啊，来来，一起看。」
「你们门没关好，音乐太大声，隔壁同学抱怨太吵了，还有吃泡面太香害他们都肚子饿，下次门记得关好。」被喊的男孩有点好笑地摇摇头，弯腰捡起地板上乱扔的毛巾，随意往旁边的双层床栏杆一挂，然后越过几人打开紧闭的窗户，让清凉的夜风吹散一房间混杂的泡面气味与某些人的汗臭味。
「楼长不在就乖一点啊，我很忙欸。」
「好啦好啦。」几名学生嘻嘻哈哈地笑道，对被抗议的事有点不以为然，伸手将他们的舍长拉过来，顺势再塞一瓶凉饮给对方充当贿赂。
「你看这个。」被称为「舍长」的男孩这才看清楚正在播放的影片，还是那种幽远诡异的曲调，他顺手调了音响过大的音量，保持在不吵扰到邻居的适当程度。
刚刚觉得有点熟悉的歌词果然是知名的恐怖童谣，在影片当中作为一首歌曲的旁白，整首歌带着阴暗风格，却又不失轻快俏皮片段的穿插，所以某部分听起来虽感恐怖，却又带点孩童的欢闹味。舍长看着搭配音乐的画面，似乎是微电影，不时有几句对话或口白，呈现着歌中剧似的表演。
……基本上与恐怖童谣剧情很相似，只改变些许设定以更符合现代背景。
「厉害吧，这是戴凡学长做的，点阅率很高喔。」计算机的主人这样介绍。他与影片的制作者是同系的学长学弟关系，影片创作期间也有被抓去充当苦工，所以成果出来后更有种得意和优越感，带着献宝的语气说：「学长说如果回响很好，搞不好可以拉到厂商投资，就能把同系列的延伸影片做得更精致了。」
「原来你们先前一直外宿就是在做这个啊。」舍长点点头，不可否认影片确实做得漂亮，就学生而言已经很厉害了。
「对啊，因为去戴凡学长家帮忙，另外，唱歌的是隔壁系的学姊，也有在经营自己的频道，小渊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学姊唱歌超好听。」男同学很自豪地又回放了次微电影，感觉自己没有被白抓去劳动，底下不少留言都是鼓励，还有人说工作人员很可爱，酸言酸语就管他去死。
「好喔，不过你们还是要安静一点，晚上十点过后就不要这么大声了。」舍长抛了抛手上的饮料罐，笑笑地说：「再吵到其他同学的话，你们就要打扫大厅两天了。」
几个大男生立刻发出一片哀号，不过音量倒是全都变小了，很有警觉意识。
舍长又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小渊虽是学弟，不过眞的很会做事啊，当初大家密谋把他推上去做舍长果然没错。」确定学弟走远，几名学长关起门小小声地八卦。
「选舍长时不是没人想干吗，才联合提名陷害他的。」有人立刻说出背后残酷的眞相。
「就、就大家都忙啊，而且小渊好像以前在高中也满有名的，能者多劳。」另个人马上帮良心补一句：「宿舍过半的人都同意，他没反对，安啦，大家现在也有共识不找他麻烦：顶多偶尔一、两次。」
「对了对了，你们有看到刚刚那个吗，果然是有……对吧！」
「对啊！眞的有，不知道戴凡学长有没有看见。」
「没看见的话，底下留言也有人说了啦。」
「眞的，可以顺便做个灵异频道了。」
「公鲨小啊！明明是创作频道！」
「啊就有鬼咩。」
……
「小渊！」
宿舍长-林致渊回过头，看着从走廊彼端往自己跑过来的同学，微笑的同时不忘提醒：「晚上十点过后制造噪音抓到五次，放假要打扫大厅喔。」
大三的学长马上像只无声的龟一样变成慢动作，迟缓地缩手缩脚走到这位学弟面前后，才用一种夸张的表情和窃窃私语般的声音开口：「我要申请出宿舍，现在、马上。」
林致渊也用同样的动作和音量回答：「有理由才行，买咸酥鸡一律驳回，自己爬墙不要被我抓到。」
「靠夭啊，眞的有事啦！」学长整个弹起来，然后想起要打扫大厅的事，再次把音量压低：「我同班同学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他在外面住宿，家人都在北部，我刚接到电话要我过去帮忙。」
「嗯？很严重吗？我那边还有点现金可以先借你。」因为住宿的同学们经常时不时就搞出奇妙的意外，所以林致渊习惯留一点钱在身上应变，以免附近自动柜员机临时暴毙的尴尬状况。毕竟要拿公用金还得花时间通知管理组，自己先掏腰包比较快。
「不知道，他们一群人搞事，跑去学长据说死过人的租屋烤肉，结果阿飘没看见，出来时大概没在看路，和货车对撞，八个人全都送医了，有几个在不同医院，好像大部分家里都在外县市，第一时间赶不过来。」学长叹了口气，想想可能眞的得用到钱，自己打工的钱不知道够不够，就承了宿舍长的好意先借点急用金。
「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吧，顺便联络学校和老师帮忙。」林致渊边说着边回自己房间，用群组向副舍长与各楼长打过招呼后，拿好皮夹、外套就和学长相偕离开学生宿舍。
这位学长叫作张建昌，是管理学院的学生，平日临时出宿的理由差不多都是买咸酥鸡还是帮女朋友买卫生棉之类的，有啥说啥，相当老实，所以林致渊并没有怀疑对方的理由，况且对方的样子眞的很紧张，两人为了省事便机车双载往医院的方向急驶而去。
他们学校的位置有点小偏僻，晚上十点过后有一段快捷方式小路完全没有行人，虽然有勉强可当照明的路灯，但经常整段路死寂无声，如果不骑车用走的，容易让人感觉背后好像有东西且显得漫长无比。偏偏比起外头的大马路可以省下不少时间，所以学生们半夜从宿舍爬墙出去买宵夜，都习惯走小径。不过先前似乎有学生在这边被抢劫、车骑太快造成各种雷残，还有人信誓旦旦说遇到鬼，加上现在是安全倡导月，于是各宿的宿舍长、楼长们近期抓溜出宿舍的学生比较严，没有正当理由的出宿都会被驳回，以免在敏感时间点被学校啰嗦。
张建昌担心着可能会死在医院的好友不免把车速加快了些，接着想起后座坐着宿舍长，又悄悄放慢油门。为了排解内心的焦急，他开始碎碎念起来：「他们眞的很锵唉，为什么吃烤肉一定要去有鬼的租屋吃，在正常的房子吃不好吗，就不怕带着怨灵的肉吃起来不消化吗……还在那边玩啥小过气的笔仙，结果一撞八个正好全发……」
「笔仙？」林致渊挑起眉，刚刚没说到这件事
「喔对啊，好像是他们某个朋友提议的，因为正好是什么被诅咒的凶宅，然后就找死流程啊，没鬼就请鬼，他们嫌碟仙太麻烦了，就学网络教的搞笔仙，想请凶宅里面的东西。」张建昌没好气地回忆同学电话里说的事，当时他也直接喷对方是吃饱撑着。
「不过似乎没发生什么特别状况，也不知道请来的是眞是假，所以他们觉得很无聊就要出去夜游，谁知道才刚出巷子就撞上便利商店的物流车，好像骑最前面的人最严重，我同学在最后，只是轻伤，听他说最前面那个人都被卷进车底了，送到另一家医院，不知道挂了没。」
林致渊听着对方又补充了几句，大概了解状况，便没跟着说什么数落的话，相反地，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埋在很多人心中的案件。
那可能是他与奇怪的存在距离最近的一次。
大他很多岁的兄长在那件事后变得较为沉默，虽然还是尽心尽力在教职上，但去年却无预兆辞职了，为了散心，兄长拎着背包、带点钱离开家里，现在正在各地旅游，似乎想要和过去某些事情好好做个告别。
而他自己的个性原本就比较想得开，并不打算将事情怪罪在谁身上，毕竟那是兄长的选择，当时放过他们的学长已经人很好，没把事情掀到台面上，就这样各人回到原本该有的生活上，重新继续人生。
后来林致渊陆续从各种管道查到相关事情，晓得关于组织与学长他们发生的部分状况，只是有些机密被警方封口，认识的人也不打算告诉他太多，所以透过私下门路打听出来的很少，仅能确定大家都平安，以及近期学长他们合开了间工作室……幸好他们过得不错。
「话说回来，小渊你知道吗，设计学院那边前两年有个学长很有名，眞的看得到那种东西，我听其他人说那学长还可以帮忙观落阴，经常把他们班的人带去看另外一个世界，有次还全团去外县市阴间之旅，差点集体灭团。平常早上四点起来接露水净身，六点念经准备开天眼，到中午阳气最旺的时候会把鬼赶回老家，晚上再念一次经通连三界，接着就开始夜审阴，有啥冤屈的鬼都可以找他，听起来有够威，好像是什么得道法师的转世，刚出生就有佛光，床头音乐铃还自动变成大悲咒的旋律，让方圆十条街的鬼都退避三舍。」
听后座没声音，张建昌再次打开话匣子聊起学校的传说，顺便驱逐一路上小径幽冷的气氛。「我觉得很强，前阵子还有人说那学长帮忙观了死掉的狗，狗主人因此找到转世的狗再续前缘，如果有幸可以碰到学长，你说我可以请他帮我看过世的阿嬷在做什么吗？我觉得我阿嬷好像没有投胎，待在地府炒房地产，因为逢年过节我爸都会说阿嬷在梦里跟他要房子，我们只好常常烧大楼和别墅给她。」
「还是不要会比较好。」林致渊打从内心诚恳地回答，虽然更想对这位学长说不要讲干话。
那些形容某人的谣言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而且和本人完全不像啊？
话说回来，学长知道自己的校园传说听起来很像快要得道成为冥府使者了吗？
「唉，果然这种事情是讲机缘的吗，难怪陈学长会说天机不可泄露。」张建昌感叹了一会儿，思索着校友联谊活动上那些听起来很猛的传闻，而且那天有位同届毕业学长还绘声绘影地说了很多阿飘故事，连他们这些男生都很好奇，大家集体度过愉快的夜晚。
林致渊微笑了下，不解释。
「啊，还有……哇靠！」正想聊其他事情，骑车的人猛地一扭龙头，正好从路边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旁边擦过。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可能就直接撞上对方了，「同学！走路小心点啦！」直觉就是个半夜要出来买宵夜的路行者。
差点被甩出去的林致渊抓紧机车，下意识往后看时，路人似乎已经被甩在后方，居然没看见人影。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他们抛到脑后，从小径接上大马路，车辆变得较多了些，随处可见的便利商店与没有熄招牌灯的商家让深夜的马路看起来没那么荒凉黑暗，而且安全许多。不久，医院大楼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一辆救护车自机车旁侧呼啸而过，急驶入急诊室前的车道，隐约能看见车上送下来的人带着一身暗红，似乎没有意识，任凭人们怎样移动都毫无反应。
「哇，眞可怕。」张建昌车一转，进入机车停车场，正好避开直面血腥送医的画面。
林致渊也不是什么爱看急救热闹的人，等停好车辆，两人就一前一后循着手机接收到的数据，进入急诊室去找那名受伤的学生。
问了路过的护理师后，总算在诊间外看见那个臭八七了。
「小贱贱，这边！」
坐在走廊等候椅的大学生一看见熟悉的友人，立即站起来挥手。
来的路上林致渊已经询问过受伤学生的数据，同时回报给师长们，所以知道眼前这位与张建昌同班的学长叫作赵铭，两人交情非常好，以至于出事后对方第一想到的是先联络张建昌帮忙。不过比较意外的是这位学长身边还有另一人，这人就有点眼熟了，毕竟离开宿舍之前，学长们还在讨论他的作品。
「戴凡学长？」同样看见多出来的那人，张建昌也愣了半秒，忘记要反驳友人那个机掰的绰号。
戴凡——高戴凡朝两名学弟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态度有点冷漠，但还算友善。
不管是林致渊或张建昌，对这位大四学长的这种态度都没感到怎样，毕竟对方在校内算有名，除了长得帅被不少人拱称为校草，还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制作了不少音乐影片放在个人频道上，有一批学弟妹和校外粉丝追捧。
而有名的好处就是大家都知道他个性冷淡，不太爱与陌生人聊天，经常都板着张好像被欠两百万的脸，不用特地解释就成为了粉丝们眼中的高冷男神。
不过认识他的人大多都会说其实他是标准的面恶心善，熟识的同学和学弟妹一致公认他人很好，经常各种掏腰包请客与贴补帮忙者费用，明明自己打工和做频道也没有赚多少，所以拍摄影片时不少人都自愿无偿帮忙。
林致渊看见这位学长也受了伤，手脚都包扎过，左手比较严重还打上了石膏，不过状态看起来还好，应该过阵子就会痊愈。
「你们居然有约戴凡学长吗？太可恶了，没叫我去凑热闹！」张建昌朝赵铭没受伤的身体侧边拐了下，一脸对方不够义气地指控。要知道戴凡学长去的地方，十之八九都有超漂亮的妹会跟着出现啊，去养养眼睛也好，还可以混一顿好吃的。
「谁知道啊，戴凡学长突然去的好吗……而且人家自己去的没有带学妹啦。」赵铭也拐回去。
相较于小声吵闹的两名学生，林致渊有点疑惑地对上高戴凡一直盯着他的目光，既然对方如此大方打量，他当然也不客气、好好地把这位校草级学长上上下下看过一轮。
高戴凡长得很瘦，属于长期生活作息不佳、三餐都吃外食造成营养不均衡的那种瘦，而且气色还不太好，不过可能平常多少有在运动或是拍片关系，依然有点肌肉线条，再加上他至少一八五的身高，看起来真有点模特儿架子的感觉，更别说那张轮廓很深、似乎有外国混血的斯文俊逸面孔。
稍微有点浅色的眼睛带着说不出来的忧郁，五官相当立体，混血样貌给他带来的是优雅的神秘贵族感，放在人群里就是独特，一眼望去可以马上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林致渊不免感叹了下，难怪会有那么多学姊、学妹喜欢，加上他有制作的实力和经营频道，连学长学弟们都很崇拜他。
「林致渊学弟，久仰大名了。」高戴凡略薄的嘴唇吐露出有点冷的语气。
「戴凡学长居然会注意到我这种普通学生，眞让人意外。」林致渊没有因学长近乎不礼貌的审视眼神而情绪有所波动，反是坦然地让对方继续盯着他看。
「我先前就听过有位学弟入学后帮大家解决很多烦心事，而且与一太学长有联系，可惜你似乎不太常参加交谊活动。」高戴凡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与好奇，啾着依然站着的学弟，淡漠地说：「还不好邀请。」
「这就冤枉了，我好像没有被学长邀请过，担任宿舍长之后公事很多，太忙了，没太多时间参加活动啊。」林致渊不动声色地微笑响应，旁边两位本来正在互咬的学长们察觉到气氛怪异，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安静下来。「而且也没有学长你说的那么神，只是帮几位同学处理点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不算什么。」
高戴凡回以带点讽刺的冷笑，没再多说什么，不过目光倒是收回去，好像懒得浪费力气说话似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手机上。
对方的态度其实超没礼貌，不过宿舍长当了有阵子，林致渊见过不少举止怪异或是不定时发神经的住宿生，便没特别放在心上。既然对方没兴趣说话，他就把视线投到赵铭身上。
「赵学长，我已经联络你们班的老师，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帮忙先处理的？」
「有有有！」赵铭连忙点头。「其实有一位学妹我不认识，刚刚问其他人也说不熟，但她撞得有点严重，你可以帮忙查一下她的身分，然后联络她家人和老师吗？」
虽然是来帮朋友的忙，不过张建昌性格有些大而化之，太过繁杂的事情没多久就会搞得一头乱，于是只能抱持着敬畏的心情望着在场最小的学弟劳碌命般替他们忙进忙出，不敢添乱。
林致渊很有礼貌地询问了急诊处与医护人员，确认那位不明学妹目前的状况，然后再次向那些还保持清醒、身在别家医院的学长们打听学妹的身分，最后勉强拼凑出昵称，然后再电话给系学院寻求帮助。
其实已经有几位警察到场正在问车祸的经过，但那位奇异的学妹居然身上没有钱包和证件，连应该有的手机都没，警察们一时查不到她的身分，林致渊只好土法炼钢地从赵学长手机里找出今晚活动的照片，再把有拍到学妹的相片尽可能地发出去给其他人确认。
诡异的是，忙碌了大半夜，直到师长与部分家长都到场了，还是没人能说得出那位学妹的身分。
「该不会其实不是学妹，而是混进来的学长粉丝吧？」
等到林致渊拿着饮料和矿泉水回去找另外三人，顺便告知状况后，赵铭若有所思地看着旁边的高戴凡。
许多素人因网络变得知名后，虽然累积了不少粉丝跟随，但有些隐私做得不太好的，可能会遇上某些粉丝靠着照片、影片背景，以及成名者的朋友、留言进行肉搜，混入对方的生活圈，甚至出现在像这样的私人聚会里。
高戴凡虽然没有在网络上透露自己的个资，不过名字就打在作品上头，平常的拍摄亦有出现校内画面，稍微查找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学校、科系，粉丝来找他的画面也时有所见。所以赵铭立刻便往这方面思考，而且觉得十之八九可能是正确的。
把矿泉水交给还不能乱吃喝的赵铭两人后，林致渊才把饮料递给张建昌，露出安抚的微笑：「不用担心，警方已经在查她的身分了，如果眞的是粉丝，警方和学校这边会对她进行开导，让她下次不要做让别人感到困扰的事情。」
高戴凡点点头，表示谢意。
「不过戴凡学长很帅，难怪会有女生追到你身边。」张建昌抓抓头，有点羡慕地开口：「哪天如果爬到床上，学长别浪费啊。」被羡慕的帅哥冷冷嗤了声，不予置评。
半夜一起学生们集体撞大货车的事故造成轻重伤，分别送往两所地区医院。
经过校方与警方的协助、笔录和厘清肇事原因后，有三人被赶到的家长带回，另外三人重伤观察，整套流程办妥后已是清晨四、五点了
「要帮你们叫出租车吗？」确认最后两人也可以离开后，林致渊看着正在打瞌睡的赵铭与依旧在看手机的高戴凡。「或者我和建昌学长送你们回去？」来的时候只有张建昌骑机车，这样就得变成张建昌载一个人回去，而他叫车带另一个人，自己再转车回学校。
是没办法骑自己的机车了。
他们几个虽然有些人伤势不重，不过机车滑出去时造成各种撞损，还在事故现场，眼下。
「小贱贱载我。」赵铭不知道林致渊是搭便车来的，直接往自己好友死赖过去，省个车钱。
林致渊想了想，高戴凡的态度比较冷漠，可能不需要外人帮忙，正要问有没有指定的出租车或要帮他联络朋友来载人时，对方突然先开口。
「致渊学弟方便帮个忙吗。」高戴凡看看自己打石膏的左手，语气仍是稍微有点冷，不过没有刚才那么不善。
「小渊你送一下戴凡学长回去吧？不然万一还有其他粉丝跟踪，就有点危险了。」赵铭没有张建昌那么白目，直觉想到如果有人混进他们的聚会，那搞不好也有人会偷偷跟踪，他们有名的学长现在受伤，有个人陪他回家比较安全。
「好啊。」林致渊倒也不排斥，直接叫了出租车，帮大家拿好药物，与师长们打过招呼后就一起离开医院。
清晨的气温有些低，林致渊离开宿舍时有喊张建昌多拿两件外套，正好递给另外两人。先送走机车组，他和一脸僵冷的学长站着等预约快到的出租车。
林致渊打了个哈欠，虽然是精力最好的年纪，不过他比较贪睡，平时如果没有特殊事务不会彻夜不眠，现在一放松果然开始困了。还在思考要不要上午请个假补眠时，旁边的学长突然开口攀聊。
「学弟你……似乎眞的人缘很好。」高戴凡重新打量旁边的大男生，虽然在医院他没说话，但观察对方与师长的互动关系良好并且熟稔，可以看得出来很受老师们的宠爱，而且还不只本科系，其他科系的老师也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常跑科系的办公室吧，毕竟宿舍学长学弟们经常有事情得帮忙。」林致渊有点意外对方想继续之前在院里聊的话题，不动声色地回答。
「感觉你家里很好。」高戴凡轻笑了声。
「…………………………」
「我是指很多同学都对你有很好的评价，今天看你也很会照顾人，感觉就是家里家教很好，家人应该都相处得很好。」知道自己的话相当突兀，高戴凡补充说道：「不过你怎么会住宿呢？你似乎是本地人吧。」
林致渊微笑了下，心中则是起了警戒。对方居然连他家就在这里都知道，这就不是单纯只听同学们传闻了。
「因为工作关系，父母暂时在外地，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才会住学校宿舍。」这点倒是眞的，兄长那件事情发生后，虽然家里不清楚内情，不过隐隐知道可能有状况，直到哥哥起意想辞职离家，被外调工作的父母私底下时常显露各种顾虑，忧心他们不在家会不会又发生状况，他才会主动提出自己会找可靠的人一起住宿，至少有人可看照应。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在校住宿的眞正原因……可能就不方便告诉对方了。
高戴凡再次露出那种不经意的笑。「抱歉，我问太多私人问题了，主要是因为经常听到其他人提到学弟很厉害的事情，而且还与一太学长认识，所以才对你很好奇。」
「戴凡学长认识一太学长吗？」林致渊本身是因为案件的事和学校地盘关系，后来才与对方有所接触，毕竟这所学校以前很多人都是听一太的，直到现在毕业一、两年了，校内还有许多人听服他，很多事情依然会想办法找对方帮忙，某方面来说，那位学长也是个传奇的存在了。
「不算吧，我只是对他很有兴趣，高中时候听说过这位学长，后来选择同校，还来不及认识对方就毕业了，眞遗憾。」高戴凡露出可惜的神情，然后偏过头，看见缓缓朝他们驶来的出租车，伸出完好的右手挥了挥，让车子在前方停下。
林致渊向司机报好地址，正要跟着钻进出租车时，突然发现后面的院所有点吵杂。
「发生什么代志啊？」车内的司机也注意到骚动，按下车窗努力地探头，想看看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远远的，可以看见已经有几个人冲出急诊室在门口探头探脑，好像被什么吓到的样子。过了几秒，突然从院里传出叫嚷声，距离有些远，不过听得出来是有人惨叫，以及一些周边的大吼大叫。
「起肖了！」
「流血了流血了！」之类的话语
仔细辨认，发现是「快点！」「唉呦，该不会是丧尸吧。」出租车司机说出让人感到莫名的结论。
「我去看看要不要帮忙。」林致渊想到还有好几位老师在里面，有点放心不下，刚要迈开脚步突然被人拽住手臂。
「警察在里面，学弟你就不要去惹麻烦了。」从车内探出半个身体，高戴凡冷漠地说：「警察都有训练过，还需要你多事吗。」
这话是事实，林致渊顿了顿，依然觉得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那我至少去确认老师们是不是安全的。」赶来的老师里也有女老师，如果出意外就不好了。
说着，他礼貌性地先移开对方的手，然后请司机暂时等他几分钟，会再另外加钱，这才赶紧往急诊室方向跑。
不知道该不该算凑巧，当他到达出入口的同时，原本站在外面的人整群散开，发出各种惊叫声，接着一抹黑影朝他直直扑过来。
林致渊反射性避开，看见一个男人踉跄好几步后摔倒在地，一身灰色的工作服上全是斑斑血迹，彷佛没痛觉般机械式地缓慢转过头，双眼以下的半张面孔全是血污，在地上抓耙的十指也都满满浓稠血水，因为被司机的话影响，竟然还给他可能眞的遇到丧尸的荒唐想法。
男人用诡异又扭曲的姿态慢慢站起身，手脚有点不自然地抽搐，朝围观的人们咧开一个染血的笑容，露出的牙齿全都染上黑血，接着手舞足蹈地跳起了奇怪的步伐，还不断喃喃念着：「……弟子魂魄……五脏……侍卫我眞……斩妖缚邪……凶秽消散……」
几名警察冲出来包围看似已经意识混乱的男人，凝神戒备。他们里面有几人原本今晚是来处理大学生撞车事件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到一起可能吸毒发神经的案子，几个人不敢大意，小心地慢慢缩小包围圈。
「……玄女娘娘……腾云驾雾……」
彷佛无感自己正被包围，男人依然跳转着身形，接着倏地转向林致渊，露出让人难以形容的凶恶神情：「……管闲事……自找死……当心多收你一条命……」
靠近的警察正要冲上去抓人，男人猛地惊呼一声，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像是离水的鱼震颤着用力一抽搐，缓缓倒下。
「没呼吸了，快点救人！」
站在一边的林致渊愣了好几秒，直到警察把他挡开;他生起一种怪异的荒谬感，不确定对方刚刚那个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警告。
接着有人拉住他的手臂，回头一看是跟下车的高戴凡，高大的学长面无表情，一点也没有因为有人活生生在面前吐血倒地受到影响，
「就跟你说别管，看多只会心情不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