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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钥匙和包消失了

作者:英-玛丽·贝洛克·朗兹 当前章节:4304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11:05

当第二天早晨邦汀太太睁开眼睛后,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有那么一刻她完全想不起来今天如此高兴的原因,不过之后,她想起来了。

想到楼上,就在她头顶上方,在她从贝克街的拍卖行上心满意足地买到的质量上乘的床上,躺着一位每周支付两基尼的房客,这是多么惬意的事啊!她没来由地觉得斯鲁思先生会是一个“永久房客”,不过如果他某天不住在这里了,那也一定是她的原因导致的。至于他那怪模怪样的举止,每个人都有自己有趣的地方嘛。但是,当清晨过去了大半,而邦汀太太也终于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她有点儿慌张了:怎么斯鲁思先生的房间一点声响也没有?好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客厅的呼叫铃响了。邦汀太太马上冲上了楼。她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好斯鲁思先生了。要知道斯鲁思先生来得正是时候,把邦汀一家人从苦难中解救出来了。

此刻的斯鲁思先生已经起床很久了,而且穿戴整齐。他坐在客厅中央放着的那个圆桌旁,面前放着一本翻开的《圣经》。

感觉到邦汀太太进来了,他抬起了头,不过他脸上的疲惫和劳累着实让邦汀太太有些不安。

“您应该不会刚好有一套索引书吧?邦汀太太?”他问道。邦汀太太摇了摇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索引书是什么,不过她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这个东西。

接下来,斯鲁思告诉邦汀太太他需要的东西,希望她能代自己去买。她很期望他随身带的那个包里能有一些维持体面生活的必需品——比如一个梳子或是刷子、一套剃须刀、一把牙刷,要是有几套睡衣就更好了——但是,没有,很明显她的期望破灭了,因为斯鲁思先生希望她去买的正是这些东西。

在邦汀太太为他准备完丰盛的早餐后,她就匆忙地冲出家门去买那些他急切需要的物品了。

重新感到自己钱包里有钱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呀——不止是别人给的钱令她喜悦,更因为是她现在正在欣然地挣这些钱让她感到开心。

邦汀太太先是去了附近的一家理发店,在那儿买了刷子、梳子和剃须刀。那家店超级小,而且店里面弥漫着一股臭味,所以她尽可能迅速地挑选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而且这样她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听服务她的那个外国售货员讲关于复仇者谋杀案的奇怪细节了。这个案件就发生在四十八小时之前,要知道,邦汀太太对这个案子有一种病态的兴趣。

但是今天的这个谈话让邦汀太太心情很不好。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里,她不想去关心任何会令人感到痛苦或是不愉快的信息。

从店里出来,她就回到了家里,然后把买的东西拿给了房客。斯鲁思先生对买回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很满意,当然也很礼貌地感谢了她。但是当她提出给他打扫卧室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头,看起来相当不情愿。

“今天晚上再打扫吧,”他慌张地回答道,“我习惯白天待在家里。只有晚上路灯亮的时候,我才有心情出去走走。如果我跟您以前习惯面对的那些房客有不同的话,您可一定要海涵呀,邦汀太太。我还是得跟您说清楚,在我思考问题的时候,我不喜欢被打扰。”说到这儿,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才又严肃地说道,“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问题就是生与死了。”

邦汀太太最终当然是如他所愿。尽管邦汀太太行为举止古板,并且喜欢规规矩矩,但她是一位真正的女士,她对男性奇怪的行为举止总是会有无尽的容忍度。

当她再次走下楼时,这位斯鲁思先生的女房东有些意外,但这是个令人高兴的意外。他在楼上和房客谈话时,邦汀的年轻朋友,那个叫乔·钱德勒的侦探上门拜访了。当她走进起居室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丈夫正从桌子上把一半的君主金币推给乔。

乔那张帅气白净的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并不是因为又看见了自己的钱,而是因为邦汀先生显然告诉了他的那个消息,说那个理想房客的到来简直就是一个改变他们命运的惊喜。

“斯鲁思先生说在他外出之后才能打扫他的卧室!”她大声说道,然后坐了下来,准备稍稍休息一下。不过发现房客已经享用完了丰盛的早餐还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而且现在也不用再想他的事情了。现在她要做的事,是给自己和邦汀先生准备晚餐,而且她很热情地邀请乔·钱德勒留下来一起享用晚餐。

她的热情感染了这个年轻人,因为此时的邦汀太太正处在一个很少令她激动的心情之中,这种心情让她对一切事、人都感到满意。甚至当邦汀先生开始向乔·钱德勒打听那些可怕的复仇者谋杀案的时候,她也略带兴奋地听着。

在邦汀先生刚拿起来的那份早报上面,有三个专栏都刊登着这个伦敦大街小巷人人都在谈论的奇案。而且在享用早餐的时候,邦汀先生还读了一小段,此刻的邦汀太太有些和往常不一样,她感到亢奋和激动。

“他们可是说啦,”邦汀先生仔细地看完后说,“他们都说警察有线索,但就是沉默不语?”他急切地盯着乔,想得到答案。在邦汀先生的印象里,钱德勒在大都会警局的侦探科小有名气,坏人都怕他。尤其是现在这些恐怖而又充满神秘感的犯罪案件震惊了整个伦敦时,他更想从中了解些什么。

“那些话是错的,”钱德勒慢慢开了口,与此同时,一种不安而又厌恶的表情出现在了他那白净、坚毅的脸庞上,“如果苏格兰场有一丝线索的话,那对我可是会有很大影响的。”

邦汀太太插嘴道:“怎么会呢,乔?”邦汀太太和善地笑着说道。这个年轻人对工作的热忱让她感到很开心。从他那缓慢而又肯定的语调中就能看出乔·钱德勒是很敏锐的,而且对这份工作很看重。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是这样的,”他随后解释道,“从今天开始,我就独自一人负责这个案件了。邦汀太太,您也看到了,苏格兰场明显被刺激到了。现在就是这样的,不过我们有勇气和决心。我对最近这次案件发生那晚当差的可怜家伙感到非常可惜。”

“不是吧!”邦汀怀疑地喊道,“你是说那晚在离案发地几码远的地方有一个警察在巡逻?”

这个事情可绝对没有在报纸上刊登出来。

钱德勒点了点头说道:“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邦汀先生。我听说那家伙现在几乎神志不清了。他说他确实听到过一声喊叫,但是他没有特别注意,因为在伦敦的那一片地区,总是有尖锐的喊叫声。想必您也能猜得到,人们总是在那些贫民区吵吵嚷嚷。”

“那你看见凶手写下名字的那张灰色的纸了吗?”邦汀先生急切地问道。

民众纷纷议论,猜想那张灰色的纸到底是怎么回事。据说那是一张只有三个角的灰色纸张,上面用红墨水潦草地写着印刷体的“复仇者”的字样,纸张被别在了受害者的裙子上。

现在邦汀先生那张圆润、肥胖的脸上满满写着的都是对答案的渴望。他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眼睛满怀期望地盯着桌子那一端的年轻人。

“是的,我看见过了。”乔简要地回答道。

“那可真是一张有趣的名片呀!”邦汀大笑着说道,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个滑稽的俏皮话。

邦汀太太闻言却生气得脸都变了色。“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她不满地说道。

钱德勒对此表示同意。“确实不能,”他深有感触地说道,“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这个案子中看到的那些东西。至于那张灰色的纸,邦汀先生,不对,是那些灰色的纸张。”他马上更正道,“你知道吗,现在其中的三张都在苏格兰场里,想想都觉得瘆人。”

说完他突然跳了起来。“我突然想到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样轻松的聊天中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餐的吗?”邦汀太太热切地问道。但是这位侦探摇了摇头。“不了,”他说道,“我出来之前吃过饭了。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么讨厌。可以这么说,对这个案件,我们还有诸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我只能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用在消遣上了。”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身来,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黛西小姐近期还会来伦敦吗?”

邦汀摇了摇头,但是他的脸上挂着笑容。他真的是相当为自己这唯一的孩子感到骄傲,但是很可惜,他也不能很经常看见女儿。“不,”他说道,“恐怕她近期不会再来伦敦了。我们说的那个姨妈,就是那个老妇人,她牢牢地把黛西留在身边,上个月她对黛西留在这里就已经颇多不满了。”

“这样啊?竟然有一个月这么长的时间了!”

在他的妻子把这位朋友送走之后,邦汀先生开心地说:“看起来乔很喜欢我们黛西呢,是吧,艾伦?”

但是邦汀太太很不屑地摇了摇头。她并不是完全不喜欢那个女孩,只是她不赞同邦汀的女儿黛西被她的姨妈抚养的方式,太懒散,没有任何好处,跟她自己在孤儿院接收到的教育理念完全不同,那时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对除了好心的科拉姆儿童中心之外的任何家庭都没有好感。

“乔·钱德勒是个相当理智的年轻人,暂时不会想女孩子的事。”她尖锐地回答道。

“很明显你是对的,”邦汀先生同意这种说法,“时间是会改变一切的。在我那个年代,小伙子们总是有时间想这些事的。我也就是在听到他那急切的询问之后,才觉得他有可能喜欢上了黛西。”

******

大约下午五点之后,街上的灯都亮了,斯鲁思先生外出了,在同一个夜晚,有两个包裹寄到了邦汀太太这里。这些包裹里面装着衣服。不过邦汀太太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那些绝对不是新衣服。事实上,那些衣服绝对是从某些二手商店买的旧衣服。这种事情对于像斯鲁思先生这样的绅士来说真是太可笑了!这证明他对于丢失的行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邦汀太太很高兴这位房客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的包。但就算她爬上爬下找了各个地方,她也还是没能找到斯鲁思先生放包的地方。不过鉴于她本身就不是记忆力很好、头脑时时清醒的女人,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想象出来了这个包,而事实上这个包根本不存在。

但是不行,她绝不能这么想!她很清楚地记得斯鲁思先生第一次拿着包站在她面前时的情形,记得当时自己看到了一个外表奇怪的陌生人站在自家的台阶上。

她还记得当时斯鲁思先生是如何把包放在了外面房间的地板上,不过想不起来之后他干了什么,她只记得他很着急,甚至都有点生气地问他的包去哪里了,结果却发现其实包正安安稳稳地放在他的脚边。

邦汀太太越想越觉得奇怪,因为自从那以后,她再没有见过斯鲁思先生的包。不过很快,她想到包可能在一个地方。斯鲁思先生来的时候带着的那个棕色的皮包很有可能被锁在了起居室里那个衣橱的下面。斯鲁思先生从来都随身带着那把能打开角柜的小钥匙;邦汀也能找到那把钥匙,不过和包的情形一样,钥匙也消失了,从那以后她好像再也没见过那钥匙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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