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的身体比较好,对了,我们再去查一下你的身体状况吧。”
“为什么?”陆景岚警惕地望着他,如同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
容景行哑然失笑,“还能为什么,我只是希望你健康一点,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容景行总给她一种示弱的感觉,偏偏她对这样的感觉最抵不住。
“去就去吧,就当做全身检查了……”
真的去了温泉以后,陆景岚才知道这地方有多坑爹,居然是男女混合的温泉。
容景行早就坐了进去,她也已经进了更衣室。
容景行已经包了场,整个温泉馆就他们两个人,也不用担心会有别人看到,可是一想到要和容景行坐在一起泡温泉,陆景岚却还是怯场了。
这么赤-身-果-体地相对,谁又能保证不出什么事呢?
☆、120 你还在恨我吗
陆景岚胡思乱想着脱了衣服,腰上缠好浴巾,有些惴惴地出了更衣室。
其实她真会觉得,这段时间,容景行对她很好。
甚至有些连那样喜欢和爱的宣言,都不会让她觉得特别地刺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走到水池边,陆景岚看了看容景行微微发红的尴尬的脸,又看看水里。
这个混蛋,果然已经有反应了。心里只咯噔了一声,她就又恢复平静。
她隐隐有些怒气,有冲动一脚把他踹到火星去。
但还是忍了下来,容景行对她有这样的冲动,她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又凭什么去相信他会真的尊重她,把她当成一个正常人呢?
温泉还算舒服,无论究竟是不是享受,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泡下去。
深呼吸两下,陆景岚闭目养神起来,只当做看不到容景行的发红脸,以及他急促的呼吸。
虽然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建设,她也早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但是,当容景行把头伸过来的时候,陆景岚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可以吗?”
他轻轻地吮咬着她的耳垂,想要调动她的情绪。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她的慜感点在哪里,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陆景岚没有回答他,耳鬓斯磨,她甚至没有要去抗拒的想法。
等他腻了吧,也许他们都会好一点。
眼睛闭上,眼不见为净,但是容景行却固执地轻舔着她的眼皮。
“景岚,可以吗?”
明明她应该点头的,明明她可以点头的,但是内心忽然泛起的委屈却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景行的亲吻一路往下,快了,越来越快了……
就在她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时,容景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你不愿意吗?”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呢?
可是,他怎么会明白她的心情呢?不得不接受的欢爱,比什么都要来得痛苦和煎熬。
即便身体会觉得快乐,身体里痛苦的记忆也会在第一时间复苏。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
“你还在恨我吗……”容景行叹了一口气,直起身,握住了她的肩膀:“你恨我什么呢?那个公司,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地在乎的!”
“……”
“把眼睛睁开。”
陆景岚固执地闭着眼睛,她可以想象容景行的暴怒。
她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会让她生不如死,让她烧心烧肺。
“连看我都不愿意了,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恨我?”容景行将头靠在她光滑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如果你一直不肯看我,我就真的要做下去了……”
“什么?”眼睛猛地睁开,容景行正望着她,脸上的神情忽明忽灭。
陆景岚知道自己完了,她表现的太过明显了:“我……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都知道……”容景行垂下了头,握住了陆景岚纤细的手指。
在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他和陆景岚之间是有一道屏障的。
☆、121 总有一天
在这一刻,他深刻地感受到了,他和陆景岚之间是有一道屏障的。
比山更高,比海更深,但是他偏偏就看不到这一道屏障……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也许总有一天,他能够看到她对他竖起的屏障,总有一天,他这一团火总能融化她这一块万年冰冷的冰……
“对不起……”
陆景岚不知道自己突然而来的愧疚是来自哪里。
容景行正低头亲吻她的手指,每一根都细细地舔过,带着无比的怜惜和爱意。
“我什么都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相信我的……”
温泉泡得不算是舒服,也不算是难受,两个人最后是抱在一起的,尽管谁都没有做什么。
容景行先进了更衣室,陆景岚才懒洋洋地爬起来,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更衣室里遇到别的人。
而这个人,也是她不想看到的。
“小岚……”眼前的女人低声地叫她,低眉顺眼。
她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样子,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但是,谁又知道这个女人其实已经将近五十了呢?
她叫楚婉莹,是她的继母,确切的说是容景行的继母。
但是楚婉莹的另一个身份却是乔月莲的闺蜜,她们那么好。
她的母亲一直对她那么好,但是,到头来害死她的人却是这个看上去温婉无害的楚婉莹。
后来,楚婉莹嫁给了陆岳明,只是她一直居住在城市的另一边,出了春节,她们都不会见面。
“好巧,婉姨。”虽然极度不屑楚婉莹这样的行为,但是,陆景岚一直尊她一声婉姨。
即便没有任何的恭敬。
“你来这里泡温泉?”
“嗯,我已经泡好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陆景岚已经转过了身,楚婉莹却忽然叫住了她。
陆景岚皱着眉看她,问道:“什么事?”
“你是和阿行一起过来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
陆景岚嗤笑了一声,答道:“是啊,婉姨原来还消息这么灵通吗?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容少呢?”
她的头发没有长长,短短的,刺刺的,就如同她现在的语气。
“我……你……你不应该和阿行在一起的!”像是憋足了气,楚婉莹忽然叫道。
“你站在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呢?作为一个第三者吗?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母亲,或者是容少的母亲吗?”陆景岚更加地刻毒起来,像是要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一般,“你以为我会听你的吗?婉姨,你太高看自己了……”
楚婉莹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多年来沉积的旧伤疤一下子被挑破,这样的羞耻和难堪之下,如果是一般的女人,一定早就已经一巴掌甩上去了,再不济也会逃走。
但是,楚婉莹站在原地,抖了一下,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配让你叫我一声婉姨,但是,当年的事情并不是像你想的一样的……”
“你说什么?什么叫和我想的不一样!”陆景岚大叫。
☆、122 何必骗你呢
“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小莲的事情,我是被逼的,小岚,你信我……”
说着说着,徐娘半老的女人忽然就哭了出来。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陆景岚一下子就被这眼泪给砸懵了:“你是被逼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真的!真的!陆岳明只是为了切断小莲的后路,真的……小岚……你信我好不好……”
每个人都要她相信他们,但是她真正能相信的又有什么呢?
陆景岚抿着嘴唇,低头俯视着哭得凄凄惨惨的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在楚婉莹哭哭啼啼的诉说中,那一段尘封的往事就浮现了出来。
为了让乔月莲孤立无援,也为了让她彻底死心,陆岳明霸占了她最好的朋友。
无权无势的楚婉莹,与其说是攀上了陆岳明的这根高枝,还不如说是被推进了火坑,成了替罪羔羊。
这二十几年的时间,足够让她煎熬,如果不是因为她当初对陆岳明还心存一点的妄想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十年前,二十年前,都可以!”
如果楚婉莹能够早一点说出来,也许上辈子她就不用这么懵懂了,也就不会被陆家的两父子给迷惑了。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我怕啊!小岚!我真的是很怕啊!”楚婉莹擦了擦眼泪,扑到她的身上:“我什么都不是,我斗不过陆岳明的……我斗不过他的!”
“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说了?因为陆岳明快要死了?”陆景岚冷笑了一声。
“是!他快要死了,我也已经有了我自己的权力,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小岚!你就是我的机会!”
“你想让我做什么?”
陆景岚朝她看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知道的,现在风行在阿行的手里了,最近风行有一笔很大的单子,你住在他那里……”
“你想让我把自己卖了,然后帮你盗取商业机密?”
“这……”
“你想把我当枪使吗?婉姨,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就上钩吗?”
把人从自己的身上推开,陆景岚的目光里只有一片冰冷。
“可是,你不是要离开阿行吗!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离开他吗!只有他倒台了,你才有这个机会啊!小岚!”
“你这是不自量力,我没有办法帮你的。”容景行不止有陆家,他身后还有宁家,这些,都是她惹不起的。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楚婉莹焦急地大叫着:“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已经老了,而且我已经得了胃癌了,我没有时间了!小岚,你帮帮我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盯着女人惨白的脸色,陆景岚问道。
“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想为小莲报仇吗?她还活着!你要帮我把她从陆岳明那里救出来啊!”
“你说什么!她还没有死!怎么可能!”
“我快要死了,何必骗你?”
☆、123 密码错误
温泉浴结束之后,秋天就来了,这一年的秋天来得特别的早,很快整个京城就被一片枯黄给覆盖了,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绿色。
容景行没有再对她做什么,也没有说过要放她离开。
陆景岚就住在那幢大别墅里,整天无所事事地像一只米虫,除了偶尔玩玩电脑,参加参加健身班,她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做了。
十一长假很快就到了,但是对于容景行这样的生意人来说,长假就是一种煎熬。
十一过后马上就有几个大项目要竞标,这个黄金周假期他过得并不轻松。
他的办公室搬到了别墅,常看文件一看就通宵,熬夜喝咖啡弄的满屋都是咖啡香味。
偶尔陆景岚会给他泡一杯浓茶,咖啡对身体不好,她做得就像是一个贤妻,有时候她玩着电脑就故意去和容景行说话,眼睛往笔记本屏幕上看。
上面的东西她都能看懂,但是她没办法一下子就记住那么多东西。
虽然陆景岚没有别的事情做,但是她还是没有给容景行做饭,容景行并不强求叫了外卖,省了不少事。
大多数的时间容景行抱着笔记本写东西,陆景岚就和他背靠背,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吃什么,生活平静地仿佛梦境。
如果是梦境,那么就一定会醒。
十一长假很快就到了尽头,他们这个温暖的长梦也就做到了尽头。
陆景岚慢慢睁开眼睛,他侧脸看着容景行的睡颜。
十月,天还没有黑得那么早,他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分明的轮廓,他的确非常英俊,五官的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地像刻在脸上,眼线很长,像是画上去,睫毛很密,笼在眼睛上,像是轻扑的蝴蝶的翅膀一般。
陆景岚轻轻拉开男人扣在她腰上的手,视线停留在容景行的脸上。
他一直抱着她睡觉吗,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容景行还在沉沉地睡着,丝毫没有发现她已经醒过来了。
陆景岚站起身,给自己披上衣服,十月的天有些微凉。
她没有开灯,快速地离开温暖的被窝,直到退出卧室的门。
容景行一直没有醒。
终于轻轻带上卧室的门,陆景岚微微地松了口气。
他没有开灯,摸黑摸到书房,容景行的笔记本就放在书桌上,在一堆的演算纸里。
她慢慢摸索过去,很快摸到电脑,掀开盖子,按下开机键。
幽蓝色的荧光屏立刻亮了,在这黑暗的客厅里格外明亮,甚至刺眼。
很快一个对话框就跳了出来,要求输入密码。
陆景岚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容景行的办公笔记本有密码,她没见容景行输过,还是他对她留了心眼?
不过现在最紧要的是输入密码,容景行会设什么密码呢?
第一次,陆景岚按下了他的生日,她一直记得他的生日。
但是,密码提示错误。
是她的?这一次陆景岚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但是,密码还是提示错误。
一共只有三次机会,陆景岚有点下不去手,容景行会设什么呢?
☆、124 密码
最后,闭着眼睛输入了她和容景行名字的缩写。
他们曾经有过一枚戒指,那枚戒指上她煽情地刻上了她和他姓名首字母的组合。
RJXLJL……
回车键按下,睁开眼,窗口已经打开了。
陆景岚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容景行会用这个当做密码……
这是巧合呢,还是命运的作弄呢?
桌面上是她和他的一张合影,是容景行用手机抓拍的,他们牵着手,就像是一对平常的情侣。
可惜,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对平常的情侣了。
陆景岚很快就找到了隐藏的文件夹,她拿出早就准备的U盘插在笔记本USB接口上。
复制,粘贴。
文件夹转移的画面跳出来,剩余时间一分钟,五十秒,二十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景岚死死地盯着电脑的屏幕,对她而言,这一分钟就像是一个世纪这么地漫长。
容景行随时会醒过来,醒过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她根本不敢往下想。
当然,容景行也可能不会醒过来,直到她把东西交给婉姨。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可能就已经天翻地覆了。他忙了几个月的招标工程会被楚婉莹拿走。
虽然这不会伤到他多少,但是也有的他去忙了。
而她则可以在这个时候溜之大吉。
楚婉莹会带她去见乔月莲,会把乔月莲救出来,然后,她的就可以带着她那个被囚禁了二十多年的母亲远走高飞了。
陆景岚垂下眼睛,只剩下十秒了。
再有十秒,她就可以成功了……
五秒,她这两世为人所受的煎熬,都要报应回来。
三秒,她没有什么留恋了,还有什么值得她去留恋呢?
两秒,做了,就不能有反悔……
一秒……
陆景岚的眼前只剩下了正在传输的文件,脑海里却浮现过这两个月与容景行的点点滴滴……
她不该去想他的!她不该在这个时候心软的!
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想过要去按下中止键。
但是,此时电脑屏幕上的指令已经提示复制完成了。
不用她再去做无谓的选择了。陆景岚轻轻吁了口气,拔出自己的U盘,刷新了两下之后,就选择了退出,关机。
电脑屏幕上的蓝光终于消了下去,陆景岚直起腰,站好。
不过是一分钟,为什么要像是一个世纪一样地漫长呢?
“终于结束了吗?”
身后响起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带着嘲讽和冷笑,冷到了极点。
陆景岚猛地转过身,那一瞬间,房间里的灯都被打开了。
容景行站在书房门口,身穿着睡衣,和她的是一套,情侣睡衣。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陆景岚回答不出来,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完蛋了……
只要容景行露出这样的笑容,于她而言,就是一场生不如死的体验。
“大半夜的睡不着吗?要到书房打游戏吗?”
陆景岚依然不说话,她抿着嘴唇,冷静地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125 狼心狗肺
“你真的有这么恨我吗?恨到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来破坏我的计划,来让我身败名裂?对方给了你什么好处呢?钱,还是男人?说,那个人是谁?叫你来的人是谁!”
容景行忽然冲过来,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神色狰狞,有那么一瞬间,陆景岚有一种自己要被他吃下去的错觉。
但是,她依然咬紧了牙关。
“你让我非常生气,陆景岚……”容景行咬牙切齿地说着,又问道:“是任明远吗?他还没有对你死心,还是你还没有对她死心?”
“不是明远!”陆景岚终于开口,她不可以再连累任明远了……
“原来你这么在乎他啊!”
容景行突然扬起手臂,一记重重的耳光落下来,“啪”的一声落在陆景岚苍白如雪的脸上,响亮异常。
陆景岚的头被打偏过去,嘴角有血丝渗出来,但是她仍然被容景行牢牢地抓在手里。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带着血沫的声音,终于完全的激怒了容景行,狠狠地一推,陆景岚已经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都喂了狗了,陆景岚,你真是狼心狗肺,这天底下绝不会有比你更冷血更无情的女人了!”
容景行抬起脚一脚踩在陆景岚的肩上:“我怎么就想着能把你这只白眼狼喂熟呢!”
陆景岚倔强地仰着脸,容景行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面前,灯光从他头顶倾斜下来,逆光之下,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定会很狰狞吧?
他曾经一脚踢断过她的肋骨,果然这一次又该要重新上演了……
容景行的脚依然狠狠地踢在她的胸口,然后重重地踏下去:“你就不能爱我一点吗?喜欢也行啊,就算是不喜欢,难道你就不能不恨我吗?”
明明痛苦的人应该是她,求饶的人也应该是她。
但是,听起来又可怜又绝望的人却成了那个施暴者,容景行啊,你非要这么颠倒黑白吗?
他蹲下去捏起陆景岚的下颌:“你就不能不恨我吗?”
陆景岚已经因为胸部剧烈的疼痛咳嗽起来,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她仍望着容景行,丝毫不肯示弱。
“永远不可能,我会永远恨你的,生生世世,至死方休!”
“好一个永远,好一个生生世世,至死方休!那你就去死吧,我陪着你,你去死吧!”
说着,容景行就抓住了她的头发,两个月,她的头发已经足长得被抓住他的手里了……
耳光一个接着接着一个,一张白净的脸瞬间成了一片紫红,嘴角完全破了皮,那个娇艳如花的美人,现在终于成了一张猪头脸。
“你知道错了吗?你还要恨我吗?”容景行紧紧地盯着陆景岚的脸,凶态毕露,狰狞如一只被逼到了死角的狼:“我不是没给你机会啊,我的密码为什么会是这个,难道你都不会去想一想吗?陆景岚!”
“我恨不得你去死,你让我死吧,否则我会一直一直地恨你下去的!”
☆、126 应该怎么办
“你都知道密码了,怎么就能没有一点点的触动呢,你还是要对付我,你在帮谁?啊?谁?不是任明远,又是哪个野男人!”
容景行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陆景岚立刻弓起身体捂住肚子。
疼,真的是太疼了,尤其是被踹中的胃……
胃里翻江倒海起来,腥咸的液体翻滚着要从喉咙里汹涌出来,她却死死地撑住……
陆景岚疼地说不出话,容景行却大声地笑了起来:“这个人是谁呢,姐姐,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呢?他有我爱你吗?啊?”
又是一个耳光,原本咬紧的嘴唇再也抿不住了。
陆景岚咳嗽两声,一口血从喉咙里喷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她依然不屑地看着她,神情执拗,不知道是不是在那一口血的映衬下,陆景岚的脸显得尤其得白,比雪还白。
仿佛像一把针刺进心里,明明是她盖得的,为什么痛的人会是他?
迟疑了一下,容景行蹲下来,抱起一直捂着小腹的陆景岚:“你怎么了?”
陆景岚脸色惨白,脸上已经被汗水给覆盖,她紧紧地咬着下嘴唇,但是仍然有不断地有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容景行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下手重了,你说句话,景岚,你怎么了……”
陆景岚几乎就要疼得昏过去了。
可是在神智僵硬地停留的片刻,她慢慢抬起眼睛望向一脸焦虑的男人,恍惚地觉得其实这样死去也不是什么值得难过的事……
不用再受那么多的罪,也不用再承担这第二次被赋予的生命,多好……
可是……
容景行看见陆景岚看着他,那眼神并不是恨,也不是悲伤,像是解脱,又像是留恋……
他甚至看见陆景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然后听见她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我……”
陆景岚的话没有说完,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陆景岚,陆景岚……”
陆景岚没有回答他,容景行这才真正地心慌起来。
他被送到特种兵部队集训过,也有一流的格斗老师教过他怎么一击让敌人毙命。
但是,陆景岚不是他的战友,也不是他的老师,更不是他的敌人……怎么受得起他暴怒时的攻击?
“景岚,姐姐……”
她再也没有回答他。
他抱着陆景岚一路赶到了医院,陆景岚一直在吐血,大片的血红染在他的手上,像火一样滚烫。
后悔,他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
他可以容忍她不爱他,但不能容忍她一直这么莫名其妙地恨着他,甚至帮着别人来害他,但他自己绝没有想过要把她伤到这个样子。
他怎么可以愤怒到失去理智呢?
手术室一直亮着红灯,他茫然地看着手术室未熄灭的灯。
手脚都觉得冰冷,却不停地有冷汗冒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已凝固成褐色的血迹,心里一直闪过陆景岚最后那个轻蔑的微笑。
她就恨他恨到宁愿去死吗?
他应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127 我不稀罕
绍延青的医院没有治不好的病人,陆景岚最后还是被推出了手术室。
伤得很重,但不致命。
他打断了她两根肋骨,那一脚伤了她的胃,胃出血……
真的是很重的伤,好在她还是醒了过来。
陆景岚还没有醒,大概是因为打了过多的麻药的缘故。
容景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手中的盒子放在床头上,然后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因为失血过多,肤底更加苍白,隐隐可以看见埋在皮肤下面那细细的青色血管。
陆景岚的皮肤细腻,看不见毛孔也没有瑕疵,精致得就像是一块琉璃。
头发是漆黑的,小小的短发,比以前要长,昨天,他就是抓住了她的头发,然后狂暴得如同一只野兽……
容景行怕吵醒他,就一直坐在她身边,他开始想他们的事,一点一滴,一丝一缕。
他不想伤害她,也许一开始心思不良,但是他从来不想伤害她……
而事实的情况是,他一直在伤害着她,从身到心,千疮百孔。
陆景岚慢慢睁开眼睛,毫不意外地又看见了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她重新闭上眼睛,不愿再看他。
“醒了吗?吃点东西吧。”容景行没有在意陆景岚的冷漠态度,伸手把她抱起来一点:“饿了吗?我买了白粥,医生说最近你要忌口。”
陆景岚摇摇头,并不说话。
容景行连忙把床头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小碗粥,他拿起小勺舀一勺喂给陆景岚:“前两天你还说这家的粥做得不错呢,尝尝看吧,趁着现在粥还是热的。”
他声音是很轻的,态度是很低的,神情近乎恳求。
陆景岚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顺从地张开嘴把勺子含在嘴里,然后慢慢地咀嚼着。
容景行立即笑了起来,:“味道怎么样,好吃吗有没有太烫了?”
陆景岚低低地“嗯”了一声,又吃了一口。
容景行想把她抱在怀里,陆景岚推开他,他好像也并不在意。
“好吃就多吃点,再吃一口好不好。”他边喂边说:“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景岚摇摇头,偏过脸,终于开口:“你不用这样对我。”
虽然态度冰冷,但是陆景岚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容景行微微地心里舒了一口气,说:“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只想好好对你,我再也不打你了,我发誓再也不打你了……”
那个小小的U盘被拿出来,放在床头:“那个招标案都在里面了,我以后真的不会这样了……”
陆景岚瞄了一眼那个U盘,冷笑了一声:“该改的都已经改过了?”
容景行诚实地点头:“你真聪明,但是我马上就要把风行转给你了,那是你的东西,怎么可以便宜了外人呢……”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由这个公司引起的,那么,他能做的,至少是先把风行还给她。
“我不稀罕。”陆景岚抬起了双眼,淡淡地说:“风行也好,陆氏也好,我都不稀罕。”
☆、128 恨与不恨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我要你放我走,我要你再也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容景行默然,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我知道,你这么恨我,你想要的,只有这个吗?”
“只有这个,你让我走吧,走了,我就不恨你了。”
嘴巴里还有粥的味道,香甜软糯,可是却让她有几欲作呕的感觉。
容景行震了一下,声音立即沉了下来。
他搂着陆景岚纤薄的肩膀,声音颤抖:“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风行陆氏,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走,我不想见到你,我只想要这个……”
“但惟独这个,不可能,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你分开,我一想到你要和别人在一起,就一秒钟都呆不下去。”
陆景岚望着他,眼睛低垂下去:“你不是不想见到了吗?你不是不想我恨你吗?我见不到你,就不会恨你了……”
“如果你一定要走,我宁肯你恨我,你走不了的,景岚……”
“我不想看到你。”
陆景岚感到自己插着吊针的手在颤抖,容景行轻轻握着那只手:“你一直恨着我吧,我相信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的,为什么要和我作对呢?你是斗不过我的……景岚,你知道的……”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陆景岚气得发抖,她没有办法去想象一直被困在容景行身边的情形。
容景行贴着她的耳廓:“不要生气,医生说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的伤有点重,我想你快点好起来。”
陆景岚轻轻地笑起来:“你不是想杀了我吗……这样不是更好吗?也许只有我死了,我们之间才可以没有联系……”
陆景岚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容景行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昨天是气急了,我怎么会想要你死呢,景岚,我们还有很长很好的以后呢,景岚,以后你就会发现我究竟有多么爱你了……”
容景行伸出了手,把陆景岚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她比以前还要瘦一点,胸口已经打上了石膏,冰冷冰冷的。
他想要去握住陆景岚的手,却发现陆景岚的手正紧紧地拽着床单。
容景行松开手,这才注意到陆景岚苍白的脸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心头猛地一跳,他一把掀开了雪白的被子,刀口的位置已染了一小片血。
“怎么回事?”
“什么事都没有……”
陆景岚的声音很轻,容景行再也没办法多想,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绍延青,刀口破开了,出血了!护工呢,去把绍延青叫来!”
“你那么激动做什么呢?我都没有叫……”陆景岚淡淡地说着,风轻云淡,“这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是刚刚压在伤口上了吗?”容景行愣了一下:“为什么痛了你不告诉我!我不知道……”
“是很痛啊,我的肋骨都断了,可是这不就是你弄出来的吗?不看见血,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多痛呢?”
☆、129 自欺欺人
“陆景岚……我爱你啊……”
陆景岚的脸上划过一个诡异的微笑,她望着容景行,手指抚上他英俊年轻的脸颊。
“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恨你……”
容景行的手蓦地垂下来,不敢置信地望着陆景岚。
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把陆景岚送进了手术室。
他被那扇门隔在门外,留给他的依然是手术室上那一盏孤独的红灯。
陆景岚最终还是被推了出来,急救结束,并没有伤到里面,只是把刀口弄开了。
“如果你还想她好起来,就离她远一点吧……”
绍延青这么对他说,但是他依然选择和她睡在一起。
陆景岚的睡相很好,而且麻醉还没有过去,他不担心她会突然醒过来再弄开刀口。
况且,他也想跟她在一起,哪怕她感觉不到也好。
黑暗的病房里,他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手臂。
陆景岚漆黑的长发被他把玩在手中,像一团漆黑的水草。
都说头发就像是一个人的性格,陆景岚的头发又黑又密,但是其实很硬,就像是她的性格,看似温软,其实坚硬如铁。
发丝缠绕在她的手上,容景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你就不觉得痛吗?景岚,你不觉得痛吗?你不痛,我也会觉得痛的……”
没有人回答他。
“我多想抱抱你啊,你现在就像一只小刺猬似的。”容景行又叹口气,他没有更深入地碰陆景岚,怕吵醒了他。
其实他多想抱抱她,亲亲她啊……
“不过,不抱着你,你才会快点好起来的,我多想你快点好起来啊……”
陆景岚安安静静地枕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
“我都已经想好了,我们以后出去玩吧,你想去哪里呢?其实我都不知道你想去哪里,不过,你想知道我想带你去哪里吧?“
陆景岚没有回答他。
“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说,”容景行微微地舒了一口气,说:“我想带你去江南,看烟雨杏花好不好?然后我们出国吧,我一直想去马尔代夫,我们去那里拍婚纱照吧,再去夏威夷跳草裙舞,那边太阳很毒的,我想把你晒得黑黑的。然后我们我们就去南极看企鹅好不好?”
像是忍不住一般,容景行凑了过去,在陆景岚的额头印上了一个小小的亲吻。
真好,陆景岚没有推开他……
“嗯,我数三声,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男人自欺欺人地轻声数着:“三,二,一,好,你同意了,以后我们一起出去,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他像孩子般咯咯地笑了,怕吵醒身边的人,容景行又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可以带着你到处走,去看不同的风景……”男人停了一下,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眼泪从指缝溢出来,一点一滴地落下。
自欺欺人,他能做的也就是自欺欺人了……
他闭上了眼睛,因此也没有看到他怀里的人,慢慢地睁开眼睛……
☆、130 厌食症
“你放我走好不好?”
漆黑的病房里,陆景岚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
容景行转过头,对上了她纯黑的眼睛。
像是被发现了什么秘密,容景行急忙擦了擦自己的脸,确定没有留下什么之后,才终于开口。
“你醒了?”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你听到我的话了?”
“没有,我刚刚醒过来……被你吵醒了……”
“哦……”
容景行没有追问下去,陆景岚已经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开来。
他没敢再把人塞进自己的怀里,只能愣愣地望着她:“刚刚的话,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我想要离开这里,我真不想跟你再耗下去了,我想活着,想好好地活着,你让我活下去好不好……”
容景行慢慢地皱起了眉,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
“除了这个,我不想你每一次跟我说,都要跟我说这个,景岚,我离不开你的,我想要陪在你的身边。”
“我想说的,只有这个。”
陆景岚依然固执,但是他却拿她没有办法。
“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你的身体重要,养好了身体,你想怎么样我们可以再想的。”
容景行何曾这么低声下气过,但是陆景岚却只是别过头去。
“景岚,我离不开你的……”
陆景岚没有再回答他,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河蟹)上,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又岂止是这么小小的一张床?
一整夜,容景行都没有睡好,顾忌到陆景岚的身体,他没有办法辗转反侧。
第二天会更好的,他这么对自己说,但是事实是,从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开始,事情却在变得越来越糟。
陆景岚不再跟他说话,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是别过头去不看他。
他掰过她的脸,陆景岚就闭上了眼,相对无语。
早上的时候,陆景岚没有吃早饭,容景行不以为意,以为她只是对他生气而已。
但是到了中午,陆景岚依然没有表现出要吃饭的样子,他就有些着急了。
“景岚,你不要这么作践自己好不好?你饿了,应该吃饭了。”
床头的粥已经凉了,在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之后,陆景岚依然没有任何打算要吃饭的样子。
到了晚饭的时候,容景行终于忍耐不住了。
在病房里像一只困兽一样绕了无数圈之后,容景行终于把绍延青请了过来。
常规的诊断之后,绍延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容景行看了陆景岚一眼,她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一般。
“早上,她没有吃早饭。”
“你刺激她了?”把东西收起来,绍延青把人拉出了病房。
容景行摇了摇头,讷讷地说:“我只是不想让她走而已,但是她不愿意跟我说话了。”
“你有没有想过让她走?”
“没有,我不可能让她走的。”
绍延青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肯放她走,那我们只能进行治疗了,我怀疑她得了厌食症。”
☆、131 厌食症 中
“怎么可能,她昨天还好好地吃东西的!”
“这个只是推测,有备无患,一天的时间是太短了,这样的疾病都是循序渐进的。”
“那她会好起来对不对!”
望着眼前焦急又急切的男人,绍延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愿不是,她的身体也不好,如果她是要绝食□□,她的身体是没有办法接受的。”
“那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既然你没有办法放她走。”
容景行走进病房时候,她正看着窗外,眼睛里一片迷离。
“邵医生说你的状况不是很好,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们不要这样折腾了好不好?”
容景行半跪在病床前,低头亲吻她苍白的指节,这一次,陆景岚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没有得到回应,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就像绍延青说的,以后会是一场长久战的,他需要陪她耗着,陪到她死心,心甘情愿地留在她的身边。
“我们先吃药好不好,你不需要跟我犟着的,我不会让你走的,景岚,我想要跟你在一起。”
他低下头,然后拿过水杯把要放到她的面前,“来,吞下去。”
一开始,容景行还有些担心陆景岚不会吃药,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陆景岚乖顺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