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宁子琪就抱着他那台绝对高档的商务机来了教室。.3
“是啊,就是你那个妈妈啊,她现在躺在医院里呢,被我控制着呢,只要我稍微动一下她手上的那些线,你觉得她还能活到明天吗?”
“你想对我妈妈做什么!你难道想要杀死她吗!宁天宇!”陆景岚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你忘了医院有监控吗!你会被发现的,你这是谋杀!”
☆、182 骗局
宁天宇得意地大笑了起来:“监控,你看我把她关在那医院十几年,有人找过我麻烦吗?你真是太天真了,只要我想要动手,你以为乔月莲能做什么反抗吗?你以为医院里面那些我是白养的吗?”
“你……你……如果我不听话,你就要杀了我妈妈吗?”
“是,我不能杀你,你说阿行会怨恨我,这一点儿都没错,所以,我能动的只有你妈妈了,陆景岚,这是你逼我的,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宁天宇神色狰狞,活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起来的恶鬼。
他张狂地大笑着,下一刻,陆景岚已经地上爬了起来,扑向了他:“我不准你动我妈妈!你这个魔鬼!宁天宇你囚禁了她十几年还不够吗!你这是犯法的!”
“就算是犯法又怎么样,这就是我的世界,我不会让乔月莲活过明天的!你看着吧!”
对宁天宇而言,陆景岚的扑打简直就是微不足道,没有半点杀伤力。
“宁天宇,我不准你动我妈妈!”
只是轻轻地一抬手,陆景岚就被掀翻在地:“你说的都不作数,明天,你就等着给乔月莲收尸吧!”
宁天宇话音落下,陆景岚却没有想象中一样再扑上来。
她趴在地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宁天宇,我恨你!”
话音未落,门已经被一脚踹开,持枪的□□鱼贯而入,还没等他有任何的反应,宁天宇就已经被制在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手被压在身后,宁天宇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只有陆景岚刚刚那个诡异的微笑……
陆景岚在骗他,这都是计划好的!
忽然之间,宁天宇就明白了过来,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陆景岚:“你这个贱(河蟹)人!”
“别动,给我老实点!”这时候,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头,宁天宇终于不敢再动弹半分。
这时候,冲进来的□□已经扶起了陆景岚。
“小姐,你没事吧……”陆景岚的嘴巴上还有没有干涸的血迹,膝盖上是严重的擦伤,那个年轻的□□立即就不忍心了起来:“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这样不好。”
“不用。”陆景岚虚弱地摇了摇头,然后握住了□□的手:“你去救救我妈妈吧,她快不行了,宁天宇想杀了她,你们去救救她吧!”
“好好好,你别担心,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你先跟我们去医院验伤吧……”
“救救我妈妈……”说话都已经颤抖了,陆景岚却依然死死地拽着他的手。
“好,马上就去,别担心……”
验伤的结果比□□一开始认为的要来得严重,陆景岚甚至有腹腔出血。
一想到那个漂亮的美人儿竟受了这样的虐待,警局里的□□都对宁天宇上了心思。
宁天宇坚持要找律师,但是从陆景岚的录音器里的证据看,什么律师都救不了他了。
“方警官,这里出了点事情。”
☆、183 节哀顺变
方知译抬起头,进来的是派到医院的那组人。
“怎么了?”他的心里浮现过陆景岚那双哀伤的眼睛,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那人凑过来,在他的耳边讲了一通,方知译的脸就白了。
“我去看看陆小姐,带上小白吧,正好去医院做笔录。”
两个人一起到了医院,陆景岚的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来看她的人。
这就是今天在报纸上大出风头的那个养女,整个京城都被闹得沸沸扬扬了。
方知译进去的时候就认出来了,现在近看,又觉得她比之前还好漂亮。
难怪风行和宁氏的继承人都被她勾了魂……莫名地,方知译就闪过了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陆小姐现在还好吗?本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的,但是为了早一点让宁天宇归案,我还是来了。”
“嗯,你们问吧,我不会有一点点隐瞒的。”陆景岚点了点头,脸色依然雪白。
笔录做的很快,没有半点问题,这是她早就准备好的,不会和事实有半点差距,而且她身上的伤也不会作假,宁天宇根本就逃不了。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早点休息吧。”
方知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了陆景岚的声音——
“我妈妈呢?她怎么样?”
方知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是他立即转过了头,笑着说:“没事儿,你早点休息吧,我们的人正在往那边赶。”
“哦,那就麻烦你们了,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眼泪滚下来,两名□□都没有停下脚步,只顾往前走。
他们看过许多的生离死别,但是这一刻,陆景岚显然是把这四个字演绎了个淋漓尽致。
可怜……这时候的陆景岚是真的可怜的……
他们逃似地跑到了门口,陆景岚地声音却又响了起来——
“我妈妈……是不是已经被宁天宇……害死了?”
陆景岚的声音已经在发抖了,方知译和另外一个□□只能转过身来,动作都已经僵硬了。
陆景岚的脸上都是眼泪,这一刻,更是泪珠滚滚而下,“她怎么样了,你们说啊,你们不是去救她了吗!我妈妈呢!”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只是愣愣地望着陆景岚。
“我妈妈呢,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们去救救她好不好……去救救她好不好……”
从歇斯底里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可怜样儿,两个□□始终说不出什么来。
陆景岚终于趴在了□□,气若游丝:“你们不是……说去救她吗……她人呢……我只想见见我妈妈啊……”
“陆小姐……”方知译终于还是走了过去,扶起她,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节哀顺变,你妈妈走得挺好的,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了……这是一种解脱……不是吗?”
节哀顺变……
走得挺好的……
她真的死了,乔月莲真的死了,她唯一的妈妈终于死了……
脑子里一道惊雷炸过,意识全部脱离了脑海……
☆、184 真可怜
这个计划她已经准备了很久了,从离开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已经和楚婉莹在计划这个任务了。
要让陆家倒台,要让容景行倒台,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宁家这个后台给挖倒,只有宁家倒了,她们才有可能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
每一步都很顺利,就连她回来的时间和容景行醒过来的时间都是很合适的。
第一步是先应承着宁天宇,让他失去戒备之心,第二步是把容景行搅进局,但是没有想到会连宁子琪都招惹到,第三步是诱使宁天宇绑架她,做出出格的举动。
刚刚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陆景岚做的每一步都是在诱使宁天宇失去理智。
她做得很好,宁天宇果然忍不住对她动手了,而且还说出了要杀死乔月莲的话……
绑架和谋杀罪,两罪并罚,等着宁天宇的就只有那森森的监狱了!
明明一切都做得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偏差,但是被那些□□送来医院之后,她的心里就开始不安了。
她最担心的人,是在医院里一动都不能动的乔月莲……
在那两个□□进来之后,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陆景岚觉得自己的不安立即被放大了。
“我妈妈呢?她怎么样?”
她知道她不应该问的,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怀疑自己的战友,但是,她没有办法不去想了……
最后,在这个猜想终于被正式了的时候,一万道惊雷炸过脑海……从未有过的后悔冲上了心头……
乔月莲死了,她的妈妈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死了……被她害死了!
她可以陷害宁天宇,但是对于幕后的那只黑爪,她却什么都不能做了……
“妈妈……我错了……妈妈……你回来!”
“妈妈……是我害死了你……是我害死了你……”
陆景岚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肺给呕吐出来似的。
眼见着人又要哭晕过去,方知译只好叫来了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
陆景岚慢慢地倒在她的怀里,身体柔软,那双哭红了的眼睛却还是执拗地盯着他的脸:“是我害死了我妈妈……你们把我带走好不好……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方知译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揪住了,等到那双盯着他的眼睛终于闭上了,他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真可怜……”他小声地说着,把陆景岚放到床(河蟹)里,小心地替她盖好被子。
旁边的女警员跟着说道:“是啊,真是可怜呢,我早上看到报纸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陆小姐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呢,居然让两个贵公子为她折腰呢,现在看来,陆小姐比谁都可怜,摊上这样的公公……”
“什么公公,那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禽兽。”方知译不安好气地打断。
“是啊,这种人怎么配有这么好的媳妇儿呢,真的是禽兽啊,自己的儿子去祸害人家姑娘就算了,他还使出这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185 她是我的恋人
“算了,不要说了,陆小姐已经够难过了。”
“嗯,宁天宇真是罪有应得,居然连植物人都不放过,这次不告他个倾家荡产,真是过意不去。”
方知译点了点头:“像他这样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回到警局已经是七点半了,本来这个点,大家都已经差不多下班了,但是因为今天这件案子,几乎所有人都被迫加班了。
宁家的律师几乎已经可以把警局给包围了,几个白人更是明目张胆地赖在里面不肯走。
为首的是一个英俊的男人,似乎正在跟警员争辩着什么。
身边的记录员捅了捅他,方知译会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他是认识的,就是今天早上在报纸上打出了风头的男主角容景行。
见他们进来,容景行一下子就带着属下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就问:“景岚,陆景岚在哪里,我要见她!”
“你是陆小姐什么人?”方知译不悦地皱眉。
“她是我……”容景行停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算是他什么人呢?
方知译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神情,心里对这个玩弄人感情的花花公子更加地不屑:“既然她不是你什么人,容少请让开吧,我们还在调查宁先生的事情。”
“宁叔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们要把他关起来!”
容景行是得到了宁天宇被关起来的消息的,律师们神情严肃,但是没人告诉他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宁先生涉嫌绑架和谋杀,就在今天下午,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有人蓄意绑架和谋杀陆小姐,而这个人,就是宁先生。”方知译冷冰冰地说着,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鄙夷。
“什么……”容景行愣了一下,说:“怎么可能!那景岚呢!她怎么样了!”
“陆小姐腹腔内出血,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至于宁先生,现在他正在配合我们的调查,希望容少能够配合,对了,也许你还不知道,陆小姐的母亲已经于今天傍晚四点钟去世了,现在宁先生是头号嫌疑人。”
“不……不可能……”容景行猛地摇了摇头。
“虽然说对方是个植物人,但是,这依然构成谋杀,而且,这几年来宁先生非法囚禁着陆小姐的母亲,这也是本次案件的一个很关键的点。”
“不可能的!宁叔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我要见景岚!”
“陆小姐受了严重的惊吓,现在您还不能见他,宁先生的动机非常明确,就是想阻止您和陆小姐在一起,而且认证物证都已经齐全了,包括宁先生所带的那些保镖,他们都是涉案人员,如果宁少不相信,可以等到公诉的时候。”
“那景岚呢!我要见她,她是我的恋人!”
方知译继续皱着眉头,倒是身边的小警员忍不住了,说道:“要是容少真的在乎陆小姐,就应该为她讨回一个公道,宁先生为了这么一张报纸就能杀人,其实还不是为了您吗?”
☆、186 是我害死她的
如同被当头一棒,容景行却依然咬着牙问道:“景岚人呢,我要去见她,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乔月莲没有死,她居然没有死……
偏偏现在却死了!
陆景岚是有多么在乎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大概只有他才会知道。
在陆家的别墅,陆景岚的房间是乔月莲曾经住过的那一个,她的抽屉里有一个带锁的相册,里面的照片早已经陈旧,但是每一张都有同一个女人的身影——
和她一样漂亮,却比她心事重重。
她有多爱这个女人,宁天宇就会有多恨这个逼死了容素星的女人。
容景行其实是相信的,宁天宇会对乔月莲动手的,宁天宇是黑道出身的,杀个人跟碾死个蚂蚁似的。
方知译观察着容景行的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他眼里的关切是掩不住的,现在,他有点相信了——
这个男人也许是真的喜欢着陆景岚的,否则宁天宇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功夫了。
“陆小姐在第五医院,她母亲刚刚去世,她的精神不是很好,您可以去安慰她一下。”
说完的时候,方知译忽然有些泛酸。
他好像又想起了医院里陆景岚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如果她一开始遇到的人不是容景行该有多好啊……
不过,那会是谁呢?
反正不会是他的。方知译摇了摇头,又扎进了审讯室。
他得要为陆景岚讨回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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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容景行已经飞奔向了第五医院,尽管心里像是开水在沸腾似的,但是他依然急切地想要见到陆景岚。
一想到那个女人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他就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光。
如果他早一点知道乔月莲的存在就好了,如果他值得她相信就好了……
方知译说陆景岚被打了镇静剂,但是他冲进医院的时候,陆景岚已经醒了。
她的头发已经很长很长了,柔软地披散在肩膀上,像一滩晕开的水墨似的。
她望向窗外,露出半张线条优美的脸,看不清神情。但是容景行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景岚……”他叫了她一声,陆景岚没有回答他,依然痴痴地望向窗外。
“景岚……”容景行走近了一步,加重了声音,但是陆景岚依然没有回答他。
容景行终于有些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地从后面抱住了她,用最轻柔的语气说道:“别伤心了,还有我在……”
陆景岚终于回过了头,呆呆地望了容景行一眼。
那眼神空荡荡的,不喜不悲,她说:“我妈妈死了,被我害死了,是我杀死她的……”
说着,那原本已经干涸的眼眶里又开始有眼泪溢出来了,一串串滚滚落下。
“没事没事,事情都过去了,还有我在,我会帮你的,我会对你好的,比你妈妈对你更好……”
容景行这样说着,没想到怀里的陆景岚猛地挣扎了起来,转过头恶狠狠地说:“不,这世界只有我妈妈对我最好了!谁也比不上她!”
“是是是……谁也比不了你妈妈……可是……我会对你好的,真的……”
☆、187 我没有生病
容景行安慰着,陆景岚的眼睛立即就垂了下来,她讷讷地说:“可是,我妈妈已经死了……被我害死了……你知道吗?是我害死了……我妈妈……”
“是宁叔做的吗?”
陆景岚忽然咬住唇不说话,眼里却露出了强烈的憎恨气息。
容景行立即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说:“是我不对,阿姨也想你好好的对不对,景岚,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买晚饭好不好?”
“不,我不要吃晚饭……我要去见我妈妈……她还没吃晚饭呢……”
陆景岚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要从病床(河蟹)里爬起来,如果不是容景行用力地按着她的肩膀,恐怕现在已经跑出去了。
“阿姨已经吃过了,景岚,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才能去见阿姨啊……”
陆景岚又不挣扎了,呆呆地说:“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被我害死了……她被我害死了……”
陆景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疲倦似的。
容景行抱着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
他该怎么做,两难的局面,他该怎么做?
他突然有些羡慕被陆景岚气走的宁子琪了,至少,他不会知道这些让人心力憔悴的事情了……
有那么一瞬间,容景行嫉妒着那个被陆景岚最后关心了的弟弟……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容景行一直在医院陪着陆景岚,几乎是寸步不离。
他二十四小时地守着陆景岚,从吃饭到穿衣到擦身,都不假人手,亲力亲为。
这三天,容景行简直就变成了陆景岚的全职保姆。
她的状况太差了,有那么一度,医生都已经建议她去看心理科了,但是都被容景行拦了下来。
陆景岚很好,她一向坚强,她不会被这么点事压垮的。
虽然这么坚信着,但是容景行最后却不得不找来了绍延青,在心理学方面,他只相信绍延青。
结果,绍延青还没开始进行自己无往不利的演讲,就被陆景岚给轰出了病房。
“我不是神经病,我很好!我没有生病!”
陆景岚歇斯底里地大叫着,把枕头被单扔了一地,整个人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送走了灰头土脸的邵医生,容景行还没进去,就听到了她断断续续的哭声。
“妈妈……妈妈……”她一直在重复这两个字,一刻不停地重复着,带着压抑的痛苦。
容景行走进去,把人圈在自己的怀里,无声地安慰着,直到陆景岚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他以为陆景岚再也好不了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就这样养着疯疯癫癫的陆景岚一辈子的准备了。
没有想到,第四天,也就是绍延青来过之后的第二天,陆景岚却奇迹般地康复了。
那天,公司里的事情缠得他脱不开身,他只能赶回了公司一趟,等到了公司才想起来他还没有给陆景岚喂早饭。
但是,这时候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188 审判
公司的董事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硬拉着他开了两场会议才放他离开。
一想到陆景岚白白被饿了一个早上,容景行就觉得烧心烧肺的。
一路狂飙到了医院,他急匆匆地跑上了二楼,推开了病房门。
“景岚!”容景行大叫了一声,却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陆景岚正在自己吃东西!
她的头发已经梳过了,脸也已经洗过了,她拿着碗,安安静静地正在吃着饭,一口一口。
听见他叫她,陆景岚转过了头看着他:“我自己会吃饭的。”
“哦……”“哦”了一声之后,容景行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陆景岚擦了擦嘴角,对着他笑了笑:“过两天就要开庭了,我要养好身体,你说对吗?”
容景行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有些哽咽了,“景岚,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的……”陆景岚摇了摇头,“这是他应得的。”
开庭的日子就在三天后,那一天下着微微的小雨,所有人都到齐了。
陆景岚坐在法庭上,这一次是公诉,不需要她做太多的事情,她坐在那里,面色冷峻。
陆景岚原本就很瘦,现在下巴都削尖了,如同一枚尖尖的枣核,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有些坐不住地低垂着脑袋。
“你很冷吗?”容景行叹了口气,握住陆景岚的手。
陆景岚没有抽回,皱着眉盯着前方。
照相机镜头都对准了他们,陆景岚就像是没发现一般,容景行也没有去阻止,只是这样紧紧地握着身边女人的手。
“这可怜啊,自己的情人却变成了杀母仇人……哎……真可怜啊……”
旁边的记者小声地议论着,容景行一丝不落地都听了进去。
谁也不能明白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他的家人都坐在对面,他却坐在陆景岚的身边。
面对宁子琪的恨意,陆岳明的无奈,和站在被告席上的宁天宇的失望,各中的心情,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
案件审理很快开始,公诉人和公诉机关态度空前的和媒体一致,宁天宇的带来的律师团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还击之力。
审判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宁天宇被告谋杀和绑架,被判入狱十一年。
在一片的鼓掌声中,他一直大大咧咧的弟弟第一个哭了出来。
庭审结束,记者已经先行被解散,容景行护送着陆景岚出去,毫不意外地在门口遇到了宁子琪和陆岳明。
“你要和她走吗?”宁子琪盯着他们,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是,我送景岚回去。”容景行点了点头,将陆景岚护在自己的怀里。
他想要护着人往前走,但是宁子琪却拦着他们不让:“想这么走了吗?容景行,你对得起我爸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有自己的想法。”
“阿行,你让开,我有话想对景岚说。”这时候,陆岳明也开口了。
陆景岚抿着嘴唇,默不作声。
“我想要一起听,爸爸,这不关景岚的事情。”
☆、189 没有这个福气
“我想要一起听,爸爸,这不关景岚的事情。”
“不关这个贱(和谐)人的事!要不是她,我们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是被她利用了,才会让她去看她妈!你知道吗?乔月莲是被她杀死的!你知道吗!”
宁天宇放声大叫着,容景行一滞,不敢置信地望向陆景岚。
陆景岚不说话,眼里的伤痛越加明显,这样的态度更像是默认。
“你再说一遍……”容景行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的很明白了,不信你问你爸,要不是我们没有证据,会让这个女人在这里吗?”
容景行望向陆岳明,陆岳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是真的,子琪没有说谎,景岚,你自己说,你是怎么对你妈的,她是你妈妈啊!”
陆景岚终于慢慢地张开了嘴:“这是对宁天宇的惩罚,他囚禁我妈的惩罚。”
她抬起头,望向被雨伞遮住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下一秒,一个拳头已经冲过来,陆景岚没有在意,被宁子琪一拳打倒在地。
“你这个贱(和谐)人,我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哥,你睁开眼睛看看她吧,她哪里值得你去喜欢!”
“我从来没有想要谁的喜欢。”陆景岚慢慢地想要爬起来,容景行没有对她伸出手。
这时候,另一个人却已经冲过来扶起了她的手。
“陆小姐,你还好吗?”陆景岚撑着他站起来,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我很好,谢谢你,方警官。”
“没事儿,这是我的职责。”
方知译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这时候,宁子琪冷飕飕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哥哥你看啊,这个女人多么会勾(河蟹)引男人啊,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难怪你会被钩引了呢。”
听他这么一说,方知译的目光立即严厉了起来:“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伤害,如果陆小姐要对你提起诉讼,我很愿意为陆小姐提供服务。”
“呵,提供服务,什么服务?床(河蟹)上服务吗?”宁子琪大声地嘲笑道。
“宁少,请你注意你的言行,我有权请你回警局喝杯咖啡。”
方知译已经准备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了,容景行却上前一步说:“我弟弟现在精神不太好,抱歉,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他的。”
“你才精神不好呢!老子……”
“闭嘴!”容景行瞪了他一眼,看向陆景岚:“跟我回去,我有话要问你。”
方知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陆景岚抬起头,朝着他们望了一眼,最后看向陆岳明,她说:“我不后悔做了这些事,如果你们恨我,尽管恨吧……”
“贱(河蟹)人,你这个贱(河蟹)人!”
宁子琪大叫着扑过来,场面顿时乱作一片,最后,所有人都被方知译请去了警局喝咖啡。
但是,陆景岚显然没有这个福气,她晕了过去……
在一片嘈杂声中。
☆、190 这一刻的温暖
“陆小姐,你怎么了?”身边的人忽然就软下了身体倒了下去,方知译想要去扶住她,却被容景行抢先了一步,转眼之间,陆景岚已经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会照顾好景岚的,方警官。”
“我不放心你,我送她回家。”方知译坚持着。
容景行轻笑了一声:“你算是她什么人呢,你别忘了你还是一名人民□□,还有,你不是要请我爸和我弟弟去警局喝咖啡吗,难道现在就不想请了?”
“我……”方知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这样,我就先送景岚回去了,今天的闹剧,请方警官当做没有看到吧。”
说完,容景行已经把人打横抱在了怀里,一步步向前走去。
被一顿抢白,方知译愣了好一会儿,等到容景行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忽然喊起来:“你照顾好陆小姐,她真的很可怜!”
容景行的脚步一顿,没有转过头:“她是我的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下车之后,他就一直抱着她,直到抱进了别墅,把人抱进了卧房。
陆景岚就在他的怀里,面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容景行看着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的手指慢慢地划过她的脸颊,皮肤上黏腻的感觉让他留恋至极。
可是,这个让他不知道的女人,心里究竟有没有他呢?除了利用,除了报复,除了恨,难道真的就没有别的一点感情了吗?
容景行困惑着,陆景岚慢慢地张开眼,漆黑的瞳孔如同两颗黑曜石一般。
“醒了?”
“恩……”陆景岚点了点头,她似乎并不讨厌容景行的怀抱,反而往他的怀里缩了缩,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刚刚子琪说的,是真的吗?”容景行看着她,这么脆弱的女人,难道真的可以为了她心里的恨,狠到这种地步吗?
陆景岚看着他,反问道:“如果是真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容景行点了点头:“会,我喜欢你,会一直喜欢你,那你会有一点点地喜欢我吗?”
陆景岚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抱住了男人。
“会……我也会喜欢你的……”
压抑不住的哭声倾泻了出来,陆景岚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衬衫……
容景行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有点酸有点甜,好像又有点悲凉。
“你后悔认识我吗?我这么坏?”陆景岚带着哭腔抬起头来望着他。
容景行摇了摇头:“如果没有我,也许你可以活得更自在的,以后,一切有我,你信我好不好?”
“嗯……”陆景岚点了点头,“你真可怜,我也真可怜,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
“真乖,好好睡吧,明天会好起来的。”容景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把人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太阳还没有下山,他们却已经相拥着睡去。
明天会好起来吗,陆景岚不知道,但是她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
☆、191 我是真的喜欢她
打点好了所有的关系,容景行进了这所位于城北的监狱。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终于见到了宁天宇,几天不见他苍老了很多。
他的头发全白了,以前还只是灰白的头发,在一夜之间,却变成了全白的颜色。
那个坚韧强大的宁天宇似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他眼前这个伛偻着腰的老人,容景行觉得有些心酸,低低地叫了他一声:“宁叔。”
宁天宇有些动容,脸上却依然是肃穆的神色:“子琪还好吗,他在外面又给你闯祸了吧?”
容景行拿起电话说:“他很好,比以前要听话,您可以放心,现在他已经开始着手学习公司的事情了。”
“嗯,这也算是个教训,”宁天宇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让他好好学,这也是给你的教训。”
“您在里面还好吗?阿夜说给您安排了最好的条件。”
宁天宇嗤笑了一声:“能和外面比吗?再好,这也是里面。”
“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打算今后怎么办,听说你还留着那个女人?”
“我会想办法的,”容景行故意避开了陆景岚的事情:“我会让您尽快出来的,相信不会很久的。”
“你要救我出来,靠什么呢?”宁天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会想办法的,禽兽会帮我的。”容景行咬了咬牙。
“陆景岚会同意吗?这可是她费尽了心机才把我弄进来的。”
“这不一样,我会让您出来的。”
“如果秦家的少爷靠不住呢?”宁天宇淡淡地说着:“去找然然吧,虽然她爸爸在国外,但是舒家在这一块才是权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容景行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会有办法的。”
“你还想护着她吗?她把我弄到这个地步,你还想护着他吗?”宁天宇终于动怒了,等着容景行。
“是,我想要和她在一起,我和亦然只是好朋友。”
“你都不知道那个贱(河蟹)人心肠有多么狠,这么狠的女人,你难道想要跟她过一辈子吗!”宁天宇大喝道:“你以为乔月莲是怎么死的!我根本就没有动过手!”
容景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在这儿给我执迷不悟,你是要折腾死你自己吗!”
“别说了!”容景行打断他的话。
“容景行,你要清醒一点!她这个贱(和谐)人,她是在迷惑你!”
“我说了别说了!”容景行握着电话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我什么都知道,宁叔,我真的什么都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样?”宁天宇抿起了嘴角。
“我想再给她一个机会,也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宁叔,你也给我一个机会吧。”说着,容景行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知道她有很多不好,但是我也没有足够多的好,我只是想要试一试,我是真的喜欢她……”
望着跪在地上的容景行,宁天宇的脸上终于有些动容。
☆、192 帮我一次
“我不是一定要你和她分开,但是,她真的是太恶毒了……她怎么可以对她妈妈……”
“您不要再说了,如果恨没有这么深,景岚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我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宁叔,你成全我吧……”
容景行挂上了电话,宁天宇望着厚玻璃后面那张肖似容素星的脸,终于点了点头。
“你好自为之,我觉得然然真的很好。”
“我知道。”容景行慢慢地站起来:“别的我都不想知道,我想跟景岚在一起。”
从那天以后,陆景岚又搬回了那幢别墅,宁子琪出国,陆岳明避而不见,他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那段时间。
容景行能感觉到陆景岚那种欢喜的感觉,好像从进了这个别墅开始,陆景岚就有了一种改变。
她不再去说以前的事情,也没有再提起陆家和宁家,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难过的神情,但是总的来说,比刚开始的时候要好太多。
一开始容景行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的,但是渐渐的,他也就让她开始有自己的空间了。
他太忙了,怎么把宁天宇从监狱里捞出来还是一个问题,而且所有的工作都需要背着陆景岚进行。
宁子琪回了美利坚去打理宁氏的产业,上一次的报导之后,宁氏和陆家的股票几乎跌停,容景行不得不分出许多的时间来做好这一块。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他才把秦辉夜约了出来,刚一说事,禽兽大人就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我并不负责这一块,而且,上次的事情已经破例了,阿行,我能帮你的只有那么多。”
秦辉夜已经公事公办惯了,宁子琪拿他也没有办法:“你知道我现在很难的,宁叔和我爸一样,景岚是我的爱人,两个人,我都没有办法放弃的,禽兽,你帮我一次吧。”
秦辉夜摇摇头:“总要有一个取舍,如果你真的在意家人的话,也不会让宁叔进去的吧……”
一句话戳中心头,容景行颤了一下,说:“有时候,并不是想放弃哪一个,只是那一个时刻,你只能选一个。”
“那你已经选了陆景岚了。”秦辉夜嗤笑了一声,开始送客。
他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他也会遇到和容景行一样的难题。
他甚至想,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如果当时他帮了容景行,也许就可以少了以后的很多事情吧……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没有什么如果……
容景行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陆景岚还坐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在做什么事情。
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轻轻地走过去,抱住了她:“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在等我吗?”
“嗯,在等你。”陆景岚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网页。
容景行看过去,居然是关于胃病的,他不由地有些担心。
“你胃不舒服吗?怎么不叫医生?”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两拳。
“嗯,不过还好,我只是想查查看而已,没什么大事。”
☆、193 吃面条,还是吃我
关掉网页,陆景岚转过了头:“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
“还没。”容景行摇了摇头。
秦辉夜那只禽兽简直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待客之道,把他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之后居然也不请他吃饭!
“我去给你下碗面条吧。”
“嗯?”容景行惊讶地望着陆景岚,他没有听错吧。
“我的手艺不是很好,但是现在保姆已经回去了,我给你主吧。”
受宠若惊,此刻,只有这四个字可以形容容景行的心情了。
他看着陆景岚围上围裙,走进厨房,烧水,下面,做噪子,心里就不由地一阵阵发热。
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面香,就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容景行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个正在做面的女人。
他环住她纤纤的腰肢,手从围裙里面伸进去,他有些克制不住了。
“你做什么?”陆景岚的语气有些嗔怪,却没有推开他。
容景行心里一喜,更紧地把人抱在怀里,“我很想你,景岚,你有没有想我。”
手指不安分地游走着,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廓,慢条细理地往小巧可爱的耳洞里吹着热气……
如果这样她还不知道容景行要做什么,大概她就是真的傻了……
容景行原本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可是,在这样温情脉脉的夜晚,看着陆景岚围着围裙给自己下面条,他忍不住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实在是忍不住要再蠢蠢欲动,要在明知必然被拒绝的情况下再问一遍才死心。
容景行抱着她继续磨蹭着,陆景岚迟迟没有推拒。
他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正在持续上升的体温,于是抬起头,用渐渐变深的瞳孔观察女人的反应——
镀上一层绯红的脸颊和微微喘息地双唇,无一不彰显出正在蔓延的情(谷欠)。
容景行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手扣住陆景岚的后脑勺,用力地吻上去,一手钻进衣服的下摆,开始袭击他期待已久的圣地,“景岚,给我好不好?”
陆景岚没有回答,转过头,唇舌却主动缠绕上来,与他起舞纠缠。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鼓舞人心呢?
陆景岚需要他,想到这一点,容景行像受到鼓励似地,卖力地回吻过去……
他立即掌握回了属于自己主动权,手下的动作也加快起来。
陆景岚的遄息得更加厉害了,所有的呼吸却全部被吞了过去,身子烫得就像是在那锅正在沸腾翻滚着的面条……
但是她还是没有拒绝容景行,甚至努力地去迎合他的动作。
“你是喜欢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