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傻了啊?”温漠阳又是一阵吼,抬起手就想往我的脑袋上拍,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转而又把矛头指向蓝若“今**若执意不走,就不要怪我无情了。”他的声音冷冷的,一字一句彷佛经过万年寒冰的冻结。
蓝若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怎么也不肯相信温漠阳这样对他。
我垂下眼帘,从温漠阳的怀里挣脱开,轻声对蓝若说道“你走吧!回去告诉姜之,我不会成为他的桎梏的。大可不必受威胁,何苦要让你冒这趟险。”
“不行。”蓝若语速极快,口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
我有些奇怪的看向她,蓝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神色不自然的收敛了些。
“瞧你们这个样子,不知道的我还以为你们是背着明日姜偷偷跑出来加害篱姑娘的呢。”墨白易斜睨一眼,口气略带嘲讽的说道。
墨白易的话看似无意,却打在了我的心头。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姜之与其大费周章派人来杀害我,为何不简单点直接不受威胁就好。
那么就像墨白易说的一样,应青以护主心切,而姜之是蓝若的意中人。二人都将姜之视为主心骨,定是竭尽全力去帮助姜之。
若姜之真的觉得我是桎梏,大可不必顾我的生死而受威胁。既然这样,加害我的行为岂不是多此一举。由此可见蓝若和应青以今晚此番前来,也定是在姜之不同意且不知道的情况下来的。
若是这样理解的话,以姜之的能力将我救出去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为何他不加害我,也不营救我呢。
“篱姑娘,还请你为大人着想,牺牲一下。”应青以语气恳诚的说道。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是什么让他竟然开口跟我要我自己的这条命。我想不出纵然我牺牲了,姜之能有什么好处,无非是四皇子有机会登基,那又关乎姜之什么事?以我对姜之的那点了解,我并不相信姜之护四皇子登基,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既然姜之不为荣华富贵,又为什么?
“我不觉得有什么东西的价值高于我这条命。”我冷言道,看着这两个为了姜之视死如归的人,才发现我对姜之一无所知。
“那只是你看到的表面现象罢了。”蓝若也是冷哼一声。
我失笑,“若你们有这个本事,来取便罢。”在一刻我才知道,我永远融入不到姜之的生活去,即使姜之对我再好,但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我虎视眈眈,将我视为桎梏。
二人眼看墨白易于温漠阳两大高手护在这里,互相对视一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见蓝若犹豫片刻走到温漠阳的跟前。
“漠阳,你可以不管这件事吗?”蓝若抬眼,一副楚楚动人的样子。“你可曾记得那日桂树林里你说的话了?”
“记得。”温漠阳将头扭过去,口气生硬的答道。
“你说你温漠阳此生只要我蓝若有所求,你必所依。是这样的对吗?”蓝若忽然笑颜如花,在这种冷冽的气氛中别样动人。
我自然知道蓝若说这番动人动情的话用意何在,我只是好笑,她这般煞费苦心的想要杀我,她得到的是什么?
“独独这件事我不依。”温漠阳的语气异常坚定,没有一丝回旋之地。
蓝若气结,脸色极其难看,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眼睛里面盛满了难以名状的情感。
我双手环胸,竟然无耻的觉得心情大好。在我看到蓝若为了姜之不顾一切的时候,我的心里在那一刻有着难以形容的不适。不得不承认,我的小心思在作祟,我看不得别人对姜之这般好,我更加看不得姜之彷佛只是她一个人的一般。所以在看到蓝若吃瘪的时候,我第一次有种赢了的快感。
“你会害了之的。”最后蓝若于应青以终于妥协放弃,临走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我并没有将蓝若的话放在心上,自以为若是真的会害到姜之,以姜之的能力必定会将我救出去。这个时候的我太过于自以为是,我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领悟到蓝若的意思,只当她是恐吓我的。但是我要是知道后来会牵扯出那么多的事,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那么执拗了。
兴许还是不会吧,我永远不会知道在姜之的循循教导下,有一种东西已经在我的骨子里根深蒂固了。
姜之说过:这个世界,你要是轻易动情,你就死的越快。
所以我不会,因为我没有对姜之动情。所以后来纵然发生了再多事,我也依旧可以淡然断开。
哪怕那个人是姜之也好。
正文 [VIP]六十七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作者:丁姑娘
次日,大皇子满面春风一身华衣的来到这个偏僻的苑子里。
由于昨晚的事,我心中依旧有些阴霾。见段泽龙的到来,我不曾理他,自个儿坐在窗台底下玩抚着卿兰琴。
段泽龙自然是对昨晚发生的事都了然,笑脸盈盈的对温漠阳说道“你们护篱姑娘有加,定要赏你们。”
墨白易听闻此言,也不推脱。只是笑了笑,双手拱起,微微后退道“草民谢太子。”
温漠阳则不动声色,勾了一下嘴角道“漠阳无需赏赐,还望大皇子今日顺利承位。”声音不冷不热,没有多少热切,也没有一丝殷勤。
我实在是好奇,温漠阳到底是因为什么目的,才留在段泽龙身边祝他承位的。
不容我多加猜测,段泽龙继续说道“会的,我们走吧。大臣们都都到了,时辰到了父皇出来再看大臣们选择,结果就差不多了!”
我装作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依旧小心的挑弄着琴弦。细长的手指稍微一松,就会发出一声清脆的乐声,尾音亢长悠扬直到飘了很远很远才没了声响。
“蒽?篱姑娘,还麻烦你也要跟我们去一趟啊。”大皇子有些诧异的回头看我。
我挑挑眉,侧目看他不发一语。段泽龙不知我唱的哪出,也不说话,耐心等候着我的下一句。
良久,我才点点头。嘴巴无声的发出一个“哦~~~”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才缓缓起身从他身旁走过。
“等一下。”段泽龙忽然将我拦住。
“怎么?”我侧身斜睨他一眼,看段泽龙今日胸有成竹啊,从始至终脸上一直挂着自信的微笑,乍一看竟也有些英俊。
“换衣服。”他笑笑,手往我的房间一指,紧跟着便出现几个宫女,其中一个宫女手中托着一件宫女的宫服。
我不置可否的丢给段泽龙一个嘲讽的眼神,从段泽龙的口中我知道了这件衣服的来历。既然知道了这件衣服的价值和来历,自然也是能猜到,若是这件衣服在皇上跟前出现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换好衣服后宫女便把那件姜之给我的红衣叠好放在了旁边,见这样我才放下心出了房门跟温漠阳他们一起往皇殿走去。
在温漠阳的口中我得知,每年先皇传位,都会当着文武大臣的面宣布死后由谁来继承皇位。
而当今的皇上虽然继承了先皇的皇位,却由于没继承皇位之前跟随在自己身旁的军权不多,而遭到自己那些皇兄弟们的打压甚至谋反。至于最后是怎么摆平,又是怎么安然如泰山的在这个皇位上坐这么久,这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当今皇上眼看自己时日不多,又担忧其中一个儿子继承皇位之后会重蹈当初的覆辙。与此同时,他又想出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在传位当天,看哪个皇子身旁的军权臣心最多,那皇位就传与谁。
不得不说,这是个不算太好却也不错的招,这样倒也很好避免了皇上被欺压甚至篡位的现象。
不要一会,我们便到了皇殿前。由于我是大皇子带来的宫女,所以是可以在殿内的旁边站着的,墨白易不是朝中大臣同样也于我一样,站在旁边。
在皇上传位这天,凡是在皇殿里的人除了向皇上行礼外,其他人一律不用行君臣之礼。
我站在旁边,皇殿内金碧辉煌,眼睛所到之处便是一阵耀眼。中间便是身着朝服的大臣们,而在大臣们的前面一排则都是一身华衣的皇子们。
段泽龙是大皇子必然是站在第一位,而在段泽龙的身旁便是段泽轩。
段泽轩在看到我的那瞬间有些诧异,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出现,当他看见紧挨在我身旁的墨白易时,才大体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张张嘴,眼睛里面放出热烈的光彩,一张面如傅粉的脸依旧于当初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般温润。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将话吞进了肚子里。深深的看我一眼才面向那个空着的皇位。
我并没有多关心他想说什么,而是一直在殿内巡视着姜之的身影。却在巡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他,连四皇子以及蓝若和应青以都没看见。
我无心再关乎这里的人谁是谁,低下头暗暗嘲讽自己,也是,四皇子都还没到,姜之又怎的会出现。
“来了。”刚想着,耳边便听得墨白易的声音。
谁来了?我抬头向皇殿的门口看去,来者正是一身华衣的四皇子和永远都是身着白衣总是一丝不染的姜之。
我很自然的忽视了他身旁的那些人,只觉得在看见他的那瞬间才晓得,自己原是这般想他。
姜之在一进来便看见了我,一双漆黑的眼眸璀如星灿。他的眼神如一抹夜色中的冷月,直直的看到了我的心尖儿上。我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更读不懂他的神色,但是我却依旧捕捉到了他一瞬即逝间的蹙眉。一闪而过,足以让我知道,此时他是不快活的。
四皇子在看到了我的时候似乎有些不悦,眉头紧皱,注意到身旁的姜之时,眉宇间的“川”字,印的更加清晰。
四皇子于姜之二人进了殿内,四皇子自然是站在了前排。而酱紫则在大臣间,一身白衣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扎眼。
蓝若于应青以神色不是太好,自觉的站在了一旁,那位置刚刚在我的对面。
蓝若看向我的时候,眼里的厌恶清楚的再也不能清楚。反倒是应青以,看向我时眼里除了抱歉还有一丝不清不楚的东西。
大约就这样呆了一会儿,终于在殿内大臣们窃窃私语中传来一句阴阳怪气,声音尖锐不失亢长的“皇上驾到。”
紧接便是大臣们纷纷让开一条道,同时个个虔诚的跪拜在地,声音忠诚响亮的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毫不例外,这么多跪着的人只有姜之一人是站着的,好在还是稍稍低着头的。
皇上在若干宫女太监的搀扶陪伴下,终于步伐不太稳健的坐在了龙位上。
皇上稳了稳身子,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底下的人听到“众爱卿平生。”
“谢皇上。”又是一阵与天同齐的声音,洪亮无比的同时又震慑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