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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

作者:欣欣向荣 当前章节:1502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7:25

又安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周自横这样的男人,强大,自信,乐观,幽默,却又如此理智,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里说过,人往往能剖析别人,却不能正确分辨自己,因为人都是主观的,可周自横却能如此清楚的剖析他的内心,愧疚和弥补,能做到这些已经很难,这样的周自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魅力。

周自横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鬓,低声道:“小丫头别这么看着我,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忍不下去了……”“忍什么?”又安下意识反问。

周自横轻笑一声:“忍不住想亲你……”他侧身俯近,又安才发现,两人之间其实没什么距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带着独属于周自横的味道,令她有些眩晕和迷糊。

她迅速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瞬间驱散了车厢内几乎到达临界点的暧昧,又安飞快跳下车,回头望着周自横道:“虽然你说过不陪我演戏,可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嫁给你呢,而且,算上今天,我们才见过四次而已。”

周自横呵呵笑了:“相信我,你会嫁给我,那天在演习场的帐篷里我就已经确定,你一定是我周自横的老婆。”

“自大!”又安毫不客气吐槽,周自横摆摆手:“不是自大,是自信。”许又安做了鬼脸,扭身跑上台阶,忽听周自横喊了句:“小丫头……”

又安在台阶上转身,周自横已经下车,靠在车的引擎盖上,身姿在路灯下愈加挺拔,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却并不轻浮,看上去异常认真,他说:“小丫头,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坚定却有力,又安晚上做梦都是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又安,许又安,楼下那个帅哥军官是来找你的吗?是不是?是不是?”齐佳琪有些兴奋的推了推床上的又安,又安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看,又闭上眼:“佳琪才七点,别吵,让我再睡会儿。”

齐佳琪却扑上来捧着她的脑袋用力晃了晃:“你是猪啊!就知道睡,楼下那个军官好帅啊!你快看看,快看看,跟咱家江东哥哥不相上下,真的,不骗你……”“江东……军官……”又安彻底清醒过来,忽然想起貌似昨天周自横说明天见来着,难不成是他。

又安飞速下床,拖鞋都没顾得穿,跑到窗口撩开窗帘往下一看,不是周自横是谁,周自横抬头冲她笑了笑,比了个手势,那意思是让她下去。

又安迅速放下窗帘,钻进厕所里去洗漱,把牙刷塞进嘴巴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啊惨叫了一声。

把齐佳琪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蟑螂了……”齐佳琪抄起拖鞋就跑了过来:“哪儿呢?哪儿呢?看我的无敌拖鞋蟑螂拍……”进来厕所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小强的影子,却看到又安一副受打击的望着镜子发呆。

又安是被自己的形象给吓着了,在床上滚了一晚上,头发都蓬乱的堆在脑袋上,因为没睡好,脸色也不多好看,重要的是,眼角还有两大剁眼屎,这个形象让周自横看了个满眼,她不觉得二楼的距离,能阻挡的住特种兵超常的目力,他肯定把她邋遢狼狈的模样看的一清二楚,啊!她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齐佳琪忽然在她后面抱住她的腰威胁道:“坦白交代,是不是有□了,够快的,跟下面那个帅军官,怎么认识的,跟我说说,是不是这次演习的时候,你俩来了个战地情缘,天雷勾动地火,□就顺理成章发展出来了……”

又安脸有些红:“你胡说什么,他,嗯,他是……”又安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解释周自横的存在。

齐佳琪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一样:“怎么样?怎么样?词穷了吧!我早晨起来去厕所,趴着窗帘一看,就知道那个军官肯定是找你的,你这副可爱倔强的死丫头样儿,最能勾这些当兵的喜欢,昨天肯定也是跟他出去了是不是,上校呢,大首长啊!说发展到啥程度了……”

齐佳琪这女人不愧是小报的娱记,八卦之心至死不熄,又安挣开她,终于想到了一个托词:“呃,他是江东的战友。”“什么什么?”齐佳琪以为自己听错了:“那还不得打起来,你继兄能忍受这样强大的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

又安白了她一眼:“什么敌人?江东跟他怎么会是敌人……”套上牛仔裤T恤,抓起包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跑出了门。

齐佳琪叹口气,这丫头是真糊涂啊!真糊涂,可怜的东哥哥,谁让你手脚慢,情商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实属活该,我替你默哀。

又安出了楼道,周自横低头看了看腕表:“十分零一秒。”又安瞪着他:“首长同志请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兵,我是女人,所以慢是应该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下次说不准你得等一个小时。”

周自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以,只要你给我等待的机会。”又安撑不住脸又红了,这男人仿佛每句话都带着暧昧,令又安颇有些不自在。

又安拉开副驾驶坐了上去,周自横从后面抓过一个饭盒放到她怀里:“你的早餐。”又安愣了一下,打开,是那种两层的保温饭盒,上面是两个小花卷和一点儿腌小黄瓜,下面饭盒里是喷香的瘦肉粥。

“给,餐具,看着能饱吗,吃啊!”周自横递给她一套便利餐具,又安拿出勺子拿了一勺粥放进嘴里,砸吧砸吧滋味:“嗯,很好吃,哪儿买的?”

周自横道:“什么买的,我做的,怎么样,你未来老公够厉害吧!”“你做的?不可能。”又安肯定的摇摇头,怎么也不相信,这瘦肉粥的水准都快赶上她吃过最好的哪家了,还有这花卷,她不能想象,周自横这样的大男人站在厨房里,捏花卷拌小黄瓜的情景,太诡异了。

周自横目光闪了闪:“不信,要不晚上去我哪儿,我让你见识见识。”这句话太有歧义,许又安脸腾一下红了。

周自横好笑的打量她半晌,伸手抽出一张面纸给她擦了擦嘴角:“ 我又不是色狼,你怕什么?”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肩章:“我是人民解放军,不会犯调戏妇女的错误。”

许又安瘪瘪嘴:“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你是混进我们解放军队伍的败类呢!”“没良心的小丫头,我辛辛苦苦给你做早餐,有这样的败类吗?”

又安白了他一眼,说实话,心里有些感动,多少年没人给她做过早餐了,爸爸没生病的时候,总说外面的早点不干净,怕她吃坏肚子,每天早早起来给她做早餐,做好了才会叫她起床。

爸爸很疼她,是那种恨不得揣在口袋里那种疼,她爸快四十了才有的她,奶奶总说:“打你生下来,你爸恨不得天天抱着你,一会儿都舍不得放开,上班的心思都快没了,成天就想着他闺女。”

大一些了上幼儿园了,爸爸又开始担心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就这么一直娇养着她,直到爸爸生了病,即使生病,能动的时候,还是坚持给她做早餐,这会儿又安忽然就想起她爸来,眼眶忍不住有点儿红。

前面堵着长长的车龙,周自横忽然发现,这么大半天小丫头都没吱声,抽空看了她一眼,小丫头低着头,眼角仿似有些晶亮的泪光闪烁。

周自横道:“就做了顿早餐,不至于感动的都哭了吧!”又安低声道:“我想起我爸了。”周自横顿时觉得头顶一群乌鸦呱呱的飞过,没辙的道:“我就算比你大,也没老到跟你爸一辈上吧!”

又安忽然笑了,调皮的眨眨眼道:“认真说,你跟我爸是一辈的,我小叔叔跟你一边大呢,今年也是三十六,所以,我叫你一声周叔叔也不为过。”

周自横伸手掐掐她的脸:“坏丫头,成心气我呢是不是,我可不想当你叔叔,那咱不成乱伦了。”

又安咯咯咯笑了起来,到了医院门口,又安跳下车,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句:“周叔叔,再见。”就跑了进去。

周自横真是倍受打击,小别扭了一会儿,又不禁失笑,自己比这丫头大一轮呢,一轮十二年,真是个不小的距离,不过这丫头笑起来真挺好看的,就像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

周自横忽然想起江东,那天去找他,见了面,直接就说:“咱俩有年头没单恋了吧!过几招怎么样?”面对挑战,他周自横从没尿过谁,江东也一样。

两人在训练场上狠狠干了一架,谁都没留情,直到最后一丝气力也没了,两人躺在地上,江东说了句:“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太了解你,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尤其又安,又安很脆弱,她经不起一丝一毫的伤害。”

周自横记得自己当时笑了:“所以,这么多年你都裹足不前,江东,她或许脆弱,但也是坚强的,只是你习惯了保护,或者说,以她的保护者自居,是不想给其他男人机会。”

江东最后给他撂下的一句话是:“她是我妹妹!”

周自横真不知道他这是骗自己呢还是骗他,某些问题上,江东异常幼稚,这点儿跟这小丫头倒真像一对亲兄妹……

☆、十一回

“又安,早晨送你来的军官是谁啊,正好让我看见个侧脸,帅死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行走的雕塑,那轮廓深刻阳刚又有味道。”赵倩捧着脸在又安对面发花痴。

又安不禁白了她一眼:“你什么记性啊,去年军演的时候,你忘了给人打麻药那个……”“啊!你说是那个脸黑黢黢的中校?”

又安道:“还总中校!上校了,什么黑黢黢的,那是迷彩妆……”赵倩眨了眨眼,忽然趋近又安小声道:“我记得那可是什么特种侦察兵的头子,又安你可得小心点,像他们那样的都是变态中的变态,你想啊,不打麻药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意志得多坚强啊!最主要体力忒好,跟陈磊那弱巴巴的豆芽菜可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兵王,不光战场上,床上的战斗力也不差,啧啧,就你这小身板,连骨头带肉估摸都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又安脸腾一下红了:“胡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呦,呦,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得了吧!又安你这话骗谁呢,忒虚伪,你扭头冲着玻璃照照,你现在这一副思春的小样儿,还普通朋友……”

又安下意识侧头,玻璃上映出她一张小红脸,眼睛晶亮晶亮的,嘴角都忍不住上翘,眉梢眼底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

她喜欢周自横吗,这么快,才认识这么几天而已,又安只能说她不讨厌他,跟他在一起轻松舒服而且快乐,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快乐的魔力。

“哟,陈大医生,不是给我们送请帖来了吧!”赵倩一句话把又安拉回现实,又安抬头,陈磊站在他们桌子边上,因为赵倩的话,表情有几分不自然,总的来说,这男人还知道点儿廉耻。

“又安我们谈谈。”又安不禁叹口气:“陈磊,你就不能说的别的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你乐意结婚结婚,乐意生孩子生孩子,跟我没一毛钱关系,而且,你相好的来了,你们是打算一起找我谈吗?”

周娜虽进了食堂,却没过来就在门边上看着陈磊,说起来,又安挺佩服周娜的,不管怎么说甘心情愿跟一个男人睡了好几年,才捞上个勉强的名分,男人还没事就去纠缠前女友,搁谁谁能忍的了,可人周娜就忍了。

有时候,又安觉得,周娜看陈磊那目光就跟看一个胡闹调皮的孩子一样,可陈磊却丝毫不顾及周娜,又安现在真挺烦跟这两人扯皮,索性直接道:“我投降行了吧!你找我谈什么,就现在说,过时不候。”

陈磊扫了赵倩一眼,低头道:“昨天那个,那个人不适合你,年纪太大。”又安不禁想笑,这要是让周自横道:“陈磊,我记得那天在咖啡厅里你不说我有恋父情节吗,你不乐意当我恋父的对象,我就给自己找一个乐意的,我就稀罕岁数大的。”

陈磊道:“又安这种事不能孩子气。”“孩子气?”又安颇讽刺的笑了笑:“我就孩子气,所以找个年纪大的,宠着我,让着我,我还跟你说,我们不是恋爱关系,我们快结婚了。”

陈磊脸色一变:“你要跟他结婚?怎么可能?”又安凉凉的道:“你跟周娜这样的都能开花结果,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怎么不能结婚了,说不准婚礼还办在你前头,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啊!”说完,又安站起来,勾起赵倩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周娜忽然道:“许又安,我不觉得对不住你。”赵倩哼了一声:“那是啊!就是抢了个男人罢了,也没杀人放火,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又安还得谢谢周医生,给了她重新选择的机会,不然,怎么能嫁进豪门呢!”

这妞儿越说越离谱,又安扯着她飞快走了,走到两个楼中间的天桥,又安才道:“赵倩你电视剧看多了是不是,什么豪门,他就是个当兵的。”

“你得了吧!上校还算当兵的,这么年轻就熬成了上校,以后还不知多牛呢,再说,你见过那个大头兵开着悍马满世界溜达,又安同学好好把握吧!这次眼光不差,你要是成功嫁给了首长同志,就是对那对狗男女最直接有力的打击……”

又安的手机响了起来,赵倩探头一看不禁笑道:“都未来老公了还死不承认,快接吧,我先回去了。”

又安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字正是未来老公,都不知道周自横什么时候输进她手机的。

又安抿抿嘴接了起来,周自横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小丫头想没想我?”又安脸一红,背转身子走到大玻璃前的栏杆前:“谁,谁想你了?”

周自横低低笑了一声:“没良心,我可是想了你一上午,吃饭了吗?”又安嗯了一声,周自横道:“吃了就好,别跟那些女的一样,成天就知道减肥,都成骷髅精了。”又安撇撇嘴:“现在就流行瘦,是你不懂欣赏。”

周自横呵呵笑了起来:“我欣赏我媳妇儿就成了,别的女人跟我没关系,小丫头,下午没事的时候好好想想。”“想什么?”又安傻傻的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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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时候嫁给我,如果你现在嫁给我,正好赶上五一,加上婚假咱俩能休息二十多天呢,多占便宜。”又安才不理他的歪理:“我要上班了,再见。”说着,直接切断手机,几乎立刻短信就顶了进来,又安打开一看,果然是周自横发来的:“春天容易上火,记得多喝水。”

又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暖的,其实陈磊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某种意义上讲,她真有些恋父,渴望有个像她爸爸那样,关心她,爱护她,无条件宠溺着她的人,但是,这么快跟周自横熟络起来,又安还是觉得神奇。

但她不能一味否定,她喜欢跟周自横在一起,嘴里死不承认,可心里仍然不知不觉带着期望,所以在医院门口看见江东,她颇有几分失望。

如此明显的失望挂在她的脸上,令江东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许又安知道自己早晚得面对江东,甚至她妈,所以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事儿得说清楚了。又安头一次乖乖的坐进江东的车里,江东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江东没带她回家,而是开车出了市区,又安看了看窗外,又侧头看了看江东,心里不禁琢磨,江东不是要把她带到荒郊野岭挖个坑埋了吧,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快烦死她了,虽然她一点都不想烦他。

“江东,我们去哪儿?”江东侧头看了她一眼:“到了就知道了。”又安不禁翻翻白眼,就知道她问了也白问,这男人一向惜言如金,恨不得把嘴缝上。

又安安静了下来,直到车子停下,又安才发现外面是一片墓地,这个点来墓地,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显然江东认识看门的人,放了他们进去,拾阶而上,是一行一行齐整的墓碑,异常安静,整个墓园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

终于江东在一个墓碑前站定,又安好奇的看过去,墓碑上有个笑颜如花的女孩,很漂亮,很阳光,名字是江小媛,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墓碑上的女孩跟江东有几分像。

又安略迟疑的问道:“她是谁?”江东沉默半晌:“我妹妹。”又安愣了一下:“你亲妹妹?”江东摇摇头:“是我叔叔家的妹妹,我叔叔婶婶常年在国外,就把她放在我家里,她从小喜欢自横,那种盲目的喜欢,我一直以为,自横也有点喜欢媛媛,可在她出国前对他表白的时候,自横却拒绝了,她就这样出了国,在国外没多久就出了车祸。”

又安心里堵了一下:“江东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告

诉我,周自横害死了你妹妹吗?”江东看着她:“我只是告诉你,自横是不会喜欢你的,他心里没有爱情,没有女人,他给不了你要的幸福。”

又安忽然想起那个在老阿姨家煮面的周自横,还有,个在路灯下的周自横那么认真的对她说,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她摇摇头:“江东,你不会把你妹妹的死归在周自横身上吧!”江东没说话,可是的确从媛媛死后,他跟周自横就没以前那么亲近了,以前两人几乎焦不离孟,他们是战场上的对手也是生活中最亲近的哥们,或许真像又安说的,他潜意识里把媛媛的死怪到了周自横身上。

车子开进市区,江东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许又安,你喜欢他吗?”又安脸撑不住有些烫:“谁,谁喜欢他了……”

江东忽然就明白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挫败和烦躁,他一脚刹车踩下,车子尖锐的响过之后,停在路边,江东伸手推开又安那边的车门,冷声驱赶:“下车。”

又安不禁愕然,刚进市区,这是哪儿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这男人是个疯子,可是她不屑于求他,下车就下车,挺有骨气的跳下车,车子轰一声,冲了出去,转眼便没入车流中。

看不见江东的车了,又安才发现,她的包落在了车上,现在的她……她摸了摸牛仔裤口袋,抠出一枚一角的硬币来,得,想打公共电话都不够。

又安左右看了看,索性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想着自己是不是打车回家,然后再喊佳琪下来帮她付车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齐佳琪跟她说,今天出差。

又安颓然叹口气,坐了有半小时,最后决定打车去医院,然后让保安叫个同事下来先借点钱付车费,想想都丢脸:“江东,他妈混蛋!”她刚骂了一句,就听吱一声,一辆车停在身边,看到车和车上的人,又安禁不住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周叔叔……”

☆、十二回

下午周自横正准备出发去接他新出炉的小未婚妻时,江东的电话打了进来,直接跟他说:“一会儿我去军总。”然后咔嚓就撂了电话。

周自横不禁摇头,周自横了解江东,正如江东了解他一样,从小时候起,两人即便性格不同,可爱好,理想,信仰都基本一致,甚至看异性的眼光也诡异的雷同。

周自横不会否认,从第一次见到又安开始,他对她就是不同的,很少有女人能让他记住,并且,这么久还能一眼就认出来。

又安给他的感觉是心疼,就像那种最细最尖的针尖扎进心里一样,周自横从来不跟自己过不去,这大概是他跟江东唯一的分别。

不可否认,周自横有点担心,但还是决定给江东机会,再说,他也不想追的太紧,小丫头的逆反心理很强,你越管着她,她越跟你对着干,适当放松欲擒故纵,这不仅适用于战场,也适用于她。

周自横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间住了好几年的公寓有些空旷,或许也该有个女主人了。

江东的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周自横刚洗完澡,接起来,没等他说话呢,江东这家伙就说了句:“她在哪儿哪儿……”然后就是忙音。

周自横侧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甩下浴巾,套上件衣裳就跑了出来,路上有些堵车,他还真怕小丫头直接打车跑了,好在这丫头还在原地。

她站的地方是个公车站,过了上下班的高峰点,连车站都没几个人,老远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哪里,周自横有些心疼,他对江东这个哥们算仁至义尽了,以后他再也不会给他任何机会,这丫头他领回家了。

被小丫头包着一包眼泪喊了声周叔叔,周自横的嘴角还是不由抽了抽,可这丫头一副受了委屈看见家大人的眼巴巴目光,令枪林弹雨里趟过来的周自横,也真有点扛不住。

又安坐上车,越想越委屈,极力眨了眨眼憋着,最终也没憋住,啪嗒掉下两滴眼泪来,周自横抽出几张面纸递给她道:“谁让我媳妇儿受了这么大委屈,跟你老公说,你老公给你报仇去。”

周自横说的跟真事似的,认真的语气令又安不禁哧一声笑了出来,周自横伸手拍拍她的额头:“又哭又笑的,快成傻丫头了,吃饭了吗?”

又安嘟嘟嘴还没说话,肚子很适时的叫了两声,周自横不禁轻笑出声,不知从哪儿变出一颗苹果来塞给她:“先

吃个苹果垫垫,一会儿请你吃大餐。”又安又饿又渴,看见苹果毫不客气的张大嘴咬了一口,周自横不禁摇头失笑。

车子开进一个挺高档的小区,停在地下车库里的时候,又安才后知后觉的有所警惕:“这是哪儿?”

周自横熄火下车,绕过来拉开车门:“我家,你要是再跟我别扭的不下车,我会以为你想我抱你出来。”

又安脸一红,快速跳下车,周自横摸摸她的头表示赞赏,牵着她的手进了电梯,电梯叮咚响了一声,周自横忽然猫腰,又安啊一声尖叫,已经被他抱了起来。

电梯门一开,周自横低声打趣:“小丫头,这回儿你可进了土匪窝,想出去没门,只能当土匪的压寨夫人喽!”

抱着她直接走了进去,电梯直接入户的公寓,大的有些离谱,不过很有周自横的风格,简单却有质感。

周自横把她放在大沙发上,蹲在她跟前问她:“想吃什么?”又安看了眼那边敞开的厨房,吸了吸鼻子,嘟嘟嘴刁难的道:“我想吃满汉全席。”周自横笑了:“满汉全席,好,你等着……”真的站起来往厨房走,却被小丫头扯住他的衣角,小声道:“周叔叔,其实我想吃油泼辣子面。”

那小模样儿,周自横伸手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颊:“挑食的丫头。”一伸手抱起她,放到厨房边餐台的高背椅上,开始做饭。

打开冰箱,拿出真空包装的刀削面,开火做水煮面,一边把葱蒜辣椒都弄碎了,放在一边备用,找了大海碗捞出面条,烫了几颗湛清碧绿的小白菜放在面上,把盐鸡精葱姜蒜辣椒的碎末细致的铺在上面,平底锅烧花椒油,滚了临在面上,一股浓浓的花椒辣香,喷薄而出。

周自横把面拌匀了往她眼前推了推,递给她筷子和勺:“吃罢,第一次做这种面,不知道好不好吃,如果不好吃,争取以后改进。”

又安挑了一筷子面塞在嘴里,那种熟悉的香味,令又安鼻子眼睛甚至心里都酸酸的,周自横端详她片刻打趣道:“又感动的想哭了,要是以后每次给你做饭,你都发大水,咱家还不成了水患重灾区了。”

又安举起手背抹了抹眼泪,嘴硬的道:“谁,谁发大水了,我是被辣的。”“好,好,被辣的,被辣的。”周自横好脾气的让着她,看着她稀里哗啦不一会儿就吃了底儿朝天,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相当于完成一个艰难的任务,或在军演中打了个漂亮的攻坚战

,占领了对方高地,很奇怪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又安看着周自横利落的洗碗收拾厨房,然后回头问她:“喜欢吃什么水果?”又安想都没想就说橙子,周自横从冰箱拿出几颗橙子去皮榨汁。

又安捧着一大杯鲜榨的橙汁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特不真实,低头喝了一口橙汁,想起墓园里的事儿,略迟疑,还是开口问了出来:“那时候为什么拒绝江小媛,当然,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的。”

周自横挑挑眉,果然江东的心结还在这里,认真的想了想道:“应该说,那时候我热衷于实现我的理想,对于旁的事儿,没精力也没时间去关注,而且,那时候在我心里媛媛只是个小妹妹,不能说,我不喜欢她,但这种喜欢,不足以支撑我对她的一生负责,我是军人,军人最看重的就是承诺,如果我答应了,我就会做到,相反,我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盲目的去答应,这样才是真正的残忍,只不过,我没预料到后来会发生那样遗憾的事情,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仍然会拒绝。”

又安不禁动容,忽然联想到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话,小脸腾一下就红了起来。“小丫头,能不能以改改对我的称呼……”周自横的声音有丝明显的郁闷透出来。

又安抬头看着他,纳闷的问:“什么称呼?”周自横脸色略黯,有几分别扭的道:“虽然我比你大那么一丁点儿,可我不是你叔叔,更不想当你的叔叔。”又安实在撑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像周自横这么强大的男人也会在意这些。

又安坏心眼的道:“你比我可不是大一丁点儿,是十二岁呢,也就是说,你都上初中了,我才刚出生,叫你叔叔都是便宜你了。”周自横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小丫头,成心气我呢是吧!比你大有什么不好。”

又安在心里点头,确实挺好的,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很温暖很安定,就像漂泊经年终于看到了家的感觉。

又安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望着周自横道:“周叔叔,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想清楚,我的缺点真挺多的,我心眼小,不大讲理,爱耍小性子,脾气还倔,不会做饭,收拾屋子基本能胜任,但是要做好越收拾越乱的准备,如果会使用全自动洗衣机算会洗衣服的话,那我还算有一样善长的,我的工作很平常,工资也不高,更没有什么跟你能门当户对的家庭,之前自我感觉长相还过得去,可是跟你一比,我还是的承认,挺一般,中肯的说,以你的条件,就是你今年四十了,找个门

当户对的二八佳人也不是多难的事儿,娶我算吃亏了,但是,如果你想发扬人民解放军的无私风格,非要娶我,我也不反对,不过你得记住,货物既出概不退还,即便以后发现有质量问题,你也得认倒霉。”

周自横呵呵笑了起来:“小丫头,你真是个活宝,行,虽然我吃亏了,但有句话不是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免于其他男人被你荼毒,我就娶了你吧!”

说着,站起来:“既然你我都决定好了,那走吧!”又安看了看墙上的钟都八点多了:“去哪儿?”

周自横拉着她的手拽起来:“去我家,然后去你家,明天打报告,五一前把证儿扯了,你就是我正式的压寨夫人了。”

又安就这么被他打包弄到了车上,直接去了大院,车子停在隔着江家几栋的小楼前,又安刚才那股子勇气哧溜一下就放了气:“周,周自横,我觉得,咱还是改天好不好?你看我今天也没打扮,也没准备的,这样让你家人怎么想?”

周自横挑着眉从上到下扫了她几眼,直接识破她的伎俩:“小丫头,你不是反悔了吧!”又安低下头,挺心虚的反驳:“谁,谁反悔了?”

周自横道:“没反悔就好,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也是货物既出,概不退还,所以,你现在反悔也晚了,至于打扮就更没必要了,只要你不是个男的,你未来的公婆就不会反对,我保证。”

又安是一点儿词儿都没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被周自横牵小手走了进去。

☆、十三回

周夫人做梦都没想到,半个多月前逼着大儿子相亲还推三阻四的,这才几天儿,忽然就带了个小丫头回家,张嘴就说结婚。

要说周自横真挺了解他家太后的,周夫人看着又安那眼神,跟看见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没两样儿。

周夫人也是没辙啊!这辈子就生了两个儿子,别看性格不一样,可一个比一个难搞,老大就一门心思当兵,跟中了邪一样,都三十六了,也没见身边有个姑娘的影儿,有一阵周夫人还怀疑大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好意思跟他们说,怕伤着儿子的自尊心,周夫人旁敲侧记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自横大约觉得,自己老娘也真不容易,直接撂下一句:“妈,你儿子身体的各项机能很正常,但目前还没考虑结婚。”周夫人气急败坏的追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考虑?”自横给她的答案是:“等找着个顺眼的再说。”

周夫人那时长叹了口气,基本接近绝望了,大儿子的个性挑剔又龟毛,能让他看着顺眼,周夫人怀疑有没有这样的姑娘。

再说老二,提起周自寒,周夫人就不禁埋怨她哥,她哥弄了个什么娱乐传媒公司,两口子结婚这么多年,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到把公司给了自寒,两个老的周游列国去了,自寒本来就是个花花性子,一脑袋扎进了娱乐圈,真是如鱼得水,过的别提多滋润了,身边那些女的都扎堆了,跟过走马灯似的,周夫人这当妈的看了都晕的慌。

可惜这么多女的也没一个正儿八经能娶回家当媳妇儿的,问他,自寒就说:“前面不有我大哥呢吗,等我大哥结婚了才轮到我,我们这是兄友弟恭。”

周夫人真想翻白眼,又不是古代,狗屁兄友弟恭,说白了,就是不想结婚,找托词儿呢,周夫人愁啊,被这两个儿子愁的头发一把一把的白,眼瞅着身边的朋友都见着孙子了,就她跟老周,还成天愁儿媳妇儿。

可就没想到这愁着愁着,自横忽然就领回来一个,真是自横那句话,只要又安是个女的,周夫人就别提多感激涕零了,哪儿还会挑什么别的,再说,这小姑娘多水灵,周夫人越看越稀罕,倒把又安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首长同志咳嗽一声,提醒老伴,望着又安安慈祥的招呼:“喝水,吃水果……”又安有些局促的握着茶杯,在两老犹如探照灯的目光下微微垂着头,一眼不错的盯着茶几上的水晶果盘,脸都红到脖颈子里去了。

周自横

不禁笑着揽住她肩膀道:“爸妈你们这样直勾勾看着又安,回头吓跑了,我可就没媳妇儿了。”

周夫人这才有点真实感:“又安啊!别拘束,别拘束,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随便就好。”

周夫人想了想问自横:“我明天去你那边看看,你那装修有两年了吧!让你刘阿姨的装饰公司,派个好的设计师来,按照又安的意思重新装一装,还得定婚纱,办酒席,咱们包下那个准六星的宴会厅,哦!还有亲家,又安的父母还没见呢,赶紧你们定个日子,我们得先见见面,也听听人家的意见。”

周自横扫了又安一眼:“妈,我部队里的假期有限,又安的工作也忙,我们想简单的办。”“简单办?不成。”大约周夫人觉得自己的语气过硬,伸手拍拍又安的手道:“又安,听阿姨的,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能草草了之,你放心,影响不了你的工作,阿姨天天在家闲着,婚宴,装修这些事,阿姨帮着你们操持,你就等着结婚那天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就行了。”

又安颇有几分感动的抬起头来:“阿姨,我知道您的好意,周,叔,呃,自横那里的装修风格我很喜欢,就不要再重新弄了,至于婚宴和婚纱……”周夫人急忙道:“这个可不能免了,女孩子一辈子就这一回,以后等你们老了,这也是个珍贵的回忆。”

周自横道:“又安你就别犟了,我妈等娶儿媳妇儿进门,都等了十好几年了,谁家娶儿媳妇儿,我妈都比人家爹妈还上心,好容易盼到了她儿子,不让她大操大办一下,我妈不定多难过呢。”

周夫人倒是乐了:“你还说,人家你这么大的,孩子上初中的多了去,可你瞅瞅你……”周自横道:“妈您不懂,我这是等着我媳妇儿长大呢,我要是早早就结婚了,哪能娶这么漂亮的小媳妇儿回家啊!”

“小媳妇儿?”周夫人白了他一眼,看着又安点点头,可不小媳妇儿吗,这丫头瞅着跟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又清秀又漂亮,不过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呢。

周自横送了又安回家后,又翻回来跟她爸妈说了又安家里的事儿,周夫人才恍然道:“我说瞧着怎么眼熟呢,原来是那个倔丫头,倒是长大了,跟那时不大一样了。”

周自横暗笑,心话儿比那时候还倔呢,只不过小丫头会装蒜罢了,在他爸妈跟前的表现可圈可点。

周首长道:“这么说,她也算老江家的丫头了。”扭头

跟周夫人说:“明儿你先找又安的妈妈商量商量。”

周自横道:“小丫头跟她妈的心结这么多年都没解开,刚才我说去江家她死活不去,这件事我会慢慢和她沟通。”

周夫人的心立马就偏向儿媳妇儿这边了:“现在想想也不怨这丫头,她爸才死没一年呢,她妈就改了嫁,那时候她才多大,十五岁的小丫头,唉!”

周自横道:“妈,您别总跟她提她妈的事。”周夫人白了儿子一眼,不禁笑道:“我还说你这辈子得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想到娶了这么个小媳妇儿,比人家大这么多,以后得多让着哄着知道不。”

周自横道:“放心吧!我保证跟我爸让着您一样。”周夫人老脸一红:“没正行。”

周自横忽然想起刚才送又安回去的时候,看着她上楼,竟然觉得有些不舍,不舍得分开,真是那句话,儿女情长自然英雄气短,即便他周自横也不能免俗。

手机响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是江东,接起来,话筒那边传来江东的声音:“周自横出来喝一杯,老地方。”

周自横到的时候,江东身边已经有一个空了的瓶子,江东手里抓着一个,这里是大院里的篮球场,以前没上军校那会儿,两人几乎天天在这儿玩篮球,前两年整修了一下,换了新篮板篮筐,地面也跟他们小时候不一样了。

周自横一盘腿坐在地上:“东子,一个喝酒有什么意思,来,我陪你喝。”说着抢过他手里的就凭,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还是二窝头够劲儿。”

江东没看他,就是看着眼前的篮球场道:“还记得咱在这儿打过几场架不?”周自横笑了:“这哪儿数的过来。”江东点点头:“是数不过来了,可是初中那次你还记得不?”

周自横点点头:“你让人开了瓢那回?”江东道:“那伙人从那边矮墙翻进来堵咱俩,八个人打咱两个。”

周自横道:“真他妈不是爷们,手里还抄着酒瓶子呢,那个领头的真狠,一酒瓶子拍下来,你脑袋上的血哗就流了下来,流的满脸都是。”

江东道:“你一见我让人开了瓢,跟疯了一样抄起个木棍子就上去了……”周自横道:“那帮孙子,把咱俩围在中间一顿狠揍,不是站岗的哨兵听见动静赶过来,说不准,咱俩的小命就交代了。”

江东沉默半晌道:“那时候我就认定了,你是我江东一辈子的兄弟。”

周自横道:“彼此彼此”江东忽然转身一拳就挥了过来,周自横没防备,被他一拳打在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江东的第二拳又到了。

周自横骂了一句:“江东,你他妈来真的……”就地一滚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江东你别又耍疯啊,你要是再出手,我可不客气了。”“谁他妈让你客气了,打的就是你……”一拳又打了过来,周自横挨了他一下子,不过也踹了他一脚,两人分开片刻又纠缠在一起,拳打脚踢,谁也不让着谁,一个比一个狠。

周自横道:“你他妈个疯子,你不就是为了又安吗,你就是个闷骚的混蛋,你在她身边多少年,你自己算算,九年,九年,你连个哥哥都没当明白,你还有脸耍疯,我要是你,早他妈扎粪堆里淹死了……”

江东一拳打在他脸上:“你懂个屁,你个死狐狸,就知道捡现成的,天下那么多女人,你非惦记又安干什么……”

周自横一脚把他踹出去,躺在地上,举举手:“东子,我投降,我没力气跟着你耍疯,明儿还得跟我媳妇儿照婚纱照呢,这一脸又青又肿的,回头人家还以为是我媳妇收拾的呢,这脸我可丢不起。”

江东颓然放下拳头,也躺在地上,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自横,给你撂句话,你要是敢让又安受丁点委屈,我他妈不是你哥们,我直接废了你。”

周自横坐起来拿过那边的酒瓶子举了举,异常认真的说:“东子,今天我周自横在这里郑重向你保证,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疼又安一天。”说着,忽然笑了起来:“再说,她是我媳妇儿,用不着你教我,我知道怎么疼自个媳妇儿。”

☆、十四回

又安一下楼就看到一张青肿交错的脸,不禁吓了一跳,伸手碰了碰:“怎么弄的?”周自横抓住她的小手凑近嘴边亲了一下,又安脸一红甩开他。

周自横颇自信的道:“放心,你老公就是鼻青脸肿依然英俊不凡。”又安撇撇嘴:“臭美!”周自横拉开车门,拍拍又安的小脑袋:“媳妇儿上车吧!你婆婆兴奋的半夜就订好了影楼,今天正好周六,让咱俩去照结婚照。”

又安一愣,指着他的脸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样照结婚照,不是难为人家化妆师吗?”周自横抓着她塞到座位上,上车启动,把早餐从后面提溜过来放在她膝上:“吃你的早饭吧!真不知道以前怎么活的,是不是天天都不吃早餐。”

又安打开保温饭盒,一阵排骨汤的清香飘上来,里面一颗一颗圆嘟嘟的云吞,很是可爱,一边的饭盒里有个小号的保鲜袋,放着一些切碎的香菜。

周自横解释:“不知道你吃不吃香菜,就放一边了。”又安拿了一个肥嘟嘟的云吞放在嘴里,含糊的说了句:“真香!我不吃香菜,也不吃茴香和芹菜,总之有古怪味道的菜,我都不吃。”

周自横伸手捏捏她鼓胀的腮帮子道:“真是个难养活的丫头,我都怀疑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又安喝了口汤,满足的喟叹一声道:“以前我爸最疼我了,上学的时候一周五天上学的时间,早餐都没重样过,中午也不让我吃食堂,说食堂的饭不干净,没营养,每天中午骑着自行车给你我送学校去,两菜一汤,风雨无阻,我们老师都羡慕我呢!”

周自横不禁轻笑:“你爸是挺宠你的。”又安脸一暗:“后来他生病了,我都不知道,他还坚持给我送饭,那天摔在了学校大门外,是学校的保安发现叫了救护车,我跟着救护车送我爸去医院,当时看着我爸躺在哪儿,眼睛都不睁开,我差点吓死了,到了医院才知道是肝癌晚期,他早就知道了,却一直没告诉我们,医生说我们也够粗心的,这个病多疼啊,病人肯定经常吃止疼药,我们却一直没发现,我后来才想起来,好几次看见他在厨房里蹲着,以为找东西,其实是疼的,我当时都快恨死自己了,怎么就这么粗心,没发现爸爸的异样,亏了他那么疼我,我一点都不孝。”

周自横伸手摸摸她的头低声道:“不怨你,想来你爸费尽心思隐瞒着你的,怕你伤心,怕你难过。”

又安点点头:“我爸就这么走了,在医院才住了一个月就走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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