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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者:穆敛 当前章节:145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4:22

一边临时抱佛脚的翻着古墓里的医术,一边在始终昏迷不醒的某人身上辨认着穴道。

渐渐地,我发现就算我忽然天赋异禀,过目不忘,生而知之,也搞不定某人这样身体畸形经脉循环有异常人的怪胎。

医术很快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一页很简洁,无字,唯有一床,一男,一女,男女相拥,身上红线相交反复。

那床很眼熟。。。

寒玉冰箱床。。。。

斯德哥尔摩斯德哥尔摩斯德哥尔摩。。。。

可难道我就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豇豆'死掉?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该怎么办!

下雨的时候站在雨里,可以笑着说,我没哭。

洗澡的时候沉到水里,可以笑着说,我没哭。

没雨又没浴缸的时候怎么办?

一桶凉水浇在身上。。。

又一桶。。。

再一桶。。。

好冷。。。

冻的眼泪都出来了。。。

真的。。。

还是喝点姜汤睡觉吧。。。

土豆抱枕也是很暖和的,不是么?

☆、十一章

十一

抱枕是很暖和,可他同时也很危险。

就在我惬意地蹭了蹭抱枕准备来个回笼觉之际。

杀意!

寒光!

我能说这玩意真先进么?

姿势难看的蹲在地上捂着差点就破了的颈部大动脉,我眼都不眨地盯着某人胳膊上的臂箍。

昨天我还以为这臂箍是起保护那风一吹就折的两小胳膊的,今天我才发现这是用来杀人越货的。。。

不知道机括是怎么运作的,总之某人这么一甩,里面就飞出来老长的金线。。

要不是我最近轻功大有所成,我的脑袋就可以当皮球玩了!

真危险啊真危险!

咦,某人的眼神好茫然?

我轻轻的慢慢的挪开捂着脖子的右手,然后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

某人没有反应,瞳孔完全没有焦点似的转着。

瞎了??

瞎了!!

"啊啊?"我试探着叫了两声,同时迅速的移动,金线刷地打过来。

打空!

"啊啊?"我又叫,又挪,在窄小的墓室里上窜下跳玩得不亦乐乎。打来的金线力道越来越弱。终于,我清楚地看到某人喉头一动,双唇之间泛起红色。

"啊啊!",我觉得我真是啊的荡气回肠,啊中充满了关切和嘲笑。只是不知道某人听出来了没。。。

这真是一个未解之谜,因为我刚啊完,某人就扑通的倒了下去。

考虑到我不想下次穿成共工,我在原地默默地看着某人倒在床边,大半个身体探在床外,依据天平原理,缓慢的,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我想地上应该挺冷的,尤其昨天我嫌某人衣服太脏衣袖太长,只给他系了个鸳鸯戏水的小肚兜。。。

☆、十二章

十二

吃腻了烧烤,总应该喝喝汤吃吃粥。

我一边唾弃自己的自欺欺人,一边将切的七零八落的酸苦辣涩的不知名野果统统加到锅里。

除了肉,维生素的补充也是必须的不是么?这是经过现代医学考证的至理!

熬啊熬,煮啊煮,一碗热腾腾的羹出锅了!

有碗,但是没有长柄勺。。。

不管!

我端着饭转身,顿时吓的啊了一声!

依旧挂着小肚兜的某人正一臂扶着石墙,一臂前探在甬道的那头茫然转头。

看来是我的声音指出了方向,某人一颠一颠的向这边蹭来。

对于刚才差点杀了我的家伙,我会好心地告诉他地上有个坑么?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哼哼!

我看到某人扑通趴倒,又艰难地蹭着石墙立起来。粗糙的墙面和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血丝路。

那些什么咬唇什么倔强什么狠辣!

我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

转身,搬了搬案几,盘碗叮当的开吃!

火光明暗,我手里拿着烤鸡腿,万分期待的看着终于挪到小几旁边的某人用短短的右臂探到瓷勺,试了几次角度,吞下了第一口我折腾了很久终于形似他平日吃的糊状物的羹。

咦,表情都不变一下?

没味觉?

我眨眨眼,发现我从未了了解过某人,甚至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十三章

十三

了解一个人,从细节开始。

但是我希望不要从吃喝拉撒这样的细节开始!

望着趴在墙角被褥里烧的人事不知全身通红的某人,我发现以直报怨才是名言!至少我不应该放任他在冰冷的地上蹭来蹭去,这纯粹是暂时的爽快,却带来无穷的后患!

轻轻按压某人鼓胀的腹部,引起他的一阵哆嗦。我神经过敏的一个铁板桥仰到三米开外,发现某人的胳膊只是无意识的挥舞下探。

可惜永远也够不到!

我回顾了一下昨天金线在墙上留下的刻痕,惋惜的盯了一眼某人满是划伤的红肿□,转身离开。

自认以及确实对照顾不能自理病人已很有经验的我很快地找到了导尿管的替代品,细葱杆!

安全起见,我先从背后用宽布带捆住了某人能要人命的小细胳膊,才插管,吹气,对准找来当尿壶的破陶罐。

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是挠了挠某人看不见大腿的大腿根,就能获得一手的食!物!残!渣!

我真的。。。。好想把这个土豆种回土里!

洗手!洗手!洗手!

被泉水冻得通红的手倒是可以用来物理降温。我对昏迷着的某人上下其手,某人无意识地蹭来蹭去躲避着。小小一截的身体扭来扭去,孱弱可怜,一点也看不出那些侍女口中的强大。

至于那些侍女描绘中的喜怒无常和无情冷酷,我想我体会的够多了!

☆、十四章

十四

养一只土豆和养一只小狗没什么区别。

做做饭,洗洗澡,处理处理排泄物。

要说某人可比小狗好养多了,至少狗还需要你陪玩,不然会抑郁。某人却不需要。

自那段照顾发烧某人的难熬日子以后,我学乖了,缝了若干个布袋,每天一早某人便溺之后套上一个,脖子上有挂绳,腰上再捆两圈,怎么挪都不会掉。只是偶尔看到一个大布袋子在地上跳来跳去,倒是搞笑的紧。

当一轮满月升起在半空中,却还不见某人蹦回来的时候,我想我说错了,某人那种阴狠别扭的性子怎么会是狗那种憨厚可爱衷心的动物呢?分明狼!养不熟的瞎眼狼!

在寒玉床上翻来滚去一个多时辰,却始终静不下心来。

我绝对不是担心某人,我只是担心某人不见了我再也回不去现代社会了!虽然这里食物绿色又环保,空气清新又干净。可是我思念地沟油毒大米汽车尾气空气浮尘啊!

出墓门,明亮的月光下视物倒是无碍。月亮逐渐升上中天,踏遍周边,就要放弃的我最后在一片压的乱七八糟的草地中找到了某人。

看着眸色通红,在草地上痛苦蹭动想要得到纾解的某人,我无言地扶额,历史就是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某人听到声音,转头朝向我靠近的方向,眼睛徒劳的瞪着虚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吠。

不要这样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有需求你就说呀,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你有需求呢?

我在心里碎碎念,一手抓起被甩在一边的布袋,把某人倒着装进去,提了回去。

月光下某人白白的臀部和突兀直硬的某器官在袋子边缘抖啊抖,真的很有喜感。。。

☆、十五章

十五

我会一回古墓就兽性大发的qj了某人么?

显然不会!

我可是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武功的新社会好青年!怎么会仗着自己现在武力比较强就qj某人呢!

就这点而言,我可比那个现在被捆在一石板下只有头伸着乱动远看绝似一只小乌龟的某人强多了!

道德帝!

我对自己竖了竖大拇指,继续翻阅古墓里那本内容奇奇怪怪颇似传奇小说得医书。

舍得,一种传奇的毒药或者说大补之药。我初看到这里的时候,还以为是传说,可看某人的症状,与书中所写对上了十之□。

舍,指服用此药者需付出的代价,服用此药的男子,与女子欢好所得后代均为四体不全之死胎,服用此药的女子,获得的后代不单是四体不全的死胎,生育之时自己亦会付出性命。更为奇异的是,服用此药者每到月圆会眼眸变红失去理智肆意求欢,求欢不成,则需忍受全身经脉寸断寸续的极致痛、痒。

得,倒是很让人心动,服用之人从此诸脉齐通,习武内力运行一周天,抵得上常人绝不懈怠的三月之功。与服用此药之人交合,更可不付出任何代价获得此人一半功力。

这页之尾还有若干蝇头小字旁批:天运三年,连家夫人孕中误服此毒,连堡主墓前跪求三天三夜,余惜之,以西峰千年雪莲,北海百年雪蟾入药试解,仅保得一畸儿。痛甚!痛甚!

原来某人是连某人啊?我走到仅仅靠着下巴就从石板下拱出大半的某人身前,重新把他塞了回去,捆好。

没错,某人很堪怜。搁现代社会,怎么也是一身残志坚好少年。但身残志坚好少年就可以一言不发动手杀人?就可以仗着武力qj人?就可以。。。

这种时候,我究竟应该信奉边沁呢?还是应该信奉康德呢?

☆、十六章

十六

你们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男人X女人还是先有女人X男人?

从白杨树顶上迎风望月半个时辰之后,我一跃而下。

不过就是一次'握手'而已,我害怕了某人不成!

洗澡洗澡,洗干净好办事儿!

大爷!

小妞我~来了!

真的面对某人那坚硬滚烫突兀长出身体的'手'的时候,我。。坚持住了!没有落荒而逃!

玉皇大帝三清道君二郎神啸天犬在上!

保佑我!

我缓缓伸手,掰住了某人的yinjing,滚烫。可能是我的手太凉,某人立刻抖的跟秋风中的小树叶似的,发出沙哑的嘶吼,短短的残臂乱挥,磕在寒玉床边,金属和石质交汇出悠长的声响。嗯,安全第一!

我以手击掌,马上转身,下床,拿来一张被子把某人的身体卷稻草一样的捆扎了一圈又一圈。噗,我真不应该拿一张绿被子!被菜青虫造型引得差点笑场的我赶快继续认真严肃的□现在已绝对无法威胁我只留一个头和一个尾,那尾巴还尽在我掌握的某人的'尾'。

摸摸动来动去的小蛋们,揉揉渗出点点露珠的小铃口。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对说硬就硬的神奇海、绵、体好奇心十足了呀!

一大卷被子真的抱起来好舒服,好暖和。。

某人的臀部肌肉更是一抽一抽的好似在按摩。。。

虽然我姿势有些许笨拙,可某人的特殊身体让我可以很轻易地进入很深。

深深浅浅,浅浅深深。

每当我浅浅的轻点,某人就发出不满的吼声,用力抬头瞪起茫然失焦的红眼睛。

每次进入的深了,裹成青虫一样的某人则在被卷里用力拱腰,贪婪的想要更多。

要努力上下运动,还要兼顾那张bt寒玉床双修指南的红线运行。。。折腾了半天已经开始心烦的我不爽的掐了某人抽动着的残余臀部一把,结果。。。。

噢噢,解脱了!

感到腿根处有液体流下,满身大汗的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想对某人狠狠竖起一根食指。

一年!一次!

好累。。。

好困。。。

啊啊,明天再洗澡好了。。。

我要睡。。。。

作者有话要说:= =不道德啊不道德。。

☆、十七章

十七

记得小时候,我有一个最喜欢的抱枕,一只蓝色的小海马。抱起来软软的,暖暖的,毛绒绒的,还可以把腿缠在上面。

我缠。。。

咦,怎么落空了。

再缠。。。

咦,怎么又落空了。

嗨嗨,你这个笨蛋,你长高了啊?

哦哦,原来抱枕变短了,往下塞塞就好了。

嗯,塞一塞。

缠上了!

真暖。。。

真软。。。

真。。。

毛绒绒!!!

我认为我的心脏已经坚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如果将它挖出来切丝连结,吊起两吨重的钢铁绝对不成问题!证据就是,看到某人毛绒绒的脑袋在我胸口出现的时候,我的心它没有从胸腔里蹦出来,甚至多跳两下都没有!

缓缓吐了一口气,我放开手,本来侧着的菜青虫晃了两下,平展在了床上。

冰凉的空气立刻入侵,胸前的一点余温不待我挽留就已消散。

我觉得有些怅然,从某人空洞的双眼和没有表情的表情中,我居然看出了相同的怅然。。。

我一定是幻视了!

一定!

之后的日子里,一直一言不发的某人继续一言不发,而我继续装着哑巴。只是一种奇怪的氛围在我们之间渐渐产生,不再是某人因身体问题无法自理而对我这个'陌生人'充满了屈辱的妥协,变得更像是一对闹别扭不说话但又相互之间了解的好像左手握右手的老夫老妻。

有好几次,在帮某人擦洗身体的时候,我大概好像仿佛看到某人一直以来象城墙一样板的无表情的表情上出现了羞涩的小裂缝?

喂喂,我的幻视似乎更严重了!

绝对更严重了!

☆、十八章

十八

我一直以来刻意忽略埋头无视的问题终于避无可避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原来武功强大到可以飞来飞去的某人到底是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导致现在武功尽失双目失明的?

把某人捡回来的第一夜,后来的月圆之夜,以及月圆之夜之后到现在的十几夜,每晚在寒玉床上运功相拥,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内力突飞猛进的增长,感觉到我的内力在我和某人之间形成完美的循环。按照医书上的说法,这种循环建立以后,内伤就算做不到立愈,也会好的七七八八。

可。。

回头看了一眼病殃殃躺在床上,从今早开始猛咳,还咳血的某人,我无奈地扶额。

见过咳嗽能咳的栽跟头的么?

我也是第一次见。。。

刚才还坚持着一定要立在床上的某人在咳的失去平衡,第十次一头栽倒在床上之后终于肯安生的靠在我为之铺好的被褥中了。。。

我。。。一直刻意忽略埋头无视的事儿似乎。。。太多了点?

在我印象中,某人就是个恃武而骄,别人口中冷漠残忍喜怒无常,我眼中高来高去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混蛋。可现实呢?现实是他的生活如此不便!失去了武功,他只能一点一点的向前蹭,常人三五步可以跨过的距离,他却至少要挪个三五分钟。失去了视力,他仅能靠那20厘米的残臂摸索,地面上的一个浅坑,就足以让他滚到在地。

甚至是吃喝拉撒这样的小却必需之事,都无一不需假他人之手。。。

心中暗叹一声,把某人抱过来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能更轻松的咳出血块。

大大的毛绒绒的头,两边短小的冰凉的残臂,我的腿上就像趴了一只小狗。。。

不,永远不会是小狗那样温驯的动物,是小狼,仅仅现在弱小的,姓连的狼。

☆、十九章

十九

"咳咳,我师傅。。咳。。在南江之南的四面山。。咳咳咳。。下,把。。。咳。。。我送到。。。咳。。。那里。"

听到某人的这句话,正在翻阅那本堪比赤脚医生手册,万用万灵医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我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头顶是黑漆漆的墓室顶,没有塌的迹象。。。

又看了看。。。真的没有塌的迹象。。。。

"你。。。。",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某人的下一句话,他难受的拱起身体扭动挣扎。

我抓过他,拍拍拍。

猛地吐出一口暗色血块,胸口扯的和风箱一样一样的某人被我重新塞回被窝,仄仄的不再开口。

我在心底冷笑,这理直气壮的口气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到底是谁一大早就黑个脸给我脸色看?更何况,我知道南江之南是哪儿啊?我知道四面山下是哪儿啊?

混蛋!

越想越气!

我丢下书决定去厨房弄点东西消消气。结果走到厨房,看到桌上丢的那碗凝固了的粥火气更旺了!

一大早是谁,咳的频频打翻勺子半天吃不进去一口反而弄得满几都是!我拿起勺子喂饭,还不吃!还黑脸!还丢丢丢的自己蹭回去了!

能耐了?

哼!

我带着怒气把铲子和炒锅碰的叮当响。。。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凭什么我一新社会大好女青年就得和你这个变态的残废纠缠不清!

我爹妈病了我伺候他们我应该我也乐意!

你又是谁?qj我囚禁我还杀我未遂!!我早晚一粒花生米干掉你!

干掉你干掉你干掉你!

☆、二十章

二十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我还没有如此悠闲过呢!

我坐在小镇中心的一个酒肆里,缓缓的抿了一口此地特产的果子酒。

酸,涩,后味有点甜。

正是这一点点甜味,引诱人一口又一口的喝下去,哪怕品得更多的,是酸,涩。。。。

悲秋伤春不适合我!

我眨眨眼,一口喝干碗中的酒,丢下几枚铜钱,离开。

我的离开只获得了老板懒洋洋的一抬眼和小二一迭声地慢走,热闹的酒肆依旧热热闹闹,忙活了一天的人们,带着满身的汗味和尘土,大声的交谈,说笑,吝于分给我哪怕一丝的注意力。

沿着酒肆所在的街道向前,路旁小摊挑起高高的旗杆,上面各色布帘招摇,李家馒头,张家羊杂汤饼,老于鸡汤馄饨。。。继续向前,拐个弯,就快到我拣到某人的地方了,大红的灯笼,柳绿的大门,金灿灿的招牌,以及。。。门口那些打扮得妖艳□的女人们。。。。

看到几个带刀佩剑似乎是江湖人士的家伙从那个门里走出,我止步,转身。

墙根处有几个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的女人注意到了我,围了上来。

油腻腻的发髻,青白皴裂的皮肤,涂得血红的嘴和黑黄的牙齿。。。

我下意识的一错步,从她们之间游鱼一样的从容离开。

得意于自己的轻功又进一步,又不想现在回去面对那颗阴阳怪气的土豆,我重新踱回酒肆,继续品味果酒。

只是几壶之后,不知道那个小二是对我给的赏钱太少不满还是我一人占着一张桌子不满,新上来的这壶小抿一口,尝到一股我最讨厌的碱味。。。

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我还不是强龙。

结账,走人!

踏着晚霞,欣赏着美景,心情愉快的回到墓室,忽然想起某人似乎一天没吃饭了。

懒得做新的,看了看早上省得那碗还好着,加了点热水,端回卧室。

一动不动的蜷在被褥当中的那只小兽,空茫的眼盯着墓顶。看那姿势,好像我走之后再没动过?

我舀起一勺粥捅到某人嘴边,某人皱起眉头,偏头,忽好像感觉到什么一样用力嗅了嗅,对着我的方向冷笑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转向勺所在的方向,张口吞下。

喂,什么意思啊你!

刚好一点的心情又被冒起的小火燃烧殆尽了。。。

我速度极快的一勺又一勺的捅到某人嘴边,某人这时候倒是变得出奇配合,顺从的一口又一口咽下。

一碗粥还没见底,外面传来马匹的

嘶鸣。。。

☆、二十一

二十一

作为新社会的无为女青年,没杀过人,至少看过杀人电影。所以,才搭一照面还没来得及互通姓名的陌生人脖颈处忽然盛开出一蓬血花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很很很很很镇定的退后,避开,扭头回望。。。唯一出的一点小状况的就是脖子转的太急,扭到了。。。

扭倒脖子的人都知道,那不单单是痛,还麻,还木,也不单单是脖子痛,好像整个脑袋都被劈开了一样。

一时之间,我捂着脖子蹲在地上眼泪汪汪,某人扶着墙咳的昏天暗地扑通倒地。。。

"还不快走!",终于缓过气的某人厉声向我喝道。

可惜我脱线的大脑只觉得扑倒在地残臂乱划的某人+这样威严的声音充满喜感。。。

再某人的再次催促下站起来一路奔回墓室,我一边琢磨从墓口到卧室这一百多米的通道不能飞的某人到底是怎么这么快通过的的,一边手下不停地收拾东西。

钱,衣服,被褥,可以防雨的厚斗篷,某人专用的'麻袋'若干,以及。。。两个筐。。

筐,竹子或者柳条编成的盛东西的器具,是一项很伟大的发明!有了这项发明,我就可以把衣服装进筐里,把被褥装进筐里,把厚斗篷装进筐里,把'麻袋'装进筐里,甚至,把某人,也装进筐里!

我挑着担!

我牵着马!

迎着晚霞踏上大道!

敢问路在何方~

路在脚下!

你问我为什么挑着担?哦,我没挑,筐在马屁股上挂着呢,一边挂着一个。

你问我为什么牵着马?那是。。因为。。。你见过哪个城市里长大的新社会女青年会骑马的!至于迎着晚霞踏上大道。。。我会告诉你我慌乱之间分不清楚东西南北奔着西就去了么?

☆、二十二

二十二

如果在你本就手忙脚乱的时候旁边再来一个不停冷嘲热讽还不干活的家伙。。。那真是各种辛酸怒火谁遇到谁知道。。。

好容易学会了让那匹马走直路而不是之字形,好容易学会了用树枝和斗篷组合搭出简易帐篷避免露宿,好容易才学会如何在野地里寻找干净水源,好容易这个,好容易那个!

总之,最久不过做过44小时火车,最差不过住在长霉的平房,最惨不过买到假冒矿泉水的我!

容!

易!

么!

可就这!某个不知道是不是决意把之前装深沉玩沉默时候没说的话全都倾倒出来的家伙,这几天以来,一直在马屁股那里一边咳嗽一边喋喋不休!

好吧,我知道前天我不应该一慌张就彻底忘了你。。。可是,我不也清洗了你,清洗了被你失禁弄脏的衣物被褥斗篷么?!你就至于这么滔滔不绝的用魔音折磨我以掩饰你的怒火,你的尴尬,和你那扭曲的自尊心么!

你这个心理扭曲变态不正常的家伙!

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

终于,在某个家伙第N次不重样的讽刺我驭马不利更像是马骑我而且不是我骑马的时候,我怒而回头大吼:

"你倒是自己来啊,你这个废物!"

整个世界清净了。。

清净的有些瘆人。。。

就好像某些电影里的,眨眼前你还身处一个熙熙攘攘的城市,眨眼之后忽然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你。。。

我的这句话就起到了眨眼的效果。。。

回头看了一眼某人的脸色,惨白,感觉就如同那些多年废弃的老房子里的石灰墙一样,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一地。。

我。。

我。。。

绝对!

不会!

道歉的!!

☆、二十三

二十三

自那天以来的沉默还在继续。。

现在的旅程不在是两个人的旅行,反而更像是我一个人,加一匹马,外加一具还会喘气会咳嗽的尸体。。。

食物喂到嘴边就张口咽下,衣服撩开就开闸放水,除此之外,某人只睁着茫然的眼睛望着不知道在他眼中是一片白还是一片黑的天空。

我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可是我觉得某人更过分!

如果一定要论对错的话,我最多错四分,而某人,至少六分!

所以,如果某人不开口先道歉,我也绝对不会道歉!

不就是冷战么!

米国和苏联都能冷战那么多年!

我就不能?

哼!

小心我忽然穿回去把你丢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被虫咬被鸟吃被兽啃,最后变成化肥!

☆、二十四

二十四

仔细的火拨到一边,我小心翼翼挖出之前埋入火灰的蛋。

剥开一颗,蛋熟的刚刚好,嫩而不老。。

惬意的咽下,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

真好啊!想不到还能在草丛里找到鸟蛋~

我满意地咂咂嘴,瞥了一眼展展躺在一边斗篷上又在装死的某人。

哼哼,不给你吃哦!吃你糊烂的水泡饼去吧!

意外出现的时候,我正咽下最后一颗蛋,眼睁睁一条冰凉,绿油油的'长绳'快得像闪电一样的从我脚腕处缠绕了上来。

腿侧一痛。

蛇蛇蛇蛇蛇蛇蛇啊!

此刻,绝对世界第一女高音附体的我仅靠传说中的杀猪音就吓跑了那条蛇。

可,血,缓缓的从痛的地方渗了出来。

被被被被被蛇咬了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噢噢噢噢噢噢噢,切个十字口。。。

刀,刀呢。。。刀呢!

就在我六神无主心慌意乱的时候,某人,爬了过来。。。

是的,爬,两个短短的残臂撑起身体,扭动腰肢和臀部极其迅速的爬了过来。。。

"咬在哪里?"

"右。。。右腿。。。"

某人。。用短短的胳膊夹住我的腿,臀部蹬蹬蹬用力,沿着我的右腿横窜过来。。。准确地停在咬伤的地方,左臂抬起身体,低头从右臂臂箍咬出金线,转了转头和右臂方向,就在咬伤处切出一个十字口来。

望着埋在我右腿处的那刻毛绒绒,时不时抬起来将吸出来血吐到一边的脑袋,我忽然委屈的不能自已。。。

☆、二十五

二十五

被痛哭的我当抱枕一样箍在怀中的某人先是僵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犹豫的抬了抬右臂,似乎想要帮我擦泪,最终却又放下,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

我感到了某人的动作,却懒得去管理他那些七扭八弯的曲折心思,只管把眼泪统统都蹭到他的肩上。。。

"别哭了。。。"

混蛋!

"别哭了。。。蛇应该没毒。。。。不会死的。。。。"

混蛋混蛋!

"唉。。。是在下。。。是在下委屈了夫人!拖累了夫人!"

混蛋混蛋混蛋!你知道就好!

我怒从心头起,一口咬在了某人的左肩上,某人吃痛,猛抬右臂像是要打过来,最后也只是轻轻地落在我脸上,摸索着在我眼下乱揉。。。

要说某人筋骨结实的肩膀咬起来还是很有口感的。。。我最终依依不舍的松了口,抬手胡乱抹了抹眼睛,瓮声瓮气地问:"什么时候认出来是我的!"

某人不自在的张了张肩膀,扭头道:"还是看不清楚,只有大致的明暗光感罢了。"

喂,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来是我的!

可显然,如果某人不想回答的问题能被我逼问出来,某人就不再是某人了。。。

听我许久不作声,某人张大了眼睛向前贴来,好像要从火光印在我脸上阴影辨认出我的表情。"夫君。。。"我垂眸轻喃,轻舔某人匆忙中被金线割破,渗着血的唇角。。

如果蛇是毒蛇,你这样,不也要中毒么?

真是个笨蛋!

笨蛋!

☆、二十六

二十六

忽然就恢复了精神的某人重新开始理直气壮恶声恶气的指挥我做这做那。这次,对面着在别人身上以深可见骨来形容,而在某人那皮包骨头的残肢上仅一道浅浅割裂就达到了同样见骨效果的伤口,我只能带着歉疚的乖乖听从。

从打劫来的马身上找到金疮药,化开,清洗伤口,煮绷带,烤干绷带,上药。

某人不满的甩甩被我包成粽子样的左臂,哼哼了两声,用牙齿和右臂在我腿上打了个漂亮的结以做示范。

我。。。

我睡觉还不行么!

显然,不行。。。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我们的对话模式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喂,我说夫人呀,你不会以为这个季节草丛里的蛋是鸟蛋吧?"

我咬牙,忍!

"喂,我说夫人呀,你不会没认出来那只是一条无毒的草蛇吧?"

我咬牙,继续忍!

"喂,我说夫人呀,你不会不知道被毒蛇咬了伤口会麻,痒吧?"

我努力的咬牙,努力的继续忍。。。

"喂,我说夫人呀,你没看到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丛红莓树上结的大红的果子?我都闻到了。。。"

我拨马转回,摘下一大捧丢到筐里的某人头上!

某人倒是毫不介意的仰头一颗一颗慢慢吃光。。

"喂,我说夫人呀,怎么越走这紫草的味道越来越浓了。。你一直在往西走?你不会不知道南江之南在哪里吧?"

啊啊啊啊啊,停!

我说某人你这一副昨天晚上就开始了的小人得志的崩坏架势到底是要闹那样啊!沉默寡言呢?沉稳威严呢?沉静。。那个。。尊严呢?而且我不叫夫人,我的名字是苏菡萏!

"哦,菡萏。。。"

某人笑了,轻声说:"为夫姓连,名去病,腆为连家堡少主。。。"

☆、二十七

  二十七

去病去病,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期待才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样的名字呢?

不知,那位连夫人,见过自己千辛万苦生下的孩子么?

我不由得又想起书上的旁批:仅保得一畸儿,痛甚!痛甚!

古墓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少主少主,某人的父亲,那个曾经在古墓前跪求三天三夜的正版连堡主,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习武之人,就算看不见,也具有传说中神奇的第六感。。。当然,也可能是我频频回头衣物磨擦响声太大。。。

某人在我又一次回头的时候,举起右臂蹭了蹭脸,转向我道:"菡萏频频回头,可是为夫脸上有什么不妥?"

为夫!为你个头啊!你这只赖皮狗!无耻狼!

心中怒骂某人半晌,我转了转眼睛,低笑道:"好像,又快要到月圆之夜了。。。。"

某人脸红了。。。

哈哈!

脸红了碍!

如果上天肯赐给我一个拍立得,我一定要把某人的这个表情拍下来翻拍1000份!不,一万份!一百万份!从上到下的贴满房间,让某人不管飞到哪里都能看到!

哈哈哈!

真是好久不见这家伙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露出这样羞赧地表情难道我不应该敲锣打鼓的庆祝天没塌,太阳没西升,月亮没北落么。。。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我窃笑的不够窃。。。

某人忽然在筐里挺了挺腰,一脸正色地转过来道:"只要菡萏你不介意,为夫自然是没有关系!"

喂。。

喂喂。。。

喂喂喂。。。。

我现在收回被蛇咬之后头脑不清之时对你的称呼还来得及么。。。

☆、二十八

二十八

"月明星稀,乌鸦南飞。。。不错不错。。。"

泡在天然的温泉池子里,抿一口从旁边小镇买来的特产酸梅酒,望着天上皎洁的十六圆的圆月,我幸福的叹了一口气。

"嗤,菡萏,月明星稀我倒是可以想像,只是这乌鸦南飞。。我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我能说没文化,真可怕么。。。

瞥了一眼旁边这个被一根带子拦腋拴住,也泡在温泉池里的家伙,我轻哼一声,懒于回答。

昨夜,十五月圆夜,简直可以用昨夜不堪回首月明中来形容!

今晨从腰酸背痛浑身酸痛中醒来,看到一旁某人一脸餍足的表情,我真是恨不得。。。。掐死自己算了!

这种事儿,明明应该是你情我愿!为什么明明不愿意的我,听某人讲了讲他自己在遇到我以前只能忍受经脉寸断寸续的刮骨之痛,蚁噬之痒的时候,就特么的心!软!了!呢!?

于是,为了安慰身心具伤的自己,没赶几里路的我强硬的投宿了最近的一个小镇客栈。。。看得出某人想要出言阻拦,最后却对哈欠连天的我妥协了,只对着进了客房门就抓起他扑倒床上的我反复叮嘱,白天睡客栈可以,晚上一定要离开。。。

不用某人说,我也会离开的。。。

解决了困乏问题之后,卫生问题就成了头等大事。。。面对客栈里黑漆漆泛油光的被褥,乌墨墨看不出本色的浴桶。。。还好出门之前牵马来的小二指导说这附近的山里有天然温泉。

真好啊。。。

泡的差不多了。。。捞起某人,爬出池子,还没来得及裹上衣物。腾地,寂静中传来惊鸟的尖利鸣叫。

☆、二十九

二十九

"杀了他,不要阻止我!我要杀了他!"

"怪怪怪怪怪物呀。。。呀呀呀。。"

刚那个某人金线下死里逃生的男子奔逃时变腔变调的喊声与某人声嘶力竭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惊起了更多的飞鸟。

还在呆呆看着自己手指思索刚才那一下弹指就打偏了某人金线,是不是无师自通领悟了六脉神剑的我,在怀中某人疯狂地扭动挣扎中回过神来,蹲下,用力箍住他。

我从没见过某人这么失态。。。不断蹬踹的残腿,乱挥的残臂,满脸戾气,空洞的双眼里也充斥着无目标的疯狂杀意。。。

痛!

你还真是有样学样,我咬了你肩膀,你也一定要咬我一口。。。。

"再怎么说,作为女人的我被看光了都没寻死觅活!你一男人,被看光有什么好生气的?"

用手指梳着某人毛绒绒的脑袋,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肩膀上传来的痛感降低,可某人依旧不肯松口。。。

一阵凉风吹过,我看了看一旁堆着的衣服,迈步重新滑入温泉池中。

"那个人,听声音像是牵马的小二。"

许久,某人用残臂扶着我的肩膀挺直身体道。

"是的。",我用右手轻轻在某人尾椎那里磨蹭,慢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话才开头,某人猛地一个哆嗦,残臂在我肩上用力一压,将身体向上一提,让尾椎躲开了我的魔爪。

我会这么容易让某人躲开么?左手弯过来环住某人的腰,我的右手又重新按在了某人的尾椎那里。。

打过哆嗦么?那种从很热的地方迈入很冷的地方的时候身体的自然反应,由上而下贯通全身的颤抖,一阵又一阵。。。

很有趣。。。

真的很有趣。。。

尤其再配上某人这种被调戏的羞愤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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