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对。
请问我挖出来的喜服土豆何解?重伤目盲的土豆又何解?
心无灵犀,大眼瞪大眼。
睁大。。
再睁大。。。
对视一刻,我败了。。。
从现在开始,我要讨厌所有日漫大眼生物!
"所以,你欠我的!你要安全的护送我们去北漠!"
所以其实我这次是来旅游的?我摸摸脖子,隐蔽的用手指抚过缝在衣领里面硬邦邦的宝石。
"不用担心你的小命!你护送我们,我自然会保你安全!",文姑娘下巴一抬,眼角看着我道。
我感到我的唇舌声带都在闹罢工,不过好在我的大脑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洋葱配土豆,真的很合适,还是请放开我这个无辜的乡民路人甲吧!
☆、四十五
四十五
小时候,看到过一个很美的阿姨,真的很美,一眼看过去眼前一亮的那种。美阿姨和我普普通通的老妈站在一起,从此我知道了,我不会成为美女。
心灵破碎。。。
当时安慰我破碎心灵的,是人类的劣根性。。
美阿姨婚姻生活不幸,相当不幸!
我傻乎乎的小脑瓜里出现了一个伟大的Q等式:美=不幸,不美=幸运。
于是我庆幸了,至少我会幸运,不会不幸。
现在,面对已经很美了的文无双姑娘的更美的娇娇柔柔,柔柔弱弱,弱弱无语的妈。我大约可以得出一个新的等式:
很美,譬如面前这两位=很不幸。虽然这不幸可能是她们自己造成的。
不美,譬如我这样=也不见得就幸运。当然这不幸大都是某人造成的。
真是悲哀!
叹了口气,获得无双姑娘的白眼和暴力推攘。
"不用你可怜!"
其实我是在可怜我自己啊,亲!
摸摸差点被门打到的鼻子,看看天空中璀璨的银河,住处被霸占了的我幽幽的长长的用力的,吐了口气。
☆、四十六
四十六
曾经有一个很扯淡的人性测试题,让你回答,老婆和老娘都掉在水里了,先救谁?
某人的娘早死了不说,要真掉在水里,估计还得我救他。。。
所以这道题就变成了,面对狂奔在吊桥上,过去了就从此远走高飞了的仇人和'被劫持'的'夫人',究竟是锯了桥摔死仇人呢,还是不锯桥目送仇人胜利大逃亡以保作为人质的'夫人'的安全呢?
这估计真的是个很难的问题吧?奔跑中的我一边保护自己的脖子不被就快要假戏真做了的无双姑娘掐断,一边拧着头往回看。
闪着寒光的斧子高高举着,蓄势待发,只要马车内的某人一声,就能斩断这一丝生机。
三步。
两步。。
一步。。。
脚下踏到坚实的石地,脖子被猛地一拽一送,失去平衡狼狈的扑倒。
躺倒在地看亢奋的脸都变形了的文无双姑娘过桥拆桥,看曾经或许现在依旧的江湖第一美人文老姑娘斯斯文文的跪坐在一块大石上做休息状,看对面终于出了马车立在车辕上的某人挺直的身影和随山风飘荡的衣袖,衣摆。
这情景,似乎很眼熟?
掐掉脑海中被天机老人灌输的我跳崖之后某人如何悲痛欲绝想要随我而去终被阻拦狗血小剧场。
对不起,风太大,我听。。哦,不对,是离太远,我看不清楚!
☆、四十七
四十七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下山时叽叽喳喳满面笑容完全展示了无忧无虑小姑娘一面让我开始新生好感的文无双姑娘没能做到最好,因为她没能笑到最后。
来迎接的据说是文家寨盟友的一群人,打头的那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阴魂不散的眼熟。
如果某人长出四肢,再老上那么二十年,估计就长这样了。。。
见面不如闻名的连堡主,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和煦表情慢慢踱过来,绕着刚在山脚小溪整理过妆容的第一美女文老姑娘走了一圈,向着面如死灰依然难掩丽色的文无双姑娘点了点头,用眼角瞥了衣衫不净,头发胡乱扎成一束的我一眼。
轻蔑之意,尽在不言之中。
几天之后,被拴在车后练长跑的我看到连堡主对急匆匆赶来的某人也是眼角一瞥,还多奉送一句"人都抓不住的废物!"时,心理顿时平衡了,不但平衡,还安心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人性测验题,某人还是给了我答案的。
☆、四十八
四十八
这种满心的'你辜负了我的信任,混蛋!'的醋意是从哪里来的?
听说所有人类心理活动归根结底就是些生物化学反应?
那么,看来我需要多吃一点碱性食物!
和一群吃的食物横飞的仆妇们坐在一起的我,捻起一颗青橘,努力的啃啃啃。
而某人,则在远远的上座,他那个中年帅大叔爹下首,僵直的双'手'架在桌上捧着杯子,时不时低头凑上去喝一口。
不得不承认,变的四肢俱全的某人,和坐在他旁边美女文无双,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很登对。
同样是身家清白的世家子弟,同样的家财万贯,同样的广受称誉。
而我,在这个世界里,则是纯粹的黑户。值得怀疑的所谓古墓主人的后人,一穷二白,身无长物,在江湖上更是名声不佳。
我有什么优点?数来数去,大约也就是天机老人极力称赞的,对某人的平等态度?可我心里清楚,不过是鸵鸟心态加破罐破摔的二楞心态而已。
容貌?我显然比不上文无双。谈吐?我和他们谈什么?火星叔叔马丁么!接人待物?上来先说什么?hello?what's the weather today?驾驭仆妇?我被囚禁之初,总习惯性地说谢谢,被那些侍女嘲笑了多久?
呼,自嘲的笑笑,我跟在中途离席引得人人注目的某人身后,悄悄退场,只带走半个橘子。
远远的望一眼身边围了五六个仆从,只是喝多了想吐的某人。
冷笑。
王子和灰姑娘?还是算了,我还是发展一下新优点,譬如做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比较好。
可是,再多的自知之明也不能救人于倒霉之中啊!
据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倒霉的时候呢?没塞过牙,但是总走错路!
瞥了一眼远处死扒在地平线上不肯落下去的太阳,看看眼前这个酒气冲天衣衫不整满脸横肉的男人,以及那个尖叫一声用裙子蒙住头脸跌跌绊绊跑远的侍女。
白日野战呀喂!
我只是个无辜路过的乡民好不好?
您二位继续,当我是空气好咩?
被我撞破了好事的粗鲁男子诠释了什么叫做不言不和,大打出手。
雪亮的大刀反射着夕阳,向我的头上砍来。。。
☆、四十九
四十九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何以忘惧,也唯有杜康!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呸呸呸。。。好辣。。。。
不过辣了好啊!喝下去足有一斤难喝的烈酒后,我眼前的世界终于从不断重播的盛开的大丽花这种超现实主义风变成了朦胧美好的塞尚风。
迷糊着摸了摸身边忽然不再给我倒酒的美人。这身材。。。
"混蛋老鸨!"
我喃喃地骂道,我刚刚选的美人分明前突后翘手感一流!
怎么变的这么平!怎么变的这么硬!趁我喝醉了换人么?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难道你以为我不会来真的?
告诉你,本姑娘不是吓大的!
我带着怒火扑倒了身边的美人,上下其手,努力啃咬。
朦胧中,我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告诉你哦。。。我以前有个朋友,我很想她。嘿嘿嘿。。。她总告诉我她母亲再婚了,她后爹是个小学老师,对她多好多好。。要求严格。。。哈哈哈。。。对她多好多好哦!后来,她辍学了,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穿了全身白噢噢噢。。。紫色的眼影噢噢噢。。。我吓的退后了一步,她和我说了两句话问了问别人的事儿就走了。。后来,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听说她做了妓女哦~那时候我才13岁,她才14岁。。她妈是卖菜的。。她后爹。。。我从来没见过!你说?我是不是又傻又迟钝?我总是又傻又迟钝。。。"
怀里的妓女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感怀身世,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
"很多事情我没想过,不知道,可是想到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我傻笑着舔了舔美人的脸,喃喃的道:"王子和灰姑娘?王子和公主人家才是郎才女貌哦~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怀里的美人扭来扭去得更厉害了。我会让暖和的抱枕挣脱么?
显然不会!
不过确实似乎是压倒凳子之类的什么东西,摸到了有什么硬邦邦硌人的东西。
硌到美人,罪过啊!
圈着美人打了几个滚,但是那些讨人厌的破凳子怎么总也甩不开啊!
"破凳子!"
似乎美人开口问了什么?
哎~我没听清楚啊~
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美人,说着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语。。。
眼前,渐渐黑了。。。
☆、五十章
五十
我总能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丢人事件。譬如打扑克的时候可以抗供,结果忘记说了,遭到了和我搭档的老姐的吐糟。譬如被嘲笑的时候愣是没听出来,几年以后回忆当初才恍然大悟。。
但。。。
抱着凳子当作美人做了一晚上共眠的春梦,还滚来滚去互诉衷肠这种。。。之事绝对荣登本人丢人事件榜榜首!
捧着乱成鸟窝的,充满了过夜酒精的,沉甸甸的,时不时抽痛一下仿佛正在从内部开始碎裂的脑袋。。。
沐浴。。。。
我昨天从一堆莺莺燕燕中选出来的美人,边伺候我,边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我。
我。。。
看着美人光洁白嫩的脸,真的没有勇气问昨晚时不时把人家从上到下啃了个遍啊。。。
啊啊啊啊啊!
掩面,在美人下次再来的招呼声中落荒而逃。
之后做点什么呢?
杀了人,就跑了,还喝了一晚上的酒。
既然没人来追捕,说明没人发现?
但,一没立场,二没理由,再回到某混蛋那里去不是么?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还是回古墓混混日子,等着这一切结束,安全地回到现代社会,过我的美好生活吧。。
土豆泥,炸薯条才适合我,天然无污染圆土豆还是再见吧~
装摸做样的挥挥手,在意念中告别这囧囧有神的世界。我刚准备转身离开,忽一辆马车急停在了我面前。
不是吧。。。
这个世界里,也有招手停?
☆、五十一
五十一
笑!
微笑!
再微笑!
保持微笑!
笑到脸部僵硬也不要停!
面对掀起车帘,看起来仿佛很眼熟实际上的确很眼熟的某少妇,我简直可以听到我被后响起欢快的'当当当!'三声;可以看到我自己浑身闪过一阵金光,然后脑门上'LEVEL UP!'几个大字缓缓升起消失;更可以感觉到脑海中的提示:你的EQ上升了一点~获得新技能——别有深意的笑。使用效果——使人觉得你高深莫测。
不过技能仿佛MISS了。。对面的眼熟少妇轻举团扇掩住嘴,忍俊不禁的道:"苏妹妹好生有趣~"
。。。。。!
不要以为你以前姓苏五百年前我们就是一家了!我皮笑肉不笑的抽抽嘴角招呼道:"白夫人"
一阵姐姐妹妹的令我再次抑郁没能穿成姐姐的寒暄之后,我坐上了回古墓的顺风马车。
一边用眼角隐蔽观察着据说是神兵山庄白公子亲手打造的爱心马车,一边回应着来自某人表姐的试探。言语来往间,我忽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喜感——古有王婆卖瓜,今有表姐卖土豆?可是表姐哎,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土豆炖洋葱才是他的宿命!
"可怜么?我从不觉得他可怜!"
在表姐从第N个角度再一次感慨某人堪怜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冷笑道:"声名赫赫,家财万贯,武功高强,这样的人还要硬说可怜,这可真是人心不足!"
表姐目瞪口呆的望着我,手中的团扇啪一声掉在了腿上,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道:"可是。。可是。。。"
"是是是,你想说无手无脚是吧?这不过是那些不如他的人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说他可怜,才能安慰自己的无能!"
啪一声。。。
上好的绣花团扇就这么跌坏了,怪可惜的~
我不舍的看了一眼龙骨折了的扇子,掀开车帘,潇洒的跳下马车。
道不同,不坐一辆马车!
☆、五十二
五十二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一盘香喷喷的土豆烧牛肉。
饥饿的我大喜过望的舀了一大勺往嘴里送,可送到嘴边的,突然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土豆。我咬,滑开了,再咬,又滑开了。。。
气极了的我去抓盘子想直接倒进嘴里,可桌子忽然四腿乱飞的带着那一盘子美食的跑远了。。。
我不甘心的追上去,没跑两步,觉得身上坠坠的缠着什么。。
蛇?!
哦,不要!
猛地踢腿扭腰。
痛!
砰!
嗯,什么情况?
从梦魇挣扎出来的我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
对了,我被连老堡主抓来,吊在一个似乎是地牢的地方?
痛是拽到了被吊着的手腕,砰是什么?
睁大眼睛,几步开外似乎有个蠕动的黑影?
蟒蛇?
太粗太短太笨拙。。
某人?
太长太宽太奇怪。。
"连。。。去病?"
我看着那团拱到墙角半天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黑影颤颤的问。
黑影哼了一声权作回答,继续和墙角过不去。半晌之后终于向我爬来。
好吧,我明白了,某人是在翻身。。。
"醒了就别乱动!"
显然极度不爽的某人爬到我脚下,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之后,努力肩夹嘴咬腰拱沿着我向上爬。。
原来如此。。。当某人用身下的'腿'踩在我的膝盖上,用'胳膊'搂住我脖子,找好平衡,牙齿咬着什么磨我手上的镣铐的时候,我终于明悟了梦到蛇的缘由。
但是为什么梦到土豆烧牛肉?
因为这股血腥味?
☆、五十三
五十三
镣铐终于断裂,被吊久了又累又饿的我直接躺倒,某人也跟着砸在我身上。
真硌。。。
抓住某人的'手'甩了甩,质感奇妙。我决定还是不要去好奇材质比较明智。
感到我动作的某人,某人哼了一声,在我身上蹭了蹭,把他的手拽开去,肩膀顶到了我的脸旁。
侧脸,将嘴唇从某人湿漉漉,满是血腥味的肩处移开,我身手抚过某人身下,同样湿漉漉,同样血腥味。
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一道光亮和一个我绝对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连老庄主。。
闪烁不定的火把光芒照的连老庄主表情狰狞,犹如鬼魅。
"哦?我从来不知道我儿也是个痴情种子!"
声音幽幽,听得我一抖。
"父亲,",某人右肩用力,原地转了半圈,侧抬头看向连老庄主,"父亲,家事又何必牵涉菡萏,古墓的苏前辈毕竟于我有恩。"
"于是,我儿就英雄救美?"
充满笑意的声音,比刚才还要瘆人。
某人无言,只是又蠕动了两下,挡住了连老庄主看向我的目光。
"我儿说得没错,古墓苏家'有恩'于你,还与你母亲联络有亲,所以我怎么会伤害苏姑娘呢?我只是请苏姑娘前来观礼而已,是下人不懂事,粗鲁了些,还请苏姑娘莫怪。"
粗鲁了些?莫怪?
连老头!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抽的你满地找牙了!
"去病,苏姑娘,跟我来。"
连老头潇洒用手一引,转了个身,拐了出去。
光亮渐渐移走,地牢重新恢复黑暗。我躺着一动不动,一点都不想去观什么礼。
"麻烦。。。背我过去。。。"
知道麻烦还要麻烦我!混蛋!
叹口气,爬起来将某人背上身。只是没走两步,我就快要被咬着我领子直往下滑的某人勒死了。停下来思考了一下,我抓起某人的'手',将两袖捆在一起,挂上脖子,向下拉,再抓起某人的两'腿'塞过去,抓住某人穿出来的脚继续前行。
简单省力的土豆牌背包,你好。。。
☆、五十四
五十四
恨一个人会恨到什么程度?恨不能千刀万剐?恨不能生啖其肉?
我一直以为重点在于不能,但现在,看着连老庄主脸带微笑,慢条斯理的将曾经的武林第一红颜片成白骨。我别开头,右手死死的捂住嘴,手肘则用力顶住胃。
想吐。。。
“别怕。。”某人的低语在高亢刺耳的尖叫声中清晰的传递到了我的耳边。
甩开手里攥着的‘手’,瞪了一眼直挺挺,与椅背,椅面架成一个完美直角三角形某人,谁怕了!
某人嘴角微勾,给了我一个虚弱苍白的微笑。
尖锐磨人的嘶喊渐渐转低,直到不可闻。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滚水的咕嘟声响起,空气中飘来香气。
尽管我更加想吐了,但我的胃却极不合时宜的响了一声。。。
连老庄主轻笑一声,“哦,招待不周,倒是我的不是了,还请苏姑娘见谅。”。
见谅的结果是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双筷子和一盘我不想说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侧头不去看那东西,却正正的看见连老庄主左手端着一盘,右手举箸向我划了个半圈示意,随后夹起一筷送入口中,表情似是极为享受。。。
再次扭向某人那边,又被一股新鲜的铁锈味所激。
呕。。。我终于忍不住吐了,饿了好几天的胃只反出些许酸水。
吐完,抬头。
连老庄主丝毫不被我发出的声音所影响,一筷又一筷的细细品着仇恨的味道。而连少庄主,正直直的盯着我,眼中满是关切,丝毫不顾自己已半滑出椅子,只靠着脖子后仰才得以勾在椅背上。
伸手将某罪魁祸首向上提,塞回椅子,趁机将手上呕出的酸液擦在他身上。某人看到了我正大光明的小动作,却只是扯了扯嘴角,低声道:“对不起,菡萏。”。
☆、五十五
五十五
记得天国王朝里面的那帅骑士说,曾以为自己将来的命运不过是埋在距离出生地100码的地方,而如今,却得以觐见天颜。
我呢?我也曾设想过自己的死法。在我最离奇的设想里,也不过死于火车脱轨飞机坠落轮船倾覆,虽不至于埋在出生地百码之内,不过百公里之内还是很有可能的。但如今。。。死于别人的坟墓?这可真是让人难于接受啊。
“你的道歉说的太早了点。”,我揪着压在身上的人的脸道。
坍塌留下的空间十分狭窄,只能转头躲避我魔爪蹂躏的某人挣扎半晌,发现徒劳,从齿缝里努力挤出模糊不清的声音,"哈哒。。。晃后。。"
"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楚哦~",我笑嘻嘻的回答道,同时手上更不留情的大力揉搓,直把某人捏的放弃反抗,闷闷的趴在我胸前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松手。
我会说我想这么干已很久,现在终于得偿所愿想来将来会死而无憾的么?
收回手,隐蔽的摸摸衣领,硬梆梆的宝石还在,心下一松,揉了揉被我捏的发热的某人的脸:"你有什么办法?"
某人沉吟了一会才回答我道:"上面有风,可能有孔道,先将我身上的赘物除去,我试试能不能过去。"
心里暗暗吐糟这么点事也需要思考这么久,手头丝毫不见迟滞的探入某人臀部准备先解硌到了我腿的某人的□假肢。
咦?固定用的皮扣呢。。。
我上摸下摸,只有一手湿漉漉和几处凹凸不平似乎是线头的地方。
"线,拽。",某人言简意赅的命令道。
右手摸到一个线头,我用力一拉。。。拔河一样的手感。。。
我感到身上的人猛地颤了下,听到一声压抑的喘息,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右肩就一痛,被咬住,在我的呼痛声出口前,又很快被放开。窸窸窣窣几声,紧绷的布料勒住了我的肩颈,限制住了我下一步的动作。
原来。。。是缝上去的!
终于明白某人身上的血腥味是才从何而来,我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但现在却不是悲秋伤春的时候。低头轻吻某人渗了一层薄汗的额头,我低声道:"妨碍我右手的动作了,松口,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嗯。。。",某人缓缓的应了一声,在我颈窝撒娇似的蹭了蹭。
我深呼了一口气,左手环住某人的腰,右手尽量快速的抽线。
右'腿',左'腿',右'臂',左'臂',一件一件的从某人身上被剥离。'完整'的幻梦破碎之后,留下的
只是无尽的疼痛。
我无法分辨颈侧划过的水滴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箍住那个在我怀里不停颤抖的人。
"菡萏。。我好痛。。。",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满地跑,修修补补忙乱一阵终于能把这段放出来了,仿佛还很抒情。
☆、五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土豆没出场。。哈哈哈!
五十六
我想,没人会否认,黑暗,具有一种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能够模糊一切物体的边界,将他们最终融为一体。在黑暗中,人会变得脆弱,心防会降低,倾诉的欲望会增强,刻意遗忘的种种会不请自来。
我不知道怀中人正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知道。
我也不清楚自己正在想什么,只知道过去的记忆不可抑制的翻涌上来。
有段时间,每每半夜时分,一个人坐在窗台上仰望夜空。
月皎洁,星明亮,树影婆娑,夜色令人迷失。
那些绕进去就出不来的哲学命题在脑海中缠绕成杂乱的线团。
但是,从没想过死亡。
那时候,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也不过课本上的那一句话: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他临死的时候能够说。。。
后来,眼睁睁看着最亲近的人离我而去,在那一刻,我是真的希望世上是有天堂的!
现在,我会死么?
微微低头蹭了蹭衣领,硬邦邦的宝石给了我无穷的安慰。
是的,我不会死,我会脱困离开。
可是。。。某人怎么办?
我不敢断言,若我没遇到某人,我床头那本自杀心理研究会不会增加我这一个案例。
我只能确定,我对某人的感情,很复杂。
恨?爱?
就在我用漠然逐渐将自己如蚕蛹一样包裹起来与世界隔离的时候,意外相遇,他用一种称得上是残忍的方式打破了隔膜。
就在我渐渐认识到他的倔强,坚韧,温柔,脆弱,逐渐心软的时候,他又用一种病态的手段让我避之不及。
我曾经以为,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什么恨爱交织,都是扯淡。
现在呢?
我无法说我爱他,我要与他共度余生;我也无法说我恨他,恨不得将他置之死地。
我很明确的知道,我不忍。。。
是的,不忍。
只是,不忍。。
☆、五十七
五十七
紧紧抱着伏在我颈侧止不住颤抖的连去病,右手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背,耐心等待他的恢复。许久之后,他哑声道:"送我上去,我看看那个孔道。"
这可真是一个高难度的要求。
目前我们所在的空间,也就勉强供两人相叠平躺。头顶处的空间虽窄,入口处却宽,以某人的身体,是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爬入的。
思考了一下,我用右手抱住某人,左肩动作,一阵乱拱,终于翻了个身,换成了半跪的姿势。石头就压在后颈,我无法抬头向上看,只能掐住某人的腰缓缓举起,希望不要撞到他的头。
手上负担的重量逐渐变轻,某人嘶哑的声音伴着衣物和石土的摩擦声,微风中愈发浓烈的血腥味一起传来。
"菡萏,等我。。。"
我无法否认此刻心中的感动,但随着他渐行渐远,声响逐渐微弱,血腥味亦渐渐淡去,一个人被留在黑暗中的恐惧包围了我,征服了我,我下意识的去摸索衣领处的宝石,希望获得心灵的慰籍。
???
!!!
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会让你觉得你的犹豫,你的不忍,都是纯粹的笑话!而某人,真是这种人当中的佼佼者!
"混蛋!"
我拼足力气的大喊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反把自己耳朵震的嗡嗡作响。
头顶落下一些小石子,砸在后脑上,我郁闷的转身侧卧,用袖子蒙住脸。
于是,要死了么?
孤独而生,孤独而死。
生的时候是luo着的,死的时候穿着衣服。
我是不是赚了?
☆、五十八
五十八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民以食为天!
我是民,是民!我以食为天!为天!
现在呢?现在呢?
天塌了啦!
恹恹的搅和着面前只有半碗的白粥,我对某人的仇恨值即将破表。
好吧,我知道,我很明确的知道,饿了两天,现在我只适合吃白粥,而且只能吃一点点。
但!
但如果不是某人!我早就回到美好的现代社会大吃大喝地沟油火锅了!!!
恨恨的拽了拽衣领,望着上面清晰的牙印!
混蛋!
我穿越的难道是铁齿铜牙连土豆么?
"苏姑娘不用急,洗浴的水已经备下,还是先用些粥填填肚子。"
对面的白夫人苏拒霜以为我因身上的土尘难受,劝我道。
"真是麻烦您!",我客气道。低头用粥堵住了嘴,也堵住了苏拒霜接着想要说出的话语。
我就是不问也不让你主动提到那个不见踪影的某混蛋,你能把我怎么样?!
难道某人的情况还能比我这个在黑暗中关了三天饿了三天神志差点崩溃的人还差?要不是我现在头昏眼花,手虚腿软,我早就找上门掐死他了!
我愤恨的用牙齿磨着手中的银勺,心底却止不住迷茫。
宝石不在了,我是只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了么?我又怎么生存下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了一下压在墓下的时间。
☆、五十九
五十九
"那么,就此别过。"
我对苏拒霜挥挥手,牵过马来准备上马离开。虽然周围的景色是很标准的送别景,长亭外,古道边。我却一点离愁都没有,只想飞奔远离。
"苏姑娘。。你。。。",苏拒霜在身后唤我。
我停下动作,回头,看到苏拒霜的夫君,神兵山庄的白庄主按住了她的肩,对她摇了摇头。
我500年前都不是一家的姐姐咬了咬下唇,吞下了本来欲说的话语,转而微笑道:"那么,苏妹妹,一路保重。"
笑的真假。。。不过又与我何干?
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我带着笼中鸟得获自由的喜悦和迷茫,打马而去。
修养了这十天,我大略打听清楚了之前发生的事。若是作为旁观者,我很想说这真是一个狗血的不得了的TVB古装爱情剧,但作为受害人,我对连老堡主发疯拉家人仇人仆役侍从路人甲一起殉葬的故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摇摇头,把脑海中的负面情绪甩掉,感受暖风拂面的惬意,满眼绿色的舒爽,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去?
至于现在堡毁人不见的某人~关我何事?!
缓了缓缰绳,辨了一下方向,从白家这个专供苏少夫人回连家堡省亲路上休息用的别庄要回古墓,却是必须路过连家'废墟'。。。我对那地方真是敬谢不敏。可是如果绕路,把本来悠闲走来只需三天可以骑马走完的旅程拉到穿山越岭的半个月?
心里吐糟了一会儿白家这个庄子的位置,我决定还是直行,不过一天后,我就开始为这个带着侥幸心理的决定后悔。。。
☆、六十
六十
听说后悔能后悔到肠子都青了,我不知道我的肠子青了没有,我只知道我的胃沉甸甸的,都快下垂了!片刻前还觉得甘甜可口的桂花茶现在闻起来简直令人作呕,我握着茶杯木然端坐,凝成一座雕像。
"表姐,这次连家堡之变,多谢你与表姐夫的援手之恩。",某人的声音,从我面前的马车中传来。
"太见外了,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帮谁呢!",某人的表姐的声音,也从我面前的马车中传来。
。。。。
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没有之一!
难道冤家就一定路窄么?我陷入了沉思。
"好好照顾他!"
还没思出什么结果,就被苏拒霜苏大小姐白少夫人打断。
"我说,好好照顾他!"
来不及对能将没头没脑的祈使句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苏大小姐表示惊诧,被一拽,被一推,我跌跌撞撞的被塞进了马车。
手中的茶水撒了一身,丢开杯子,我急急忙忙的在马车中找帕子,看左,看右,看上,看下,就是不看前面。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表姐请回吧。"
"路上小心。。"
"不必担心,菡萏与我一起。"
车窗帘子被从外侧撩开,扭着头的我正对上苏拒霜的目光。
很难形容那目光中包含了多少种复杂的情绪,不平,怀疑,担忧,恳求。。。这目光不是为我,而是为连去病。。。
我垂眸,低头。
曾经也有人会为即将远行的我流露出这种目光。
曾经。。。
☆、六十一
六十一
车内很平稳,也很安静。
我不说话,某人也不说话,或者说某人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久到哪怕我闭上眼睛,眼前都满是车内地板花纹,车才缓缓停下。
一个侍从叩门,进入,似是犹豫的与堵在门口的我对视一眼,就在我准备站起离开的时候,那个侍从向前点点头,越过了我。
前倾的身体慢慢后靠,我拿不准我究竟要不要回头。
断断续续响起的水声,浓重的味道,令我了然的继续冒充木雕。
侍从端着虎子离开,车帘被撩起。
片刻之后,那个侍从手里捧着一碗插着短柄瓷勺的粥再次出现。
瓷勺与碗边响碰的声音让人难忍,我猛的站起,跳下车,抢过缰绳,翻身上马,狠夹马腹。在周围的原野上漫无目的的奔驰半晌,直到夕阳彻底落下。深蓝的天空清澈悠远,星辰满布,虫鸣四野,这是我过去绝少见到的景色。胸中郁气散去,我放松缰绳,任凭□马缓步回到某人的夜宿营地。
把马缰丢给一脸激动迎上来的侍从,我在马车前停步,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登车。
"我以为你走了。。。。菡萏。。。。。"
不理语气幽幽的某人,强忍着胸口忽然升腾起的想把车顶掀掉的焦躁,我匆忙的摸到油灯,掏出火折子点燃。
明亮温暖的光芒瞬间充满了空间,我呼了一口气,用尽了所有力气似的倒在座位上。
"对不起。。。。"
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难道每句对不起之后都一定会有一句原谅你么!!!
凭什么?!
我冷笑,起身,走到某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对视。
我漠然的看着某人眼中的暖意慢慢成灰,最终凝成绝望的冰。
"既然答应了苏拒霜,那么,我会伴你回连家堡。",我淡淡的开口道。
某人闭上眼,胸膛用力起伏,似乎想要拒绝,但最终也只是低声的回答我:"那么,麻烦了,菡。。。。苏。。。姑娘。"
尾音微弱,似不可闻。。。
☆、六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就这么结束会被抽打么?
六十二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受够了和某人之间藕断丝连的乱线,暗自下了狠心,这次一定要快刀斩乱麻,一次全解决。于是这几日,在车上我与某人相对无言,侍从登车时,我都下车避开,夜晚也是一个人露宿车外。我不知道一直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某人愈发苍白的脸色是真是假,也懒于知道,每日心中盘算,莫过于之后的日子应如何过。
武力势力均不及某人,宝石肯定是无法夺回。至于从此不能回去,我无计可施之余,倒看开了一些。所谓有得必有失,回去孑然一身,在这里也是孑然一身;回去是食物链底层的小虾米,无房无车,在这里,武功在身,古墓在手,还有良马代步,却是自由多了。就是人不能总靠打劫过活,我一不会耕田,二不会养禽,三也不记得什么现代发明配方,唯一算得上优势的,就是古墓里那些藏书。
站在巨人的肩上,不是巨人,也是巨人了。更何况,是人难免会有三灾六病,我想,之后昨个江湖郎中,真是再合适不过的职业了!
决定了今后的道路,心头顿时轻松许多,就算某人把只需要两天能走完的路途生生拖成了五天,我也不做任何抱怨。
走的再慢,也终有抵达的一天。
第五天中午,我们,不,连去病最终到达了连家堡。虽然似乎看起来有先行人员整理过,但从门口看去,堡垒内依旧墙倒树倾,碎砖满地。
我跳下马车,接过侍从递上来的马缰,拍了拍马后挂着的齐备的行李,笑着对那侍从点了点头,利落的上马。犹豫了一下,我策马靠近马车车窗,撩开帘子向内道:"多谢费心,就此告辞。"
车内那人脸色惨白,幽若深井的眼定定的望着我,内中似有千言万语。
我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脸上堆起一个僵硬的微笑,再次重复道:"多谢费心,就此告辞,连堡主。。。。"
仿佛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某人闭上眼,半晌,轻声回道:"一路保重。。。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