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看了眼那僵卧马车一角,被一方薄被完全覆盖的短小身体,放下帘子,打马离开,同时在心里道:
"后会。。。无期。"
☆、六十三
六十三
回到古墓,我在墓旁起了个小屋居住,认真读书,专攻外科和毒学。面对着血淋淋的新鲜伤口,臭烘烘的过期尸体及各种危险的不危险的气味怪异奇形怪状的草药、虫子,吐啊吐啊的,也就习惯了。
三年如须臾,我成功的从一个医术半瓶醋成为了一瓶醋。这真的要感谢dang,感谢guojia,感谢我过去在医院陪护病人时那些太忙了而让我自力更生学着做半个医生半个护士的整个的医生和护士们。还要感谢连家堡的事后,那为数不少的找上门来给我当小白鼠的病人们。权当练手的我大胆用猛药,一来二去,活人当死人治,也整好了十之八jiu。
于是,如今在江湖上,提到古墓传人苏菡萏,虽然做不到让对方纳头便拜,不过两声久仰还是能听到的。是人都会生病,会有求于大夫,整天打打杀杀的江湖人,更是对可能握着他们将来生死的大夫尊敬有加,所以,不论真假的尊敬我还是能获得的。
江湖事,面子事,有了好名声,有了好技术,我行走江湖的安全就得到了极大保障。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既然我的书读得差不多了,出门安全又方便,还有什么理由,要窝在这山上,而不去饱览世间美景呢?
静极思动的我愉快的打了个包裹,牵上马,出发!
山下小镇的果酒还是那个味道,酸甜可口。曾经的小二如今变成了掌柜的,笑的眼不见牙的在门口揽客,如今那些顽童们不再是当年那些,可依旧成群结队的东撞西闹,引得各家大人笑骂。那家J院换了个名称牌匾,不过换汤不换药,仍然红袖招招,莺莺燕燕。
山居寂寞良久,现在骤然置身这热闹的红尘景象,虽然他们的笑不是因为我,他们的乐也与我无关,我仍然感觉呼吸间都充满了惬意。一时意动,觉得自己既不赶路,何妨慢慢前行?
☆、六十四
六十四
问明药店所在,寻过去与掌柜谈妥坐诊事项,放下行李,沐浴更衣之后满身轻松的我找了个茶楼消磨时间。
江湖还是满是传说的江湖,某人依旧是那个满是传闻的某人。时隔许久,再次听到那个后会无期的某人的消息,我的心并没有我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苏拒霜曾来大闹过,翻来覆去痛骂我忘恩心狠半日,被那个沉稳的白庄主带走了。
抿了一口茶,我再次自问这三年我常常问自己的问题:我忘恩么?心狠么?
某人用半天从那个塌了的地穴爬出来,用一天赶完常人骑马差不多三天的路程,再用一天带着神兵山庄的援手赶回去救我,亲自督工,直到半天后我被从地下挖出来。。。
连续三天,未眠,未休。之后更是疲累过度兼伤口感染,高烧昏迷多日。
而我呢?看起来除了饥渴之外再无其它问题,却对某人不闻不问,之后更是决然离去。
心狠?
苦笑一下,抿一口茶。
或许。
可能。。
真的。。。
忘恩又心狠吧。。。
虽然我当年也梦想过白马王子拯救我于危难之中的狗血情节。可我从没想过,如果来救你于危难之中的人就是陷你于危难之中的人,怎么办?
更何况,某人,跟白马王子这个形容词,搭界么?
我对他的残缺平等视之,那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充满隔膜,漠不关心,而不是因为我心怀博大!我曾经照顾他一路,只是因为我对他这个建立了我与这个世界联系的人有雏鸟情节,外加普通小市民的胆小不忍,而不是因为我心怀善良!我一时试探他的心意,仅是对被拿来当绿叶衬托红花的一点点不服气,而不是因为我心怀情意!
咽下愈发苦涩的茶水,我丢了几块散钱在桌上,起身,远离连去病身残志坚重振连家堡的励志传奇。
既然后会无期,那就相忘于江湖吧!
☆、六十五
六十五
曾经我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理解上会产生各种偏差甚至南辕北辙。后来我渐渐承认,人与人,真的是有差异的,还是很大差异。也渐渐接受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人生之中,难免会遇到那么一些人,思路和你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你所做的一切沟通,都是徒劳。让你无奈之余,只能深深的怀疑你们脚下踩着的不是同一个地球。。。
所以,当眼前这位仿佛姓廖的家境殷实的武功尚可的容姿潇洒的仿佛是江湖上有名的X大公子之一的男性开口,让我成为他的外室的时候。我并没有实践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将这人踢下酒楼去的念头,而是微笑,再微笑。
不知这位廖公子从我的微笑中解读出了什么,只见他满脸为难,纠结万分,咬牙切齿作态片刻之后向我啰嗦了一大通。简而言之,就是如果想要过了明路,进入大宅做他第四房小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是个孝子,又家有贤妻,需得请教过母亲,安抚过老婆之后,才能允我入门。入门之后呢,我却是不能再行走江湖,必须晨昏定省,侍奉长辈和大妇,做个好妾才行。
唔,据说学哲学的人,看一只鸡不是一只鸡,而是两只鸡。如此看来学武的人,足下踏着的也不是一个地球,而是两个地球?就譬如这位廖公子,足下所踏着的地球,是异次元的那一个地球?
哦哦哦,错了!这的确是异次元的那个地球呢!
郁闷的呼了口异次元的气,我磨牙似的道:"廖公子,我记得您约我来此,是准备付清之前欠下的医药费的?"
对面有赖帐嫌疑因而在我眼中变的油头粉面的廖大公子脸刷的红了,又白了。
"不识好歹!"
从赖帐嫌疑转成赖帐现行的X公子之一丢下一句话,愤愤甩袖离席而去。
喂,茶钱你还没付呢啊!
被请来酒楼吃饭结果只灌了一肚子茶水还得自己付钱的我,无语。。。看病预付费,果然还是有一定存在道理的。。。
只是,这世上的事没有最异次元,只有更异次元。。。
酒楼吃完饭,溜达溜达散心半晌后回到下榻处的我收到一个盒子。盒子不大,内里也就一封信,一块玉牌。信的内容很简单,抬头落款什么都没有,正中斗大的八字:凭牌任意钱庄任取。玉牌倒是质地温润花纹繁复精美,上面只有一个字:
'连'!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哈,送透支卡什么的,把妹秘诀之一?
☆、六十六
六十六
我不知道应该怒还是应该笑,或许气急反笑就是用来形容这种情景的?
自我出了古墓旁的那个小镇,身后多出来的那一大队人就罢了,这大路不是我铺的,就当偶遇不巧同向也行。隔墙偷听什么的也罢了,这声音的传播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当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也好。可这。。。送VIP卡任意透支什么的剧情,是要多古老的言情小说中才会出现啊!
呸,不对,现在不是吐糟追女手段的时候,而应该吐糟某人联想丰富的神逻辑!
我追讨欠费,不是因为我缺钱,而是因那是我的正当收入,我理应获得!
那什么廖大公子顾左右而言他,只不过是想要赖帐罢了,什么外室,第四房小妾,只不过是看我女流之辈,势单力孤似乎好欺负而已。
到某人那里。。。看这块玉牌。。。。仿佛是我缺钱于是卖身?
怒火中烧。。。
出门,右拐,踹门,入内。
几个很眼熟的侍从打扮的人冲出来,冲向我,待看清楚我的样貌之后,又退潮一样的纷纷退后消失了。
再踹,再入。
我似乎第一次,进入某人的卧室?
地上铺着厚实的绒毯,床,榻,桌都低矮的不过膝盖,四壁布满高高的木架,还有若干我没看出来做何用处的木器家具,摆在屏风后。
面对门口,倚在桌前,正在浏览什么的某人放开了口中咬着用来翻页的木尺,抬头状若无事的向我招呼道:"菡萏,你来了?"。
。。。。
什么叫做,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又见面了,六六大顺!
☆、六十七
六十七
站在门口心中犹豫是立刻转身就走显得心虚怕了某人还是虽感觉到上当了依旧强撑着待在这里?
就在我拿不定主意的那片刻,某人一蹭一蹭的挪到桌子一侧,用残臂扶着个奇形怪状有着特殊把手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并把其中一杯向我的方向推了推。
"坐,喝茶。"
难道还能是龙潭虎穴不成!
我咬咬牙,走到桌前盘腿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柠檬,桂花,薄荷,酸甜清凉,正是我自己喜欢调给自己喝的那种。。。
"味道还好?我试着调的,怕不合你喜好。"
某人献宝似的道。
我会承认比我自己调的还要可口么?
显然不会!
于是我不变应万变的用茶水堵住了自己的嘴。
杯中茶水见底,某人立刻殷勤的添上。虽然那个茶壶有着方便他残臂的特殊设计,但内中的茶水越少,就越难倒。必须大幅度抬高残臂不说,还需要用下巴压住壶盖。我并不帮忙,只冷眼旁观他愈发辛苦的动作,和被滚热壶盖烫红的下巴。
一壶茶水喝完,挥退某人唤入加水的侍从,我将玉牌掏出,放在桌上,脸上挂起坚定拒绝的微笑道:"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此物太过贵重,还是请连堡主自己收好。"
"菡萏。。。"
"多谢款待,告辞了。",打断某人的话语,我迅速的站起向门口走去。
"他们能给的,我也能给你!"
我停住,回身,低头,俯视喊出这种豪言壮语的笨蛋。
"菡萏。。。",那个让人火大的笨蛋袖子半挂在一旁的高杆上,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凄惶,喃喃的道:"我追不上你。。。别走。。。。求你。。。。"
☆、六十八
六十八
不管某人那凄惶的表情有着几分真几分假,不论某人那句话是否又是他玩惯了的以退为进扮可怜找同情,被他一语道破的直白事实是:这三年,这大半年,我若真的决心远离,永不相见,他又怎么能找到我,追上我?
那么,终究是我用若即若离的态度,始终在他面前钓起了一颗香甜的满是希望的饵?
人的卑鄙是否莫过于此?
我究竟在逃避什么?
走回桌边,跪下,正面环住某人的腰。
"菡。。。菡萏。。。。",某人结结巴巴的唤着我的名字,眼中先是不敢相信的惊讶,继而充满了不安的狂喜。他急切的向我挪动,硬邦邦的残臂压在我肩上,紧贴入我怀中的短小身体激动的轻颤。
"我很生气。。。",我在某人耳边低声道。
某人仿佛在死赖着不动与暂避我怒火之间犹豫不决,最终埋头僵在我怀里,绝似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难得一见某人的胆怯,我不厚道的心里暗笑,一手揽住他,转身够到桌上的那杯茶,抿了一口继续道:"我在生我自己的气而已。。。"
某人压在我肩上的残臂紧了紧,终于抬头,沉声道:"菡萏,是我配。。。是我委屈了你!但我连去病在此发誓,别人能为你做到的,我也能!哪怕。。。。",顿了顿,斩钉截铁的继续道:"哪怕是用我的命来换!"
白眼,撇嘴,心中腹诽:'那你倒是把我的宝石还给我呀?'
某人似也想到了这个,侧头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我说了,我不是因为你生气。",用手中茶杯堵住某人急欲辩白的嘴,我接着开口:"雏鸟情节,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外加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而已。"
"综合?环境恐惧?菡萏。。要是我更快一点。。。",某人的眼中满是悔痛和歉意。
"不,不是说那个。",我摇头,"这解释起来可能就长了,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如果。。我并不。。。",咬了咬下唇,我将太过直白的话语吞下去一些,"如果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离不开你呢?"
某人笑了,笑的云淡风轻。。。
"不离,对去病而言,就已足够。"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卑微的要求。。唉~
☆、六十九
六十九
再次举行的婚礼,观礼的人并不多,或者说,极少,只有苏拒霜并白庄主一行人作为宾客前来。苏大小姐既作为某人的亲戚,也充当我的'娘家人',倒是多用。
盖头被掀开,一抬眼后,立刻垂眸,侧头。
眼含深情,脸带红晕,呆兮兮咬着喜秤不放的某人,实在是让人。。。颠覆。
"哎呦,弟妹害羞了~"
眼看自说自话的苏拒霜执梳落在分不清属于谁的头发上,我微微有些愣神。
结发。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虽然枕席什么的,早就同过了,黄泉也差一点就那么共赴了,但这仪式,依旧让人感慨良多:我这究竟算是初婚呢?还是二婚呢?某人究竟算是二婚呢?还是三婚呢?乱飘的思绪被落在额头上的一颗花生砸跑,白了眼一旁立的腰背挺直,一副被花生红枣桂圆砸死埋住也甘之如饴架势的某人,瞥了眼抱着一个大筐玩的不亦乐乎的苏大小姐。
在一旁看热闹的白庄主看到自己老婆讪讪的样子,前来救场,送上不要钱的吉祥话两句,扯着苏大小姐撤离。
房内立时安静下来,我低着头,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一截硬邦邦的短臂压上了我的右肩,某人倚过来,探头咬住了我的耳坠轻拽。
那又不是开关,一拉我就动了!
某人在依旧没反应的我耳边轻轻叹了口气,袖子一卷,飞到了桌前。
桌上有合卺酒。
就算酒杯上有着适合某人残臂的杯套,一只胳膊也只能拿起一杯来。
"菡萏。。。",某人小心翼翼的蹭过来,向我抬了抬右臂唤道。微微荡出酒液打湿的大红衣料,紧贴住肌肤,勾勒出掩于其下的畸形手臂。
顺势跪坐在绒毯上,我接过一杯酒递到他嘴边,凑过去喝尽了另外一杯。
某人衣袖一扫,本还等着完成最后一项使命的杯子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被丢了出去,撞出可怜的叮当声响。
"菡萏。。。菡萏。。。",某人口中含糊,急切的贴上了我的嘴唇。
柔软,火热,充满酒香。我揽住某人的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调皮的用舌头刮过某人的上颚,引的某人抖的更加厉害。
顺着肩上加重的压力倒在绒毯上,我伸手去解自己的扣子。
"别。。"
手指被湿润的唇挡住。
"我来。。。"
指尖被轻咬两下后放开,扣带处有灼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变的滚烫。
最后一层衣料被衔离,有些凉,某人咦了一声,似是惊奇的又吹了一口气。
我。。。。
没见过立毛肌啊你!
愤愤的伸手去扒某人的衣服,被阻。
阻住某人挥袖想要熄灯的动作。
我怕黑,而某人怕。。。
眼神相交,各自不让。
最终,某人妥协的缓缓放松肩膀,
任凭我除去他的衣物。
烛光照在某人肩,臀处那些经过三年已平复了许多,但仍然明显凹陷,过度光滑的成排伤痕上,留下小块的阴影。我用手指轻柔的抚过这些伤痕,低头细密的亲吻它们。
"可以拿掉么?",我的手扶在某人肩下,低声问。
挣扎,惧怕,犹豫,恐慌,轮流出现在某人眼中。
"嗯。。。",某人最终极轻的回了一声,闭眼伏在我的颈侧。
状若石笋的畸形短臂第一次完全的暴露在我的面前,臂箍勒出的深印,疑似肘窝处的长长伤痕,以及覆在理应是'手'的骨疙瘩上的厚厚疤痕。
发丝交缠,肌肤相接,汗水相融。
我一遍又一遍的轻舔这些疤痕。
对不起。。以及。。。谢谢。。。。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作者有话要说:仿佛,就这么结束了?
☆、番外二
作者有话要说:真实OR幻想。。这是个问题!
好孩子看不懂的土豆抱枕使用说明
一
"菡。。菡萏。。。"
"嗯?"
"你。。。你不是在。。。在见。。。见红。。。"
"没错。"
"那。。嘶。。。嘶。。。你。。。你的手。。。"
"哦,我需要热敷我的腹部。"
"。。。。"
二
"呼呼呼。。。天王盖地虎!"
"菡萏?"
"尾巴是导致你月圆变身的罪魁祸首,割掉它吧!悟空!"
"痛!痛痛痛。。。菡萏。。菡。。。松。。。松手!"
"菡萏。。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咦!?快点告诉我,尼罗河女儿的结局是什么?"
"尼罗河女儿?菡萏,你在说什么。。别晃我!"
@#%^#$%^
"你还是你啊?"
"我还能变成谁!菡萏!"
"那你怎么会对穿越暗号的!"
"你昨晚的梦话。。还叫我悟空。。。还说。。。要割掉尾巴。。。"
"。。。。。"
三
苏菡萏曾想养一只边牧,可惜那段时间严打,无果。
苏菡萏丢出了飞盘。
连去病闪电一般的飞出,用左臂夹住飞盘,凌空一个转身,飞回来。
苏菡萏觉得很愉快。
于是连去病也很愉快。
四
在连去病还相信向流星许愿能够实现的时候,他把他的那些许愿分为可能实现的,不太可能实现的,和绝对不可能实现荒诞不经的。
在四面山上,当怒火中的菡萏蹲下与他平视的时候;在酒楼客房里,当他以从未有过的结巴和颤抖,诱问醉酒的菡萏是否喜欢他而得到了肯定回答的时候;在成婚的新房里,当他问菡萏自己的身体是否很丑而得到菡萏普普通通中人之姿的回答的时候。
他感谢那些流星。。。
五
苏菡萏小朋友曾经哭着回家,对着镜子说:魔镜魔镜,把我变成美女,不然我不喜欢你了!
连去病小朋友则从来都讨厌镜子。
后来,他们房里有一面大半身镜,镜前有一张阶梯式前矮后高的宽凳子。
后来,苏菡萏喜欢照镜子,因为这时候立在她身后的连去病会在她耳边问:镜子里面的美女是谁呢?
每天,连去病喜欢照镜子,因为这时候他把残臂放在苏菡萏肩上,从镜子里看起来,好像他站在她身后抱着她一样。
六
曾经连去病连少堡主很苦恼,那段时间他把瓷枕换成了茶叶枕,还把浣衣司的人全都换成了又瞎又哑的。
现在连去病连少堡主依旧很苦恼,因为苏菡萏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拿他当暖水袋,管热不管凉。
七
苏菡萏发现连去病可以用舌头把樱桃梗打成结,于是苦练。
最后连去病不得不承认樱桃梗成不了结不是苏菡萏舌头
不够灵活,而是他的樱桃梗不对。
八
连去病曾为了证明自己和别人没有不同,苦练琴棋书画。
后来,苦练棋书画。
再后来,苦练棋和书。
为了成为心灵美女也苦练过棋和书的苏菡萏从不和他下棋,除非规则是苏菡萏一定赢,从不和他比字,除非是比写字速度。
九
苏菡萏曾梦想被王子吻醒。
后来,她在树上被咬醒的时候觉得这样也不错。
十
以前,连去病无论多么难受都绝不呻吟一声
现在,他没事儿都要对苏菡萏哼哼两声,如果她不理他,他就真的开始难受了。他知道这样不对,可就是忍不住。
十一
苏菡萏发现第十个自己与之说过话的仆役不见了以后终于怒了,不管连去病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理他。
十二
连去病想要在冷水中弄病自己的企图没成,反而害得就要见红苏菡萏着了凉。
十三
苏菡萏抱住爬过来贴在她身上的新鲜出水浑身冒着热气皮肤通红的连去病抽噎,不知是肚子痛的哭还是其他的什么。
十四
他们和好了。
此次吵架累计消耗烫伤膏一盒,冷水两担,开水两担,木柴五捆,人命十条。
十五
连去病有段时间总是梦到自己长出了手脚,醒来以后,他就翻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苏菡萏有段时间总是梦到自己从高楼坠落,醒来以后,她就翻身,把枕头抱在怀里。
现在,连去病惊醒时,总能看到苏菡萏的手臂拥着他。苏菡萏惊醒时,总能看到怀里的连去病。
十六
苏菡萏曾很痛苦的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跟别人一样的普通人。
连去病曾很痛苦的发现,自己怎么都不可能成为一个跟别人一样的普通人。
后来,苏菡萏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别人不会有的不普通的奇遇的,连去病发现自己还是能过上点和别人一样的普通人生活的。
十七
连去病从小就伴随着这样的预言:这孩子活不过满月,活不过百日,活不过三岁,活不过十岁,活不过二十岁,活不过。。。
三十岁生日的晚上,他偷偷爬下床,爬上窗,等了大半夜,对着飞过的那颗流星许愿:只求能比菡萏多活一天。
十八
苏菡萏自从学会轻功了之后就极爱站在树上望月亮,还一要站在树顶最细的那根枝条上随风晃啊晃。
连去病轻功刚有所成的时候摔伤过,伤得差点连仅有的两个胳膊都保住不了,所以其实他恐高。
后来,连去病总立在在比树顶低一点的树杈上,一边死死靠着背后的树干,一边说如果苏菡萏不小心掉下去了,他一定会接住她。
十九
连去病第一次看到苹果的时候,以为是用
来玩的,还幼小的他,在地上用短短的残臂推着苹果爬得不亦乐乎。
他的师傅天机老人看到了,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切开苹果,喂给他。
从此以后,连去病讨厌苹果,讨厌橘子,讨厌一切圆滚滚需要用手拿着吃的水果。
再后来,连去病喜欢苹果,橘子,一切圆滚滚的水果,因为吃到尽头,就能吃到苏菡萏比水果更香甜的唇。
二十
苏菡萏小时候曾给别人描述她养的小狗多么多么可爱,其实她住楼房,没地养狗,
连去病小时候曾给别人讲述他父母如何爱他,其实他母亲早亡,父亲从不正眼看他。
后来,他们长大了,再也不提这些。
后来的后来,苏菡萏总是满足的抱着连去病,连去病总是满足的靠着苏菡萏。
二十一
连去病曾经讨厌白天,也讨厌夜晚,因为他要么只能直挺挺的立着,要么只能直挺挺的躺着。现在他喜欢白天,也喜欢夜晚,因为白天苏菡萏会帮久立的他放松腰部,晚上苏菡萏会抱着他滚来滚去。
二十二
有段时间,苏菡萏每天都为连去病红肿的腋下和臀部上药。
她想问,却没问。
直到有一天,连去病臀下撑着高跷一样的假腿,腋下夹着围绕花园的双杠,陪她赏花观景。她想,她不用问了。
二十三
连去病曾从喝醉了的苏菡萏口中得知她喜欢他。
后来,和苏菡萏对饮的连去病总是先醉倒的那一个。
二十四
苏菡萏画了个示意图让人打制了一个叫做沙发有点类似于矮榻的家具。
连去病挺喜欢这个有着扶手和靠背的‘沙发’,只是他不明白为何每次他靠在沙发上时苏菡萏都会转头窃笑。
二十五
之一
连去病与苏菡萏一起躺在床上,连去病枕在苏菡萏胳膊上,倚在苏菡萏胸前。
他总觉得这个姿势似乎哪里不对。。。
之二
连去病在神兵山庄别庄养伤的时候,瞥见他那个讨厌的表姐夫将他喜欢的表姐搂在怀里坐在花园湖心亭赏荷绘画,他觉得很碍眼但又很嫉妒。
后来,他被苏菡萏搂着坐在自家别庄海滩木栈道上观海。
年末,连去病给神兵山庄送年节礼,除了许多海边特产外,还送了一副亲自书写的《观沧海》条幅。
二十六
之一
过去苏菡萏睡觉不老实。
过去连去病睡觉很老实。
现在两人睡在一起,睡觉不老实的苏菡萏睡觉开始变得老实,睡觉老实的连去病睡觉开始变得不老实。
之二
新婚。
作为一个正常男性的连去病每天早上都会运动那么一下,然后神清气爽一天,而被运动了的苏菡萏,则会昏昏欲睡一天。
十天后。
苏菡萏怒了,开始
晚上管热不管凉活动。
又十天后。
苏菡萏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做擦枪走火什么叫做星火燎原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二十七
苏菡萏从地穴里出来之后就开始怕黑,晚上睡觉一定要在卧室内点一盏灯。
连去病从小就讨厌光,他曾痛恨过每天升起的太阳和无处不在的蜡烛油灯,认为是这些照出了他的残缺,导致了别人的怪异目光。
后来,若卧室里那盏油灯意外熄灭,连去病总能以最快的速度,重新点亮它。
LAST
之一
苏菡萏死了,连去病安排好所有事,爬入墓穴,爬进棺材,向平常一样钻到苏菡萏手臂之间,咬开自己左臂暗格,咽下里面的药丸。
之二
连去病知道自己要死了,他让苏菡萏拆开他臂箍上的暗格。左臂里,是一颗药丸,右臂里,是一颗宝石。
\"选一样吧。\",他说着,闭上了眼睛。
苏菡萏伸手。。。。
-完-
BE结局一则
死亡证明
姓名苏菡萏
年龄 28
病史 精神分裂幻视人工引产
死亡原因自杀
医生签名连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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