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的电话救了我,他打来的好及时,所以我不必回答顾明的问题。安东尼的声音有些昏昏沉沉的,听起来像是情绪低落。
“你在哪?”我像是很焦急的询问,我想我真是个不合格的未婚妻,连装都装不像,在和顾明争吵之后就把安东尼被警察抓走的事给忘了,自己竟不由自主的跑来□回忆自己曾经的快乐时光。
“我在饭店,我已经睡了一小觉了。”
“你回去了?什么时候回去的?”
“有一会了。”
“警察他们难为你了吗?”
安东尼在电话里叹了口气:“Chloe,我有时候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我对这里的感受,我想了半天只能用莫名其妙来形容。”
“你怎么了?他们把你怎么了?”
“他们没把我怎么样?我的英语那么的不好,警察的英语也不好,我们只能靠一些单词说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大概一上车他们问我法国什么季节去最好,然后又问我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然后他们问我饿不饿?我坐在车上特别害怕,只会点头,后来他们就请我吃了顿饭,吃的是火锅,味道很不错,但是我觉得我吃的太多了,现在我的胃很不舒服,我说我胃有点疼,后来他们就把我送
回饭店了,还帮我买了胃药,然后说希望我以后能遵守中国的法律制度,然后他们就走了。我现在胃还是觉得很不舒服,所以我现在准备继续去睡觉。”
“安东尼回去了。”我看着顾明告诉安东尼此刻的状态,顾明对此时没什么异常反应,让人体会到他对这个事情毫不关心。
“太晚了,我也该回去了。”我快步的走着,顾明并没有追上来继续逼问我结婚的问题,他在我身后高喊着:“那我批多少内裤合适啊?还有你原来说要沿着公路睡一路睡到普罗旺斯去,那我是不是还得再去买两个睡袋啊?”
我突然转头看着他:“我多大岁数了还睡路边?你对我就不能大方点,我就不能住个饭店什么的?”和顾明的这种说话模式似乎都成了我应激的条件反射,刚说完就后悔又没管住自己。
“行,住饭店,那我再大方点,飞机票我也包了。什么时候走啊?”
“你让我想想。”我高声回喊了一句,想快些走掉。
“你想屁啊你还?你以为你还年轻是怎么着啊?”
我驻足忍不住回头看他,我的表情肯定是不好看,顾明看着我反应了一会:“别误会,主要是我岁数大了,你不嫁我,我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你忍心看我打一辈子光棍啊?”顾明刚说完,偶尔经过的三三两两的游客都忍不住捂着嘴乐起来。不过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好像也是毫无所谓,他只是站在那等着我回答。
“跟神经病去蜜月旅行,我不得好好考虑一下?”我终于找到个理由,说完之后叫了出租车回到了家里。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法国大使馆通知我去领签证的电话,内心觉得这签证来的好快啊,好像故意不让我犹豫似的,我坐在门口穿鞋,母亲在一旁看着我:“我昨天头有点痛,早睡了。”
“嗯。”
“你跟安东尼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和他说清楚了?”
“还没,本来要说结果出了点状况没说成再找机会说吧。”
“安东尼说你的电话关机了。”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来发现是没电了:“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顾明一早给他打电话道歉来着,说如果他下次来中国,他会好好的招待他。”老妈看着我问题问的小心翼翼:“你跟顾明说清楚了吗?”
我继续摇头:“我去大使馆领签证。”
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刚一进门看见屋子里摆了三个大箱子,安东尼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边看一边嘿嘿的笑,我看了眼电视是教做菜的节目,我想他大概也就能看懂这个了。
他看见我回来了很高兴,站起来拥抱了我吻
了我的面颊。
“你怎么来了?”我对安东尼会出现在我的家中有些奇怪。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搬来和你住。”
安东尼说完这话,母亲从厨房露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回来。”
母亲离开了家,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安东尼两个人,安东尼蹲下来开始收拾他的行李箱,“Chloe,你帮我看看东西都收在哪里合适。”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顾先生早上给你打电话了?”
“哦,宝贝,我本意不想说你的朋友不好,只是我有时候觉得他们有点怪异,顾先生一大早打电话来说警察的事都是他的错,他只是想跟我开个玩笑希望我不要介意。我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可是那天我真的被吓到了,也许这是中国特有的幽默,我还需要慢慢习惯而已。”
“他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亲爱的,别为了我破坏你们的友谊,我想了想有时候我可能听不太懂他们想表达的意思,还好有你在,我不想住在饭店了,我不想在跟你亲热的时候还总担心有警察来检查结婚证。顾先生跟我说如果我下次再来中国他会好好的招待我和我的家人,我想了半天觉得他可能不希望我继续再住在那里了,我住的是有些久了,顾先生是个慷慨的人,我不应该再叫他破费了。”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觉得自己有些燥热,不是因为我和安东尼这位五十六岁的大爷共处一室,我只是在想我要如何开始我的话题,我站在窗口一直向外看着,窗外的风景可真不怎么样,安东尼是那么讨厌这里,却非要搬来跟我一起住:“安东尼,你为什么会爱上我?”我的眼睛仍然看着窗外问了个问题:“我的文化差异差的那么远,年龄也差的远,认识的时间很短。”
“哦,亲爱的我一直希望你能问我这个问题。”安东尼仍然蹲在行李旁,像是在组织语言:“一开始你妈妈来看房子的时候,我并不想租给她,我有点担心不同人种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惯问题。可是你的妈妈好像对房子很满意,我没有马上拒绝她,我担心我的房子租不出去,因为我的租金挺贵的,我的生活状态很拮据我很需要钱。后来你妈妈带你一起来看房子,你一走进来,我看见的第一眼觉得你……很漂亮。”安东尼又开始做他那个撅嘴的怪表情,好像说到这个让他很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看亚洲人的年龄,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你说话很礼貌,一直在笑充满了活力,由于Emma的病,我很多年都是在压抑中度过的,我刚刚从那段日子中恢复过来,然后你来了就好像一下把我的屋子照亮了,我当时很想让你留下
来,所以我给你降了租金,一开始我只把你当成一个有活力的小女孩,我想让你为我那死气沉沉的生活增加些色彩,后来我才知道了你的真实年龄。”
安东尼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沙发上,不再继续收拾他的行李:“我知道你的真实年龄之后,我开始把你当一个美丽的女人来欣赏,我发现你的生活很有规律,你每天早上七点起床然后画一个很简单的妆就去上班了,晚上回来的也很准时,偶尔有回来晚的时候,我会偷偷的站在窗口看你,心想会不会是哪个男人送你回来?没有,每次都是你一个人,而你回来晚都是工作耽误了一点点时间。你的生活习惯也很好,不抽烟不喝酒,吃的东西也很健康。有一次你买完东西回来,可能因为走路的原因,脸色很好看,我当时在想要是能跟你生个孩子,那孩子一定很漂亮!我跟Emma早就想要孩子,只是很久都怀不上,后来她生病了所以就更不可能有孩子了,Emma住院的时候一直跟我说娶个好女人然后生个健康的孩子。那天我突然想也许你是Emma为我安排的那个女人。我心里决定要追求你,我想办法找机会接近你可是我总感觉你在躲着我或者你认为我是对你的妈妈感兴趣,因为我一去你就出去了总是把我和你妈留在一起。有一天我在餐厅后面的过道里休息,然后看着你在街对面经过,然后你在那个咖啡店坐下来,看你电脑上的东西。在不远的地方有个年轻又英俊的男人一直在盯着你看,我当时想他一定是想过去和你搭讪,果然他很快就坐到你那张桌子去了,我当时心里很紧张,那男人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我想你们至少会互留电话。可是你当时的表情变的慌张极了,笑的很勉强还有点害羞,我想你可能在尽量保持礼貌,然后你开始慌乱的收拾东西,还不小心碰洒了咖啡,你拿纸随意擦了擦,跟那个男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走掉了,哦,我的天啊,我当时觉得你真可爱,你没看见那男人失落的表情。很早以前我就听人说过,东方女人很保守,有的女人几十岁了可能都没谈过恋爱,后来我在想也许你就是其中之一。你总是表现的安静、优雅、礼貌、看见我时总是保持甜美的微笑,我觉得你是个真正的淑女。”
“我谈过恋爱!”
“哦,好的,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吗?”安东尼说完哈哈大笑着,我没笑很平静的看他,他摆了摆手:“好吧,也许我没什么幽默感。”
“事实上,那天我真的很慌乱,我不太会和男人相处,我只会和一个男人相处用我们特有的方式。”
安东尼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你说的那个男人不会是我吧?”
“是顾先生。
”
安东尼直视着我,过了一会他又微笑着说:“好的,没关系,都过去了。”
“我也不是一个淑女,不过我在尽量的装成一个淑女,我安静是因为我跟你没话好说,你说的话我也不想听,什么优雅礼貌总是保持微笑,开始是我想让你对我有个好印象,因为你的房子很漂亮租金又很低,是最理想的选择,后来我连租金都不想付了所以我希望我妈能嫁给你,其实你们俩挺合适的,不过可惜你不喜欢她。后来我发现你对我挺有兴趣的,所以我就跟你约会,你向我求婚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安东尼直愣愣的看着我,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哦,不,亲爱的,你真是很幽默,我居然差点上你的当,谁会为了把房租省了而答应嫁给房东?”安东尼捂着肚子像是笑岔气一样,我很平静等着他安静下来,他笑的时候一直在看我最后终于安静了:“真的是因为房租?不是因为爱我?”
我点头,点的很坚定。
“我太老了?我不够英俊?我也不富有?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如果有爱的话,你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不爱的话……”我翻着眼皮想了想:“你说的这些还真的是原因,就因为你说的这些好了。”
安东尼腾的从沙发站起来,表情里充满了愤怒,他的声音像是在咆哮:“Chloe,你真叫我失望,中国女人都像你这样?”
“不是,只有我这样。”我做了个深呼吸不想让我本来刻薄的潜质发挥的太透彻,我尽量想一些婉转又能让人接受的言语,这时候我竟然发现我可真不适合再去考虑结婚的问题,无论再遇到什么男人,我都得去费力编纂谎言让一个我本来不爱的男人感受到来自于我的真爱。这简直是为我不可预知长短的后半生选择的一次痛苦的自我修行,我的前半生就已经像一场修行了,我可真是有某种自虐倾向。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值得我去费这种脑子小心翼翼的编谎话维护住我想要替他维护的东西,再多的男人我真是招架不住。
“我只会和一个男人相处,可能你有很多缺点,不过这些在我看来和年轻男人被我发现了一根白头发,英俊男人的脸上有一个痦子,有钱男人不小心忘带了钱包是一样的让我难以接受,不爱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是难以忍受的缺点。”我希望安东尼能理解我要表达什么,他站在那看了我好久:“你要和顾先生重新在一起了?”
现在换成了我盯着安东尼看,我的表情是思索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安东尼又坐回到沙发上:“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分开?”
“因为他太穷了。”
安东尼
眉头深锁,他的呼吸都变重了,我想他大概在想用什么言语谴责我。
“我生不了孩子安东尼,我有病,生孩子有可能会死,我可不想为你去冒这种险。”
“你病了?什么时候病的?这……是真话吗?”
我忍不住笑着点头:“真话,从现在开始我都会跟你说真话,你也可以说真话什么都可以!”我站起来给安东尼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我又站到了窗口看着外面:“你说的没错,这不是一个令人喜欢的居住环境,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很穷。我很早就生病了,大学一毕业我找了份正式工作,入职体检的时候查出来的,顾先生的妈妈病了,他的生活压力已经够重了,我本来想帮他,没想到自己成了另一个负担,我不想当他的负担,所以就走了,就是这样。”
安东尼很安静好像都不在屋里一样,我转过头的时候,他像个小孩似得趴在沙发背上看着我:“你什么都没说然后就走了?”
“没有。”
“为什么?”
“怕他伤心,怕他自不量力的想要照顾我,我打赌他还会自不量力的那么去做,然后看着我一天不如一天,然后在我面前强颜欢笑,自欺欺人的骗他自己说我会好起来的,然后为了这个理由把自己累的跟牲口一样,结果我还是死了,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只留下让他继续穷个十几年还不完的医药费。操|,要真是这样我肯定自杀死了了事。”后半句忍不住爆了粗口,用中文一时冲动脱口出来。
安东尼转身坐回到沙发里半天都不出声,我靠过去看他,他捂着脸小声的抽泣着。
“安东尼,你没事吧?”我刚问完,安东尼大声的呜呜的哭起来:“你就是Emma派来的,可是你为什么不爱我?”安东尼的哭声怎么都止不住,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只能不停的拽纸巾给他,安东尼擦着眼泪,声音里全是颤抖:“那就是我曾经的生活,在病床边笑着看她,拽着Emma的手,告诉她她会好的,可是我一走出病房医生就会找我谈话,告诉我她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后来她时常昏迷,医生总是问我同样的问题到底要不要救她,我恨那家医院我恨那个医生我恨我经历的一切,医生总是跟我说这次救过来,她也不会活太长时间,他逼着我选择让她死,Emma后来也知道了,她每次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看着我说,求你了安东尼让我死吧,能拉着你的手这样死去是我最大的幸福。她很早就生病了没什么劳动能力,法国医保报销很有限,我卖了家里的很多东西,最后是我让她死的,我同意的时候Emma在笑,可是我有很深的罪恶感,那些年我每周都去教堂忏悔,我不知道正确
答案,我让她死和不让她死都是我的罪恶。顾先生为什么这么幸运!”
安东尼坐在那哭了好久,我在他对面看着他,脑子里有一个景象:一个年轻女人躺在病床上拉着年轻男人的手在合眼的那一刻说,能这么死去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通常是言情剧里凄美的□结局,我在法国治疗的时候偶尔会为自己幻想这个场景,刚想到的时候的确觉得幸福,再多想想就觉得这电视的女主角可真够孙子的,二十来岁什么都没干呢就准备要死,丢下句我真幸福之后一蹬腿一闭眼她幸福的去了,估计男的得为她这句话不痛快几十年。
大学的时候同宿舍的女生推荐我看人鬼情未了,那时候刚和顾明正式谈恋爱没多久,可是看到生死离别的时候却很有感触,伤心的哭了半天,然后逼着顾明一定要看,我陪着他坐在电脑旁看完了电影我哭的用完了三包纸巾,他坐在那嗑了两包瓜子,我特别愤怒斥责他:“你是不是人啊?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哪值得感动啊?一男的死了,非不好好死,非得变个厉鬼回来缠着他老婆,应该找个茅山道士收了他。”
“怎么是厉鬼啊?”
“都附乌比·戈德堡身上了还不吓人呢?而且我也特别讨厌那俩人抱一起和稀泥的桥段,一看就是一个粘粘糊糊不干脆的人。我要是死了就算我真变鬼,我也是回来拿板砖拍你,拍完了我就直接闪人不是应该是闪鬼。”
“干什么?想报仇啊?”
“把你拍失忆了,然后把我忘干净了,好开始新生活啊。”顾明从来就不是浪漫的人,说的话大多都不中听,不过静下心来想的时候我会觉的很甜蜜。我记得那次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愣愣的看着他,然后的感觉就是甜蜜,我特小声的嘀咕:“那要是我死了,我也来拿板砖拍你。”
我刚说完这句话,顾明抬手就扇了我一个小嘴巴,说疼不疼说痒不痒的,不过我当时就窜了,印象里他是第一次动手打我,我当时想我可不惯你这臭毛病,顾明抬胳膊抵挡着我的报复行动,嘴里还大骂着:“瞎跟我这扯什么淡,什么死不死的晦气不晦气?再说了你已经拿板砖拍过我了,我他妈的也没失忆,我还对你印象更深了估计得记你丫一辈子。”
安东尼止住了哭泣可能是流了太多的眼泪,他把我给他倒的水全都喝干了。他直视着我说:“我不会娶你的Chloe,即使你长的再漂亮再优雅再像淑女我也不会娶你,我不会娶一个有病的人当妻子,即使世界上只剩你一个女人,我宁可单身也不会娶你,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真实感受!”我撇着嘴看着他点了点头,我想真话里百分之八十的话都是极其刺耳和
令人难以接受的,尤其是后面那句假设简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我原来就打算娶一个健康而且要比我小很多的女人,这样在没特殊原因的状况下我可以死在她前面,我不想再经历一遍送别爱人的事,我很脆弱我承受不了,请你原谅我。”
安大爷彻底逆袭了,把一场我甩他的戏码变成了他甩我的戏码,不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只要结果相同就是好事我点头继续表示赞同:“安东尼你放心即使世界上只剩你一个男的,我也不会动半分嫁给你的心思。”
“这很好!”安东尼像是松了一口气,“你也不要嫁给顾先生!”安东尼又想了一下:“我的意见是你最好谁都不要嫁但是你可以有一些好的床伴不然你总是一个人会很寂寞的。”安东尼角色转换的很快,感觉他从一个未婚夫立刻变成了一个闺蜜:“要不然我们一起回法国吧?做不了夫妻我们仍然可以是好朋友,我可以继续算你便宜的租金,但是你得帮我打扫房间,如果你回来的早的话你要负责做晚饭,每周彻底清洗一次厨房。”安东尼看着我在笑:“还好我没彻底爱上你Chloe,不然我不知道要难过多久?”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伸了下手:“时间不早了已经快晚上五点了,你是不是该离开了?”
“我今天不能住在这里吗?我带了这么行李难道我还要再带回饭店去吗?”
“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房子有多接近二环?你知道北京现在二环的地价值多少钱吗?你在我这住一晚,我巴黎一个月的房租都不用付了,你还要住吗?”
安东尼看着我又开始撅嘴,他收拾了他的箱子往门口走,刚一出门我立刻喊了他:“安东尼,我跟你说的事别跟顾先生说,不然会让事情变的很麻烦我会回法国的,房租的事我们回法国再商量,你知不知道我住的那屋地毯都发霉了?还有我睡那个床一翻身就会咯吱咯吱的响,我估计它很快就会散架,万一我摔伤了你要赔我很多钱的。还有我跟你说过至少两次,我需要接入一根网线。”
“别人告诉我说家里插一个VIFI就可以。”
“可是你根本不上网,所以你从来不记得插。”
“好吧,我知道了。”安东尼拉着皮箱往楼下走,他转头看我:“订回法国的机票的时候帮我订一张。”
“你得先给我钱。”
安东尼的脸上又呈现出憨豆先生撇着嘴摇头晃脑不情愿的表情,他从外衣兜里掏出钱包来,数了几张欧元递给我:“多出的钱一定要还给我。”
“知道了,订好票联系你。”说完我就转身走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三十二)舍不得
母亲进门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六点半了,我正在电脑上查找着去法国的打折机票。
“安东尼走了?”
“嗯。”我随口附和着。
“都说清楚了?”
“嗯。”
“他没生气?”
“生了一会,然后就好了。”
“我以为他要难过好久的,他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
“一共认识没几个月能多喜欢啊?外国人不都那样吗?我一跟他说我生不了孩子,立刻凉快了变的可清醒了。还给了我一堆建议,让我谁都别嫁但是最好能找一些英俊和身材好的床伴以填补我孤独寂寞的感情生活,真他妈能瞎操心以为我跟他多熟呢?”
“你在干吗?”
“在买回法国的机票。”刚说完这句话忍不住拍了桌子:“还告诉我多的钱找给他,哪需要找钱啊?没准还得给他贴钱呢,年纪倒是大一点都不傻!”
“要走了?”
“嗯。”
“什么时候?”
“大后天。”
“这么快?”母亲的语气是吃惊:“你这孩子总是这样,一点缓和都不留。”
“留什么缓和?”我侧头看着母亲。
“我是说……你……不准备去跟顾明告个别吗?”
我摇了摇头:“我跟他告不了别,我能力有限,控制不好情绪可能会有很多处理不了的状况。”
“这次是不是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转头看着母亲好久,又继续回过头去看着电脑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要是下这么大决心的话,不如去跟他说些什么吧?比如去跟他说你心里就是容不下他结过婚的事,所以接受不了他。给他个理由省的他心里还是放不下你。”
“这样好吗?”我有点质疑母亲这个建议,觉得自己都要走了干吗还非要给别人心里添堵,可是隐约又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既然此刻已经决定不再回来了。
当初的离开是抱着决绝的心而去,却总是忍不住幻想着有一天能康复如初的再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像个快乐的小鸟一样钻进他的臂弯里,告诉他我当初不是绝情的背离而去,我的心里一直一直都是他,谁都不曾靠近过。
> “我是不太懂爱不爱的事情,总是觉得什么事还是有始有终的好。”母亲叹了口气:“我去做饭了。”
坐在沙发上想了好久,突然站起来冲到卧室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柜子抽屉全都翻了个遍,又开始趴在地上看着床下,最后终于在客厅的的沙发后面找到了我寻觅的那个袋子。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什么东西?”
我从袋子里拿出来曾经给顾明织了一半的围巾,上面全是灰,连蓝色都看不出来了,毛线好像也变糟了,叹了口气把袋子扔在茶几上,走到门口开始穿大衣:“妈,我出去一趟。”
“饭要好了,你干什么去?”
“隔三条街好像有个替人织毛衣的小店,我去看看那有没有毛线卖。”
“几点了,出去买毛线?人家开门吗?”
“去看看也不远。”
“明天再去不行吗?”
“原来答应过要给顾明织条围巾,总也织不好,织一会扔一会的,后来知道生病了就把这个事给忘了,没想到这家伙一直还记着呢。你说的,有始有终的好,你要不说这个我又给忘了,脑子真是不好使了。没几天时间了,不知道能不能织起来!”
我开门要出去,母亲在身后追喊着:“要真是开着门,你就让那店里帮你织一条好了。”
我从门外探着头看母亲,“可是我当初跟他说我亲手织给他。”
“你就说是你织的不就行了。”
“那不成了骗他了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骗他。”
被母亲说的有些沮丧,低着头离开了家。
我想也许是老天都想帮我完成心愿,那家小店居然还真开着门。买了我想要的深蓝色毛线,拎回家的时候,老妈又开始唉声叹气的,“你们俩个人可是爱较劲,还特别爱跟自己较劲。你现在买线回来是不是又要熬夜干这事了?”
“不用熬夜,这东西很简单的,以前姥姥就给我织过围巾,一天就能织好。”
“你姥姥是手巧的人。”
没继续和母亲讨论这个问题,简单的吃了两口饭,钻进屋子里开始研究起那些毛线来,我想母亲说姥姥手巧大概还有后半句,就是我的手很笨,这个事情我自己很早就知道,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他的事始终都完不成。
两夜一天的时间,我没有熬夜,我断断续续的睡了几个小时,可是心里总是惦记着一件事,睡不踏实不经意就醒来了,醒来后就继续研究那些毛线。比我预计的时间要短,我对自己还比较满意,看着手里那条可以被称作围巾的成品,一下子松了一口气,总体来说我对这件手工艺满意,没漏针,没错针,一头和另一头的宽窄度我拿尺子量了量没差出十公分,我内心也希望能像那些心灵手巧的女性一样,织一条像模像样的作品,然后让带着它的人有种得意的神情足够他四处得瑟的。回想起来实在是我当初太自不量力了,干吗要给自己出一个如此艰巨的难题,让老妈的话说我真是爱跟自己较劲。这东西如果在当初送给顾明,他一定会我说糊弄他,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总之我答应他的事是完成了,脑子里努力的思索还答应过他什么事是我此刻力所能及的,想了很久要不就是一件都想不起来,要不就是一下想起很多件,只是想起来的这些好像都做不到了。
第二天起的很早,攥着围巾在屋子里四处溜达,想着要以什么方式把这条围巾送出去,我的脑细胞真的是太少了,光想这个问题一上午就过去了,可是我仍是没有妥善的方法,吃完午饭继续想,看了眼表下午过半了,终于给苑腾打了电话。
“苑腾你在哪呢?”
“外面。”
“自己吗?”
“嗯,生意上的事,我负责的。”
“有点事能见一面吗?”
“那等我谈完去你家找你?”
“算了,我去找你吧,你在哪?”
“也好,回头我可以请你吃饭,上次你撒泼那个咖啡店,记不记得?”
“好的,知道了。”
到达咖啡店的时候,苑腾还在跟人说事情,不想打搅到他,找了个他看不到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拿来饮料单,我想上次是苑腾请客我都没认真看过这个东西,现在看着那个价目表手都有点抖,点了杯最便宜的饮料,闷着头滋溜滋溜的喝着,咖啡店里的人少的可怜,能目测到的有三桌客人,一桌像是也在谈工作上的事,令两桌都是老少配,总之一看就不是原配。
饮料喝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开始咬那个吸管,不知道苑腾还要说多长时间,我可不想再点一杯东西,不管是谁出钱。心里正想着事,看着苑腾陪着两个男人辗转走向门口,边走边说着告别的话,他的余
光扫见了我朝我笑了下,我看着他一直陪两个人走出门口握手告了别。
苑腾转身又走进了咖啡店:“你早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来。
“没多会。”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说你到了,我能早点结束。”
“别了,怕影响你生意。”
“喝什么了?”苑腾朝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又把饮料单拿了过来。
“我这个就够了。”
“再来点别的吧。”苑腾又点了两杯饮料,笑嘻嘻的看着我:“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我继续低头咬那根吸管,犹豫了半天把一个袋子放在了桌子上:“嗯……这个。”
“什么啊?”苑腾打开袋子往里看了看,把那条围巾拿了出来:“这是什么啊?是围巾吧?”苑腾面有喜色,仔细打量了起来:“这不会是你织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苑腾又继续说着:“一看就像是你织的,送我的?这年头还有人围这种围巾吗?”苑腾把那围巾绕在了脖子上:“你不会还在迷恋什么冬日恋歌吧?那都多少年的电视剧了,现在围这个土不土啊?这东西跟我配吗?不过有一点你倒是明白了,原来老琢磨把顾明打扮成裴勇俊,他哪像裴勇俊啊,连眼镜都不带,我努力努力可能性到大点。不过谢影我得说句实话啊,你这活可够糙的啊,你看这前前后后又松又紧的,你这也就是送给我,你要送给顾明,丫肯定得让你返工,我就勉为其难把你这练手的活收了吧。”苑腾低头品评我那条围巾带着笑抬头看我。
我半张着嘴看着他不知道要如何接话。
他看了我几秒钟突然道:“我操!我他妈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这不是送我的吧?”
苑腾把围巾摘下来,叠了叠放在了桌子上。
“你要是特别喜欢,等我有空了再给你织一条。”
“甭了,我不是特别喜欢,说实话这东西也不太能带出去,真带出去了人家要问我谁织的,那我说什么啊?我哥们的女朋友织的?”
“你……能帮我把这个带给顾明吗?”
“干吗要我帮你啊?你自己给他呗。”
我看着苑腾不说话。
“还因为安东尼的事跟他怄气呢?”
我仍然沉默。
“你不会是又准备要走了吧?”
我低头又开始喝那剩下的三分之一饮料。
“什么玩意啊?我他妈才不管你这事呢。”苑腾忍不住喊了出来,远处的那几桌客人头投来的好奇的目光。
我皱着眉看他:“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反正我不管,要不然我给叫个快递公司,你让快递给他送去。”
“本来想让你帮我给他带话的,实在不行也只能这样,那我给他写封信吧?”我抓那围巾想要把它塞回袋子里,苑腾手快蹭的一下把围巾拿走了:“你还真要找快递啊?不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走吗?”
“不习惯了。”
“哪不习惯?”
“哪哪都不习惯!”
“比如?”
“比如?”我转着眼睛四处看了看,服务员刚好端上苑腾点的那两杯饮料:“比如,你们怎么那么喜欢来这种地方,这喝的什么东西?一杯咖啡好几百,倒嘴里还没流到嗓子眼就没了,这不就是宰冤大头的地吗?你们还觉得倍有情调倍高档,这就是差距你知道吗差距!”
“行,我跟顾明说,回头我们谈生意全奔麦当劳,全天免费续,我当多大的事呢,还有什么不习惯的,我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我告诉顾明,他准能给你解决了。”
“人太多了!”
“人多?问题你走的时候中国就是世界人口第一了啊!”
“就是不习惯了吗!”
“不习惯这儿没事啊,中国有人少的地方啊,要不你们俩奔可可西里,那有无人区,就你们俩多好!”
“苑腾,你不愿意帮我就不帮呗,你跟我这扯什么淡啊?”
“是我扯淡还是你扯淡啊?你这叫什么理由啊?我帮你带这话我是欠抽是怎么着啊?”
我低着头沉默了一阵:“我放不下,他结婚的事。”几乎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嘀咕着。
“啊?”
“我说我心里放不下他和安雅楠结婚的事!”我很大的声音告诉了苑腾,苑腾看着我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不再反驳了。
我们俩沉默的对视了一会。
“谢影!”很轻柔的声音,从较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我循声看去,在拐弯处,
安雅楠笑盈盈的歪着身子看着我:“真的是你啊?”她带着微笑朝我走了过来,声音里都是喜悦,边走边说着话:“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刚跟生意上的人谈了点事情,正准备要走呢,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一看还真是你!”安雅楠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桌子旁,我想我的表情肯定是发傻,因为我从来没想过会碰到她,我也根本不想碰到她,任何时间地点我都不想,苑腾也有些发傻,他侧头看着安雅楠也没说出来。
我们俩还在发愣的时候,安雅楠突然伸手扇了我一记耳光,我的耳朵顿时一阵鸣响,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桌子上的那杯饮料已经全泼在了我的脸上。苑腾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蹭的一下窜起来拉住了安雅楠:“安雅楠,你疯了?”
安雅楠似乎并没有满足,苑腾拉着她离开了我的桌子,她想抓住什么扔过来,最后她抓住了那条围巾扔到了我的脸上,围巾落在了我面前的一滩咖啡上,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才刚刚意识到我要还手,仔细想想这辈子好像还没被谁这么狠的抽过。
安雅楠有些歇斯底里,她一边指着我一边大骂着:“我早就想抽你了,这么多年我才等到这一天,怎么能有你这么贱的女人啊?你还有脸回来,你还好意思回来?我告诉你我刚才那一巴掌是替顾明打的,我今天就把命交在这,我非打死你不可。你放手,苑腾,你放手。”安雅楠一直挣扎着,我高举着的手正准备打击报复的时候,听到她的喊话就那么戛然而止了,忽然觉得这种争斗实在没有意义,小声说了句算了,回去拿了那围巾去了洗手间。
站在水池边开着水龙头在洗围巾上的咖啡渍,不知道会不会让形状本来就不好的围巾变的更加不好,低头看着那条围巾隐约觉得也许它注定就是送不出去的。偶尔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留下了红红的指印,可能这个地方是受了某种诅咒特别适合那些成功人士的大小老婆们打架斗殴,那我今天又是什么角色?我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无奈的攥着那条围巾走了出来,苑腾就在门外等我:“你没事吧?”
“没事!”
“安雅楠呢?”
“走了!”
“你脸怎么样?”
“脸?脸好好的。”
“我送你回家吧。”
“不了,我想一个人转转,你不用管我了。”
“那围巾用我帮你给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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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那围巾摇了摇头:“算了,本来就织的不好,现在还脏了。”
走出了咖啡店觉得好冷,出门的时候天很阴,现在天暗下来觉得从里到外都阴冷阴冷的,看着那围巾抖了抖围在自己脖子上,虽然有一半是湿但至少另一半是干的,就靠那干的一半取点暖吧。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闷了一天的雪此时也合时宜的翩翩而至,插着兜低着头沿路行走着,感觉雪落得越来越急了。下班时间,路上的车很多,各处的鸣笛声越来越响,显示着人们急切回家的心情,路上的行人也都如我一般低着头疾步行走,只有我是越走越缓。侧头一面落地橱窗的美景吸引了我,抬头一看是一间婚纱店,橱窗里大概是他们的镇店之宝,美的让人吃惊,贴着橱窗外看着那婀娜的假人穿着华美的白色长裙,面前的玻璃被我鼻息吹的一团雾一团雾的升起,我像是终于找到了事做,开始研究那婚纱上镶嵌的珠子和那些美丽的蕾丝。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有机会穿婚纱了。手机在兜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是顾明的电话,站在那犹豫了好久,最后选择了把手机关掉。
也许是我在那面橱窗前站了太久,服务员开门站在门口问我:“小姐,你要不要进来看?雪下这么大,你已经站那里很久了。”我笑着摇头,服务员撇了下嘴又转身回到店里。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觉得站在这里看着这婚纱似乎能让心情好一些,所以就站在这里继续看它。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侧头安雅楠背靠在玻璃上,手上夹着支香烟。
真不知道她是哪里冒出来的,我转头四处看了看只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看似十分豪华的跑车。
“我的车,R8。”
“哦。”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欣赏那件婚纱:“你的样子可不适合抽烟,难看死了。”
“你管的着吗?”
我扬了扬嘴角,没继续说话。
“谢影?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怎么也不通知老朋友一声啊?我好设宴接待你一下啊?”
“不必了,朋友这个词说出来就有点假了。”
安雅楠笑的很刺耳:“谢影,是不是国外混不下去了?没办法只好回来了?你不是一直特别骄傲加自豪吗,你眼里放过谁啊?你看看你现在这穷酸样。是不是从哪打听到顾明发达了,舔着脸回来抱你前男友的腿来了吧?”
安雅楠伸手捏了捏我衣服的领子,又拽了拽我的围巾:“你这围的是什么东西啊?我住那地方的保姆都不围这个。”
我转头瞪她:“安雅楠,我跟你没话,请你开着你的R8有多远滚多远!”
“哟,急了?谢影,你跟我说句心里话,你嫉妒不嫉妒我?你看看我穿的带的,我拎的包,我的车,有机会你再去看看我的房子,你说你当初要是不走,这些不就是都是你的吗?可惜啊,你没那么大造化!心里特后悔吧?你说你再坚持一年,一年顾明就起来了,多风光啊,当顾总太太。你记不记的我当初跟你说什么,我说你们俩迟早得分,你说什么来着?你说你死了就分,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不小心还让我猜中了。”安雅楠的笑声像是个胜利者。
我仍然很专注的看着橱窗:“你们俩不也离婚了吗?”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话。
“你混蛋!”
我余光扫见安雅楠的手又举了起来,“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打的你满地找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我说的颇具威慑力,安雅楠把她高举的手又收了回来,她把香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跺了几脚:“谢影,我告诉你,你还真别这么得意,我离婚是因为顾明跟他妈的那个烂货秘书搞在一起了,我安雅楠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要怪就怪我自己眼瞎,说白了男人都是臭狗屎,装的再痴情也一样,谁信谁他妈是傻子,幸亏你走了,要不然现在跟他离婚的就是你,当然了也许你心胸比我宽,自己老公是公用钢笔也无所谓,我可不行,逮哪插哪的男人,我光想就觉得恶心,不过你们之间不是号称有真爱吗,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些,反正你贱他也贱一对贱人凑在一起正合适。”
安雅楠面向那橱窗看着那件婚纱:“给你个建议,这件太便宜了,让顾明给你买贵点的吧,反正他现在也有钱养十个八个女人不在话下,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安雅楠还没转身,我猛的出手推了她的后脑勺,她的前额咚的一声撞在了橱窗的玻璃上,那整面玻璃好像都在抖。 她转过身来满脸惊恐的看着我,我一手抓着她的脖领子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是不是我在咖啡店里不还手,让你误会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