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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菲勒 当前章节:149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来了,我蹲在不远处,专挑那种个头矮小,白白净净最好还是带副小眼镜的男生,吹口哨,我的口哨吹的很响比顾明他们吹的都响,就像一个尖锐的女高音在唱C HIGH一样,通常我一吹口哨街对面的人都能看过来,我会挤眉弄眼的朝那些小正太说:姐姐好喜欢哦!姐姐带你去看金鱼!那些小男生都会带着惊悚的表情吓的快步跑掉。这种情况不会超过三个,顾明就会过来踢我,他还会指着我大骂:社会风气全被你们这些女的搞坏了,哥丢不起这个人哥要回家了!

“干吗要带着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我笑?是不是觉的你走了八年了,如今再见到我,我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帅,可能比以前还帅了,你此刻的心里澎湃的不能自已,觉得心里从来都没放下过我。”顾明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调侃的语气就像是在讲一个事实。

“神经病!自恋狂!”我背转过身去不看他,闭着眼睛想自己快些睡去,可是脑子却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我想让我澎湃的内心平静,我不想让他看出来我一不小心被他说中了。

☆、(五)曾经

屋内的氛围很安静,我背转着身一直不去看他,我们两个都沉默着不说话,天已经渐渐的黑了下来,朦胧中似乎只能看见他香烟上的那一点亮光,我真的很困了,眯着眼睛:“你妈妈怎么样了?”

“死了!”我的问题似乎还没问完,顾明的答案就已经出来了,我的内心有些难过,顾明的妈妈对我很好,小的时候我还经常去他们家吃饭,她对待我就像对待自己的小孩一样,我似乎还记得顾明的妈妈炖了红烧肉还会让顾明特意到我们家来叫我,然后她会把瘦肉都捡给我吃,把带肉皮的大肥肉都捡给顾明吃,因为我一口肥肉都不吃,阿姨会笑着说我们家小明明就喜欢吃肥肉,顾明会坐在一旁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

“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走以后三个月!”忍不住深喘了一口气,回想着姥姥去世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可是顾明的妈妈也去世了,我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独自承受。

“带我去看看她吧,我去给她鞠几个躬。”

“再说吧,你这么对她的儿子,我不确定她想见你!”

我又沉默了,过了许久我带了点点内疚的语气:“就最近吧,过几天我就要回法国了,没准以后就不再回来了。”

我看见顾明直接将那点着的烟攥了起来,那最后的一点亮光也消失了,他把攒过的烟扔在茶几上,“谁说你过两天可以走了?”

“不用人说,我自己心里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我什么时候要走!”我忘了后来我们又说了些什么,因为我真的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梦里我又梦见了死神,那个无数次站在我的床前想把我带走,带着魅惑微笑的男人,他拉着我的手让我随他而去,我总是想干脆腿一登就这么去吧,可是那死神的样子总是让我越看越像顾明,每每努力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又活过来了。今天我又梦到了那个魅惑死神,他走的时候轻吻了我说:“我还会来的。”

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屋内四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只能靠着窗口那微弱的路灯透进来的光,四处摸索着,有些条件反射似的按了电灯开关,屋里的灯居然亮了,这让我有些吃惊,带了点探奇的心理去了厨房打开水管,水也有了。一切条件都具备了才感觉出自己有些饿了。

想起包里装着方便面,很可笑,从法国回中国,担心东西吃不了,自带康师傅在法国超市买的,这种行事逻辑自己想着都觉得奇怪。

厨房门里的墙壁上写着一排字:通下水道,修

厕所,打扫房间请联系小时工苑腾,后面写了一排电话号码。

看了眼表已经凌晨两点了,打开箱子拿出我的方便面,找出电磁炉来烧上水,如今算是失业状态了,估计老板被气成那样,回程的机票是不会再为我保留了。打开包想检查一下那些重要的随身物品,比如护照、钱包、钥匙……

我想谁在半夜两点钟睡梦中被一个无聊到不能再无聊的电话吵醒都不会有太好的脾气,苑腾如此对我算是合理的了。

“谁?什么事?”

“是我!”

苑腾似是反应了一会,声音更清晰了些:“小影吧?有事吗?”

“把顾明电话告诉我!”

“顾明电话?你等等啊,我给你发过去。”苑腾还没转发像是先想到了什么:“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偷我东西!”

“偷什么了?”

“别管了,你告诉我他的电话就行。”

“那你是怎么有我电话的?”

“他把你电话写我们家墙上了。”

“操!”苑腾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们俩可真够别扭的,想告诉你电话直接告诉不就完了吗?非留我电话干吗?”

苑腾挂了电话把顾明的手机发了过来。想也没想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许久,他才把电话接起来:“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是巴黎呢?这里是北京,几点了打电话?”顾明的声音懒洋洋的提示着他正在睡觉。我只是有点惊奇他怎么知道是我打过去的。

“你拿我护照了?”

“没有!”

“少骗人,就是你拿的!”

“没有!”

“拿了就拿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拿了!”

“明天你给我拿回来!”

“已经烧了!”

“你别跟我废话,我知道你没烧,你明天把护照给我拿回来。”

顾明没有回话,直接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他传过一段视频来,他躺在床上拿着支香烟,然后他用打火机把我护照点燃,接着又把那支烟点燃了。我看完那视频又把电话打了过去,刚一响,他就把电话接了起来:“信了?”

“我□大爷!”

“别想美事了,我没大爷!”

“你烧就烧吧,反正那护照快到期了,我明天就办新的去。”

“嗯,好好捯饬捯饬在去拍照片啊,我怕法国海关嫌你丑不放你进去。”

“你是不是觉的特有劲啊?”

“其实我觉的特

没劲!”

“特没劲,你还这么干?咱俩都多大了?”

“跟多大了没关系,我这人就这样?”

“顾明你要是不想我走,你直接说,你干吗非要这样?”

“我说了你就不走了?”我在电话里沉默没有回答他,过了好一阵他在电话里缓缓的说:“我在等你跟我说,你为什么非要走!”

我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跟他喊了一通之后我发现很有利于我的睡眠,居然什么都没想的就睡过去了,一种久违的交流模式居然让我的精神得到了最大的放松。第二天是周六我一直睡到了快中午,要不是听见一声重似一声的敲门声,我想我可能还会赖在沙发上不起吧。我用膝盖想也知道谁在砸门,挣扎爬了起来,把门打开,“吃饭!”顾明拿着外卖走了进来,本想放在餐桌上,看见餐桌都是土,不尽皱了眉头,他指了指昨天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条BURBERRY围巾:“把那抹布拿过来擦擦桌子。”

“你买的什么?”

“午饭,你喜欢吃的。”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我不知道吗?”

“顾明,很多年了,我的口味变了,我以前喜欢的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顾明站在我的对面愣了一会,忽然走到窗前开开窗户把手里拎的外卖给扔出去了:“你不喜欢的没了,那你告诉我现在喜欢什么?”

“我现在喝粥!”

“什么粥?”

“大米粥!”

“好!”顾明说完好字走进厨房里,把所有的柜子的柜门都打开了,一边开柜子一边皱眉头,我想那些柜子肯定都是霉味,他开完柜子走出来看着我:“你耍我?一粒米都没有。”他走到衣架旁拿起我的外罩示意我穿上。

“干什么?”

“带你喝粥!”

我犹豫了几秒钟走过去把外套穿上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小区。

顾明的车挺高级的我想应该值不少钱,我想尽量的表现的若无其事,掩盖住那一点点酸涩的心理,想着我们这种穷人家出来的小孩,每天做的梦就是出门一抬头天上哗哗的往下掉人民币,我想这也许只是我的梦,顾明说他的梦比我的伟大多了,他希望他出门抬头天上哗哗的往下掉欧元。

我们那时候常常努力将自己从一个梦想家向实干家转变,比如那个时候我们常蹲在一起计划着抢银行,全程顾明策划,计划似乎听着很周密被他称为“三板行动!”

第一,他建议我们三个都要理一个像他那样的板寸,这样冲进银行的

时候保安就会犯晕搞不清楚我们四个谁是谁;第二,他找到了我们所能找到的最快捷的交通工具,小区里收废品的曲大爷有一辆宽边板车,他设想着把一麻袋一麻袋的钱往板车上扔,然后快乐的蹬跑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第三,他建议我们人人腰里都要别一块板砖,比如遇到暴力抵抗的时候我们可以亮出武器毫不犹豫的拍晕他们。

这计划实现起来很是困难,比如我拒绝理板寸,曲大爷也拒绝借我们他的板车,还有苑腾和丁磊都拒绝别板砖,他们觉得用板砖当武器实在是有些过时了,他们怕刚一把砖掏出来,就挨警察一梭子。

坐在顾明豪华宽敞的轿车里却回想着小时候时常天马行空的我们,一时忍不住竟捂着嘴笑了。

“想什么?笑什么?”顾明在我身旁询问着,我转头看着他:“看什么?”他又追加了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只是又将头看向窗外,我想顾明确成了实干家,不知他是如何起步又发家的,但至少他稳步前进了,我想顾明的梦想是比我伟大,比如他那时候常说有一天将小吃街买下来送我,因为那时候我一下了课就想往那奔,可是其实我的梦想是找一个还说得过去的工作,然后在我们大学校园的附近买一处房子,最好能住的不高不矮的,然后可以趴在窗户上看着校园那些年轻的情侣回想当初的我们。

☆、(六)扫墓

“到了。”顾明将车停在一个二十小时粥店的门前,我们俩个人一起下了,我点了一碗白粥,他点了两碗。

我想这不是我内心的初衷也不是我的行事风格,让顾明这个看起来像是事业有成的男士只请我喝粥,如果我吃的下的话,我一定挑北京最贵的馆子,照着能把他吃穷的方式点菜,最好看见他拿眼睛斜我,然后咬牙切齿的说:“吃不了我都给你塞进去!”

他以前总拿他的丹凤眼斜我,因为无论他怎么咬牙切齿或者面目狰狞,我好像总是会点多,然后他就会一边骂我一边把那些剩下的吃的倒进自己嘴里:“我就是一个便携式垃圾桶,我跟你边上就是打扫剩饭用的!”我那时候总是带着笑看着他:“总结挺到位的。”

顾明上学的时候有些瘦,他不觉得他说自己这叫精壮,可是我觉的!这与他的身高相比他是显得有些单薄了,他吃的少比大多数男生少,可是他干很多事情,我甚至觉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他都在琢磨事情,可能是由于他过早的担起了家庭重担的原因吧。

每次去食堂我都要两个菜,只吃半个,剩下的让顾明当垃圾打扫了,他每次都皱着眉头说我浪费,其实我没浪费,因为他都能给吃了,我很多时候总担心他吃不饱,可是他一直都说饱了,不管有没有我的剩饭,我问他饱不饱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饱的。

我想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对金钱敏感的人,比如顾明对金钱运用有很是详细计划,从他16岁开始接替他妈妈,放学后傍晚时蹲在路边练摊卖毛巾和女性的大棉裤衩子开始,他对他的每一笔收入都有一个较好的规划,到了大学他的计划似乎更多了,比如除了他妈妈的医疗保健费用之外还有他的学费和我们偶尔出去开荤的钱,我们恋爱时期的大多数费用都是他出的,他对此很执着,他说怕以后结了婚我把此事拿出来当成他的软肋玩命的戳。

我认为苑腾和丁磊总爱跟顾明泡在一起是因为一直觉的他是个有创意的人,意识流的层次也比他们俩高,他们时常会感叹一句:哦,事还能这么干!?

这在某些方面讲是我后来义无反顾决定跟他在一起的重要原因,似乎在他那里很多事情变得有趣而又充满希望。

生活的状态逼迫我们必须很节省,顾明把偶有富余的钱攒起来告诉我将来给我买小吃街用,虽然我一直跟他强调那小吃街的大多数摊我并不是太喜欢。

顾明的创意时常就要发挥一下,就像他谁也没通知就从已经倒闭的针织厂里买了好几箱的纯棉白色T恤,我为此愤怒过,指着他鼻子咆哮:“你丫不说攒钱让我炒地皮用的吗?刚攒了八百块钱,你就买些破棉背心干吗?你这么花我哪辈子能成房地产

大亨啊?”

顾明的眼睛里总是闪着狡黠的光:“谢影,你的大亨之路就是从棉背心开始的!你知道这背心多少钱吗?连两块钱都不到。”顾明不知道从哪找的防水颜料,然后他在那些白T恤上进行创作,然后在校园里贩售,曾引起不小的轰动,掀起了一股文化热潮,他说极力用最生动的语言来揣摩男性心理,比如他创作的卖的很火的一款写着:睡吗?

我曾经看着那两字琢磨了好久,我说这不能卖!这太流氓了!他说如果你觉的流氓那你就是个真正的流氓,他说这不过是个礼貌性的问候语,我说问候语应该问:困吗?绝不应该问睡吗?他说这就跟小区里碰见邻居人家都问:吃了吗?而从没人一见面问:饿吗?是一个道理。

我很惊奇他的“睡吗?”卖的很好,他说这太正常了,他说这就是刚刚脱离了家庭的束缚的男性一种生理和心理碰撞出的火花!顾明创作后的T恤卖八块钱,他觉的这已经是在贱卖他的创意了,他有自己的一件T恤上面写着:砍价者死!!配着两个硕大的惊叹号,要买的人还没张嘴,他就先把自己穿的衣服拉平整让人看见那几个字,把那些同学想砍价的思想扼杀在摇篮里。

我依稀记得有个白面的斯文的眼镜男生在他的摊前面驻足了很久看着一款写着:你的爸爸!?的白色T恤一直蹙眉呢。

“哥们!你是哲学系的吧?”顾明凑上去搭讪,同学点了点头。

“能欣赏的了这款的都是哲学系的!”

“我只是在想你这件T恤想表达一种什么思想?”

“这几个字很深刻,我不知道你体会到没有,它既是一种受压迫的情绪的抒发,又是一种愤怒表现,它还是一句问候语又是一句带有谴责论调的语句,你是哲学系的我想你应该能够感受到,你不觉得那个叹号配上问号显得特别的苍劲有力吗?简直是对社会一种无形的反讽,你是哲学系的你应该能比我体会的深。”

白面男频频点头:“那我要吧!”

“这件十五!”

“你不说一律八块吗?”

“不,这件不同,这件只此一件我保证全学校没有第二件,你应该理解一件孤品的价值,而且全学校只有你能理解到这个高度,你跟他们那些穿着‘睡吗’或者‘卖身不卖艺’的人是不一样的,说到底他们都是俗人而你不是!”

眼镜同学被顾明说的很是激动,点了点头:“好,我要!”声音里带着颤抖,仿佛遇到了知音。

顾明说他做生意是很讲信用‘你的爸爸’全学校只此一件而没有第二件,当然全学校还有很多人穿‘你的爷爷’、‘你的大爷’、‘你的叔叔’、‘你的五姑父’、‘你的舅老爷’等等等!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买他

的账,似乎必须买到他写的那种远看像阿拉伯文近看像印度文的背心才算买到了原版。那批白棉背心的确让他小发了一笔。

顾明吃饭很快到现在也是,很快他就把属于他的那两碗白粥喝完,然后他坐在那看着我的,他不说话不做动作只是安静的时候我又开始觉的他优雅了,不不不,这是假象,努力的自我暗示了一句。

我喝了半碗粥感觉到饱了,把碗向前推了推:“饱了!”

“只能吃这么多?那剩下的不喝了?”他眉头微蹙像是在质问。

“嗯。”

顾明把那碗拿过去一仰脖把我剩的半碗粥都喝了像是在喝一杯佳酿,一饮而尽:“走吧!”他站起身朝外走。

“干什么去?”我看着他的背影问到。

“看你姥姥,还有我妈!”

时过境迁了许多年,我们的许多事都改变了,比如他再也不会是那个蹲在路边练摊的有志青年了,而我也不是那个陪他练摊的有志女青年。可是有些习惯可能一时半会改不了,例如他见不得我剩饭总是把我剩的东西吃干净,这次不是我故意剩给他的,是我真的吃不下。

昌平墓园,我们买了新鲜的菊花,墓碑上顾明妈妈的照片依然是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照片像是她在对我笑,仿佛我每次去他们家蹭饭的时候,她也总是这般对我笑一样。

“阿姨怎么去世了?”

“脑溢血又发作了一次,这次没救过来。”

我们俩站在那里静默了很久。

“妈,那个特别不要脸,没事老去咱家蹭饭,不吃撑了都推不出门去的谢影回来了。他昨天特别不要脸的半夜打电话骚扰我问我为什么烧她的护照,今天还特别不要脸的说她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都不喜欢了。14年前我就被这个特别不要脸的女人给骗了,她说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无论出什么事她都不会离开。结果呢丫什么都没说,卷着土就跑了!窝在一个叫法国的地方不回来,更不要脸的是她还准备走,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骗一个法国同性恋说她会法语!我说了这么多,您能体会她有多不要脸了吧?”

我侧着头看着顾明:“阿姨都已经去世了,我们让她好好的去不行吗?谁说我不会法语?我法语说的非常流利,我在法国取得了一个硕士学位,硕士!硕士!硕士!你有吗?你有吗?”

“没有,我有钱,好多好多钱,多的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钱,我想当硕士我可以买,其实我想买博士来着,一直在考虑买几个!或者买哪些方面的,没拿定主意!”

“你庸俗你,你太TM庸俗了!我在阿姨面前不想这么说你,但是我忍不住!我很痛心,真的,我们都长到这把年纪了你还这么庸俗,我真替你感到遗憾!”

顾明

把手插在他的裤兜里,一直在看着我笑,笑的很开心,笑的很魅惑,笑的还有点邪!

☆、(七)海边

生活似乎总是需要一个看似伟大又很遥远不易触摸的远景目标才显得日子过的有意义而又不平凡,至少我的远景目标证明我不是甘愿平凡的人,但能让我感受到真正快乐的也许不是我那遥不可及的远景目标,也许只是一睁眼可以在家门口的小摊上吃一屉小笼包,那种从饥饿到吃饱的感觉也能让人一样快乐,很可能是快乐一整天。

我想在我记忆的大多数时刻我的快乐源自和顾明的这种无休止的争斗,无论是在思维模式,语言和身体力行的某些事情中,如果占了上峰好像快乐的动力就会源源不断的传过来,我们在这种状态中彼此努力着想证明自己永远比对方好,我们努力,然后有一点点进步,展示给对方看以获得微小的胜利的快感,期待着他的还击用来激发自己斗志,好让自己再努力的向前迈一步,在那个充满着抱怨混杂着艰辛和困苦的环境里,许多人都很努力,很多人已经过了有梦想的年龄,他们努力是要挣出下个月的生活费目的是为了不用像这个月过的如此紧巴巴的。

我曾经的远景目标是要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富婆,然后把顾明包养起来,让他唱就唱让他跳就跳,省的在我面前永远是一副不忿的架势,顾明听了之后总是带着坏笑的看着我,“先说好了,我可是卖身不卖艺的,你想好了还包不包。”

后来我从向着目标冲刺的战场上卷着铺盖跑掉了,之后我把我的远景目标定位可以长命百岁,不知道这两个相比哪个更伟大而又难实现一些。没有了我,顾明却一样没停下脚步,大概我在高喊着自己是硕士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如我表现的那般得意,好吧也许这次是我败了。

站在姥姥的墓碑前,真的可以用感慨万千来形容,姥姥的相片仍然是看到我时的温和笑容,慈祥和蔼可亲所有用来形容长辈美好词语用在她的头上似乎都很适合,她在我的生活中充当了太多的角色,比如姥姥、母亲、父亲、保姆、性格以及价值观的指导老师。从我六岁到十八岁的那些年里我们一起相依为命。

姥姥的墓碑很干净,墓前摆放着百合虽然已经干掉了,但至少说明两个月里有人来看望过她,那个人不是我,从我离开后我从未在踏上过这片土地,那除了我也只能是他。

“谢谢你,替我来看望姥姥。”

“谢影,从你六岁搬到我们家楼下,你来我们家蹭过多少顿饭,我要没记错的话,从你六岁到你出国所有的棉内裤也都是我们家提供的吧?你说过谢谢吗?现在突然想说了?”

“该我做的事情你替我做了还是要说谢谢

的。”

“什么事情是该与不该的呢?你……我不管,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看望妈妈和姥姥是我该做的事情,你该做什么你自己知道。”

坐在姥姥的墓碑前想要撕心裂肺的大哭一场,想说自己有多想念她,想着小时候依偎在她的怀里听她讲故事,想跟她说自己很艰难可是很勇敢,所有想说都终究没有说出口,我坐在地上靠在墓碑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那些儿时的记忆总是在眼前闪过,能瞬间让人笑瞬间让人哭,顾明站在我面前插着兜不说话,他只是平静的看着我,过了许久,他把手递给了我:“走吧,晚了回家吧。”

坐在他的车上我又困了,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因为刚刚我的内心翻涌的波澜,眼皮沉头也沉,我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我似乎听到了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卷着浪花一下一下的在耳边萦绕,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我仍然坐在车里,车子像是停在了旷野,透过前挡风玻璃仰望天空发现一颗星星都没有好似都能看见层叠的乌云,只是让夜更黑了,顾明站在车外背靠着驾驶位的车窗,他的手上夹着一支香烟,点点的火光似是黑夜中唯一的亮光,我按下了玻璃想要叫他,一股硬冷的风直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海浪声听的更真切了,我才确定我们真的是在海边。

顾明似乎听见我醒了,他扔掉了烟头转身进了车里:“醒了。”声音有些低沉。

“你把我带哪来了?”

“北戴河。”

“北……!”我本是想发怒的,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却没发起来:“你脑袋撞门框上了?开两百多里地你把我带北戴河来干吗?这什么天,黑的我挖鼻子都能按倒眼睛里,这也不是景区啊?连个路灯都没有,你要干吗?劫财劫色带抛尸啊?”

顾明侧着头眼睛眨的很慢,像是被我说的昏昏欲睡一样,我长篇大论之后他依然是这种懒洋洋的表情:“你是有财还是有色?”

我们不会无休无止的争吵或者争论一个问题,那对于他或者对于我来说都等同于无用功,这不是我们喜欢运用的模式,说再多不如去做一次。

“我饿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不会再跟他争论我为何此时在北戴河的问题,因为我已经在这了。

顾明从后座上拿过个保温瓶来递给我。

“什么东西?”

“粥,你现在喜欢的!”

“你早有预谋了?”我打开保温瓶,粥还是热气腾腾的,我把保温瓶的盖子倒满小口的喝起来,有了食物的能量身体似乎也变暖和了。

外面的气温应该有些低,车内玻璃上结起了一层水雾,顾明擦掉了玻璃上的雾气,看着一旁深色的大海:“你走之前,我们的毕业旅行是来的这里,我赌你没有忘记。”

我低着头喝着粥,没有接顾明的话。

“我们在海滩上坐了一宿,为了要看第二天的日出,那晚我们说了很多很多。”顾明仍然看着窗外,我听见他做了个深呼吸。顾明转过头来在看着我,而我的注意力全都在粥上,我不敢看他,他赌的事情说对了,关于我们的一切都像是被规规矩矩储存在电脑里的文档,需要的时候点开,所有的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事情都会呈现出来,就算把电脑格式化了一切也都能被恢复,因为那些已经被深深的刻在了那里。

“疯丫头,你真的是瘦多了,头发也少多了。”顾明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在法国受了不少苦吧?”顾明的语气像是同情,我转头看着他时,看到他的目光是种怜爱,就像是父亲看女儿一样,我不喜欢这样发自内心的不喜欢,我们这种倔强却又有点自命不凡的小孩被可怜从来就是最令人讨厌的事情,看着顾明的这种眼神竟然让我想到了父亲,这种感觉就更让我讨厌了!那个在记忆里只见过两次面的父亲,一次是我到了美国找到了母亲,母亲带着我去见了他,那是我在记忆里第一次对他有了印象,另一次是我准备去法国的时候,他去机场送我,他送我的时候满脸带着笑容,我想我的离开一定让他很开心吧?

在我离开中国之前我觉的父亲这个人真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可以完全不用存在的人,当然在我离开中国之后我终于体会到了他的重要性,我现在想我还是应该感谢他,感谢他抛弃我们母女,感谢他去了美国,感谢他成功傍到了富婆,感谢他还愿意承认有一个女儿,当然更应该感谢他终于良心发现支付我在法国的一切费用。

“我在法国生活的很好。”瞬间的回忆又让我镇定了下来,我很真诚的看着顾明,平常的语气平常的态度像是在说一件家常:“我要结婚了!”

顾明狭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很快他又恢复到他似笑非笑的面容里:“现在能说了吗?”

“说什么?”

“说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我长出了口气,把车窗开了个小缝隙,希望微凉的海风能吹进来,让我不安的心能平静下来:“觉的厌倦了。”

“对什么厌倦了?”

“所有的一切我都厌倦了,我不喜欢那嘈杂的环境,不喜欢那些邻居为了谁偷拔了谁花盆里的葱而无休止

的争吵,我也不喜欢一到傍晚就跟你蹲在街上卖那些花花绿绿的大棉裤衩,永远要去路口帮你看着城管什么时候来,为了躲警察和城管一次又一次的跟你在街上拉着手背着包袱狂奔,我想过好日子了顾明,我不想跟你分吃一碗卤煮还要算一算会不会影响第二天的早饭,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你厌倦的这种日子里也包括我吗?”

“对,包括!”我回答的很快,头点的很艰难。

顾明的呼吸很沉,他从储物盒里把烟拿出来,拿着打火机想要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下了车依靠在车门上沉默的吸着烟。

我从车上跟了下来,刚一下车就像被海风吹透了一样让我打了个激灵,顾明似乎听见我下车的声音,“后座有羽绒服,你穿上!”

我把后座的羽绒服拿出来穿在身上,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喜爱那种能令对方失落的事情,如同在一个小的战役里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握住那一小段快乐等待下次战役的到来,可是此刻看着顾明失落的表情我却丝毫都不快乐,其实我很痛苦,也许比他还痛苦。

☆、(八)古董

顾明站在那里靠在车门上的身影如同剪纸画一样欣长,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欣赏他的样子,从我儿时的记忆里他就是个可恶又欠揍的小男孩,这种印象在我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了,直到大学我最好的朋友睡在我上铺的姐妹安雅楠在睡梦中喊出了他的名字,我才意识到在别人的女人眼里看到的与我不同,这事很快传遍了系里,大家都知道了我的好朋友在暗恋我的男朋友,所有人都觉的我岌岌可危了,因为安雅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美好来形容,比如长相甜美,家境殷实,有良好的家庭教育,知书达理等等。她所拥有的我都没有,当然另一面是我所拥有的她也没有。

我为这事找安雅楠推心置腹的长谈了一次,没有任何挑衅和宣战的含义,只是出于一个好朋友的善意,希望她不要在浪费过多的精力,就像顾明跟苑腾的谈话一样。

“你是不是因为顾明才要跟我做好朋友的?”我很直接的问了她,她也很直接的点头说了是,说实话那一刻我还真有点受伤,我这种在大多数人眼中的坏女孩,学习不好、脾气差、急了拿脏话骂人没准还会动手,长久以来几乎没有过密的同性朋友,我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跟顾明、苑腾、丁磊混在一起。人生中这个被称之为闺蜜的人,原来跟我做好朋友是为了惦记我的男人。

我没有说任何谴责的话,可是安雅楠先开口向我保证了,她说她只是喜欢顾明笑起来坏坏的样子,睡梦中喊他的名字并非本意,她发誓她绝不会破坏我们的感情,更不会插足我们。

那天我一直在看着她笑,我心里觉的那女孩很可爱,不是因为她急于向我保证她绝不介入我们的感情,她的可爱在于她以为她能。

顾明掐灭了那微微的火星,嘴里吐出了长长的一团烟雾,“走吧,看日出。”他向前走下了海滩里,我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这海滩不美,根本没有沙子,都是一块块的鹅卵石,到处是破碎的贝壳和被卷上岸的海带,一阵一阵往上泛着腥气,我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履蹒跚。

顾明找了个块巨大的礁石爬上去他转身伸手想要拉我,我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开了,自己寻路爬了上去,顾明微扬了嘴角收回了手,躬身坐在了那块岩石上,我在离他不远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凌晨五点我想天快亮了,抬头看看天,层层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天被压的很黑,我不相信我能看到日出。

“阴天,看不到日出。”我起身示意要走。

“坐下。”顾明只是望着海天线并没有看我,态度坚决不容反抗

我犹豫了一下很无奈的又坐了回去,这种挣扎无意义,车钥匙不在我手里,离开家好几百里地,靠着走回去的想法也不现实,关键从哪走出这块静谧的海滩都是个问题。

我裹着羽绒服看着眼前灰蒙蒙的一切保持着沉默。

“说说你要嫁的那个人。”顾明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

这问题让我来了点精神,“他……是个法国人,他在法国一家米其林二星的餐厅里当甜点师。”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是我的新房东,我们第一次搬过去的时候,他做了一个蔓越莓的蛋糕送给我们,味道好极了。”

“他多大年纪?”

这问题令我有些迟疑,想了一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要结婚不是为了说出来气人,是我真的决定要嫁了,在法国的这些年时常像在一个悬崖的边缘挣扎,内心的感觉是掉下去,我就粉身碎骨再也不会爬上来了,三个月前医生说我也许可以过一些正常人的生活,比如找个工作再比如结个婚。于是我按医生的话去做了,我找了个工作,然后找了个好点的社区,一处新的漂亮的房子。

安东尼是一个老实本份的法国男人,今年五十六岁,丧偶,他有一栋很美的房子,我理解他的话是老家留下来祖传的,他说他们家在十八世纪的时候是法国的贵族,后来没落了。

安东尼给我讲解的时候很认真我听的也很认真,后来我跟他说你祖宗是不是路易十六那帮的,然后他被砍头了,他那帮的人就都倒台了。

安东尼惊异于我的智慧,他瞪着眼睛看着我说:“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我猜测他大概就是从那时候爱上我的吧?因为两个半月之后他向我求婚,理由是他爱我的聪明智慧和对法国历史的了解,这样我们之间的代沟可能会少一些。

而我爱他祖传的老房子,丧偶,膝下无子,还有就是他对他的前妻一直很想念,至少能证明他是个重情义的法国男人,这样挺好的,也许我可以很安逸的度过我的后半生,我的后半生有多少年?说不好!一年两年?十年八年?可是不管几年至少我后半生的房租省了,他也愿意我的妈妈跟我们一起住,这样我就可以不用接受那个艰难承认我又不太愿意见我的亲生父亲的接济了,因为这样令我很为难,我从心里不想感谢他什么可是却不得不抱着感激的心态跟别人讲解他的存在。

“他五十六岁。”片刻的犹豫之后我回答了他,顾明开始笑,笑的很诡异,抿嘴微扬的嘴角满脸透着邪气。

“你跟他在一起多

久了?”

“两个多月吧。”

“两个多月你就决定嫁了?我要没记错,他比你妈还大一岁吧?你是不是把你妈的男朋友抢了?”

这真是让我难回答,因为好像一不小心又让他说中了,老妈初见安东尼的时候很喜欢他,觉得他五官端正,还有份手艺更有份家产,年龄上也合适,她孤独在外漂泊这么多年始终也没找到可心的,她全怪在自己没文化的上面,我跟她解释说外国人找老婆真不看学历,起初我鼓励她去勾搭安东尼,理由一样我看上了安东尼的房子、丧偶、膝下无子,他们俩要好了,我希望能带我一个,反正我说死就死的,没准也吃不了他们几年饭,何况我还找到了一份工作,我跟她说你们管我住就行,因为巴黎的房租真是有点贵。

后来老妈没成功,因为安东尼看上的是我,认识一星期之后他约我去听歌剧,话语间一直透露着暧昧,回家我又跟老妈分析了战况,我说现在情况变了,安东尼看上的是我,你嫁他不太可能了,只能我去嫁他了,老妈不同意她说我绝不能嫁给外国人,让我回国找,我说我从来没想过要再回中国,以前是不能,现在就算能这么多年了很多很多事都改变了,改变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老妈很生气说:你有病!我说:对,但你绝不能跟安东尼说,不然他肯定不会娶我,我说你想他第一个就丧偶,娶了我没准没过多久又丧偶,他肯定会觉的自己实在太背了,我们绝不能让他有这种顾虑。回国找的话,蒙中国人良心有点过不去,只能在国外坑坑外国人了。

老妈很坚决的说:不行!他岁数太大比我还大,跟你爸一个岁数。我只能把老妈这种愤怒的说辞当成是一种嫉妒。

我说:我不想再要谢长明的钱了,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管过我,见到他的时候感觉他看到我就像是一个来要饭的流浪狗,我想他日子可能过的也不那么顺,读了那么多年书,唯一的帮助就是终于找了个有钱的老婆,什么都得靠着人家,我们别再拿他的钱给他出难题了。

老妈没再说话,基本上我一提谢长明她就安静了,有时候我觉的她是气的,有时候我觉的她是伤心,还有些时候我觉的她是为我。

“你喜欢他什么?”

也许我出神出的太久了,顾明坐在一旁带着那种魅惑的笑,继续着我们闲聊的话题。

我又开始犹豫了,我在想要不要说出我惦记安东尼的那三样东西,“他……是个老实本份的男人。”

顾明哈哈的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摇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老实本份

的男人了。”

“谁不喜欢老实本份的男人?”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我这么多年了一直在想你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他有一所大房子。”

“我也有大房子。”

“人家的房子在巴黎。”

“我明天就可以在巴黎有一所大房子只要我愿意。”

“人家那房子是十八世纪的。”

“十……”顾明收起了笑容斜着眼睛瞄我:“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人家祖先来找你,说你坑害人家子孙,欺骗老实本份男人的感情。”

“谁说我欺骗他感情了?顾明我是要嫁给他,真嫁,回头我护照下来我回法国我们就要去公正的,没准我还会办婚礼,然后再生个混血儿。你看我都收人家戒指了,我们订婚了。”我竖着手指在顾明面前晃动着,想让他看见那枚细细的银戒指。

顾明蹭的一把拽住了我的手,他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突然一伸手把戒指撸了下来,转身扔进了前方黑茫茫的礁石滩里。

“你给我捡回来!”我伸手指着远处瞪着顾明。

“不捡!”他看着海天线处,面带笑容。

“那是古董你知不知道,人家祖传的,无价之宝!”

“什么古董,潘家园五十块钱论堆搓!”

☆、(九)战斗

“你这个骗子。”顾明的口气里不屑中又带了许多质询。

“我怎么是骗子了?我骗谁了?”

“还要跟人生混血儿?你先拍拍自己的良心,扪心自问一下,看看你对得起中国足球吗?怪不得老也冲不出亚洲呢,都让你们这帮骗子给闹的。”

顾明、苑腾和丁磊都是球迷,我是伪球迷,曾经的我们常常坐在一起看球,我有时候不太理解男生在看球的时候怎么能动那么大的肝火,骂街拍桌子掀凳子的。

我对得起中国足球吗?这问题让我不自觉的笑了,那些存档的片段就那么挡也挡不住的被一样样的抽调出来,曾经在顾明对中国足球现状大发雷霆的时候,我安慰他说将来给他生一个足球队,他当教练带领着他的十一个儿子冲出亚洲走向世界,顾明对于我的建议很满意,并让我发誓将来一定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很想笑,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我对这个男人承诺了很多未来的事情,可是现在想起来似乎全都没兑现过:“我……对不起……中国足球!”

顾明从那块岩石上站了起来,“我说过会看到日出,所以就是会看到。”

远处乌云密布的天际之间闪出了一丝缝隙,红日的光芒为那些乌云镶嵌了金边,太阳的整张脸从那个缝隙里露了出来,耀眼又温暖。

“回去了。”顾明脸上带了点满意的笑,他转身往停车的路边走去。

我跟着顾明上了车,太阳出来了,温度也升高了,我坐在车里把羽绒服脱了下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真够能折腾的,你开车小心点好几百里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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