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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菲勒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我抬起头的时候,顾明离我很近,十厘米都不到,他的眼睛直视着,他想要再靠近的时候,我伸出了左手想要推他,还没抬起来就按到座椅上,顾明的整个人压了过来,我的手都抬不起来,整个人被卡在死角里。

顾明的唇毫不迟疑的压了下来,这个吻来的有些突然,却是久违了的吻,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如那个曾经吻过我很多次的唇一样永远带着暖暖的温度,只是这次也许我不是那么情愿,一切却根本由不得我,我蹙眉紧抿了嘴巴骂人的话一句都没喊出口就已经被封了口,躲不掉只能承受,想要敷衍的心态似乎都被看穿了,想守住牙关却力不从心,顽固的坚持令我的嘴唇又热又痛,顾明丝毫没有退却,顾明的吻在我离开的八年光景里常常在我梦中出现,那些相互依偎的快乐时光,有时候会让我觉的像是天堂对我的召唤。

一瞬间也曾迷茫也许这是个梦,但是此刻却真切的知道这不是,这吻

既熟悉又陌生,年少的我们吻中带着青涩和无限青春的气息,也许是我离开这些年的经历才令他的吻霸道了许多,我打开了牙关和他纠缠起来,耳边的波涛声依旧存在却始终不如心里的澎湃,我竟一时沉迷其中。

顾明率先离开了我的唇,他微眯着眼睛嘴角勾出了一丝弧度,他的手捧着我的面颊,脸依然离得我很近,好似都能呼吸着他的呼吸:“你回来了,真好!”顾明的声音很低沉柔柔的,不像他时常迸发的个性,那一秒钟的时间我差一点哭出来,我的呼吸很沉想让思绪平静,和顾明再相遇又纠缠在一起这不是我想要的,如果是这样我当初又何必离开?

“我很快就会走的,等我的护照下来。”

顾明的脸离我越来越远,他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他的表情冷冷的,眼睛却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有种再说一遍!”

“等我的护照下来了我就得回法国,我妈还在那,还有那个……”顾明没让我说出安东尼的名字,他探过身来把我这侧的车门打开了:“下去!”态度坚决,说完之后他不再看我只是目视前方。

“下哪去?”

“下外面去!”

“凭什么啊?你把我带这来的。”

“你不说你会走吗?我看看你多会走,走回法国多远啊,你先走回北京试试!”顾明说完就开始往外推我,我死把着车门不肯下车:“不是……你跟我耍什么混啊?有本事你把我带回北京耍去。”

“我没本事,我觉的你本事挺大,你快点向我证明一下吧。”顾明还凑过来扒开了我抠住车门的手指头,不由分说的把我推到门外面去了。我刚一下车他就把从里面把车门拉住还把车门锁了起来,我跑上去猛砸他的玻璃,他按下个小缝看着我:“你小心点啊,这车可贵,好几百万呢。”

“你大爷,有几个臭钱,你是不是都不知道你姓什么了?”

顾明把车窗按了上来,把车发动开走了,开了几十米的距离他又飞快的把车倒了回来,按下车窗把羽绒服塞给了我:“我估计你得走到半夜,别冻着!”说完他又把车窗按上绝尘而去。

我看着顾明车子远去的背影在原地发了十分钟的愣,十分钟后我清楚的认识到他是真的走了,努力做了个深呼吸,想了想把羽绒服穿了起来,因为抱着比穿着还累,我四处看了看,大概搞明白东南西北,于是沿着这条小路往外走,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或者主路在哪,但我想这么一直走一定能走到大路上。边走边思索着,羽绒服里似是有手机在震动,拿

出来发现是顾明打来了。

刚接起来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顾明抢先开口了:“求我!”

“求你什么?”

“求我回去接你。”

“开着你的破车滚吧,老娘就给你表演一个怎么走回北京去。”

顾明在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钟,声音带了笑意:“不求也行,给我道歉。”

“道什么歉?”

“说你错了,说你不回法国嫁你那个十八世纪的破老头子了。”

“这你还真甭劝我,我肯定得嫁,我不仅得嫁我还得把他当爸爸似的供着,知道为什么吗?人家是贵族,我嫁给他我也就是贵族了,路易十六你听说过吗?”

“没有,我就听说过路易十三。不喜欢,我更喜欢国窖!”

“你是不是觉的自己特幽默啊?特难笑,我根本都笑不出来。”

“你是笑不出来,我要这么走我也笑不出来。”顾明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你自己选的啊,你别怪我!”顾明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过去他已经关机了。

嘴里骂着街,自己疾行了半小时,似乎远远的看到了高速路,内心多了点激动,到了高速路上至少能碰到个长途车吧?想到这禁不住又加快了脚步,忽然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又在震动,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想在他开口之前占得先机:“我说你贱不贱啊?打什么电话,影响我走路了你知道吗?”

电话里的人并没有马上说话像是反应了一会,呵呵的笑了两声:“我还真挺贱的,早知道是你们俩在闹,我就不打这个电话了。”听到的是苑腾的声音,我的态度一下缓和下来。

“是你啊?”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啊?不是,你怎么打这个手机啊?”这手机不是我的,是顾明落在羽绒服里的。

“我昨天去秦皇岛的工厂看了看今天一早准备回去呢,刚才顾明打电话说,要是看见你在北戴河一带的高速上腿着往北京跑,让我顺道把你带回去。你不会真走路往北京奔呢吧?”

“是真的,你想说什么?”

苑腾在电话里又笑出了声:“行了,原地立定别走了,怪累的,手机有GPRS,告诉我地方我这就过去了。”

我的移动速度终于放缓下来,我查了自己位置告诉了苑腾,大概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苑腾开着车赶到了,我一坐上去真觉的自己腿有点累,一直用力的捶着自己的腿。

“你们俩可真是的啊,多少年不见了,一见面还是那样!”

“哪样?”

“就你们俩特有的那

样呗,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俩神经病?俩半疯?”

“得了吧,他是疯子,我可没疯!”

“不,不,是你们俩遇到了才这样,少一个都不会这样,真的!小影你走之后顾明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沉默寡言的,可能说心里话的人没了吧?要说咱们四个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可是真正了解他内心的只有你,我也曾一度认为真正了解你的也只有他,但是你不声不响的走了之后,我就不这么认为了。”

我坐在那里听着苑腾的话,没有接下文,其实我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你……为什么走啊?”苑腾问的很小心,用的试探的口气。

我继续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他在笑:“不如说说你们三个怎么发家的?咱们四个在一起嘴上常说的梦想,你们三个就给实现了。”

苑腾的脸上带了点笑:“其实我知道你不会说,就跟顾明不告诉我他哪来的第一桶金似的。顾明这人一直挺有想法的,我打小心里其实有点崇拜他,估计丁磊跟我的想法一样,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顾明大多数时候都想如何做馅饼的事。这些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公司现在运营的挺好,公司运作起来之后顾明的很多计划都完美实现了,比当初的注册资金翻了很多倍。现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加上厂房,产品和盈利以及公司账面上的钱,加起来市值大概有三十几亿吧。”

“苑腾,你怎么这么实诚,我又没问你们现在到底衬多少钱?你要再实诚点,你不如直接说你们现在欠银行多少钱就行了。”我想后半句纯属酸性心理作祟。

苑腾呵呵的笑了两声:“本来也是没什么可瞒的事情,真有心查,上网四处找资料也能预估出来,现在钱也毛了,听着几十亿不像小时候能震个跟头了。顾明有一天跟我们说要弄个公司,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可是他特别认真说他手头大概有四千多万,他计划要弄个什么样的公司,他跟我们商量的时候,他连计划书都做好了,写的很详细,包括运作,我和丁磊都负责什么事情,盈利后的分成,几乎是所有的一切,我们一开始被吓到了不知道他两千多万是哪来的,问他他也不说,他说你们放心肯定不是非法所得就是了,要不然你们就当是我中彩票了吧,然后问我们跟不跟他干。其实我早知道顾明将来是个能成事的人,不过说句实话要是没那注册资金我们不会发的这么快,我心里感谢顾明,真的,他有两千万还有很好的规划我觉的其实他雇谁干都行,现在我跟丁磊都是公司的大股东,各占

了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其实当初刚成立公司的时候我们一毛钱都没出。”苑腾一边开车转头看着我尴尬的笑了下:“要是你在肯定也有你的一份。“

我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都是陪他创业的功臣,咱们又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们在他心里不能跟钱比。”

“咱们当初凑在一起做了多少发财的梦啊,总是想着自己是有钱人了要如何生活,可是现在也多少算是有钱人了吧?不过发现生活还是一样,得一天一天的过,我佩服顾明,是因为我到现在还不确定如果我是他我会不会像他那样也分给另外两个人公司的股份,我想那么多时候他表现的比我们任何人都渴望金钱,到后来发现其实他并不是那么渴望。”

“是需要吧?曾经的他很需要钱。”我很小声的坐在一旁嘀咕着。

“嗯,你说的对,那个时候他比我们都需要,可惜阿姨没享到福就走了。”车内的气氛似乎被这种对话带向了沉重,苑腾赶忙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干吗自己跑北戴河来了?”

“什么自己?顾明那孙子把我带来的,然后把我从车上推下来,让我走回北京去。”

苑腾笑的有点无奈:“我真服你们俩了,从小就这样,做事都那么绝一点缓都不留,明明知道都不会服软,还偏要比谁更硬!不过这场景快有八年没见过了,你们俩这么闹还挺让我们怀念的。”

我想苑腾的话说的是对的,和一个人如此的相处我也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此刻我的内心升腾起一股力量,像是自己重生了一样,从我离开之后的这些年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无限生命力和战斗力,能再感受到一次,真好!

☆、(十)懵懂

回到家的时候有点累,我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接到了安东尼的电话,他的语气里都是关心,他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告诉他我的护照丢了,安东尼的声音里都是疑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我说要看政府的办事能力,因为我的户口本也找不到,我为他解释我得先去派出所重新报户籍补办一个新的户口本,当然很有肯能派出所会先让我去街道办事处去找户籍证明,而街道也许会让我去出生医院找我的出生证明,如果这一切都实行的很顺利的话,我就可以办一个户口本,有了新的户口本我再去办理新的护照再然后去申请签注,等等等等……安东尼最后终于被我说晕了。

我想跟他说我把他的古董戒指也丢了,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没说出来,因为脑子里一直盘旋着顾明说的,潘家园五十块钱论堆搓的事,我想再买一个带上可能他根本看不出来。

安东尼听我东南西北的扯了一通之后他说:“我想你。”

我沉默了一阵说,谢谢。

这回答配我想你好像有些词不达意,但是我只会说这个,别的我全都说不出口,挂电话的时候我说让他帮忙照顾母亲,安东尼说这两天都是我母亲在做饭,中式晚餐他觉的很好吃,这几天他很忙因为餐厅接了两个婚宴,都订了两米高的蛋糕,他每天要都工作到很晚,不然他早就来中国找我了。他说我跟我母亲都是好人,他很高兴认识了我们,他很高兴我答应嫁给他。

听着这话有一点点讽刺的味道,安东尼挂电话的时候说他会好好照顾我的母亲,而我内心也希望他好好照顾她,最好能互生情愫,然后趁我不在的时候能天高海阔什么的。

那样我就可以把嫁给安东尼的重任转到母亲身上,而我也回归到混吃等死的状态里,我想我也曾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女性,不过现在最大的理想是不再受父亲的接济生活,我想靠我自己的力量照顾母亲,哪怕是嫁给安东尼。

事实上安东尼是个好人,而我也许没那么好。

晚上我睡的很好,十分香甜,我甚至连梦都没做,一睁眼已经天亮了,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屋子里的气温渐渐升高,一切都是暖意,我站在窗口看着小区里的来来回回的人,有的骑着摩的、有的蹬着板车,还有推着小平车或者早餐车出去讨生活的人们,无论这些人们在怎样和现状做着斗争,至少阳光对于所有人公平的,它每天照常升起照常照耀着保持呼吸的每一个人,能这样站在窗口被阳光刺的眯上了眼,原来竟是如此的幸福。

我决定要把屋子打扫一遍

,不论怎么说这也是我的家,干干净净才和姥姥慈祥的笑容匹配,我的热情很是高涨,把屋内的边边角角都要收拾利落整洁,柜子里发霉的被虫蛀的老旧物件打算全都扔掉,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有用而值得留下的东西。

顾明把我扔在北戴河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打,也没问我安全到家没有,我也乐得清闲,省的还要琢磨怎么才能打击报复回来,我们怄气从来就是这样谁都不理谁,看谁先服软,记忆里顾明服软的时候多,不说谁对谁错只看谁先和谁说话,大多数时候顾明都会先跟我说,“今天我妈炖肉了来不来吃?”而我的答案几乎从来没有变过就是:“来!”

后来顾明的妈妈身体不好了,我们上了大学之后也很少回家,那个时候顾明会跟我说我之所以理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是男的再跟你一般见识那就不是对错问题而是水平问题。

我坐在柜子前无意中找出了一本老旧相册,忍不住翻看着,初中时候的毕业照,全年级三百多人,照片里每个人就像胶囊的大小,可是我一眼就看到了顾明,下一眼看到了我自己,然后是穿着那条白底小粉花裙子的班花。曾经的记忆翻涌着浮了上来,清晰的如昨天发生的一般,好像那是唯一的一次顾明问我要不要去他家吃炖肉的时候,我拒绝了他说:不去!

那个时候的我仿佛因为一件事成长了,我拒绝他不是因为闹脾气是真的不想再理他,就像姥姥说的我再这么整天混着当坏孩子,永远过不上好日子,会跟你妈妈一样。

姥姥觉得妈妈过的很惨,虽然她身在国外,可是她是从国内惨到国外去了,她把所有的原因归咎于妈妈没有文化,姥姥也没什么文化,所以她希望我有,她说有文化了男人就不会随便抛弃你,就算抛弃你了,有文化的人也会比没文化的人过的好,这话从小我就听姥姥念叨,说了很多年,就如同所有家长希望孩子好好学习的话一样,听在我的耳朵里就是无比的厌烦,那个时候我喜欢疯玩疯闹,读书一点都不能让我快乐,我喜欢干能让我快乐的事情,顾明和我一样,我们俩的学习都很差,比着劲的差。如果我考倒数第十也许他会是倒数第九,但是我们俩都很高兴,总是感叹自己成不了倒数第一,任何成绩对我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我已经是被老师放弃的学生了。

我觉的学习不好对于我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如果说有的话一点点,就是没什么同性朋友,因为我也不太确定究竟是因为我学习不好还是因为我脾气不好。家长们都会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跟我玩,大概是我看起来像是

没什么家教的女孩子,我的确没什么家教,因为家里没人,只有我跟姥姥。一个学习不好的男孩和一个学习不好的女孩在学校受到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很多女孩喜欢像顾明这样的男孩子,觉得他这种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有性格,谁知道呢,有时候女孩欣赏男孩的角度很怪,就像很多男孩总是喜欢温文尔雅大家闺秀,笑不露齿的女孩一样,在我眼里他们欣赏异性的角度是一样的怪。

初中二年级的夏天,我爱上了一条裙子,白底带着很小粉色的花朵,我放学回家路过商场在橱窗里看到了它,我在那驻足了很久,我从没像那样热爱一件裙子很想拥有它,我大着胆子走进了商场,找到了那个柜台翻看了标签,吓得赶忙松开了手,那裙子要五百多块,可是对于那个时候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我不可能让姥姥花五百块去给我买条裙子,这不现实我心理上也不允许。

可是那个夏天每天放了学去商场看那条裙子成了那个时候的我最快乐的事情,放了学我一个人偷偷跑走,不等顾明、苑腾、丁磊里的任何一个,就在那个商场的某个角落里看着它,欣赏它想象着它穿在自己身上的样子,直到有一天我鼓足了勇气去试穿了那条裙子。

我站在试衣间的镜子里看着自己,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么美,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女主角,原来我也可以是个令人觉的美好的女孩子,我不舍得脱下来就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站了很久直到工作人员在外面敲门问我觉得怎么样?我才把那条裙子脱下来还给她。从那以后我不再去那个商场了,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穿它的样子。

那个夏天的傍晚,顾明的妈妈头痛发烧起不了床,顾明要去替他妈妈出地摊,他叫上了我,只要他去摆地摊他总是叫上我,为了让我在不远处的路口看着城管防止城管突击检查,我很愿意去每次看着他在那卖那些女士的纯棉内衣总觉的很好笑,丁磊的爸爸在路口开了一个小报亭,我常常坐在报亭外面看《故事会》。

那是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傍晚,太阳半落已经不再炽热,刚刚刮起了微凉的夏风,一阵一阵吹的人很舒服,坐在不远处看着顾明在和人杀价,拉扯着那些大棉裤衩以展示它们的质量有多么的好,我的脸上总是忍不住挂着笑。

我想当我看着班花出现的那一刻我的笑容一定是凝固的,她穿着我日思夜想的那条白底粉花的连衣裙,微风把她的裙角吹的一荡一荡的,样子十分的飘逸。班花本就是优雅的女孩子,这裙子更将她衬托的气质出众了,我不想看她却不得不看她,直到现

在我始终认为她穿着没有我穿着好看,只是我买不起可是她可以。

顾明和我不是一个班,他和班花其实并不熟悉,不过班花可能对他很熟悉,因为他在学校差生里也算是出了名的。

“顾明!”班花的声音像银铃般清脆,带着些许笑意。

顾明看了她一会像是知道了她是谁。

“你在这卖东西啊?”班花站在他的摊位前和他攀谈着。

“是啊,要不要买两条内裤?”

班花的脸涨的微红,带着娇羞的样子,“你这里的东西哪有适合我的啊?”

“怎么没有?”顾明的脸上带了笑意,他低头从地上层叠的内裤里捡出条白色的,前面挂了个小粉花:“看这个跟你的裙子刚好配套,你衣服漂亮人也漂亮,内裤总不能穿丑了吧?要不你找地试试我算你便宜,但是你只能套在外面试啊,不能真试,也就看你是同学,本来我都不让试的。”

“哎呀!”班花忸怩了一下,脸更红了:“你怎么那么坏啊?”

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两个带着笑开心的攀谈着,突然听见耳边有人喊:“城管来了。”我起初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站在那愣愣的看着顾明和班花的笑脸,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很多摆地摊的人都已经收拾好开始狂奔了。

我突然像是意识了过来,赶忙跑过去帮顾明收拾他摊在地上的内裤,顾明嘴里抱怨着:“不是让你看城管吗?干什么去了?”班花躲到了一旁远处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我和顾明用最快的动作把那块地布兜了起来,顾明一手拉着包袱一手拽着我开始奔跑,城管在后面紧追着,我们差不多算是最晚开始逃跑的人,我们不能被抓住,被抓住东西被没收不说还要通知家里去人交罚款才能出来,我们从拐角飞奔下楼梯,刚下楼梯顾明的包袱散了,内裤散落了一地,他跑回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内裤,一个城管挥舞着警棍追了上来,他一把抓住了顾明了胳膊,嘴里大骂着:“小兔崽子,我看你跑哪去啊?”

顾明只是个上初二的少年,他极力挣扎想要挣脱出来,我也急了冲上去照着城管的手腕狠狠的咬了一口,那一口我真是使足了力气,刚咬上就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城管大叫了一声松开了顾明,我想我那时候一定是急疯了,他松开顾明了我还没有松开他,他一挥手腕我就摔倒在地斜飞了出去,一侧的胳膊和腿全都搓伤了,顾明拉起我继续狂奔着。

“包袱怎么办?”我边跑边问他。

“不要了。”他头也不回,一直拽着

我,那时候我感觉不到疼只想快点找个安全的地方能喘一口气。

我们终于确定自己安全了,找了个地方喘着气,顾明靠过来看了我的胳膊和腿,“去拿水冲一下吧。”他找了个公用水池,拽着我的胳膊伸到水管下面,开着水笼头冲着我胳膊上的沾满了尘土的伤口,他在一旁对着水笼头喝了个足实,他很满足“啊”了一声,“嗓子都冒烟了。”说完他捧了一捧水泼在了我受伤的腿上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你是不是又看故事看迷糊了?”

我一声大叫接着无法抑制的哭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下子崩溃了,我就是心里难受,难受的不得了,难受到想靠哭来缓解这种情绪。我这么哭让顾明很无措,他不知道我怎么会哭的这么伤心,我们玩在一起,我总是受伤,比这厉害的也曾有过,可是我从来没哭过,可是现在我站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流着眼泪。

“你哭什么?这点小伤不至于吧?”

我挥起了拳头照着顾明的胸口结结实实的猛捶了一拳,我想一定很疼,“咚”的一声像是在捶一个紧绷了皮面的大鼓,捶过之后顾明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伸手揉了下胸口,然后像是掸灰尘似的弹了一下:“行了,打过了,还哭吗?”

“全都怪你!”我高声斥责着他。

“怪我,行了吧?”

“如果你不回去捡你那破裤衩我会受伤吗?”

顾明没说话,他站在我对面看着我,想等我自己平静。

“你真是个臭流氓,还舔着脸劝人家女的买内裤,你要脸不要脸?”

“你这骂的可有点怪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出来练摊,我一直就卖裤衩的啊,我一晚上都在劝女的买裤衩,合着我一晚上都在那耍流氓呢?”

“顾明,我告诉你,以后你丫少理我,咱从今天起谁都不认识谁,练摊也别叫我。”我生气的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明像是比我还生气,站在我身后朝我大喊着:“你神经病啊?没事抽什么疯?”

☆、(十一)共进

顾明也生气,他一整包袱的货物都没有了,他没来追我。其实我们俩吵架他从来不会追过来哄我原谅他,或者说他错了,这在他身上是永远不会发生的事情,反之我也一样。

那天我回到家内心的悲伤仍然不能褪去,十四岁的年纪第一次失眠了,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了很久,那个时候的我都不太知道我究竟是在为什么而悲,觉得那一天有太多不如意的事情凑在了一起,竟不知道哪个才是令我真正难过的。哭到累了的时候突然觉的姥姥的话是对的,我当时在想我不应该是这样的命运看着自己喜欢的裙子买不起,穿在别人身上心里是那种酸酸的痛,如果我会是这样我就要改变它。

看着那张毕业照如今已是三十岁的年纪,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再回想竟挂着温馨的笑意,我从来没再去回想那个十四岁夏天的傍晚,我究竟爆发的是种什么情感,我想那是一个女孩成长为少女的心态,不是为了身上的伤,不是为了顾明冤枉我看故事看入了迷,其实也不是为了我钟爱的那条裙子穿在了班花的身上,我想是因为顾明,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他开始欣赏别的女孩的时候,我竟是那么的怕被抛弃。

那次之后我突然转了性,我把我全部的热情都投入到学习之中,我不理顾明,因为我不理他所以他也不理我,我们俩无数次在楼道里“偶遇”,他不停的在那咳嗽带叹气,我都装成没听见一样,有两次他和苑腾、丁磊在学校门口等我,其实我早就回家了,还有一次我在他们之后出了校门,苑腾叫我,我连苑腾也不理,谁都不理!你们也别理我,我当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很努力的学习,熬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整一个月我一句话都没跟他说,那是我们俩怄气最长的一次。

一天放学,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发现只有顾明自己在那,我白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他紧追了几步凑了上来:“你差不多行了啊,多大点事啊?怎么气性那么大啊,以前不这样。”

我没说话继续大步流星的走着,他嬉皮笑脸的跟着我:“我妈说了今晚做红烧肉,让我叫你来吃,本来我不想叫你的,后来有点心软了,所以才在门口等你的,来不来?”

我立定了脚步转头看着他说:“不去!”

这答案很让他吃惊,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愣愣的看着我不知道要接什么。我像是胜利了似的转身继续朝家走,顾明反应了一会快步跟上来,嘴里不停的嘀咕着:“又香又嫩的五花肉,一块一块的,咬一口肥而不腻,鲜嫩多汁,再配上大白米饭,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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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的形容词还没说完我转头看着他:“我说你俗不俗啊?”

“我俗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一星期能吃一顿红烧肉就特别幸福了?你是不是以为隔三差五的请我吃顿红烧肉,我就应该高兴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顾明的笑容收了起来,他表情有点严肃的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知道不知道?我不可能陪你当一辈子坏学生,你知道我爸爸是什么?他是博士,他在美国读的博士,我妈妈也在美国,他们马上就会来接我的,他们要把我接到美国去,我去美国不吃红烧肉的,都吃面包抹黄油,那是西餐,我现在就得锻炼让自己习惯吃西餐。”

顾明看着我愣了一阵:“别骗人了,从你搬过来之后你爸爸一次都没回来过,你妈妈把你送到你姥姥家之后也一次都没回来过,我才不信他们会把你接走呢。”顾明的话很不中听,但是都是事实,那个时候的我对于父母在美国究竟是什么情况并不知晓,母亲逢年过节会寄回点钱来,只是意思一下帮助不了家里什么。

“你懂什么。”被顾明这么说我很不高兴:“去了美国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得美国批准了才能回来,我爸爸给我来信了说让我好好学习,别整天瞎混,说我去美国了要当好学生不能丢他的脸。我以后不能再跟你一起瞎玩了知道吗?不能了。”

顾明被我说的很生气,他看着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吹牛吧你,我才不信呢。”说完他就自己先走了。

那年的期末考试我从年级的第三百三十九名考到了年级的第八十六名,那在年级里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为了这事老师专门找我长谈了一次,她跟我说学习差没关系但是绝不能品德差,我猜她绝对以为我做了某些特殊行径比如:作弊什么的。我表面上没说话心里一直在骂她:我就当个学习好品德差的学生你管得着吗?你傻X不傻X啊?

那天我心情很好,哼着歌回的家,就跟被压迫了许多年终于翻身了一样,心里想着考个好成绩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吗?晚餐姥姥为了奖励我也给我做了红烧肉,虽然没顾明妈妈做的好吃,但是我吃的一样开心。

晚饭后我收拾了垃圾出了门,站在门口的顾明把我吓了一跳,他的情绪很低落低着头一直徘徊着,“你干什么呢?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顾明看见我问:“你干什么去?”

“倒垃圾啊。”

“我帮你吧。”顾明把我手里的垃圾拿了过去,我

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就要关门,他转头看着我:“你不出来吗?”

“你不是说你帮我吗?”

“出来吧,跟你说两句话。”

我很不情愿的跟着他走了出去,外面挺冷的我手插在运动服的兜里一直原地在跳:“要说什么快点说啊!”

顾明看着我很小声的说:“你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我被顾明的问题问愣了,其实我那个时候已经把我骗顾明说我要走的事给忘了,我站在那反应了一会努力回想着那天我都跟他说了些什么,然后我装的很淡定的说:“我不会回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去了美国不是随便想回来就回来的。”

顾明站在那静静的点了点头:“那你去了美国会想我吗?”顾明的声音在颤抖,我似乎看见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反光,我有点被弄傻了,我想那感觉就跟顾明看见我站在水池边嚎啕大哭一样吧。

我凑近了看着他,很小声的问着:“你哭啦?哭什么啊?”

顾明背转过身去摇了摇头:“没有,沙子把我眼睛迷了。”

我想我这个谎撒的有点过了,顾明当初愤怒的口气根本不信我,原来他一直记在心里,现在我要告诉他我是骗他的,他会不会立刻抽我啊?我的内心敲着小鼓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个事情。

“我妈也曾经说过,爸爸会回来接我们带我们一起去过好日子,小时候我总相信他会回来,有时候我会趴在我们家窗户上看着院子走动的陌生男人想着那可能就是我爸爸,可是都不是,后来我想他也许不会回来了,他也许早就把我忘了。我妈说他没忘,他去给我挣大钱去了,为了将来让我读书用,我现在都初二了,马上初中都要毕业了,高中读不读还没想好呢,真不知道挣多少钱算大钱?你说的对,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样的,我爸爸从不回来也不问我你爸爸也是,可是你爸爸的心里还是想着你的,他要把你接走了。”

顾明抬头看着天上,脸上带着笑,我想他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吧:“算了,还是别记着我了,我们总是吵架,没完没了的想起来有我这么个朋友真是挺讨厌的。”顾明的声调越来越低,让我的心里很难过,他挤出丝笑容来,“我回家了。”他转身缓慢的往家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顾明要不你跟我一起好好学习吧?”

他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好学习干什么?”

“我不能跟坏学生玩,我爸说的,要是你也变好学生了,没准我爸就不接

我走了,他怕我在中国学坏。”

顾明皱着眉头看着我:“真的?再也不走了?”

我心里琢磨要说再也不走了有点假,我看着他很真诚的面容:“也不是,他说我现在年纪小,其实不适合去美国读书,不如等我到了大学再去。”

顾明低头想了想:“那也没几年了。”

“不是,后来他又说了,要是去读研究生那更好,或者去读博士博士后什么的更更好,美国在读书上都照顾岁数大的人,我爸说让我先长长岁数。”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啊?”顾明的表情又陷入一种迷茫中。

我自己都觉得编的有点乱:“真的,真的。等到读博士后的时候,没准你爸爸就回来了,然后他给你挣的大钱刚好够你去美国读书的。”

顾明的脸上带了点笑容:“听着挺有道理的,那我妈怎么办?”

“带你妈一起去啊,我带上我姥姥,让他们陪咱们读书去。”

顾明的面容里有些兴奋,他转身走了回来:“我觉的挺靠谱,那要是我爸不回来怎么办?”

“你爸不回来也是好久以后的事了,那时候没准咱们自己也能挣大钱了呢,反正我觉得光靠你卖裤衩肯定是挣不了太大的钱,我姥姥说了得有文化,顾明初中毕业了别不读了,咱俩还得一起去美国读博士后呢,不过那成绩也得说的过去吧,别回头我去了你去不了,那我可帮不了你了。”

顾明的表情终于恢复了自然的状态,他斜着眼睛看了我一会,转身往家走,嘴里念叨了一句:“我知道了。”

后来这事是我自己说漏了嘴了,那是我们初中要毕业的时候我们四个凑在一起互相说别人最糗的事时,我大笑着指着顾明说:“我骗丫说我要去美国,结果丫相信了,还哭了!”我们三个笑倒成一片,顾明坐在那眯着眼睛一直拿眼神杀我:“我可没哭。”他朝我大喊了一声。

当然后来我接受了相应的惩罚,那个假期我都在帮顾明卖裤衩,而他在报亭看《故事会》,他每天给我订销量卖不到数量不准回家,他说这惩罚不是因为我骗他,是因为这事让他这一年里一直在刻苦攻读,导致他损伤了很多的脑细胞。而这些是根本无法挽回的。

自从顾明开始刻苦攻读之后,他的成绩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甚至比我增长的还快,于是我们又多了比拼的项目,谁考过谁都会臊着对方说:“少理我,咱俩不是一个档次,我不跟差生说话。”在我们俩考上大学那年,他考了年级的第二十三名,我考了年级的第二十四,

一分之差让他足足得瑟了一个假期。

☆、(十二)回敬

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不论这一天是不是刮着四五级的偏北风,扬着漫天黄沙一出门被冷风吹的透心凉,对于我来说只要能睁开眼这一天都是美好的。

我翻出自己二十岁的时候穿的薄毛衣又套了两层裤子觉得身体暖和多了,然后拎着包出了门,这一天我安排的很满,比如要去潘家园买一个看起来像古董的银戒指,再去吃几样许久没吃的小吃,回来的时候去街道办事处问问补办户籍的事情。

事情可能不像我想的那么顺利,出门没多久我就迷路了,我太久时间没回来,公共汽车的站名都改了很多,越坐越晕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朝哪方向前进,干脆下了公交想着还是打车更容易些。

手机在包里震动拿出来看是苑腾来的电话,“起了吗?”

“几点了还不起?”

“在哪呢?听着像是在外面。”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自己在哪,我想我可能把自己弄丢了。”我大概跟苑腾解释了我这一天的行程。

苑腾在电话里充满了热情洋溢的声音:“你可以打电话给我啊,顾明不理你我不会不理你的,好歹咱们也是哥们啊。”

“是我不理他好吗!”

“对,对,对是你不理他,那你也得理我啊,你等我啊我这就过去,我去为你介绍一下新北京,要不说这顾明心里能搁的住事呢,放我可真不行,我问他说你这两天干吗呢,他跟我说不知道要问你自己问去。他可真踏实,他就不怕你又不吭不哈的背着包跑了?”

我随声附和的干笑了两声,心想苑腾应该不知道顾明把我护照烧了的事情,没护照跑我也跑不太远。

苑腾很快就赶到了,他一看到我就先忍不住对我的穿着品头论足一番,“这什么时候的衣服可真够土的。”

“二十岁的时候穿的衣服,怎么样?”

“把这衣服拿出来穿是想说自己跟二十岁时候的身材一样没什么变化吗?”

我带着笑没回答心想其实我的身材有变化,我比二十岁的时候瘦多了。

苑腾带我去了潘家园,很失望没有我要的银戒指,到处都是琉璃和瓷器,我们俩四处逛了逛,然后去吃了小吃,他带我去了很高档的小吃店,小吃做的十分的精美,吃在嘴里却和曾经的味道不同。

“怎么样?是不是觉的比以前的更好吃了?”苑腾期待着我发表意见。

我只是笑没回答,我想很多事情都变了,我好希望它们没变,我何必强求一盘小吃呢?连我自己都变了。

变的也许是北京十一月份的天气,干冷,刮了风就更冷,扬尘,在外面逛久了,好像都要凉透了,感觉头发都被卷上了灰,我想再配上我穿的毛衣,肯定特像一个柴火妞。我看着苑腾,有点央求的口气:“找个地方喝点东西,要热乎的。”

苑腾想了想说:“走吧,知道个地方挺好的。”

我想苑腾这人真是个好人,心细,做事喜欢替别人想,让他帮忙干什么事都特好说话,这一天总是带我去各种十分高档的地方,可能去那只吃一样东西,翻着那些餐单,让我这长居法国的人都不由得咋舌,一点都不比米其林餐厅便宜。

我们去了一家很高档的咖啡厅,很大,装修豪华,咖啡杯是欧式烫金的,走的是奢华路线,古董式的皮沙发座椅很是舒适,我们刚一落座苑腾的脸就露出点笑容:“哎,真是巧了。”

苑腾的目光落在我身后拐角的斜对面,我回过头去发现顾明和丁磊也在这里,他们对面坐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年龄四十几岁的样子,男人的身旁坐着一个女孩,穿着时尚考究,妆容精致,满脸的笑意,她的胳膊一直挎在中年男人的胳膊上,不时的贴在他的耳边说话,看着就像是在对他的耳朵吹风,中年男人也被她吹的时时大笑,咖啡店里充满了他浑厚的声音。

顾明的脸没什么表情,丁磊的脸带了一点微笑。

“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吧?”苑腾在征询我的意见。

“对面坐的那两是谁啊?”

苑腾似乎都没太注意顾明他们对面坐的是谁,经我提醒他才注意看:“哦,那男人姓宁,一个商贸公司的老总,最近在跟公司谈一个合作项目,谈成了应该可以赚不少,今天他们就是约的要谈生意,不知道怎么跑这来谈了?”

“谈生意你不用在吗?”

“这个生意是一直是丁磊在管的,顾明也不太问的,那宁总是怎么都要见见公司法人,所以顾明才见他吧。那女的……好眼熟啊。”苑腾像是在思考。

“她怎么在这?”苑腾像是想起了事情。“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熟呢。”

“那女的你认识啊?”

“好多年前当过顾明的秘书,你看她打扮的挺时髦的,要这么算她也不年轻了,那个时候二十出头现在怎么也得二十七八了,干了没几个月让顾明给辞退了,好像最后那个月工资都没拿就不来了,这女的挺有意思居然傍上宁总了,她叫什么来着……哦,郭瑶。我说怎么不好认呢,她肯定是整容了,鼻子比以前高了,脸也小了,眼睛也大多了。”

“你特羡慕吧?”

“我羡慕谁啊?羡慕宁总?”

“啊,都是总,人家有人傍你没人傍。”

“得了吧,顾明以前都警告过我,说我交女朋友得他过目,怕我太实诚让女的把三分之一的公司给骗走了。现在的女的想傍个靠山得多下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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