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一辈子可不是得下本吗?”
“什么一辈子啊?那姓宁的有老婆的,你还以为他能娶她啊?不过也保不齐看这女的有多大本事了?没准能找个有钱人娶了她呢。”
我慢慢悠悠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手拿了桌子上放的冰水,朝着远处顾明的那个桌子靠了过去。
“你干什么去啊?”苑腾觉的我行动有些诡异。
我转头带着更诡异的笑看着他:“我去打个招呼,你在这稍安勿躁啊。”说完这话我快步冲了过去,刚冲到桌子旁,一抬手把一杯冰水全倒在那女人的脸上了,女人瞬间尖叫了起来,脸上的妆容也变成了满脸花,咖啡店里只有我们两桌客人,几乎所有人都愣在了当下包括服务员在内。
顾明也有些吃惊他斜着眼睛看着我,竟没说出话来。
我开始指着女人大骂:“王八蛋,你这贱人,骚货你敢勾引我老公?”我说话故意带着浓重的远郊区县的口音,一边说一边挥舞着胳膊,张扬舞爪像要能把人吃了一样,再配上我今天的行头,完全一副标准泼妇的嘴脸。
女人听见我的指责,尖叫的声音立刻没了,她有点委屈的转头看着那个微胖的中年男人:
“宁……这是怎么回事啊?”
宁总也一头雾水,看着在跟他撒娇满脸花的女人说:“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郭瑶的声音提高了:“那她哪冒出来的啊?”
“我真的不认识。”宁总继续摇头而我继续骂街,我伸手要去抓郭瑶的头发,被苑腾从后边抱住了,苑腾嘴里一直在叨叨着:“姑奶奶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顾明的眼睛微眯嘴角挂着点浅浅的笑意,丁磊站在桌子旁看着我那表情像是还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郭瑶像是凶相毕露似的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哪来的疯婆子?苑总这是哪来的疯婆子?我这衣服是新买的!”郭瑶看苑腾一直抱着我,她猜测苑腾一定认识我,苑腾顾不上说话,还在使劲拉着我,怕我继续去抓郭瑶的头发。
我抓不着郭瑶的头发,我开始伸脚踢她,嘴里大喊着:“放开我,我跟你这狐狸精拼了。”
“我报警,我报警
,有没有人管了?赶紧把这女人抓到疯人院去。”郭瑶拿出手机来示意要报警。
顾明突然黑了脸:“别报了,这是我女人,当给我面子吧,不好意思你的衣服我赔给你。”
我一下扑进了顾明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咋又和这女人搅在一起了呢,上个月就让我捉奸在床了,我都忍了,你说你们分了,咋今天又让我看见你和她坐在一起了呢?这女人有啥好?有啥好的啊?她哪比我好啊?她那鼻子一看就是假的!”
郭瑶被我说的又气又急,顾明承认我是他的女人之后,她竟说不出任何话来,她转头一直在跟宁总解释,却只能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跟顾老板不是这样的,真的宁总,我们很多年没见过了。”
宁总的脸被气的通红,他看着顾明说:“顾老板不想说点什么吗?”
顾明浅笑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没什么可说的。”
宁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朝咖啡店外走去,郭瑶在身后一直追随着声音里都是哭腔,“宁先生,您等等我……”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咖啡店。
我的情绪立刻恢复了平静,在顾明的对面坐了下来,把顾明面前的咖啡杯子拽了过来:“你这能喝吗?”顾明又伸手把杯子拽了回去:“叫红茶喝吧,暖胃,天冷。”他帮我叫了红茶,我坐在那从我包里掏出小镜子来,开始整理我有些乱掉的头发。
“有人能帮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丁磊在一旁莫名其妙的大叫着,他看着苑腾,苑腾朝他耸了下肩膀,示意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继续看镜子整理我的头发等我的红茶,顾明拿出支香烟来点燃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
我的红茶来了,我把镜子合起来很惬意的喝起来,身心都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谢影,你这疯子犯病能挑场合吗?”
我转头看着丁磊:“我都疯了我挑的了场合吗?”
“那你就不能吃药先扛一会?你知道你毁了我一笔多大生意吗?八千多万!”
我捂嘴做吃惊状,转头看着顾明:“我的妈啊,我搅和了你这么一大笔生意啊?八千万没了,可怎么办?”
顾明的笑容更大了,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没了就没了呗,没了再挣。”
“你倒大方,我忙乎了一个多月呢!”丁磊在一旁忍不住抱怨着。
“辛苦你了。”顾明看着丁磊说了句安慰的话。
我也转头看着丁磊说:“辛苦你了。”
“你们俩跟我这扯什么淡啊?你们闹回家闹去,关了门床上闹床下闹随便你们,把老子捎上算怎么回事啊?”
“老子,辛苦你了。”我转头带笑继续安慰着丁磊。
丁磊的情绪稍微平静一点:“谢影,我跟你说,我是不知道他先惹到你什么了,但是我得跟你说你搅和他生意没用,你看顾明生气吗?他不在乎钱,真的,你出错招了。”
“他装呢,他装着不在乎,但是我看见他的心在滴血。”
“他滴不滴血我不知道我的心在滴血!”丁磊带着点怒容看着顾明:“你女人你管不管?这要我女人我一天照三顿饭的打,打服了她由着她这么折腾?”
我坐在那朝丁磊翻了三白眼球,冷哼了一声充满了不屑和不以为然。
“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你不动手我可动手了啊,你看她那样有多气人了吗?”丁磊拿手指着我,眼睛看着顾明。
顾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把我拽了起来:“走吧。”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朝门口走去。
“干什么?我红茶还没喝完呢。”
“回家,关门,我陪着你闹。”
☆、(十三)参观
顾明把我拽上了车,给我绑了安全带,我转头看着他:“干什么去?”
“回我家,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不去!”我转头想要开车门,顾明落了中控锁,我晃了晃车门被锁死了:“你把门给我打开。”顾明跟没听见一样把车发动起来开走了。
“去你家干吗?”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让你看看我的房子。”
“房子有什么可看的?无非就是豪宅别墅、私家花园、露天游泳池、北京这么大土我估计你那游泳池里都能和泥。”
“国外待了那么久,就这么点见识吗?”顾明的嘴角仍然是上扬的弧度,笑的让人摸不着头脑,懒得挣扎坐在那终于不说话了。
“就因为我让你在北戴河走了半小时,你就毁了我一笔八千万的生意?你对我永远都是那么狠,下手决不手软!”
“哪那么容易毁你生意啊?做生意的人都是傻子吗?你不愿意他也未必不愿意啊,我就是没事给你添点恶心罢了。”
“我把他女人睡了,他还愿意跟我做生意?”
“又不是真的,那位宁总迟早会知道的。”
“要是真的呢?”
我转头看着顾明,略显戏谑的表情眼神里都是狡黠的光芒。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可太不挑了,你们亲热的时候小心点别把她鼻子碰歪了。”
“我刚才那个问题让你难受了吧?”顾明转头笑容渐渐收了起来,目视着前方像是在很认真的开车。
我将双腿抬到座位上抱紧下巴拄在膝盖上,这姿势让我很踏实仿佛能将自己保护起来:“顾明,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女朋友了,你跟哪个女人上床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选择难受或者不难受。”
“你忘了一件事,你也没权利说你还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这是个霸王条款,顾明当初给我定的,他说:“谢影分手要由我来说,我不说你永远都不许说,说了也不算数,把你的口水省了自己留着解渴用吧。”我沉默着继续抱着我的膝盖想着他说过的霸王条款。
“怎么想起穿这件衣服?”顾明笑容又回归到他脸上,很自然,看着他的脸感受到的只是开心。
我把膝盖放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毛衣,忽然意识到也许我是忘了一两件事情,这毛衣是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顾明送我的,它的颜色不如当年鲜艳了,但是还是那么保暖:“突然起风了,有点冷,这件薄厚很适合。”
“很好看。”顾明斩钉截铁的做了评价:“
和十年前一样好看。”
“怎么能一样,我都快变成中年妇女了。”
“你没变什么都没变,说话做事翻白眼永远都是那么欠抽。”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转头看着窗外,我想我可以把这句话当成是一句赞美,说一个女人此刻如十几年前一样从没变过,在哪个女人心里都是开心的吧?我开心,因为我在笑,发自内心的,只是我并不想让顾明看见。
顾明的车停在一个塔楼的前面,他下了车拽着我走进了楼里,塔楼有些年头了,小区也不高档,这让我有些意外,我们坐电梯到了七楼,进了一处公寓,屋子不大看着也就一百平米出头,一眼就能把格局看清楚,两室一厅采光很好,客厅里亮堂堂的,我走了进去换了鞋,四处张望了一会,我转头看着他笑:“你住这?”
“嗯。”顾明把他的西服外罩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和谁?”
“你希望我和谁?”
“收拾的挺干净的啊。”
“我的家一直都挺干净。”
“这有什么可看的?老百姓的民宅呗,那天坐苑腾的车从北戴河回来,他还给我算了你们公司的资产了,不说趁好几十亿吗?怎么就住这房子?你带我来看想让我怎么夸你啊?就是干净整洁呗没别的。”
“他嘴可真够快的。”
我在客厅里四处闲溜达的到处走,看着阳台一整面的透光玻璃,围着阳台的一圈装了简单的吧台,摆了几个高脚椅,我漫不经心的蹭了过去,坐在了高脚椅上,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时竟有些发愣了。
我想我的面部表情是定格,眼前是我的大学校园,这阳台正对着操场,操场外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甬道上有很多学生在不紧不慢的行走着,我真是糊涂了竟然没意识到,这房子在我大学的附近,也许是学校周围的路改建的太多了,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了。顾明很安静的在我身旁坐下来和我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校园里的一切看着觉得那么熟悉,那些在甬道上手牵着手漫步的男孩女孩,仿佛就是当年的我们。
我不自觉的沉醉其中:“我梦想的房子。”我的声音很小是在自言自语。顾明似是没听见,依然安静着。
我们两个都在看着甬道上的一对男女,男孩拉着女孩的手晃啊晃的,男孩伸手揪了甬道边有些发黄的野草,过了一会他拥抱了女孩,然后把那把草插在了女孩的头上,自己笑着跑远了,女孩很快发现了自己头上的野草,一把揪下来扔在地上,开始追打着跑远的男孩,我俩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跟你一样傻。”
顾明站起身来看着我:“吃苹果吗?”
我坐在那侧眼抬头看着他,笑着轻嗯了一声。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我会买八个苹果,每星期吃俩,是顾明踢球的时候,我坐在看台上边吃边看他踢球,我吃一半给他留一半等他踢完球吃。
顾明从冰箱里拿出个苹果又大又红,他洗的很干净,坐在我旁边拿着刀子准备削皮,我转头看着他:“不用削皮。”
顾明轻挑了他狭长的眼睛:“我都是顾总了,过讲究点不行吗?”说完他就很专注的开始削皮。
顾明是左撇子,他坐在我旁边削苹果皮,样子总是别别扭扭的,想不看他都不行,到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你给我吧,我自己削,我看你那左手在那别着劲特难受。”不等他同意我自己就把苹果拿了过来,显示出自己很麻利的样子开始削苹果皮。
“以前总说要给我留一半,哪次都比我吃的多。”顾明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靠在阳台的高脚椅上,像是在晒太阳。
“胡说八道。”我低着头还在专注的削皮,嘴里不忘回敬他两句。
“有一次就给我剩个核了,我就只咬了一口。”
“放屁,你怎么不说你一口能倒进半碗饭去?”
顾明忽然凑的很近的看着我:“是不是我们什么事,你都记得?”
我仍然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苹果,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我下意识的转动了□体继续低着头:“想记得的就记得,不想记得就都忘了。”
“你要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吗?”
顾明的话音刚落,我的手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刀子瞬间剜进了食指的指肚里,很深很疼,血水渗了出来沾在了苹果上。我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顾明拽过我的手眉头皱在了一起,他把我的手拉到嘴边低头吸允着我手指的伤口,无论他是什么总裁这好像是我们最原始的止血方式,我感觉不到伤口疼只是因为他问我还记得那天吗?脑袋乱哄哄的那些场景跳跃而出心跳都不由得加速了。
我的眼睛在盯着顾明看,思绪却早都飞走了,任由他吸允着我的手指,顾明轻挑了下眼皮,嘴角带着笑意,我仿佛一下被惊醒了,才知道我们俩这样是多么的暧昧,我赶忙把手指拿了回来,疼痛立刻袭遍了全身,我一边吸着气一边抱怨着:“什么顾总,不说讲究点吗?真恶心。”
顾明表情很戏谑很挑逗,他的嘴角还挂着我伤口的血迹,他伸着拇指把嘴角的那滴血迹拭去。
说实话要不
是因为顾明的皮肤是小麦色,他现在的样子还真像个长相俊美的吸血鬼,而他的表情就像是沉睡了几百年尝到了新鲜血液的诱惑突然觉醒一般,满眼透着欲望好似随时会扑上来要咬住我的脖子,把我的血吸干一样。
我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手指一滴两滴的滴在地上,顾明欲望的表情渐渐收敛了,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个药箱子又坐回到我对面:“说你是笨蛋都是夸你了。”
顾明拿了一瓶云南白药,洒在我的伤口上,又拿出块纱布来:“如果止不住血我们就去医院。”顾明大力的按着我的伤口,过了一会他掀开纱布看了看:“伤口真够深的,肉都快掉了,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我以为你只对我狠,想不到你对自己下手也这么狠。”
血终于止住了,顾明拿出个胶带来帮我缠伤口,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侧的发际线处:“这个还记得吗?你下手狠的,确凿证据。”
顾明的发际线处有一处伤,想想应该有十几年了,不仔细看已经很难发现了,仔细看它却又清晰的在那里。
☆、(十四)检查
高中的时候学校有发禁,男生要求寸头不能超过脖颈发际线两厘米,女生要求运动头或者扎马尾不许有头发搭在肩膀上。每个星期一学校会有训导主任在门口检查。顾明对这个事情一直抱怨,他嫌自己的头发长的太快,虽然他一直在小区剃头大爷那里理发一次两块钱,不过他还是觉得这笔开销不值,他总是觉得自己比别人的理发钱花的多。
高一时候的一个星期一,顾明被查出发型不合格,不准他入校让他把发型弄合格了再来,顾明生气的背着书包回了家,第二天他来上学的时候成功的将训导主任气吐了血。
顾明剃了个光头,一点头发茬都没留,站在阳光就是一层青皮。他的这个行为被认为是对训导主任尊严的严重挑衅,于是顾明被记了一次大过,并限期他在两日之内写一份思想深刻的检查贴在学校的公告栏里。
顾明按期完成了检查别贴在了公告栏,结果就是他成功的把校长也气吐血了。他写的东西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我想在那个时期跟我们在一所学校并肩学习的战友们也同样记忆犹新。
检查
1998年的4月20,这一天将被永远的刻在我的记忆深处,这一天我的天变成灰色,我的人生从这一天开始有了污点。
昨天我很忐忑整夜难眠,我很懊悔并整宿的自责,其实我一开始在怪我的父母,我怪他们没有做好优生优育,遗传了我如此不良的基因导致我的头发比别人长的都快,后来我想也许并不全是他们的责任,其实他们也是不想的,也许是我自己在进化的道路上走偏了,才导致了猛长头发的后果。
我懊恼非常的懊恼,我不应该忽视我基因不好的事实,我应该每天早上起来先拿尺子量一量我的头发到底长到哪了。
我是一匹来自北方披着长发而又十分危险的马,每天游走在悬崖边,还好有训导主任在我即将掉下悬崖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感谢您主任,要不是您在4月20号的那个早上伸手抓了我下边那危险的两厘米,我真不知道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更正:不是下边,是上边,下边的话肯定是比两厘米要长的多的。
我一宿没睡是有效果的,我内心觉醒了并呼喊着,我充分认识到了我的错误是有多么的严重,我破坏了校容校貌,破坏了五讲四美三热爱,破坏了祖国的长治久安,破坏了澳门回归,还好香港已经回来了,但是这并不能成为我也破坏了台湾有可能回归的借口。
我错了!深深的错了!我昨天差一点就流下了悔恨的泪,但是因为某些生理原因我憋不住先去了厕所,所以悔恨的泪就变成了悔恨的其他流走
了,真的是差一点啊。
警醒啊,同学们,我就是你们最好的反面典型,你们要时刻谨记在你们的身上长着那危险的两厘米,绝不要存在任何侥幸心理,该下手时就下手,不要再让可敬的训导主任再伤心了,他已经为我们操碎了心,他每个周一站在学校门口不停的抓你们头发,你们以为这工作容易吗?
他的每一抓都带着对同学们无尽的热爱和恨铁不成钢的含义,他那两鬓斑驳的白发和眼角的鱼尾纹都是他一抓一抓抓出来的。
我将自己剃成秃瓢并没有挑衅训导主任尊严的意思,我是在削发明志,表达我痛改前非的决心。我希望主任不要只看到我削了发,希望您也能看到我明的志,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做一个有意义的人,我要脱胎换骨,我要对我的一生负责,我决不允许我再长出那罪恶的两厘米,决不允许!请训导主任和同学们看我的表现。
检查者:高一三班顾明
检查被贴在校门口的公告栏里,三天时间围观了同学以几何级数的方式在增长,许多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笑,有的笑出了眼泪,然后奔走相告,再然后会有更多的人来看,直到人数多的再次引起了训导主任的注意。
我不知道训导主任看见检查时的表情,传出来的消息是:训导主任被雷劈了,他选择了出离愤怒,他们预计他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因为有人看见训导主任撕下了检查去了校长室。
顾明一时间像是成为了整个学校的英雄,他的事迹被广泛传诵,在同学间被传为佳话,然后很多女生给他写信表达了对他这种敢说敢做行为的赞许和对他本人的爱慕,并决定力挺到底。
放学后,出了校门没多久就看见顾明,苑腾,丁磊三个人蹲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的,估计又在讨论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哪个女生,嘴里还叼着根烟样子看了实在让人厌恶。他们看见我出来了,都站了起来准备一起回家。我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加快了脚步,顾明也加快了脚步追了上来:“你干吗去啊?”
“回家。”
“我们三这等你半天了,你跑什么啊?”
“你别过来啊。”我拿手指了指顾明。
“我干吗别过来啊?”
“废话你也不看看你那样!”
“我什么样啊?”
“你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啊?”
“帅样呗!”
“你撒泡尿照照就知道自己什么样了。”
“我现在没尿照不了。”
“流氓土匪头子样!知道了吧,知道了吧。”
顾明听了我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苑腾和丁磊:“她把你们俩也算进去了。”
“你少挑拨离间。”
“我现在是英雄你知不知道?你对英雄尊重点。”
“什么狗屁英雄?”
“嘿,不拿出点证据来你还不信。”顾明说完把咽放又斜叼在嘴上从兜里掏出张信纸来:“你来看看人家给我写这信,怎么形容我的,说我敢于向恶势力挑战,我必将化腐朽为神奇,说我在革命时期绝对是人民的领袖。”
“对,最早被崩的那个。”
“你看你还不信,来拿去好好学习学习,端正下自己的态度,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对待英雄的。”顾明晃动着信纸示意让我接过去看看。
我看着顾明一侧眼睛被烟熏的眯成了条缝,顶着个光头一脸的得瑟样,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哎呀!”我十分烦躁一把抓灭他嘴上叼着的香烟,揉成了团丢在地上,还使劲的踩上两脚。
出手迅速的抓住那还带火星的香烟,曾是我得意一时的杀手锏,很多人会觉得那一定很烫,然后他们会真切的感受到我表达了多么强烈的愤慨之意,其实那没什么只要你够快,手上什么感觉都没有。顾明也曾经对我这种举动忌惮过一阵,不过后来他也掌握了这项技术,所以对他的那一点震慑力也随即消失了,不过我做这种举动的时候他大概能知道我是在生气。
我把攥在他手里的那张信纸撕成碎片扔了一地:“头发长出来前少理我!”说完我就看着苑腾:“苑腾赶紧回家了,别跟流氓待一起。”苑腾被我弄的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转身拔腿就跑,顾明看着我的背影喊:“谁想理你啊,一天到晚扔我的烟,我告诉你我刚抽一半,你要不改了你老扔我烟的毛病,你也少理我,我告诉你!”顾明在我背后的喊声越来越大,因为我头也不回的越跑越远。
那天之后我们又开始冷战谁也不理谁,顾明顶着他民族英雄的民间封号得了个留校查看的处分,如果非要让我讲心里话,我必须得承认我的内心暗爽了一下,我们谈恋爱之后回忆起这件事情,我很坦白的告诉了他我当时觉得他特活该的想法,顾明仍然是一脸的得意的样子:“你这是□裸地嫉妒,嫉妒我耍混都能把自己耍成学校的英雄。”
后来我们是怎么和好的?让我想想……
此刻顾明就坐在我的面前看着我微扬着嘴角,魅惑的丹凤眼透着难掩的亮光,我却陷入到回忆里无法自拔,忍不住伸手摸了他头上的伤疤。
我们冷战之后我每天都开始独自行动,把自己弄的每天都特开心的样子上下学都乐呵呵的,有一天我走的很晚,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离开学校没多远被两个高
壮男生拦住了去路,他们开口要跟我借点钱花花,当然这是一个听起来不让人那么腻歪的说法,说白了他们就是抢劫,这两个人其实我有些眼熟,他们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学校门口不远处“借钱”,对于以这种形式借钱的恶势力我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因为我从来就没钱,但是那天真的很不巧,我刚好有,那是姥姥为了鼓励我学习上取得的进步奖励我的二十块钱零花钱,大多数时候我和顾明有这类钱都会忍不住到对方面前得瑟,得瑟完之后再商量怎么把它花掉,通常我们可能会买点瓜子花生的零食,然后再约了苑腾和丁磊一起把零食吃掉。可是那星期我们在冷战,所以那二十块钱就在我的兜里揣了一个星期。
“没有!”我瞪着那两人很快回答了他们,我想那次我说没有的时候不是那么坦然,因为我明明是有,我的手忍不住按着我的裤兜。
“她有,她肯定有,丫手按着兜呢。”其中一个人一眼洞穿了我兜里的秘密。我曾经动过心思想跑,可是地理位置对我的逃跑十分不利,我身后是沿路的一条窄河,死水常年无人清淤,泛着隐隐的臭气,我心里在盘算着为二十块钱冲到河里游到对岸弄一身臭气到底值不值。
两个人凑过来伸手要掏我的兜,我一闪身躲了过去朝两人一直摆手:“别,别,别,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想什么?”
“我得自我心理建设一下,你们等我一会啊。”我继续捂着我的兜在路边坐下来,腿一直在抖动着低着头,五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已经不耐烦了:“你干吗呢?快点好不好?自己积极主动点别让我们动手啊。”
我的样子很凄惨,很委屈的抬头看着他们:“你们知道吗?这钱是我一星期的早饭钱,我要是给你们就没钱吃早饭了,你们觉不觉的我特别惨?”
“我们俩一星期连午饭都没得吃了!”
“这样啊,那你们俩比我更惨一点,那……那……那要是这样,那我就给你们吧,但钱特别少你们别嫌弃啊,也就够你们俩吃两顿面条的,只够吃面条的钱你们还要吗?”
“你怎么那么多话啊?跟你借钱这功夫够我们俩再借三人的了,快点少废话赶紧拿来。”
我站起身来在拍屁股上的土拍了一分钟的土之后,我突然伸手一指他们身后:“警察!”两个人慌张回头,我转身撒丫子就跑,两个人反应过来之后我已经沿着河岸跑走了几十米,两个人一直在后面追我,离过河的桥越跑越远,我被两个人越追越近,我一咬牙开始往河里跑,说实话不到五月份的河水还真有些凉,下水没走几步我就意识到原来这条小河沟也不浅,没走五米水
就快漫到大腿根了,两个人被我的举动弄的有些犯傻,站在河岸半张着嘴看着我愣了好久:“我操,你丫至于吗?兜里揣的是美元啊?”
我转头朝那两人喊着:“你管我揣什么呢?我就不想给你们,有本事下来追我啊。”我量他们没这本事,关键时刻能狠心如此的,我认识的人里就那么一个。
我当时很得意,真的,我觉得自己特别有智慧冷静果敢,总体来说是有胆有谋,爱拼所以我能赢。
“谢影,别跑了,快回来。”水已经漫过了我的髋关节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后面喊我,很熟悉的声音,我转头看见苑腾站在岸上在喊我,顾明和丁磊已经和那两个人动了手互相推搡着。
我的心情异常的激动,我觉得我拖延时间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我果然等来了我的救兵,我开始昂首挺胸的往回走,十分得意的爬上了岸,现在的形势是我众敌寡,我插着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借钱的人,从我一上岸我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眉头微蹙,我想我身上的味道可能不是那么好闻,顾明倒是没蹙眉他看着我微扬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样子打量了我一下:“你说说你究竟比我强在哪了?”
我知道他在挖苦我讽刺他剃光头的事情,我朝他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了,就他们俩要抢我的钱。”
顾明转头看着那两人,伸着手:“来,拿来吧。”
“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东西,抢的钱啊!”
“哥们,误会,真的,纯属误会,我们根本就没抢着她的钱,不信你问问她。”
“废话,我还用你告诉我你没抢着她钱啊,她要让你们抢着她钱那我才觉得奇怪呢,我让你们把你身上的钱都掏出来。”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意思是你们现在要抢我们俩钱是吗?”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你们平时到我们学校门口都说什么来着?都说借是吧,来拿出来我看看你们这两天借多少了,放我这我帮你们保管。”
☆、(十五)失算
抢劫之人反让被抢之人抢这话搁哪也说不过去,两个人撸胳膊挽袖子开始撂狠话:“小子,本来今天这事咱们各抬一手过去就算完了,现在可是你没事找事啊,你先把后果想好了,真把小爷我惹急了我们可是不见血不算完。”
“你们把我妹逼的都跳河了,这事完的了吗?你们看看她这一身臭水,这都谁弄的?你们知不知道她原来多爱干净一人,饭前便后永远都记得洗手。”
我看见苑腾和丁磊想笑,只是忍着没笑出声来。
“谁逼她跳河了?她自己非往那臭水沟里跑的,我们俩也吓一跳呢,我们哪知道她是这种路数的女的啊,从外面看着还行啊跟其他女生区别不大啊。”苑腾和丁磊终于没忍住嘿嘿的笑出声来,我没好气的‘啧’了一声:“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劫道的你们还有理了?你们老实点把赃款交出来算完事。”说完话我就要往上冲。
顾明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身后去了,满脸极度不耐烦的神情:“后边待着去,显你能耐劲的。”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两个男生,看着苑腾和丁磊:“搜他们。”
苑腾和丁磊刚一上前,抢劫的两个男生手疾眼快一挥拳一拳打在丁磊的颧骨上,丁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了个趔趄捂着脸大喊着:“我操,动手。”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我很急,真的,发自内心的急,我想帮忙无从下手,我在边缘四处游走搓手跺脚,寻找着一招制敌的机会。
我必须再次强调我是一个智慧和胆量并存的女性,关键时刻决不手软是我一个致命的优点!
“致谁的命?我看就致我的命了。”这句话是后来顾明对这次事件的总结。
抢劫的两个男生说他们是不见血不罢手,所以真的应验了他们的话,这次事件止于在另一个流血事件里,而我在这个事件里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顾明不这么认为,他说:“我就看见一个女的在边上上蹿下跳的想打便宜手。”也许吧,也许我当时的心情确实是我们人多,而我必须要仗着人多插一手。
我四处踅摸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块板砖,抓起来掂量了一下:顺手。我嘴里高喊着:“我跟你们拼了!”然后就一板砖抡了过去,我对天发誓我出手前是绝对瞄过准的,至于为什么出手以后那板砖落在了顾明的脑袋,我想也只有天知道。我后来做了技术分析,也许是他的秃瓢脑袋过于显眼目标太过明显的原因。
我一砖砸下去,手里的砖瞬间碎成了两半,我手里握着半块砖傻在了原地,不止我傻所有人都傻了,本来嘈杂的斗殴场面瞬间安静了,顾明的头上被我砸开了一道伤口,一波鲜血睡着眉角,眼角流了
下来,顾明斜眯着眼睛看着我,对我一砖砸在他头上的行为极为的不理解。
我当时真害怕了,我真怕我一砖头把顾明砸傻了:“你……你……你……没事吧?”
顾明斜眯着眼睛继续看着我,过了一会上扬了嘴角说不出是何种笑意:“我要说没事,你是不是再给我补半砖啊?”说完顾明扫视了下我手里还紧握的那半块砖。我吓得赶忙把手里的那半块砖丢在一旁,我的声音里都是哭腔,上去拉他的胳膊:“顾明,咱们去医院吧,你这头一直流血呢。”
顾明一甩胳膊,换了副不耐烦的表情:“这劫富济贫呢,去什么医院!”顾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把他半边脸都染成了血色,样子十分的狰狞。他转头看着那两个男生还没开口,那两个男生先开口了:“哥们,哥们别打了,我们服了,打心眼里服了,你跟你妹真是一家子都是这个!”两个人说着话挑了挑大拇指:“全北京市,论三青子,你们俩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嘿,你怎么说话呢?”顾明微蹙眉头似是要急。
“不是,不是,夸你们呢?没听出来吗?说你们俩特敢,我们不敢的你们都敢,真的拿去,不就是钱吗?钱没了可以再劫吗!”两人说完把兜里一坨一坨的钱都掏出来塞在顾明手里。
“都打成这样了,就没对你们俩起到点教育意义?”顾明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不是,不是,我是说钱没了可以再借吗。”
“还敢来这借?”顾明的声音提的很高。
“不来,不来,不来,不来……”
苑腾和丁磊检查了他们身上确实没钱了,才放他们离开了。
他们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在前面走着,我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跟着后面,心里一直在嘀咕顾明头上的伤。三个人有了钱先去小卖部,买了三包烟,要放平时我早就开口骂他们了,现在我是半声都不敢吱,三个人蹲在花坛上点了烟。顾明依然斜叼着眼,半眯着眼睛看着我满脸的邪气,再配上他半脸的血邪的有点吓人。他长长的吐了一口烟看着我:“我还是流氓吗?”
“不……是……”理亏气短。
“那我是什么啊?”顾明的尾音拖的很长像一副说教的口气。
“英……雄……”
“那对英雄应该是什么态度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尊……重……”
“怎么个尊重法啊?”
我抬眼蹙眉看了他许久,顾明看我的表情以为我又要急:“你想好了说啊,你想好了说!”
“顾明咱去医院吧?”
“别我这一问关键问题你就跟我扯那
些没用的,我现在就问你,这英雄的头发仍然还没长出来,你还臊不臊着他了?你打算跟英雄说话吗?”
“说。”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顾明难掩得意神情从花坛上跳下来喊着:“回家了。”边走嘴里还边嘟囔着:“你早这么懂点事不完了吗?你至于被人追的跳河,我至于挨你一板砖吗?”
“那咱们去不去医院啊?”我在后面小跑着跟着他们。
“一共就劫了一百多块钱,我傻啊跑医院都送给医生去啊?”
最后我们在家门口秦大爷开的门帘诊所看的伤,秦大爷插队的时候在农村当过赤脚医生,以他的话说他是个全能型医生,不分科室,头疼脑热感冒发烧,胃炎肠炎,淋病梅毒,不孕不育,不举早泄,你说的出来的病他都敢治,他看了顾明的头琢磨了一会:“得缝几针。”
“成。”顾明痛快的回答了他。
“用麻药吗?”
“多钱?”
“三十。”
“不用。”
“那得疼几下。”
“成。”顾明想了想:“疼几下多钱?”
“十块,给个线钱。”
“街里街坊的便宜点呗。”
“八块,最低了。”
“啥线啊,拿出来让我瞧瞧。”
秦大爷拿出团线来,在顾明面前拽了两下,可能那线常年不用一下被拽折了。
“什么烂糟线啊?五块!”和秦大爷又划了半天价,最后顾明给了秦大爷五块五,秦大爷给顾明脑袋上缝了三针。
我伸手摸着他头上的伤疤,思绪渐渐回到现实的世界里,“秦大爷给你缝针的时候一定很疼吧?”
“不疼!”顾明很快回答了我。
他的气息很近,魅惑的眼神就在我的眼前,微扬的眼尾角掩藏着一点点笑意,嘴角勾勒出一道浅浅的弧度,眼睛里的光芒解读成一丝欲望。长丹凤眼男人的眼神总爱被理解为挑逗,顾明更是如此,他不挑逗的时候常令别人误判,何况他此刻此情此景……我脑袋有点混乱看着顾明的眼睛,内心竟忍不住开始澎湃,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顾明靠上来在我唇上轻吻了一下,像是一种试探看我会是何种反应,他没有离远仍然靠的很近,他鼻息间的热气似乎都能吹到我的脸上,我愣愣的直视着他想了一会也靠了过去轻吻了他,暧昧的气氛就在这轻吻间被来回牵扯着,似是又到了某个平衡点上,我们静静的看着彼此,时空像是被定格了,沉寂了几秒钟之后,那两个清浅的吻像是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也许比化学反应更强烈些像是核裂变的物理反应,瞬间膨胀爆发出来,难掩的冲动和欲望瞬间充满了
整个空间。
我们开始深吻纠缠在一起,深沉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不需要思考什么都不需要,此刻我们需要的似乎只有彼此。顾明伸着胳膊将我的上身紧紧箍在怀里,他站起身我被竖抱起来,仍在吻不想分开,他抱着我走进了卧室中,我们倒在了床上,我躺在床上顾明压在我身上继续深吻着,我的手揽着他的腰,在他的后背游移了两下,很想真真切切的触碰到他,我开始拽他的衬衣,顾明的衬衣被掖在裤子里,或者是压住了哪里,我承认我是耐心有那么一点少的女性,拽了两下没拽出来,我的眉头不禁皱在了一起。
我想如果说我没耐心,顾明估计就得加更字,我的表情似乎被他察觉到了,他直起了上身,眼神里都是焦急的渴望,他自己把衬衣拽了出来,他是绝对不会有耐心去一粒一粒的解那些扣子,他抓着自己的领口用力一扯,那些扣子飞的到处都是,有一粒差点崩到我的脸上。
他继续伏□体开始拽我的毛衣,他拽了一下毛衣没动,似乎有撕裂的声音,他又拽了一下仍然没动,我想他第三下一定会更大力气,我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你等等……”
“我等什么啊?我等不了。”顾明似乎还要拽我的衣服。
我说:“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好像是我的衣服被撕坏了。”
顾明拽着我衣服的下缘犹豫了一会,情绪似乎平静了点,这毛衣是他送我的礼物,都十年了要真被扯坏了,估计他自己也心疼,他做了个深呼吸:“我看看啊。”
顾明四处打量着这件陈年毛衣,半分钟之后他眉头深蹙的看着我说:“这毛衣下面破了洞你知道吗?”
“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这衣服放柜子里那么久了被虫蛀或者返潮毛线有些变糟也在情理之中。
“脱了好几股线。”顾明继续嘀咕着:“我操!”顾明突然提高了声音大喊起来:“好几股线全缠你牛仔裤的扣子上了,这倒好衣服脱不了,这连裤子也脱不了了,这他妈叫什么事啊!”顾明难掩急躁,越喊声越大,喊完之后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十六)愿望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对我毛衣现状的分析,忍不住咯咯笑起来。我琢磨这事搁谁都得骂街,此时温度湿度适宜气氛烘托到位,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居然因为毛衣脱线缠住了裤子而停止了,估计跟谁说,听的人都会以为是个笑话呢。
顾明很执着,表情是不甘心,他开始很认真的研究起我牛仔裤的扣子,我躺在床上仰着头看了看窗外,暮□临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做了个深呼吸感觉我的心也渐渐的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