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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莫菲勒 当前章节:1505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0:07

“你那个时候刚第一次手术完,还在化疗,体重不到七十斤,一点血色都没有,脸跟纸一样白当然吓人了,我说过不让你去了,可是你就是想去。总是说如果我好了呢?如果我还能回中国呢?”

“是啊,有时候人就是贪心,有一样了就总是想要第二样。”我背过身有眼泪从眼角滴落了,不太想让老妈看见我哭了:“妈!你知道吗,顾明跟我说,我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孩。其实他也挺帅的,我一直觉得他是最帅的,只是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他,就是不想让那家伙太得意了。”

眼睛看着窗外,天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有我的倒影,看着那倒影挤出个微笑来:“妈,你说男生对漂亮女孩不是都特温柔应该百依百顺的吗?可是顾明这家伙从来都不让着我,他老跟我说谢影我跟你交个心,你呀猛一看特丑仔细一看比猛一看还丑。我那时候就特别斗气的跟他说,那你确实比我强,我一看你就是想吐,不分猛一看还是仔细一看。现在想想还好他没看到我生病的样子,我希望他这辈子永远都别看到,要是有一天我再病了,我就找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安静的死掉就好了,我也不想他拉着我的手坐在病床边哭,想起这场景真是烦透了,我就想当他记忆里那个女孩,永远想起来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老妈坐在床边又开始唉声叹气了:“那安东尼怎么办?你又不能生孩子,你也没告诉他,你连你生过病你都没告诉他。”

“不会跟他结婚了,我想过了。安东尼老实巴交的到了这个年纪还让个中国女人骗也有点太倒霉了,就当是我请他来中国旅游一趟吧!原来我总是想要快点把谢长明的钱还给他,我当初哭着喊着发

誓一定要还给他还说会算利息给他,没想过到法国会看这么长时间的病,我以为我很快就会死呢。当时就是想活,什么都没想每次医生找我谈病情,说那些会出现的危险情况,他问我出现了要不要治疗,我想都不想就说要治,以前总是能把活着回中国去当成坚持下去的目标,现在可以换个目标了,比如可以把还清谢长明的钱,免得他总是受他老婆的挤兑。”

老妈长出了口气:“你决定了?”

“嗯,决定了。”

老妈看着手里的东西,走回去又扔到了行李箱里:“早知道就不带这么多东西了,我以为这次回来就不会再走了,我把银行的钱都取出来了,在国外飘了这么多年,我早想回来了,省吃俭用的攒了这些钱没大病没大灾的也够用了,没想到还是要回法国去。”

“要不然你留下,我自己回去?”

“你这么个情况我怎么让你自己回去,算了,不管我们俩谁先走吧,身边还是留个伴比较好,死在国外人家都不知道你是谁?”老妈说完又把她收拾的那些东西都装回箱子里。

☆、(二十九)组织

丁磊这些天真是在尽心竭力的招待安东尼,招待的安东尼经常十二点了还没回到饭店,要不就是醉醺醺的打电话来,没说上五句话就能听见他打呼噜的声音这些天我一次都没见过他。直到有一天安东尼半夜打来电话,话语间仍有醉意,说上没两句话就呜呜的哭起来,说他对不起我请我原谅他之类言语,我问了他半天大概才听明白,丁磊晚上带他去了某种声乐场所,还叫了很多美艳的年轻女孩陪酒,安东尼说自己大概也许可能摸了一个女孩的屁股好像还摸了很久。

安东尼说丁磊为他明天安排的行程是动物园然后再杀去欢乐谷,说到这安东尼好像又哭了,我听出了他有些抱怨:“我真的不想去动物园和欢乐谷。”

“你不想去就告诉他你不想去。”

“我不好意思,你妈妈说,我对他们好他们也会对我好的,可是我还没对他们好呢,他们就对我这么好,这么热情的招待我,每天吃饭喝酒都花很多很多钱,我真的说不出不想去。Chole,我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

安东尼挂了电话,我就直接给丁磊打了过去,响了好久他才接起来,声音像是熟睡中刚被唤醒。

“丁磊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特别累吧?

“嗯……”丁磊嗯了好长时间,像是终于苏醒了:“谢影啊?还行吧,你要是为了特地感谢我就不用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回头北京玩差不多了,你赶紧请这位大爷回老家就行了。其实你还是应该谢我,我觉的你跟顾明都应该谢我才对。我这岁数也大了,就忙公司的事了,不锻炼真是不行了。天天跑的这胳膊腿跟要散架似的。”

“你有没有觉得其实这有点是你自找的呢?你一天带他爬三长城,你能不散架吗?”

“你这么说话我特别不爱听,你说那八达岭、慕田峪、居庸关、都是名胜古迹,那去哪合适不去哪合适啊?人家好不容易来中国一趟,我不得带他都转转啊?”

“那你就非得一天去啊?安排到现在都没地可去了是吧?动物园、欢乐谷都出来了。”

“嘿,这安大爷要这么办事可真有点不地道了啊,我这绞尽脑针的带他玩,他倒好给我告黑状去了。”

“他没告黑状,他在我这夸你,夸的都哭了。丁磊你差不多点行了,他挺大岁数都快六十了,你再把他累病了。”

“我觉得他病不了,到了长城跑的比我都快,蹭蹭的就上去了,一到上头又蹦又跳的,一直拿中文喊我是好汉!我是好汉!这精力明显过盛啊,我要不给他累的爬不起来,他一回去不得琢磨别的事啊?”

“你什么意思啊?你怕他琢磨什么事啊?”

“哦,弄好几箱行李奔中国来找他年轻貌美的未婚妻,天天好吃好喝好招待,我怕他误会以为这是伊甸园!”

我举着电话想了半天,大概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不是有点操心过头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

“我?我多正派一男人啊,我顶多就是活动活动嘴撑死活动活动心眼,受党教育这么多年其他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那找年轻陪酒小姐是怎么回事啊?有给发小的未婚夫找陪酒小姐的吗?你这按的什么心啊?”

“这他都说啦?”丁磊在电话里嘿嘿的笑了两声:“这安大爷道行果然深啊。你说他一个五十六岁的法国大爷,我们语言又不通,我看着他喝酒我喝的下去吗?你都没看见,我喝的特别沉默,安大爷喝的特别high,又唱又跳的,他有没有跟你说他还摸……”

“行了,他打电话来都跟我哭了?”

“啊?!嘿,他可真有一手啊,先下手为强啊?我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先坦白从宽了!谢影,有时候我觉得你还是单纯,哥们这么干其实也是替你把把关,为你揭露某些男人的真面目,有些男的吧看似老实巴交实则一肚子花花肠子。顾明就不一样了,看似花花肠子实则……当然了实则也是花花肠子,但是这花花肠子里绝不包括女人。”

“他让你这么干的?”

“没有,我自己自由发挥的,不过我跟他说了我安排的旅游计划之后,他夸我安排的不错,这我就踏实多了!谨慎点好,省的你们最后说我没事就会添乱。”

“辛苦了,丁磊。”

“这么半天总算听见句人话。”

“不过别这么弄了,真的挺累的,安东尼是个老实男人,就算他不是也不重要了。没有伊甸园,从来就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怎么理解这句话?是抒发情感、还是对社会和现实的控诉、要不就是说你和安大爷之间仍保持着纯洁的男女关系?”

“随你吧,你怎么高兴怎么理解好了,晚了睡觉了。”

不知道是丁磊听了我的劝还是他自己也实在太累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安东尼似乎得了些休闲的时间,总是给我打电话想来我成长的社区看一看。我推拖了两次,其实也确实是有事情,我在抓紧时间办理我的护照,然后去申请法国签证。当然还在心里想着要怎么跟安东尼说我不打算嫁给他的事。第三次我终于同意了安东尼来参观我的家,安东尼来到中国之后可能见了太多新奇的东西,他来到我居住的小区表情也同样是新奇,只是不怎么兴奋罢了。有时候还能看见他微微撅一下嘴,房子很小,五十平米,他四处看了

看在沙发上坐下来:“哦,亲爱的,你真的没有骗我,你说我来也许会住不下,看来真的没有我住的地方。”

我附和地微笑着。

“真是不可思议!没想到你会是从这里成长起来的?”

“这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这个社区住很多人。”

“不,我是想说,没想到顾先生也是从这里成长起来的?你看起来很……很……,而他看起来也很……很……”安东尼在那撅着嘴,手掌翻来翻去的,表情像极了憨豆先生,我想他在斟酌着用词。

“体面?”

“对,亲爱的你真是善解人意!”

“这里住的人都很体面。”

“真的吗?可是这周围的环境还真的是有些糟。”我想安东尼符合大多数欧洲人的直观思想,他不会去琢磨我话里有没有其他意思。

“每天都很努力生活的人,你觉的他们不够体面?”

“哦,亲爱的,你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说,顾先生在说你们的成长经历的时候,我感觉你们都像是富人家的孩子,好像每天都是欢乐。可是我在想你们住在这里应该有很多忧愁吧?至少我不是太……喜欢这里,但是我去过的其他地方我都很喜欢。”

“你喜欢一个地方是因为他给了你奇特又美妙的经历,你可能会在脑子里记很久想起来的时候它还是美的,我也一样,地方不重要和谁经历了什么才是重要的。”

安东尼耸了下肩膀,眼神有点迷茫。

“你和苏菲玛索一起掉进粪坑里,粪坑也是美的。”

安东尼想了想笑着掐了我的面颊:“你真是个精灵,不过我讨厌粪坑,哦,亲爱的,你这样优雅的精灵不应该说出这个词,不过我懂你的意思了。”

“顾先生什么时候和你谈了我们以前的事情?”

安东尼一直在摇头,表情神神秘秘的:“这是个秘密!后天让你知道。”

丁磊打电话来问安东尼要不要去听京剧,我鼓励他去,他叫我一同前往,我想了个借口推掉了。

平静的过了两天,两天后的傍晚接到了安东尼的电话,他邀请我去他住的饭店:“什么事情?”心里是不太想去。

“来吗,来吗有很重要的事。”安东尼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电话里说。”

“哦,亲爱的,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给你个惊喜!”

“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是啊,你这么说我都有点难过了,我可以给你看我的护照。我都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租房子的时候我看过你的护照,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可是你从来都不问我的生日。”我想我几乎没关心过安东尼生活上

的任何细节,他告诉我什么那就是什么,印象里只知道他做的蛋糕很好吃。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我琢磨安东尼来北京的时间也不短了,大概是应该把事情跟他说清楚的时候了,如果再待下去估计丁磊也想不出可以带他去什么地方了,因为安东尼说丁磊今天带他去捏脚和拔了火罐。

我到了安东尼住的饭店,五星级很高级,他的房间是套间,虽不是总统套面积却足够大,好像比我的家还要大,屋内的灯光很柔和有些暖暖的黄色,房间里充满了淡淡的香气,看他的床头点了熏香的蜡烛,屋内摆了一个长条餐桌,上面摆满了晶晶亮亮的餐具,酒架上放着红酒,我一进门安东尼就靠上来拥抱了,他在我额头吻了一下然后牵着我来到餐桌旁,他打开了餐盘上的盖子,新鲜的牛排颜色诱人,安东尼时不时的看下我的表情,我配合着展现一丝惊喜给他,心里在想也不知道几成熟,我能不能消化的了?安东尼站在旁边把红酒打开,为我倒了满满一杯。

“我不太能喝酒!”我看着他表情有些为难。

“一点点,只喝一点点,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我们俩在餐桌旁坐下来,安东尼笑的有些得意:“亲爱的,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幸运,这些都是我做的,还有我最拿手的蛋糕。”

“哇哦!”

安东尼对我的反应比较满意:“我跟饭店说要借他们的厨房用一下我说我要和我的未婚妻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不过他们不借给我,我没有办法只好请顾先生帮我,跟饭店疏通了一下,于是他们借了我一小块地方,可是你想不到吧,他们西餐厅的主厨也是个法国人,他也娶了个中国太太,我就这么无意中的被发现了,他问我是不是甜点师,他说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来这里的西餐厅工作,太神奇了,我还没开始找工作,工作已经找到我了,中国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我的新人生就要从今天开始了,来我们一起祝我生日快乐!”

我举着杯子:“对不起,安东尼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连礼物都没来得及准备。”其实我心里想给他准备礼物有点浪费了,反正今天是要打算跟他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欲绝反正失望肯定是有的了,如果连失望都没有,那真是太好了,我连安慰都省了。

“哦,礼物,你提醒我了亲爱的。”安东尼放下杯子,去柜子里拿了一个牛皮纸盒子递给了我。我打开看是条深蓝色的粗针围巾,四处翻了翻没标签,也不知道什么牌子。

“你买的?”

“不是,找地方织的,很快,我说我急需,两天就织好了。”

“怎么

想起要送我围巾?”我把围巾拿出来看了看挺宽大的像是男士围的围巾,颜色也应该属于男性常用的颜色,我把围巾围在脖子上抬头看安东尼:“好看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东尼把他的老花眼镜带上了,手里拿了个小本站在我面前,他看着小本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起故事来:“在很久很久以前。”安东尼说着话还做了个手势,语气就像是迪斯尼动画片配的画外音,深沉的说着:“long long time ago!”不过他说的是法语:“有一个美丽的小山村,里面住着很多幸福的人们,在小村子里有一个美丽的少女和一个英俊的少年,他们很早就相爱了。他们曾经发誓,要相依相伴直到年华老去,只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这个幸福美丽的小村外有很多黑暗的邪恶力量,可是村子里的人不惧怕黑暗,他们努力的和邪恶力量做着斗争,美丽女孩的外婆被黑暗的邪恶力量夺取了生命,女孩很难过,男孩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永远守护在她身边,可是不久男孩的妈妈也被黑暗的邪恶力量抓走了,男孩想要努力的救回自己的母亲,那年夏天女孩开始织一条围巾,蓝色很宽,她希望自己能在冬天来临前织好送给男孩给他鼓励,让他去好好的救他的妈妈,可是女孩从来没织过围巾,她总是织了拆拆了织好像怎么都不满意。在女孩还在织围巾的时候,邪恶力量再次袭击了村庄,把美丽的女孩抓走了。可是女孩和男孩都是顽强和勇敢的人他们不惧怕任何的黑暗和邪恶,只是女孩战胜了黑暗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她已经忘了她曾经答应过给男孩织一条围巾这样每个冬天,男孩围着它就会觉得特别的温暖。”

“我真的忘了。”我的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我把围巾摘下来捂着脸呜呜的的哭:“我怎么就能忘了。”这些话是说给我自己的,安东尼一句都听不懂,因为我说的是中文。

他看着我哭,靠过来拍着我的背:“亲爱的,顾先生说这是你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每次听你都会很感动,我问他我用什么来打动你,他告诉我给你讲这个童话故事!我为了配合这个故事才送了你这条围巾,你的反应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哦,看到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拿着那条围巾一会擦擦脸一会擦擦鼻子,完全是在当一条毛巾在使,任由安东尼牵着我坐到了床边,揽着我的肩膀在我耳畔轻吻着:“亲爱的,童话故事的结局都是正义战胜邪恶的,每个童话故事都是美好的,你真是多愁善感的小精灵,我最喜欢的故事是睡美人,以后我就是你的王子而你是我的公主,等着我来吻醒你。”安东尼靠过来想要吻我

,我还拿围巾捂着自己的脸,他用力扒了两下没扒开,“亲爱的,我真高兴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其实我早就想好了,你今天不用送我礼物,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安东尼的吻继续落在我的脖颈处,湿湿热热的很挑逗,他抬起手想要符在我胸前,我一把把他的手推开了:“你等会,你等我稳定下情绪。”

“哦,好的。”安东尼暂时不去摸我,但是他的脸还在我的脖颈处磨蹭,手上用了力气想要将我推到,我一只手使劲的扒着床边:“我不是叫你等会吗,你让我想想我要怎么说。”

“亲爱的,我们可以躺下来,边做边说!你都答应嫁给我这么久了,我们都没好好接过吻。”安东尼仍不死心,手上加大了推我力气。

我双手扒着床边,看着他忍不住拿中文抱怨了一句:“不是,怎么老实巴交一秒钟变老流氓了。”

我刚喊完这句话,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感觉像是被踹开的,一下子冲进四五个人来,嘴里高喊着:“都原地蹲下,手抱头,不许动!”来的人喊声之高,气场之强颇具震慑力,吓得我差点直接从床上跪到地上,还好我蹲住了,我按着他的话手抱头蹲在那,安东尼看着我也学着我的样子,蹲在了地上,他的表情惊恐极了,嘴里一直在叨叨:“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其实我也很害怕,一直回他不知道,我的回答似乎让他更害怕了。

我蹲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条围巾,脸上挂着泪水,鼻头和脸哭的红红的,我抬眼看着闯进来的几个人,两个警察、两个保安、还有一个像是饭店的经理,警察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过了一会说:“不是自愿的吧?”

“啊?”我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不知道他问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我们就是来解救你这种失足妇女的。”

“我失什么了?”我蹲在地上抬着眼睛看着他。

“看着不像没文化的啊?有人举报,这里有国际嫖|娼组织成员。所以我们是来抓人的。”

“什……什么组织?”

“国际嫖|娼组织!”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组织啊?嫖就嫖呗,还组织什么,那国际卖|淫需要组织,那国际嫖|娼也需要组织了?”

“你蹲好了你,你怎么那么多话啊?”警察对我质疑很是不满,“那国际上要成立什么组织都跟你汇报啊?知不知道现在北京在清查非法居留的外籍人士,现在是看中国发展了,那些不着调的外国人都往中国跑。”警察看了看我们俩,指着安东尼:“我看你就像是那个组织的,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安东尼蹲在旁边都快

哭了,他一直拉着我的胳膊摇晃着问我到底怎么了?我拍了安东尼安抚了他一下,抬头看着警察:“你们弄错了吧?他不是非法居留,他有护照。”

“那护照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好人啊,你刚才不还在喊他是流氓呢吗?现在是有人报案了,有人报案我们就得处理,是不是真的,要带回去问才知道,是的话要不立刻遣送回国,要不罚钱要不就是判,那就不归我们管了,他要不是我们还是会把他放出来的吗?”

“不是你们在好好问问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这房间也对,这……”警察突然指了指安东尼用英语问他:“你叫什么。”安东尼很快回答了。

“你看,名字也对,就是他没跑。起来吧,别蹲着了,跟我们走一趟!”

☆、(三十)坚强

警察伸手示意安东尼站起来,安东尼看我,我朝他点头,安东尼扶着床边颤颤巍巍的往起站,我猜他的脚可能都软了。我的脑袋嗡嗡响像是有无数蜜蜂在乱撞,脸上表情显得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不想让安东尼的恐惧再加重了。

警察上来抓了安东尼的手腕,从腰间掏出个手铐来,我上去一把拉住了警察的胳膊:“这个就不用了吧,他真的不是你们说的那个组织的,这样不好吧,让一个国际友人怎么看我们国家啊?”

“那他跑了怎么办啊?”

“他不会跑的,再说手铐也管不住腿啊!”

警察又把手铐别回腰间,看着安东尼:“走吧。”

安东尼还在等我为他解释,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站在那想了一会转头看着他:“安东尼,你得跟他们去一趟警察局。”

“为什么?”安东尼的声音很嘹亮,仍然全是恐惧。

“是这样的,因为……那个……其实……”我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警察说的那个组织:“我们这里,没领结婚证的人在饭店里是不能住在一个房间的,警察会突击检查结婚证,就好像机场里的警察突击检查人们的行李护照一样。”

“什么!”安东尼的声音比刚才还大。

警察没等他继续和我交流,就靠过来推着他往门口走:“行了,回警察局再说吧。”

安东尼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回头朝我大喊:“Chloe,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跟他们说我真的不知道有这种规定,我不是故意的,你帮我通知法国大使,你让他救我!”

安东尼被带走了,留下一个警察询问我一些个人的情况后收拾了笔记本要转身离开。

“你们不带我走吗?”我看着他的背影询问。

“你也想去警察局?”

我拼命的摇头,警察没说别的离开了房间。

我想在安东尼这个事情上,我的确藏了些自私的心理,警察说不带我走我内心是庆幸我刚刚一直在担心从饭店被警察以这种罪名带出去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我甚至还在犹豫要不要拿衣服把脸挡上,幸好他们不带我走。

人的情绪陷入到太大的起伏里,总是会忘记思考,我坐在床边,想着安东尼说要我通知大使馆救他,还有他临出门时看我的祈求眼神,我想我得想办法帮他。冷静下来开始思索着前前后

后发生的事,越想越觉得有些荒唐,想到后来竟觉得荒唐的可笑,似乎脑子里才刚刚意识到了什么,内心里控制不住的升起了某种怒意。我掏出手机来拨打顾明的电话,电话响了几次无人接听,到后来直接被人按断接着就是不在服务区,这种行为令我的怒火烧的更旺了。

我转而拨打了苑腾的手机,响了两次苑腾接起了电话,电话的另一端声音有些嘈杂,过了一会稍显安静了些。

“顾明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呢?”

“啊,是啊,我们三都在一起呢,这眼看年底了,陪几个生意上来往的大BOSS娱乐一下。”

“你们在哪,我现在过去!”

“你过来?你别过来,这乱着呢,不适合你,一屋子人你来了都没地方坐。”

“你就告诉我你们在哪就行了!”

“不、不、不,谢影你别来,你来了我怕你发脾气,这人吧真的多,各式各样的,你说你跟顾明那事还没弄利索呢,你一来了我怕你又窜火。”

“你们不就是一屋子狗男女吗?”

“你看,这还没说两句呢,这话又开始膈应人了。什么叫狗男女?就是喝喝酒、唱唱歌、聊聊天、有的老板就好这口,就喜欢身边坐个小姑娘陪着他,我们这也是陪着他们这些人逢场作戏。”

“谁他妈有工夫管你们这些,安东尼被警察抓走了!”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竟带着哽咽。

“啊?”苑腾的声音里都是吃惊,他像是也反应了一会:“谢影,你别急!你先别急啊,他怎么让警察给抓走了?他干什么事了?”

“警察说他是国际嫖|娼组织的成员。”

“国……?有这种组织吗?”

“我他妈哪知道有没有?警察说报案的人说他是,所以得带回去问他到底是不是?”

“没事,没大事!咱们局子里有人,顾明头些年认识的一个警察哥们,现在职位也不低,他亲弟弟还在我们公司工作,关系特别铁别提多铁了,我跟丁磊也认识,真的,你放心,这不算大事,打个招呼一句话的事,撑死交点保释金,我去跟顾明说一句啊。”苑腾停顿了片刻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多句嘴啊,那个……安大爷他不是正嫖着的时候让抓的吧?不会是警察的什么特别扫黄行动吧?带着报纸电视台那种,要是的话你跟我们交个底,我们也好跟人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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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谁?嫖我算吗?算警察的特别行动吗?还是那个王八蛋专找他铁哥们为我安排的特别行动啊?”

苑腾在电话里安静,过了一会试探性的口气:“你……和……安东尼……在……”

“在聊天好吧?我们在聊天!”

苑腾像是松了一口气:“谢影,这事要真是顾明安排的,打我这就过不去,这玩的有点太过了。他可能太把老安当自己人了,以为他能开得起玩笑呢。他不能把谁都当成我跟丁磊是吧?我们一起长大不在乎,不是谁都……”

“你让他给我接电话!”我朝着电话喊出来,不想再听苑腾这些无聊的变相解释。

苑腾收了声,电话里的声音是音乐到更大的音乐鬼哭狼嚎再到音乐然后又是苑腾的声音:“那个……那个……谢影,我们这挺忙的,屋里头喝多的好几个,但是我刚才问顾明了,他说了不是他抓的!”

“废话?我知道不是他抓的,是警察抓的,你们在哪?”

“谢影,我要告诉你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你来了以后稍微冷静一下跟顾明好好说,你们俩每次吵架都是越吵越急,大家岁数都大了办事有分寸了没准是个误会呢。”苑腾告诉我CLUB的地址,离饭店很近,叫了出租二十分钟就到了。

也许是因为周末,一进去人满为患,吵闹的音乐把我刚刚稍有些平静的情绪又变的烦躁起来,沿着拥挤的通道上楼找到了那个VIP房间,一开门恼人的音乐瞬间钻进耳中,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房间里的确人很多,一股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中年男人配着两个年轻女孩正在大跳骑马舞。顾明坐在沙发的一处,左右胳膊上各挎着个艳丽女孩,顾明保持着微笑一直看着跳舞的中年男人,两个女孩又叫又笑,不停的重复着江南STYLE中最经典的那一句。顾明瞟了我一眼,没什么特殊反应,身体保持同样的姿势,表情也一样。苑腾也看见了我,于是我把门关上站在门口外等他。

“来了?进去玩会吧?”苑腾走出VIP房间站在门口问我。

“我不是来玩的,安东尼都被抓一个多小时了,他电话也打不通,我哪有心情玩啊?你把他给我叫出来。”

苑腾转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他又走了出来,“他说他现在走不开,你要不找一地等会他。”

“给脸不要脸啊!”我忍不住爆发了一句,苑腾眯了眼睛:“

诶呦,我的妈啊,你小点声,这么大音乐都压不住你啊。”

苑腾开了个门缝,朝里面做了一阵表情,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都是为难的神色:“要不你进去找个地方先坐会。”

我一把推开了苑腾,开门走了进去,站在顾明面前:“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顾明微蹙眉:“什么?你大点声。”

“我有事跟你说!”

“啊?”顾明的样子像是仍没听清,我四下看了看,走过去把那首神曲直接切掉,顺手还拔掉了唱歌人的话筒,房间内一下安静了,接着就是一阵躁动,唱歌的男人醉醺醺的大喊着:“这怎么回事啊这是?”

我又站回到顾明面前:“现在能听清楚了吗?”

丁磊看见这形式蹭的一下窜出来:“那个……这位是顾总的太太,他们最近吵架呢怄气呢,不好意思啊,给个面子给个面子。”丁磊说完这句话,还挎着顾明胳膊的两个女孩立刻松开了手端正了身体看着我。

顾明坐在沙发上点了支香烟看着我笑:“生日过的怎么样?还浪漫吧?”

“你承认是你搞的事了?”

顾明继续上扬他的嘴角:“你猜!”

我刚要发火,苑腾立刻插话进来:“顾明你这样特别不合适,咱把安大爷好吃好喝好招待送走就完了,让他记个中国人民的好,你这么弄那丁磊不是白辛苦了,没准会在老安心里造成阴影的。”

顾明吐了长长的一口烟看着苑腾:“安东尼今天惦记要办她,跟傻子似的还去呢!”

“哦,这样啊!”苑腾一边点头一边表示认同。

顾明转过头来瞪着我:“我早跟你说过了,你这辈子就我这一个男人了,别的想都别想,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的思想品德也高尚不到哪去,咱们俩个大渣子是绝配别再去坑别人了,我什么事都可以忍但是这件事我不忍!我说的够明白了吗?”

“把安东尼放出来!”

“我要说不呢?”

我抬手狠狠的扇了顾明一个耳光,声音很响很脆,我想我可能一不小心又下了重手,我的手被震的有点麻,顾明的面颊像是肿了起来,房间内到处都是倒吸气的声音,顾明身边的俩个女孩瞬间闪到了三米开外。

顾明揉了下嘴角,一直在笑着点头:“到底是岁

数大了,下手都比以前轻多了。还有别的能耐吗?再使点出来?”我侧眼看见桌子上摆的洋酒瓶子,冲动的情绪再次占据了大脑,抬手刚抓住瓶口,屋内顿时尖叫一片,苑腾和丁磊上来一人按住我一只手:“你们还小啊?黑社会谈判啊?谢影你别三青子劲一上来就不管不顾了。”

丁磊一直在旁边朝我挤眉弄眼:“你差不多行了啊,给顾明留点面子,这以后还怎么在生意场上混啊?”

我本认为我已经超脱出去了,此刻像是瞬间又被拉回感情的旋窝中,心里压抑不住的感受到了委屈:“顾明你记不记得,你在□金水桥上对着□的画像发过什么誓?跟别人结婚上床的又不是我?凭什么你行我不行!”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流下来,我回来的这一个多月里快把我前三十年的眼泪都流光了。

“我没忘,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没忘过。谢影,我们之间我经历的是全部,可是你只记你想记的那一部分。”顾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谢影,好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一天尝试想一下:在你走的那天早上,我激动、兴奋的一夜没睡,因为那天我们说好了要结婚,我六点不到就从医院出来,回家的路上心里都在唱歌,我站在你们家门口一直敲你的房门,从天不亮一直敲到天大亮,我怕你自己在家出了什么事,从二楼爬进你们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好好的只是你不在,我当时想我可真傻,我肯定是说和你在民政局见,我去了民政局穿了我最好的衣服,我从来没觉得我自己帅过,可是那天我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帅,那天领结婚证的人很多,成双结对的。只有我,只有我是一个人,我从早上一直站到了晚上,民政局的人都下班了,你始终都没出现。我开始胡思乱想,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怕你被车撞了,怕你被人绑架,可是我想我们那么穷谁绑架我们啊?我回家,在楼梯上坐了整整一宿,我去警察局报了案,可是警察也不爱理我,我跟人说你肯定是出了什么事,逼着警察去找你,那些日子的生活变成了每天打工照顾妈妈和坐在你们家门口等你,你知不知道我在你们家门前睡了多少个晚上?结果有一天警察告诉我说,有你的出入境记录说你出国了,我当时想原来你不是出事了,你是出国了,后来我妈死了你也走了,我天天都不知道自己活着干吗?你在的时候那么强,我就想我得比你还要强,你走了我才发现其实我可能也没那么坚强,我不能脆弱一次吗?我是男人我也不是圣人?我是犯错了,我是没遵守对□发的誓,可是凭什么你就觉得我变了凭什么

觉得我不纯粹了?”

☆、(三十一)分析

包间内的氛围是极度安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们,我和顾明如同在这里上演了一幕双人话剧,剧情是一对男女愤怒的争论着在他们的感情世界里究竟谁做的对,谁又做错什么?

一位老板忍不住打了个酒嗝,他赶忙捂了嘴像是怕破坏了此刻的氛围影响剧情的走向,只是这突来的声音,让我们两个人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人。顾明的表情一下缓和了,眼里的晶莹也隐退了回去,顾明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拉开房门走掉了。

苑腾看着他的背影高喊着:“叫司机送你,你喝挺多的,别自己开车。”

打酒嗝的那位老板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我又转头看着苑腾:“完了?还没说明白怎么回事呢?顾总平时和她太太吵架都这么重口味啊?怎么跟看电视剧似的?”

我转身想要离开,苑腾赶忙开口:“等会吧,我再叫个司机来,送你回去。”

“来、来、来用我的司机,用我的司机。”醉醺醺的那位老板在一旁插了话,我说了句不用了,开了房门飞似的逃跑了。

我叫了出租,坐上车一直不说话,司机问了我几遍要去哪?我说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行啊,那我把你拉哪去啊?”

“随便吧。”

“随便也不行啊,这么晚了,我拉完这趟活就要回家了,您这一随便我得随便到什么时候啊?”

“去天|安|门吧。”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天|安|门的影子竟脱口说了出来,司机终于不抱怨了,司机把我放在了天|安|门旁边的长安街上,一下车就感觉到了冬天的寒意,我紧了紧大衣朝□走去,也许是周末的关系,虽然天很冷也有些晚了,仍然有游客在金水桥上拍照留念。年轻女孩的笑声仿佛被风吹响的风铃清脆又悦耳,摸着汉白玉的栏杆回想着十年前的我也曾在这里开心笑着。

十年前的那个十一,大学同学决定要来天|安|门看升旗,大家怕抢不到最好的位置,于是我们决定在广场上熬整个通宵。大家围坐在旗杆边有的打牌,有的聊天,有的打盹,顾明却拉着我站在金水桥上对着毛|主|席的画像宣誓。

起初我不敢,觉得很丢脸,虽然那时候金水桥上已经没有游客了,可是顾明的声音很大,我怕冲出过武警来把我们俩抓走。顾明当时看着我满脸的不屑,丢出句评价是:真够怂的!也许是这句话刺激了我,把我的战斗力又被激发出来。于是我也站在金水桥上比他的还大声。

顾明请毛|主|席作证,说我们从那天开始要当好青年不再打架滋事了,我在旁边高喊补充着,除非有人先打我们,顾明夸我补充的到位,他说我们决定要好

好学习好好劳动,我说以后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顾明说我们要坚决贯彻国家的一夫一妻的制度一直到闭眼蹬腿的那天,我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说,永远不分开一直到全世界都实现共|产|主|义!

我们俩到后来都笑的很大声,他拉着我往广场跑,顾明说我觉悟真高,全世界实现共|产|主|义都出来了,他问我全世界能实现共|产|主|义吗?我说谁知道呢?反正实现前我们都不分开呗。

我倚在栏杆上看着仍在照相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我自己,脑中的回想让我的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姐姐?”拿相机的男孩在旁边喊了我一句,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您能帮我和我的同学们照张合影吗?”

“哦,好。”我拿过男孩的相机,指挥着那几个年轻人左站右站,帮他们照了几张照片,突然手机在兜里震动着,我掏出手机来是顾明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会接了起来。

“你干吗跟踪我?”顾明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谴责。

“我跟踪你?”我觉得顾明的话实在令人费解。

“回头。”我转过身,在金水桥的拱顶上看见了顾明的身影,他缓缓的朝我这边走,我一下变的好紧张背转过身去扶着栏杆,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转过身的时候发现顾明驻了足,他在拱顶上背靠着栏杆举着电话看着我。

“你不说你回家了吗?”

“我说我先走!”顾明长出了口气:“回家也睡不着,想起这了就想来看看,好久没来了。”

“我叫了出租,司机说他只认识天|安|门。”

“嘿,你可真够能扯的。”

我想我也的确挺能扯的,只是不想承认我们又想到一起去了。我低着头举着电话,不说话。顾明也不说话,过了好久,他在电话里缓缓的说:“对不起!”

我抬头看他,有点不确定这个词是他说的,我们俩个是都不道歉的人,似乎是从很早就形成的默契。

“为安东尼吗?”

“为所有的事,我做错了,求你原谅我。”顾明在电话里笑起来,看着他的表情像是自嘲的笑:“我这么久不来这里,主要是没脸见毛|主|席他老人家,我没兑现我的誓言。”

“是我先违背誓言的。”我背过身趴在栏杆上怕自己一激动又哭出来:“是我先离开的。”

“不,你跟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顾明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俩又都沉默了,过了一会他开口道:“谢影,想去普罗旺斯吗?”

“普罗旺斯?”我跟顾明说过如果结婚了我们最好能去法国度蜜月,然后去普罗旺斯看成片的薰衣草,顾明说我们攒够

了飞机票就去,他要带一大包内裤去巴黎,然后我们俩摆地摊从巴黎一路摆到普罗旺斯去,没准回来的时候还能小发一笔,他说从中国批的内裤才多少钱啊?去法国赚欧元肯定赚翻了,我当时被逗的咯咯笑,觉得他特有经济头脑。我在法国待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去过普罗旺斯,因为我一到巴黎就病倒了。

“像我们当初说的那样,摆地摊一路摆到普罗旺斯去,敢不敢?你要同意,我明天就去批内裤。”

我又忍不住在电话里笑出了声:“神经病,你不嫌丢人啊?”

“这有人什么可丢人的?反正都是外国人,也没人认识咱们。”

我还在咯咯的笑,顾明从身后轻轻的抱住了我:“影,我们结婚吧?”

我的笑容被顾明的拥抱定格在脸上,这拥抱让我觉得温暖,耳畔是他清晰的呼吸声,我想了半天不知要如何回答,这问题真难答,我对身后的这个家伙说的这句话几乎毫无招架和应变的能力,没法拒绝没有拒绝的理由,甚至不敢去看他听到我说不之后失望又难过的表情。

顾明刚刚让我尝试回想我离开的那一天他会是什么样,我到现在都没敢去想过,如果我脑子里有那个情景,我一定会从飞机场跑回家去。我常常认为我们彼此了解到深入骨髓,是因为在面对许多考验的时候,我想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样,我会是何种感受我要怎么做?那便是他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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