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意浓回了美院的公寓。[].
去年她还和江然冉一起在这住了小半月,后来遇到和危安那件事,于是突然决定出国。江然冉也回了老家的省级博物馆工作,这一年多时间都靠电话联系。
公寓交了两年的租金,去巴黎时她也没想着退,现在看来是正确的决定,不至于回国时没有容身之地。钟点工每周打扫一次,房子干净明亮,搁在桌上的茶具不染一丝灰尘。唐意浓就着热水煮了小半壶咖啡,“扑腾扑腾”冒着热气提示煮好时,她却突然没了兴致。
露天阳台上的摇椅懒洋洋的,本想晒点阳光小憩,可怎么摇都没有睡意。唐意浓拿起手机按了订机票的号码,甜美的声音一遍遍提示按键选项,她一阵心烦气躁挂断。把书铺盖在脸上生闷气。
一走了之有什么不好,怎么这时候反而犹豫了呢。
唐意浓吐气,“生日生日,不给你上香就算好的呢。”
乱人心者,必有因由。她把危安归纳为讨人厌的那一类。
意浓转身又拿起手机,翻到沈御致的号码,明亮的指甲色在阳光的衬托下熠熠发光,正当犹豫,提示有电话接近,一看,竟然是沈御致的。
“太巧了吧,我刚准备打给你呢。”唐意浓笑道。
感觉到对方的笑意,沈御致心情也好,“回来也不告诉我,你在哪?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呀,作为哥哥,你难道不应该时刻留意妹妹的行程吗?”唐意浓软俏俏的啧了声,“还要我亲自告诉你,沈御致你不关心人哦。”
习惯了她的伶牙俐齿,沈御致说,“好好好,容许我请你吃饭赔罪。”
“看心情咯。”
“外加宵夜。”
“心情一般呐。”
“免费接送。”
“打车很方便的。”唐意浓眉开眼笑,闹着笑着。沈御致也是温温和和,“还有神秘大礼。”
“呀,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了呢。勉为其难答应你啰。”
总算找到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了,稍稍挡开这几日的情绪阴霾。唐意浓去的早,还特意装扮了一番,白色的呢子大衣既修身又保暖,下摆是裙摆样式,配着流苏短靴,整个人高挑明净。
沈御致料想不到她竟然早到,唐意浓隔老远就伸手招呼,高兴的脸在看到后面的人时,略略尴尬起来。
“来的这么早?”沈御致款款落座,挪了挪一旁的位置,“盼菲坐。”
沈盼菲敛了敛神,“意浓姐。”
唐意浓有些不太习惯,但还是友好应答,“好久不见。*.**/*”
沈御致随手拿起菜单翻阅,唐意浓夺过,“我已经帮你点了,盼菲你点。”
“你喜欢的口味,我吃不惯。”沈御致皱眉。
“我点什么你就吃什么,这都老规矩了。”
看着嘟嘴不满的唐意浓,沈御致也软了心,连声道好。
“你呢?想吃什么自己点,呐,推荐这一款菜系,咸辣适中,煲汤不错。”唐意浓侧身和沈盼菲说话,自自然然的像是从来没有过间隙。
沈御致打趣,“好不好吃不知道,总之你逆着她的推荐选一定没错。”
这话逗的沈盼菲笑出了声,唐意浓作势抡起拳头,“你是来请我吃饭的,还是来砸场的?”
“是来说实话的。”沈御致笑眯着,沈盼菲倒是很顺着唐意浓,“我才不听他的,听你的。”
唐意浓得意洋洋,对着他哼了声,两个女孩相视一笑,方才的尴尬烟消云散。
和沈盼菲从小水火不容,父母辈见不得光的复杂关系让后辈心有不平。唐意浓去沈家次数少,与她们母女俩更是死对头,去一次,心就乱一次。沈盼菲也是个惹是生非小姐脾气的主,不甘下风,什么都和唐意浓比,比衣服比长相比学校比男人。但口舌之快不够火候,总是被意浓气的半死。两个人的梁子没少结。
直到父亲因为受贿的流言出事,她傻乎乎的上了那些官场中年男人的当,是唐意浓不顾命的救了她,也在医院狠狠打了她。
或许也是那一次,结结实实的两巴掌把自己打醒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唐意浓,她不再厌恶排斥。
像现在这样,三兄妹共进晚餐,促膝长谈的平静时光,以前想都不敢想。
唐意浓性格开朗,说着巴黎见闻,分享着时尚心得,女孩子总是容易聊到一块,合拍之处,两人激动的像是找到了知音。
沈御致笑着看着这一切,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乘他去洗手间的功夫,沈盼菲拉了拉唐意浓的手小声问:“这么多年,你对御致哥是什么样的感觉?”
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什么感觉?”
沈盼菲迟疑半晌,也不知如何回答,“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很好啊。”唐意浓喝了口橙汁,平心而论,“是一个好哥哥。”
“只是哥哥啊?”
“不然呢?”
“你有没有换一个角度想,他还是个男人。”沈盼菲拐着弯说。
“啊?”唐意浓吃惊,“难道他是个伪装了多年的女人?”
“不是不是啦,我是说,沈御致除了是你名义上的哥哥,也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他有感情,有喜好,简而言之就是,朝夕相处下,他也会动真情。”
沈盼菲一口气说完,呼着气看着唐意浓。
唐意浓张着嘴半天,绕清楚了,艰难的吞了吞唾沫,“你的意思是,御致哥哥对你有……男女之情了?”
她的表情惊恐,沈盼菲的表情更惊恐,手一捶桌子,“我是说,沈御致他喜欢你,你没有察觉到吗?他喜欢你好多好多年了!”
唐意浓的表情慢慢凝固,“你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我亲眼看到的。”沈盼菲压低声音,“御致哥的卧室门没有关,我经过时看到里面的书桌上摊开几本东西,风把文件吹的满地都是,我帮忙收拾,看到桌上的日记,整整一本,写的都是你。”
她的样子不像撒谎,更没有必要拆沈御致的台。唐意浓有点懵,沈盼菲撇了撇嘴角,“我第一次看到有男人愿意为一个女人写日记,坚持了有四年。”
她食指和拇指比划着,“有这么厚呢。”
餐厅里只有悠扬的小提琴声娓娓轻畅,唐意浓一语不发,拽着手中的玻璃杯转圈圈,沈盼菲不安心的咬着吸管,靠近了些,问:
“意浓姐,现在呢,你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我该怎么回答你?”唐意浓低下头,“先不说它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也不可能。他是我的哥哥。”
“可他没有把你当妹妹呀。”盼菲掰着手指,有条有理,“就像有些人,你没把他当做某种特定身份的人,他却总是能找到拒绝你的理由和借口,而有的人,就算你敬他为兄,也不能阻止他的梦里,全是你。比如御致哥。”
“一年多不见,你变老成了。”唐意浓不自然的开起玩笑。
“我只是觉得他好可怜。”沈盼菲想起那日看到日记的场景,虽然只翻阅了几篇,但她的心从未有过的撼动。
温润如玉的大哥哥,一往情深,深不自拔,却还强忍欢笑,再平常不过的、道你好。
远远看见沈御致回来,唐意浓示意她不要再谈及此事。
之后也玩的心不在焉,唐意浓婉拒沈御致的护送,自己乘出租车回了家。
就算觉得不对劲,也猜不到是哪里不对。
“意浓好像不太开心。”沈御致驱车回沈宅。
“还好呀,她说是要回家看连载电视剧。”沈盼菲替她解释,眼珠一转,“哥,你怎么还不结婚呢?”
沈御致笑,“你猜。”
“因为你有喜欢的人了,但她不喜欢你。”沈盼菲半开玩笑半认真,观察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变。
恰逢红灯。
“瞎猜。”沈御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的风轻云淡。
**
早知如此,就不答应这顿饭局了。唐意浓悔的肠子发青,还嫌事不够乱吗。
回到家澡也没洗,以前心不静的时候她就画画,自由发挥大笔一挥,画完了心就踏实了。她不是个内向的人,人生的重大决定都由自己做主。比如学业进修,比如爱情。
而这一次,主心骨似乎有点在塌陷。
正发呆,手机响。拈过一看,是一个固话号码。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唐意浓凛神,“危安?”
能够第一时间听出他的声音,危安表示满意,语气也放软了些,“我没什么事。”
“我也没什么事,那就这样,挂了啊。”
“唐意浓!”危安喊的急。
一想到他气抓抓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故作冷漠问,“你要干嘛?我很忙的。”
“提醒一下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事。”危安沉默了半天,才沉沉开口,“明天我生日。”
唐意浓“哦!”的恍然,不说还真忘了。
听这反应,危安就知道这女人大概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心里堵的慌,不高兴道:“你记得带礼物来。”
唐意浓挑挑眉,扬起嘴角,“知道了知道了,我来就是了。”
收了电话,她拎包出门,学院旁边的商铺很多,小巷里有一家五金店,唐意浓买了一个白色的水龙头,又去精品店买了一个礼品盒。
漂亮的店小妹免费包装,在封口的时候,唐意浓打断说:“麻烦你给我一张贺卡。”
提笔刷刷几下———
“又紧水又多,满足危社长的日常需要,祝生日快乐。”
贺卡塞进礼品盒,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唐意浓心满意足的拿着礼物回家,心里竟开始隐隐期待,危安看到它时的表情。
气歪脸?
发脾气?
脸色青?
总之他越不快乐,她就越快乐。
唐意浓唯独没有想到的是,危安在满足以上条件后,会在她身上进行人体试验,体验真正的……
又紧、水又多。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一定想歪了……其实它真的只是一个水龙头
呐,一朵花换一个水龙头,包邮噢亲,又紧水又多哦亲~
我要去泡妞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