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
与自己相依相偎的少年,呼吸滚烫,心跳有力,实在无法想象终有一天他会弃自己而去。
霍去病温柔克制,唇舌与她相抵须臾,竟于搅热的空气中毫无预警地抽身退却。
那种深深的失落感让人昏沉慌乱,她不肯放弃,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双臂,踮起脚尖,用颤抖的双手捧住他的脸。
唇不停地落上他的眉眼鬓角。
滚烫,细碎,缠绵。
他抬臂握住容笑纤细的手腕,将那惊慌失措的脉搏压在指尖,微笑着闭眼,一拍一拍去数她的心音。
一下,两下,三下……
似乎在倾诉一千个日日夜夜的想念。
百下,千下,万下……
仿佛正宣告两个人生生世世的纠缠。
此情此景,入梦无数。
只愿这一次睁眼——
那个人不会再次消逝不见。
“大人——”帐帘外,是天离小心翼翼的呼唤。
黑睫乍分,霍去病无奈地用两根手指夹夹容笑的鼻尖,冲她粲然一笑,这才偏脸扬声询问:“何事?”
“宫中有信。”
霍去病神色一凛,忙松开容笑,正正衣冠。
用掌心拍拍容笑的头顶,他大步绕出屏风,端坐在墨案之前,“进来!”
帐帘分开,天离双手高捧书简进入,跪在案前,态度恭谨地将信件呈上。
快速阅毕,霍去病点点头。
天离会意,站起身便要后退而出。
霍去病突然想起一事,叫住他,吩咐道:“你让他们准备一下浴桶、热水、熏香,还有干净的内外衣裳。”
天离心领神会,向屏风处张首一望,突然捂嘴一乐:“属下这就去安排。”
帐内又只剩下二人,屏风后面突然传来狐疑的声音:“大清早的,你就要沐浴么?”
霍去病坐在案后,整理桌上略显凌乱的竹简,弯弯眼轻笑:“不是我,是你!莫非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马粪味有多么势不可挡么?本侍中忍得了一夜,可忍不得两夜!”
容笑展开白裘闻了闻自己,果然臭不可当,立时大窘跺脚:“那你不早说!”
少年握个虚拳,掩住嘴角,咳了咳,戏谑道:“我拼命地躲,你却死不放手,这倒叫人如何是好?难道叫我跪地求饶?”
容笑哎呀一声,低着头,以掌挡住侧脸,急行军似的从屏风后面奔了出来!<
br> 霍去病早有防备,跃身一跳,张着双臂,挡在面前,挑眉看她:“又要逃到哪里?”
容马夫拼命低头,隐藏自己比猴屁股还红的脸颊,小声道:“我又脏又臭,先出去一下,免得熏到你。”
“你可真是傻的!”霍去病用两只手紧紧夹住她滚烫的小脸,揉了又揉才失笑道:“不会当真了吧?哎呀,那是同你说笑的!你便是再脏一百倍,再臭一千倍,我也不会嫌弃!”说完,好像要证明些什么,“啪”一口响亮地亲上她的头发,“喏,这里是最臭的,我都敢下口,这回信了吧!”
容笑:“……”
呃……
大人,你确定你是真的在安慰人?
木质的浴桶按照霍去病的吩咐,被内侍们抬到了屏风后面。
沉香片添入炭盆,不消片刻,毕剥声声,暗香幽幽,缭绕一室,熏人欲醉。
漆成赤色的木桶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白汽蒸腾的热水里不知掺了什么,摇摇荡荡的竟呈桃红色。
天离对上她迷茫的眼神,解释道:“你身上有伤,不宜沾普通的净水。这浴桶内添了些治跌打、收淤肿的药材,浸泡其内,有助于伤口愈合。”
容笑感激他想得周到,连连道谢。
天离笑嘻嘻地摆着手,率领一众内侍退出。
屏风后木桶前,容笑与霍去病二人大眼瞪小眼。
容笑看着他,偏头一点木桶方向,微笑暗示——俺要洗澡了!
霍去病微阖黑眸,缓缓点头,掌心向上,指尖朝着热水略抬一抬,热情相邀——请啊,请啊!
容笑张大眼眸,清亮的黑瞳向屏风外一转,不耐烦地表示——那你倒是滚出去啊!
霍去病仿佛骇了一跳,双足未动,头却向后一闪,似乎在躲一个扑面而来的蹴鞠球——咦?这是我的地盘,我爱在何处便在何处!
容笑勃然大怒,拢拢白裘,作势欲走……
霍去病两臂平端,双手一立,胆怯退让——稍安勿躁,我闪我闪!
几回沉默的交锋下来,容笑满意点头。
子曾经曰过,霍去病就是个纸老虎,想怎么叠就怎么叠。
这边的衣裳还没脱光,屏风外传来噼噼啪啪的摔打声。
洗澡是这样一件让人心旷神怡的事,容笑却被烦得进入不了状态,忍不住郁闷喝止:“噤声!”
霍去病不应答,摔打的动作似乎放轻了许多,嘴里却开始哼哼唧唧嘀嘀咕咕。
容马夫快速脱去
最后一件肮脏的亵衣和束胸布,拣了条沐浴用的长绢帛,手一按桶边,整个人便轻轻巧巧地飞跃而入,桶里几乎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
因她臀部有伤,天离特意命令内侍们不要在桶内放矮凳。
她就势向桶内蹲下去。
“啊——”
刚将伤口浸入热水,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她险些蹦出桶外!
少年放下手中倒霉的竹简,霍然站起:“怎么了?”
“呼,呼,伤口被水一激,有些痛而已,现在已经好啦!”
容笑咬着牙蹲进水里,用手中绢帛擦擦脸上痛出来的汗,干笑着安抚。
“天离给你掺的什么药,那么霸道?还是说……你的伤势恶化了?不行,你得让我看看!”
少年不依不饶,几步绕过障碍,冲了过来。
“啊——你别过来,姓霍的,你别过来!”
瞧见少年睁得大大的眼睛,容笑又一声尖叫,忙将身体全都浸在热水中,又将绢帛沉进水中,用两只手臂夹住,严严实实地挡在胸前!
混……混蛋!
不是不准他过来么?
他怎么还敢向前冲!
嘤嘤嘤嘤,霍去病不是纸老虎,而是只极度腹黑没事就装成单纯纸老虎的禽兽!
容笑恨死禽兽。
可惜,禽兽喜欢容笑。
禽兽扑过来的时候,容笑沉得只剩一双眼睛还露在水面上。
她又羞又恼,又热又痛,只恨当初在期门湖怎么就一时错了念头,没把禽兽给活活淹死。
禽兽犹自未觉,将一张英俊的大脸贴近水面,瞪着眼珠子问:“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矮?”
容笑露在水面外的眼睛眨了一眨,眼珠子向旁边一溜,再次提醒——大人,请你滚出去!
大人美滋滋一乐,就势蹲在桶外,两只手紧挨着彼此扒住桶边,将下巴支在手背,意志坚决如钢铁战士——
头可断,血可流,阵地绝对不可丢!
你爱咋地咋地,老子就此扎下根了!
容笑悲愤欲绝,小心翼翼地将嘴巴探出水面,警惕性极高地护住重要部位,声色俱厉:“你你你你、你想怎么样?”
白皙剔透的脸颊被桃红色的热水一浸,更趁得她眉目如画,艳若桃李。
霍去病看得有些痴了,突然幽幽道:“看不见你就心神不定,总怕一转头,你又会消失不见。”
容笑原本已经打算快速出手,趁着他
什么也没看见,直接一个手刀将之劈昏,再逃之夭夭,谁知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小心肝颤了又颤,容笑暗骂自己就是个肉包子,人家装模作样随便酸两句话,自己立刻美得冒泡浑身尾巴翘。
颓然低头,她认了命:“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心安神定,好好地回去玩沙盘?”
霍去病两眼精光四射,将身子蹲得伟岸了些,一字字道:“不如……我帮你擦背吧,你自己洗不到的!”
容笑转转眼珠,盘算半晌,终于点头:“好吧!”
见霍去病就要一声欢呼伸出魔掌,突然又约定:“不过,只可以擦背!剩下的部位,我自己洗得到,就不劳烦你了!”
霍去病不以为忤,欢快地点头应允,迅速将手递到容笑眼前。
容笑不解:“什么?”
霍去病镇定脸:“绢帛给我呀!”
容笑铁青着脸,双臂将胸前湿漉漉的绢布护得更紧:“那边不是还有一条?为何偏要跟我抢?”
霍去病偏脸又瞧——果然,内侍们很细心,准备了不下五条干净绢帛——心中立刻抑郁难当,这些内侍……
真没眼色!
来日定要回禀皇上,换人换人!
瞧着容笑长发披散的后脑勺,手捏着绢帛搅动粉色热水,霍去病有些气闷:“你浸得太深,我衣袖都湿了,你站起来些!”
容笑头也不回,咬牙切齿道:“怕湿就出去!”
“唔,既然已经湿了,不如本侍中同你挤一挤,一起洗了吧!”
“你、敢!”
“呼,算了,木桶太小!”
霍去病眯着眼睛盯着容某人的后脑勺,暗暗盘算——
嗯,将来解甲归田,定要好好打造个硕大无朋的浴桶,到时候就放在……
眼珠滴溜溜地转一圈,想给想象中的大浴桶安置个好地方,突然发现一物,不禁讶然发问:“那是什么?”
“嗯?”容笑纳闷回头,顺着他手指方向一望……
啊——
束!胸!布!
入浴之前,忘、忘记藏起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杂话】
今天老尉三喜临门。
第一,超萌的Helen妹纸给老尉砸了雷,心花怒放滴感谢感谢ing;
第二,七夕呦!(虽然老尉仍旧是苦逼码字ing);
第三,嘿嘿,老尉保密~~~~~~~
so,特发此章,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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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此章并非原本设计内容,只是为七夕特别而发,是你们的意见影响了老尉。
喜欢的话,请跳出来。
讨厌的话,也请跳出来。。。嗯嗯,迁迁党们,在说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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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都有个浪漫的七夕夜呦!】
【特此再奉上霍霍和容容的出浴图一张】
[img]http://img13.poco.cn/mypoco/myphoto/20120822/19/6610152420120822194631070.jpg style=[/img]
☆、078弯弓辞月破天骄:绾发
束胸布皱巴巴地瘫在厚毡上,容马夫往水里缩一缩身,干笑搪塞道:“天太冷了嘛,单衣禁不住,就、就随便捡了条别人不要的旧布缠在身上,好歹挡一挡风,啊哈哈!”
霍去病的胳臂沉于水中,隔着轻薄的绢帛,手指停留在她温热的背上,一动不动。
白汽氤氲,他看见容笑松散的黑发被水浸成一缕缕,黏上雪白的肩颈,婉转贴服,仿佛期门湖底的墨色水草。
那时在湖底,她被水草纠缠,他解不开,便只好舍命相陪。
她却心痛难忍,拼命用头去砸他肩膀,要他离开。
真奇怪,明明两个人是浸在湖底,为何他偏偏看得到她眼中流出的泪?
直到今天,他的指端似乎还残留着那泪水的热度。
原来某些记忆从不曾走远。
从此刻回到过往,也不过便只需一个恍惚。
“对不住,是我令你吃了太多的苦……”他眉心轻簇,语音艰涩。
蒙着湿帛,指尖轻轻摩挲那人的细腻肌肤,似乎想将她受过的所有委屈都拭去。
容笑编瞎话的时候没想这么多,此时听他愧疚自责,心里反倒大为过意不去,忙回头安慰:“不过是些阴差阳错而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不要总放在心上。堂堂伟丈夫,什么事既拿得起,便应放得下!你心怀高远,怎会看不开如许琐碎小事?”
霍去病沉思一霎,瞧住她波光流转的双眼,终于黑眸灿亮爽朗一笑:“不错,是我太过拘泥小气!你我二人来日方长,何必只对过去念念不忘?哈哈,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洒脱的性子!唔,你身子往后挪一挪,方才头发洗得不够仔细,我再给你揉揉……嗯,再过来些……哎呀,再挪挪,你离得太远,我手酸!”
容笑无奈,又将背向后倚过去几寸,两只手臂仍死死地护住绢布挡住胸,斜眼乜他,口气不屑:“不过洗个头发,何必费两遍事?好了,这样够近了吧?”嘴上是这样骂,心下不知怎的,竟隐隐有些窃喜。
霍去病搭浴巾在桶边,将半湿衣袖卷高,笑嘻嘻点头,趁她不提防,突然在水下伸展双臂,将那光滑的双肩捏住,顺势将人拽向桶壁——
容笑大惊失色,下意识在水中扑腾挣扎,结果晃得粉色的浴汤扑溅一地:“哎,你做什么?快松手!咳咳,咳咳,我呛到水啦!”
浴桶内,霍去病以双臂环住她肩颈,俯首亲一口她羞成淡粉的面颊,闭上眼睛,将沾水的额头抵上她鬓边,温言软语:“别乱动,让我抱一下,一下便好。”
水声消逝,白汽袅袅,烛光脉脉。
沉香木在灼热的炭盆中
散着幽香,轻轻浅浅,将屏风后面的两个人柔柔拢住。
她闭着眼睛,双臂交叉胸前。
他合紧双眸,紧紧地抱住她。
肌肤贴着肌肤,呼吸纠缠呼吸。
额头抵着她,他声音低沉却满足:“原来真的是你,不是梦……”
过了半晌,他又开口:“你的身子怎么颤得这样厉害?”
“我……水有些凉了,冷得我发抖!”
“水不是挺热么……唔,那我出去召人给你添些热水来,你先忍着些。”
他用光洁的额头厮磨她一下,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亲,这才不舍放手。
“好。”她温顺地点点头,微笑着看他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屏风后。
霍去病的脚步声甫一消失在帐外,容笑立刻转转眼珠跳出浴桶。
迅速抽条未用的绢布擦干身体,再马马虎虎用方干净的长布束平了胸,这才将内侍准备好的青色衣衫胡乱披上。
正在手忙脚乱地拢衣襟,系衣带,霍去病一掀帘,又回了帐。
见她如此焦急,他面上并未流露半分讶色,眸底全是难掩的笑意:“为何出来?”
容笑暗自庆幸自己手脚麻利,吐口气谎称:“冷得实在受不了,不洗了!”
霍去病稳步走上前,用指腹捏住她的鼻尖左晃右晃:“撒谎,当我不知道你的鬼心思,唉,算了!”
低头一瞧她的动作,又笑出声来:“你看你,我又没怪你,慌什么?哎,怎么系得这样丑!”
边说边放低腕,左掌抚上她的腰,右手指端灵巧,将她刚刚系好的腰带一寸寸抽松。
烛光闪耀,暖着两人的眼眸。
腰间被他的热掌握着,没了退路,容笑披散着犹在滴水的长发,低头不语。
一动也不敢动。
一动也不想动。
浓睫轻颤,她盯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
一想到他方才就是用这几根手指为自己擦的身,心跳立刻一拍快似一拍。
有口气攒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忍不住胡思乱想——
如果他将自己的衣裳扒光,自己逃是不逃?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是否该在此时坦诚相对,将自己本是女子的秘密说出来?
以前不说是怕对李家不利,可他现在对李雁有愧,又于方才承诺来日会放李家一马,所以即使说出来,李府应该也不会遭受牵连。
不过……
如果说出来,他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怎会准许他的女人同他一起上阵杀敌?
他在大漠厮杀奋战,自己却要留在长安日夜苦候消息,那种心惊肉跳的等待会把人活活逼疯。
可是……
他不过解
开腰带重系而已,自己怎的就灼热发颤,连耳根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发痴么?
容笑脑中翻江倒海,双腿软得站不住。
霍去病却仿佛没发现她的异样,指尖动作仍是悠然自在,不慌不忙。
容笑憋得气闷,忍不住胸脯起伏,缓缓送出一口气。
他耳尖得很,将这呼吸听得一清二楚,却不抬头看她,只在指尖缠绕那柔软的衣饰,笑着问:“怕得这样厉害?”
容笑偏过头不看他,故作镇定,声音却发着抖:“谁怕你?只是泡累了而已。”
霍去病低着头弯弯唇角:“还以为你是怕衣裳被撕光……放心,此时日上三竿,无论如何,有些事情也是要等到晚上才能做的。”
容笑如遭晴空霹雳,一个喘息不匀便剧咳不止。
霍去病笑吟吟抬头,拍拍手:“系好了!你自己瞧瞧,可是比你结的好看许多?”
容笑看着屏风上的绢布,两眼呆滞,满脑子都是“晚上做……晚上做……”
脸渐渐便红得像盆中的烧炭,完全没听懂别人的问话。
霍去病抿着唇,弯腰拾起一方绢布,挑起她鬓边的一绺湿发开始仔细擦拭:“天气太过寒冷,我方才出帐给兵士们放了假,所以今日不用去山谷练兵。但我还有很多宫中送来的简册要读,若你不嫌烦闷,留在帐内陪我可好?”
容笑回过神,垂下头,轻轻“嗯”一声,神情羞涩可爱。
霍去病忍不住弯起指节刮刮她的侧脸:“你呀,要不是我深知你有多无法无天,见你此刻模样,真会以为你其实是个女子!”
容笑听得惊惶,眼神四下躲闪——
他突又戏谑哂笑:“你真淘气,沐浴都能弄得一地水。走,我们去那边,那边干爽些。哎,你慢点,小心别牵连伤口……唔,好,你坐直些,待我擦干了发,好好给你梳个髻。”
容笑很听话,按照他的安排跪坐在干爽的厚毡之上,任凭他为自己慢慢擦拭千丝万缕。
桃木梳灵巧划过,发髻被他绾在头顶,青色的发带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明亮清爽。
霍去病放下木梳转到她正面,笑眯眯地望她一望,满意点头,这才牵着她的右手绕出屏风,在墨案之后并肩而坐:“我在这里读简,你也别闲坐着。看见沙盘没有?我且给你出道题目——设想这路兵士是你的人马,那边守在山隘的大队是匈奴,你觉得如何才能以少胜多,杀出重围,以保我方兵士万全?”
说完,自行展开一卷竹简,慢慢研读。
容笑盯住沙盘,仔细想了又想,眼睛一亮。
人家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
篮子里,为了分散风险,当然要兵分几路!
一念及此,下意识想从霍去病的掌中抽出右手去摸沙盘,未想后者却立刻牢牢攥紧她,将她指掌扯到自己身侧不让离开。
她斜乜他一眼,只见他仍是若无其事地低头读简,读得似乎津津有味。
狠狠腹诽一句,容笑只好换左手去调整队伍部署,将兵士分成几路,让他们在沙盘上各自逃散。
调完了,偏头再看,惊觉如果对方同样分散堵截,自己哪一路人马都没有可能逃出重围,这根本就是个全军覆没的打法。
心惊手抖中,忙将骑兵撤回原地。
如此反复数次,额上汗珠渐密,不由咬唇暗想:“若是当真在战场上,这些兵士早已枉死了十回八回,岂容自己反复重来?”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我方人数远远小于对方,对方又占了地利,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记得当年那个姓尉的同桌曾经无数次唠叨,说武帝初期汉军猛将无数,但若对阵匈奴,唯有卫青战绩不错,其他将领都是炮灰命。后来霍去病横空出世,年少领军却将匈奴人杀得面无人色!弄得后来匈奴人只要远远地见到“霍”字旗或是听见个“霍”字,必然溃不成军哭爹喊娘!还说她家霍霍屡战屡胜,虽生命短暂,但一生从无败绩,可谓汉朝的战神云云。
虽不知那个花痴同桌是否夸张,但如今看来,霍去病能出此题,自然是想到了答案。
不由开始叹气,唉,战神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叹了会儿气,骨子里的好胜心发作,又开始不忿,姓霍的又没有三头六臂,他想得到,自己便想不出么?
气呼呼地又盯住沙盘看,眼内喷出的怒火差点把沙盘给烧成焦炭。
喷了一会儿,火气渐消,转念又想:“这么厉害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家的,嘿嘿,感觉不赖呀!哎,他的手指生得真好看,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咬一口!今天被他看光光,吃了亏,一定要看回来才不算亏本!呦,想起来了,两年多前其实见过他裸着的,可惜那时看得鼻子充血,实在不敢细瞧!对了,晚上也要逼他洗澡,把他也看光光!可是,鼻子窜血怎么办?切,管他呢,兵来将挡,血来布掩!晚上就这么做吧,容笑!哈哈,晚上做,晚上做……咦,我想什么呢,晚上做?容笑,你找死吗!”
容笑天人交战了一盏茶时分,霍去病突然沉吟开口:“有件事,我想了又想,还是告诉你吧!方才你沐浴前,未央宫捎来个消息……”
容笑怔忡地“哦”了一声,神智恢复清明,想起来天离曾入帐传递一份密报,“不是机密事宜么?你要告诉我?
”
霍去病的目光还停留在竹简之上,手却攥她攥得指骨都快断裂——
“陛下宣召淮南太子前来长安!”
“不出月余,他便会奉命抵达!”
作者有话要说:【郑重感谢】
老尉郑重感谢Y宝和33妹纸投给俺的深水,万分感谢,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昨晚没能更新,老尉有罪,老尉伏法。
【继续认罪】
最可恨的是,老尉明天还不能准时更新。
明天要去公司办公一天,处理一些让人头疼的事情,回家会很晚很晚。
明天不打算睡觉了,码字写一章出来,然后定时发布。现在计划发在周一上午11:40。这样大家午休就能看到了。算是周日的作业。
周一晚上我会回来写两章(如果我没睡死过去的话),发在周二上午11:40,算是周一和周二的作业。
这样就还清欠债了,哇哈哈哈。(周五的份就算了吧,算了吧,哇哈哈哈)
【对所有妹纸讲话】
《《《《《《《感谢大家一直鼓励老尉,给老尉呐喊助威!老尉会努力填坑的,放心吧。我最多周五偷个懒而已啊,周五要跟所有亲人朋友联系嘛,哎呀,一视频,一唠叨就没完没了嘛(讪笑退散)。
☆、079弯弓辞月破天骄:共枕
“还没睡着?”
“嗯。”
“把手给我。”
夜色沉寂,只有分布主帐四角的烧炭映着朦胧的红光。
屏风的墨绢透着那一点柔柔的光,仿佛夕阳斑驳在青山上的最后一抹淡彩。
躺在柔软的缎被里,容笑听清了霍去病的话,将左臂伸到被外,小心翼翼地向他那边摸去。
刚移过去寸许,手指已经被对方牢牢牵在掌心。
暖意一分分透进肌肤,她的唇角慢慢露出笑意:“你怎么也没睡?”
“还在想淮南太子要来长安的事?”霍去病用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画摩挲,不答反问。
容笑“嗯”了一声,“你说他奉命前来长安,是准备与修成君府上联姻之事,我的确吃了一惊。两年前,他同修成君的女儿金婵姑娘已然被太后指婚,我真是未料到,时至今日,他们居然还未成婚!”
霍去病轻笑一声,摇摇她的手:“你这样说,我听了很欢喜。”
容笑怔怔地思忖许久,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刘迁与金婵尚未成婚,此事天下皆知,自己若是对淮南之事有半点上心,自然早就打听到了,何必等到今时今日?
“嗯,虽然他常常送我简册书籍,但我从未回复过他只言片语,也没有问过他的情形……”
“知道了,以后不用事事向我解释。对了,宫里召我三日后觐见,虽未讲明要谈何事,但我私下猜测此事必与出兵大漠有关。”
“是啊,你曾说过,转年的春天是出兵的良机。”
“不错,今年年初,舅父便是于春季率军进攻的漠南。你可否还记得两年前,你我二人同住期门亥队寝帐,我同你讲过朔方郡的来历?”
容笑细细想了想,偏头看向躺在另一被衾里的少年侍中:“记得,因为那一战,你舅父卫青将军还被封为长平侯。”
突然又失笑:“哈哈,那时我还不知道高阙为何处呢,现下想来真是无知到了极点!”
霍去病的眼睛都弯了起来,看向她于黑暗中不甚清晰的轮廓:“你记得真清楚!”
容笑反手握住他,轻声道:“和你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怎会不记得?你说过的每一个字,我都不曾忘。”
霍去病听得心中一热,一把掀开被子,钻进她的衾被,寻着枕头,同她并头躺下。
容笑给他让出一点地方,两个人相依相偎,手牵着手,在半帐夜色中凝望着彼此。
鬼迷心窍的,容笑倏然想起霍去病
早上说过的“晚上做”,立刻紧张得不敢呼吸。
脸颊在昏暗中慢慢红了起来,她忙支吾着打破沉默:“你方才说到朔方郡……后来如何了?”
被她一问,霍去病回过神来:“哦,对……朔方郡虽然建成,百姓也已迁徙过去,但那匈奴伊稚斜大单于心有不甘。这两年来,他多次派人侵扰朔方,屠杀劫掠官民无数,妄想夺回对该地的控制权。陛下于是派出十万大军,兵分两路。西路军进攻右贤王,为主攻;东路军击打左贤王,为牵制,主要任务是策应西路人马。”
容笑嘿嘿一乐,适时吹捧:“卫青将军如此神勇,我猜陛下是派他指挥的西路主攻人马,可对?”
霍去病捏住她鼻尖晃了晃,嗔怪道:“少拍马匹!你听好了,将来你我二人去了大漠,少不得要和这些将领打交道,若是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得,到时候你被哪个将军寻隙教训,我可救不了你!”
容笑吐吐舌头:“好吧,那我不再打岔也就是了。”
霍去病松开她的鼻子,拉起她右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数:“哪,记住了,舅父当时指挥的西路军有游击将军苏建,强弩将军李沮,还有轻车将军李蔡。而这最后一位呢,你更是千万要记在心里,因为他娶了我姨母卫君孺……”
容笑翻翻白眼,抢着道:“哎呀,不就是骑将军公孙贺么!都过去两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容甲员?淮南送来的那些书,我可不是白读的!告诉你吧,对你的事情,我可是清楚得很!放眼全大汉,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了解你!”
霍去病惊愕了一霎,眨眨眼,突然将她柔软的手指贴在胸口,微笑着呢哝细语:“嗯,我知道。”
容笑听他这样好脾气,顿时后悔,人家好心好意给自己分析现在的斗争形势,不就是因为深知自己是个军事白痴,怕自己日后闯祸么!
口气软下来,她忙臊着脸道歉:“对不住,打断你是我不对,你继续说吧,我一定好好地记在心里。”
霍去病拍拍她的头,柔声宽慰:“我没生气,这两年来,你肯在我身上花心思,我此刻高兴都来不及……好了,我继续说吧——当时,舅父受命率三万汉军,夜奔数百里,直奔右贤王的王庭。我军出其不意,一举俘获一万五千余人,牲畜数十万,其中还有匈奴小王十余人,战果非凡。舅父时任车骑将军,率部凯旋而归,方行至边塞,便被陛下派来的使者拜为大将军,获权统辖指挥所有汉军将领,就连我那三个刚刚出生的小表弟也都被封了侯!这无尚的荣耀令舅父惶
恐不已,立刻推辞封赏,可陛下不但不准,反而加封食邑八千七百户,更将平阳公主下嫁到大将军府!到了此刻,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卫大将军用兵如神、所向披靡?”
说到此处,冷笑一声,才续道:“偏偏那匈奴人不知好歹,又于今年秋天派出一万骑兵,偷袭代郡,杀了代郡都尉朱英,还劫掠了一千多名百姓。这笔血债,也是时候让他们偿还了。故此,我料想陛下这次召众人入宫,极有可能是要商定再次出兵漠南之事。说不得,我舅父定然还是全军统帅!”
容笑听得心向往之,由衷赞道:“卫大将军能人之所不能,身为男儿,理当如此!唉,真想立刻见到大将军,亲眼一睹其风采!”
霍去病伸右臂到她脖颈与枕头的缝隙之中,胳膊自容笑身后弯上来,揽住她肩头,意味深长地笑道:“以后自然有你见的日子……好了,故事讲完了,闭上眼睛睡觉吧。”说完,他呼吸放缓,竟似沉沉睡去。
容笑被他搂得那样紧,鼻间全是他的气息,僵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一闭眼,不是看见他蹲在浴桶前朝着自己笑嘻嘻,就是看见他站在眼前用手指慢慢抽开自己的腰带。
呼吸凝在胸口,心砰砰乱跳,贴近枕侧的耳膜上全是轰隆隆血液奔腾的声响。
她想一拳揍醒自己,却又怕惊动霍去病,只好一动不动地挺尸。
如此侧卧许久,半边肩膀都压麻了,她还是呼吸艰难,毫无睡意。
“怎么,还是睡不着?”霍去病闭着眼睛,突然又开口。
容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居然也醒着,吓得一抖,深吸口气,这才难为情地“唔”了一声,找借口道:“枕头有些高……”
“嗯,那我为你弹首曲子吧。”霍去病松开她肩膀,倏然起身,于黑暗中走向屏风外面。
哎?他会弹琴?
容笑大惊失色。
完蛋了!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能啊!
人家书法是不必说了,棋艺精湛是肯定的,这下又会弹琴!
前世霍平疆只教自己打架斗殴,怎么不让自己学琴棋书画呢?
现在想附庸风雅跟人家探讨都不知道怎么起头,真是泪流!
想起霍平疆,容笑浑身一凛。
那天她不是没有想过——霍平疆叫过一句“玄儿”,霍去病给她取名为“玄儿”——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自己这前后两个男友之间究竟有何种关联?
想了许久,越想越是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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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响,打断了她的思路,原来是霍去病取了琴回转。
容笑想坐起身,却被人摁住:“躺着吧,我坐在你身边弹。许久不练,琴艺已然生疏很多,只怕有辱我玄儿的清听!”
她抿抿唇盖好被子,坦白道:“我对琴艺可是一窍不通,你便是弹得再差,我也听不出来的!”
说完,立刻咬住舌头——容笑你个白痴,你这叫夸人?
抓抓头发,忙干笑着回寰道:“你真是多才多艺,哈哈,居然连琴都会弹!”
霍去病盘膝而坐,将琴架在腿上,轻轻拨了拨弦,听听音,这才道:“这琴是父亲留给我娘的。我自幼常见娘一个人抚琴,长大了才明白,那是她在想念父亲,故此便背着她,在外面偷偷跟人学了琴技,想在练得纯熟的时候弹给她听。她不知情,见我天天往外跑,两只手总是伤痕累累,流血不止,听了别人的风言风语,就以为我又出去打架闹事。她爱我心切,不听解释,拿棍子打了我一顿,那是我娘唯一一次打我,我心里有些灰心委屈,就闷声不吭地回了房。谁知第二天才发现,我娘偷偷哭了一晚,眼睛都哭肿了……唉,我娘这辈子就思慕过一个人,偏偏那个人负了她!”
容笑躺在枕上,突感心疼:“你娘再怎样生气,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你呀。不过,说起你父亲,你见过他吗?”
霍去病在黑暗中摇一摇头:“没有。这次临来长安,我娘才透露那人姓霍,所以我立即改了自己的姓氏。我猜舅父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日后若是立了军功,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让他们坦白——”
“我的生父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凡是进入到这章里来的妹纸,老尉对你们表示诚挚的谢意。】
【公共章节的每一章都是老尉认真码出来的,以后也不会改变,直至完结。就酱。】
☆、080弯弓辞月破天骄:琴意
容笑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免有些担忧:“你父亲当年明知一个没出嫁的姑娘有了身孕会遭人白眼,却还是弃你们母子于公主府而不顾,你……怨恨他么?”
霍去病眼睫低垂,并不回答容笑的问话。
将琴在膝上重新架好,细一思索便轻挑琴弦,手势如行云流水,极为灵动。
琴音回荡在半空,初时清雅淡泊,宛如阳光闪耀下的湖水,渐而轻柔婉转,好似湖上飞舞盘旋的花瓣。
躺在温暖的衾被中听了一会儿,睡意席卷过来,容笑的眼皮有些沉重,口中嘟嘟囔囔:“我怎么好像……又看见期门湖上的落花了?姓霍的,那些桃花可真好看哪。你也挺好看的。嗯,好看……”声音越来越轻,渐渐被淹没在琴音里。
霍去病唇边噙着暖笑,手指轻捻慢滑,琴韵悠远。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容笑的呼吸变得平稳规律,霍去病停止指尖动作,琴音袅袅散去。
在黑暗中独坐须臾,凝望一眼容笑侧卧熟睡的身影,他悄悄将琴放置帐角,这才重新走回容笑身边。
容笑似乎被他的衣衫窸窣声响所惊动,呓语一声,挪动身体,一转身把胳膊腿都给扔到了被子外面。
他屏气凝神不敢再动,直到确定容笑重又睡熟,才轻手轻脚地抽出缎被,为容笑覆在身上。
俯身躺下之际,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克制不住,轻轻在她温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第二日清晨,容笑醒得很早。
在晨光中睁开迷蒙的双眼,仔细回忆了半天,才终于确定一切不是梦。
偷乐一下,她扭头去看霍去病的衾被,只见那里铺得平平整整,好像没人睡过。
披好外衣,拢拢头发,绕出屏风,这才发现帐内空无一人。
撩起帐帘,远眺帐外,只见漫山遍野都是残雪。
寒风掠过,几块尖利的山岩刺出墨色的锋刃,看起来有些狰狞。
“侍中大人呢?”容笑看看分守主帐两侧的兵士,开口询问。
其中一个兵士朗声答道:“天还没亮,大人就去了山谷练兵。临行前说,要你在帐内好好养伤,不要随便出帐。”
容笑向他道声谢,缩回屋内,暗暗盘算了半晌,围上件厚披风就走了出去。
冷不防从温暖的室内走出来,经北风一逼,她连着打了两个寒噤。
先前说话的兵士狐疑道:“你要出去?大人不是命你留在帐内,不要乱跑么?”
容笑瞪他一眼:“大人可曾对
你说过,我是被囚禁在此的?”
那人愣愣神,摇摇头:“那倒没有。”
“这不就是了!我身为马夫,大人待我如此宽厚,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是以想去厨房为大人准备些饭食,难道这也不行?”
那人皱眉反驳:“此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若大人回转看不到你,会责罚我二人的!”
容笑不以为然道:“大人练兵总要好几个时辰的!饭食做起来哪里需要那么久?我很快便会归来,绝对不会连累你,放心放心!”
说着,又嬉笑着低声贿赂:“如果我在厨房见到美食好酒,定会拿些过来给你和那位兄弟一起品尝。这几日天寒地冻的,如有醇酒入腹,定可挡挡寒气……兄弟,你说呢?”
那人还在犹豫不决,旁边的守卫却开口道:“好了,好了,你去吧。只是记得早些归来,别让我弟兄二人难做!”
容笑连连点头,满面堆笑地去了。
走出数步,突然听得身后遥遥传来两人的对话:
“你怎的就放这马夫走了?若是大人发现……”
“唉,兄弟,你怎么还没看清楚?大人昨日为了这玄奴,命一名军士前去马厩照管马匹,明里是说升为宿卫,其实还不就是个马夫!兵士们都传开了,说大人明升暗降那名军士,不过是因为那人曾经得罪过这个玄奴。现下,谁人不清楚,这玄奴才是大人眼里的第一红人!而且,他昨天早上在这沐浴净身,夜间在主帐歇了一宿!据昨夜把守这里的兵士们说,大人昨天兴致极好,竟在夜深时弹了许久不碰的琴。我且问你,这些年来,吃过大人军棍责罚的人无数,怎么不见大人对其他伤兵这样体恤?别糊涂了,你就没仔细瞧瞧他的五官相貌么?他生得这样俊,侍中大人跟他必然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
“哎呀,你真是糊涂!算了,若是当真不懂,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过!不过,你别连累我,我可不想糊里糊涂地被调过去喂马食铲马粪!”
容笑叹口气,心道,此事果然已经传开,但愿别给霍去病添什么麻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