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非拍拍手,鼻孔朝天,不屑回答。
刘迁斜乜一眼阱内尸身,平静回复:“若不灭口,太子宫中有密道的消息岂不泄露?非我所欲,然不得不为。”
容笑抬眼看看前一刻还满脸温柔谦和的太子,心下一凛,猛然意识到:“他到底是未来的藩王,若有谁阻了道路,他也会杀人如麻满手鲜血。他待我好,不过是因为我没有做对不起淮南之事,若真做了,怕也不会饶过……”
刘迁留意到她神色古怪,心念一转,猜中七八,不知怎的,突觉寒心。
直起身,声音不自觉就冷了些:“苏非,本殿来此,是为了火鹤双菱。交出来吧!”
苏非闻言,身子巨震,脸上的肥肉跟着抖了三抖,竖着眼睛道:“什么火,什么鹤?微臣根本就没听说过!”
容笑瞧他一副色厉内荏的形状,灵光乍现,立时以掌击地,骇然尖叫:“混蛋!原来你早知道解开百花散的法子,却骗我说无药可解!苏非,你再不把草交出来,我就把你推进这陷阱里,让你……让你一身肥肉都变成肉串!”
苏非大怒,挽起宽大的袖子奔上前:“来呀,来呀!你以为你是妖,我就怕你不成?大不了和你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做……做什么肉串,也免得你祸害我们殿下!”
容笑也不废话,直接飞跃至半空,蜷起膝盖猛击对方喉头,两肘下沉,同时夹击对方的太阳穴!
苏非更不含糊,怒吼一声,双拳如钵齐出,击向对方肚腹!
两个人都是火爆脾气,一言不合,就要斗在一处!
却听“啪”一声脆响,有道幽紫色的光芒凌空疾闪,一条长鞭如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上一个胖胖的身体,连人带鞭横扫而出,直奔洞口。
容笑右膝袭空,自半空飘落,单腿跪在地上,还未直起身子,就见鞭势一顿,胖子被稳稳当
当地放在了洞口。
苏非呆愣愣地看着太子收回长鞭,突感委屈:“殿下,那草是用来给王爷炼不老丹的,要整整十八年才能开一次花啊!十七年前,家父为王爷炼丹,丹药没做成,结果做成了豆腐!虽然后来王爷也挺爱吃豆腐的,但这实乃我苏家的奇耻大辱啊!苏非岂能重蹈覆辙,错过这难得的机缘?这草珍奇,天下无双,万万不能给她!更何况,殿下你就是再怎样待她好,她也不会感激的!你方才没看见么?灭口而已,她就一脸提防地看着殿下,唯恐下一个遭遇不测的就是她!此女无知,早晚坏你大事!”
听完一番话,刘迁长鞭轻甩,潇洒缠身,修腰一束,鞭纹便如暗紫色的宽带装饰着黑衣,叫人难以辨别。
不看人,他负手漫不经心道:“我待她好,从来不图感激。苏非,你若能救霍去病便尽力救他一救!给父王炼丹,未必便须整株草药吧?”
容笑看着奇葩高挑却瘦削的背影,慢慢地咬住了下唇。
苏胖子站在洞口,低头闷闷不乐道:“殿下,我也不瞒你——那草的药性全在花上,它生性又喜寒,是以须等到来年冬天才能入药,此刻便是摘了也白摘。”
太子蹙眉,将信将疑:“真的?”
苏非的小嘴立刻扁出三道弯,两眼汪出泪花:“殿下不信我?微臣可以自己的性命发誓……”
“不行!”容笑突然冷声截住他:“你要起誓,便以太子的性命起誓!”
苏非气得面红耳赤,浑身哆嗦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刘迁面色发白,深深地看了容笑一刹,闭闭眼,木然道:“苏非,你便依了容姑娘罢!”
苏非把脸扭向一边,默了半晌,方恨声道:“苏非以太子的性命起誓,若方才所言不实,就叫太子死于乱箭穿心!容美人,现下你满意了罢?”
音落,洞内冷寂一片。
月光流转,胖子的身影在洞口被越拉越长,好像一只怪兽扑将过来。
内洞里护花的巨冰透出一缕缕白色的冷雾,霸道的寒意侵袭而出。
刘迁曾在翠华山的冰洞内伤过根骨,虽经悉心调养,仍禁不得太久的寒气,忍不住咳嗽两声:“容姑娘,既是如此,我们便赶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说着,率先走到洞外。
容笑跟上脚步,在经过胖子身边时,突然听到他在小声诅咒:“你如此狠心绝情,来日必不得好死!”
身形微凝,她看看满天星辰,昂首离去。
回宫路上,刘迁高举火把,不言不语。
二人顺着地道回到宫下,容笑为防夜长梦多,想在岔口与太子
分别,刘迁却沉默着拒绝。
别无他法,只好任由对方将自己送到处所门口。
闪身入院,容笑快速阖拢木门,刚要将门插上,外面突有大力袭来。
她不慎被对方推得踉跄,还在后退,身子就被人揽在了怀里。
本想挣扎,心口偏偏莫名发疼,两只手臂再也抬不起来,只好任人搂紧。
只听个男子年轻悦耳的声音在耳畔悄然响起:“你这是何苦?我说过,对你别无所图!以后莫再挖空心思,要人死心伤情。我虽未抱希望,可、可听你那样讲,也还是会难过的……现在你要的东西已然到手一半,就安心在此处等待冬天吧!苏非那边,我会盯紧的。你别烦恼,小心忧思太过,伤了腹中孩儿。”
说罢,松开手臂,转身要走——
袖子却被别人扯住了。
回头一看,见那女子牵着袖角,低头道:“人非草木……只是三生已许,不敢负。太子妃一往情深,殿下若肯回头,必能见到另一番光景。”
刘迁眸底沉静无波,轻轻拽回袖口,挣脱她的掌握,黑色的衣角在门口一闪而逝。
第二日破晓,太子寝殿传来震耳欲聋的打砸声,金银器皿被稀里哗啦丢了一地,满天漂浮的霞光红得都像血气。
奇葩太子恍若未闻,自顾自穿好奢华俊俏的大红衣裳抬腿就走,留下一堆服侍太子妃的宫女内监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出一个时辰,宫内上下人等都听说了一则可怕的谣言——
太子昨夜为守清白,竟无耻下药迷昏了太子妃,又未圆房!
这简直是把貌美如花的太子妃当成死人嘛!
谣言一出,平静许久的淮南王宫炸开了锅。
据有识之士推断,太子之所以坚拒美色,无外乎两个可能。
一,太子只喜男色。
不过,多年来,宫内无数秀色可餐的小太监都不曾遭过太子的毒手,直接导致诸多内侍吃得脑满肠肥赛苏非,正应了那句老话:“岁月真他奶奶个熊的是把杀猪刀!”故此,有识之士用手搓着没有胡子的双下巴说,这个可能性不大。
二,太子另有所爱。
如果这是真的,那爱的是谁呢?
有识之士若有所思,眯缝着小眼睛,仰望苍穹。
听众齐刷刷转头,将目光放得格外悠远,似乎越过千重宫万重殿看见了一个清丽佳人形影相吊地守着一方小院。
一直混在八卦队伍里的长安密探,太子妃的随身侍女采葑,也顺着大家将视线放到了实处。
把手里端着的洗脸金盆狠狠地一摔,她三步并作两步跑进
了寝宫,凑在披头散发的太子妃耳边如此这般嘀嘀咕咕。
太子妃气得小脸发青,随嫁过来的修成府老姆也阴森森地露出满嘴的大白牙:“太子妃,您忍得也够了。再不教训教训,别人还以为我们修成府的人好欺负哪,简直各个都要爬到脑袋上来屙屎啦!不如……”
金婵附耳过去,听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好,就这么办!采葑,去那贱婢处传命——本宫不惯淮南人服侍,要她身边的式鸾过来帮手一日!”
采葑就快笑歪了嘴,行个礼欢快道:“是,太子妃,奴婢这就去!”
少女的脚步声远,老姆拾起地上被金婵摔破的半只玉杯,掂在手中看看锋利的碎碴,瘪着满是皱纹的嘴,慢慢道:“唉,淮南如此之乱,真是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
文里的有识之士,呃,有可能姓尉……
【更新时间表】
本周接下来的更新时间,是周五、周六、周日。感谢大家继续跟文,mua~~~~~~~~~
☆、120陇上横吹霜色刀:妃斗
采葑觉得不是自己疯了,就是容美人疯了——
太子妃要借用式鸾的命令刚下达完毕,容笑就面无表情地吐出俩字:“不借!”
说完,一胳膊将信使给推到院外,“咣当”一声砸上门,险些将信使高高的鼻尖给夹破。
信使采葑瞪着眼珠子揉揉鼻头,恨得牙都要磨平了。
冷笑着点点头,她一溜烟跑回太子殿,添油加醋地告状。
金婵和老姆眼巴巴等了半天,就准备杀鸡给猴看,没成想猴子压根不让鸡过来……
修成府的人各个都是暴脾气,立时拍桌子摔凳子破口大骂:“这还得了!简直反了她了!”
再无废话,主仆三个率领一众太监宫女等上百人,浩浩荡荡地前去踢馆。
容美人的馆还是挺好踢的。
不等踹到第三脚,木头门已经被踢散了。
负责踹门的小太监得了赏赐,笑得眼睛比柳叶还薄:“太子妃,您还有什么吩咐?”
金婵抬手扶扶有些斜坠的发髻,妩媚一笑:“去,把那个小贱~人给本宫揪出来。”
小太监尖叫答喏,竖着跑进去……
眨眼的功夫,又横着滚出来。
呸呸呸吐出口中的沙子,小太监结结巴巴回禀:“太子妃,容美人她、她踢我!”
“哈!”金婵气极大笑,“本宫在此,还敢猖狂?你们一起给我上!”
众内侍见此情形面面相觑,不禁都想起来容美人徒手干掉匈奴第一勇士的小道消息,想了又想,觉得自家的脖子并不比别人来得硬,于是面有难色踌躇不前。
领头的内官眼珠一转,尖着嗓子道:“太子妃,容美人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品阶,若真要惩处,王后那里怕还要知会一声方才妥当。”
金婵冷冷瞧他一眼:“怎么,想拿陛下和王后来压本宫?你可别忘了,陛下是本宫的亲舅父,太后是本宫的亲外祖!”
言下之意,区区淮南王后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内侍们听了此话,心内大感不忿,均暗暗骂道:“你再厉害,还不是嫁到淮南来了?连夫君都服侍不好,还有何颜面在这里颐指气使?我们听从你的吩咐,不过是看在太子的面上罢了,真把自己当成王宫的女主人了?王后还没死呢!”
老姆见内侍们一个两个都敛目垂首不想动弹,立刻发飙:“想不到淮南宫中各个胆小如鼠,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采葑——”
婢女眉飞色舞地凑到近前,狗腿道:“采葑
在。”
“现下有太子妃做主,你去,将那个式鸾给扭出来!”
采葑等了半天就等这句,立刻应喏而去。
站在屋内,听着院外人声鼎沸,容笑被烦得胸口烦闷欲呕,此刻见采葑不怀好意地闪身入院,抬脚就要出去教训,却被式鸾一把攥住胳膊:“美人,算了,不过是要奴婢服侍太子妃一日,小的这就随她们去,您小心别动了胎气。”
顿一顿,又低声道:“她毕竟是太子妃,位份高过美人,您这样抗命,实在于理不合!便是王爷王后得了消息,也定要罚您!您顶撞在先,就算太子有心相护,亦非易事!奴婢此来,是盼着美人平平安安,若美人因为奴婢而生烦恼,式鸾宁可立时死了!”
容笑想摇头不允,却见式鸾态度极坚决地走了出去,伸手想拦,眼前倏然一黑,险些栽倒。
跌跌撞撞地扶住垂吊下来的轻纱布幔,刚稳住身形,就听见外面响起噼噼啪啪打耳光的声响以及恶毒的咒骂声:“不过是个贱奴,摆什么架子?真以为自己是太子的什么人了!今天就打肿你一张脸,看你还如何勾引人!”
字字句句都是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容笑听得心里一疼,快步奔了出去。
院外天光大亮,一个女子身形瘦削,跪在人群之中,任人殴打不敢吭声。
定睛一瞧,只见那个女子头发散乱,脸颊青紫肿胀,唇角缓缓淌出鲜血。
见容笑现身,老姆眸光森冷,阴笑着沉声道:“贱奴,你真是欠打!好好传你,你不肯出来,非要人教训才行!”
式鸾听见院门处传来的脚步声,明白老姆故意趁机侮~辱容笑,忙肿着唇含糊道:“一切皆是奴婢不知规矩,多谢太子妃教训,奴婢再也不敢了!”
采葑方才抽耳光抽得掌心痛,此刻见容笑在此,心中快意,一巴掌又抽了过去,口中还厉骂不休:“太晚了,贱奴……”
巴掌还在空中抡着,突听“咔嚓”一声!
一只白皙胜雪的手自空中慢慢缩了回去。
采葑定睛一瞧,这才看明白,自己的右腕竟在电光火石间被人活生生给掰断了!
眼睁睁瞧着白色的骨碴刺出皮肤,鲜红的血喷射四溅,采葑呆立半晌才感到难以忍受的剧痛,“嗷”一声尖叫,昏倒在地。
金婵也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反了,反了,这是反了!”
老姆看容笑一双冷眼看得浑身哆嗦,忙搂着太子妃向后躲闪,向太监宫
女们颤声道:“你们,还、还不快去禀告王爷王后,容美人以下犯上,欲对太子妃不利!啊,不,派一个人去就成了,其余的人留下来保护太子妃!”
淮南王宫一向风平浪静,王爷又独宠王后一个,众内侍从未见过这样鲜血淋漓的妃嫔争斗,不由得都吓傻了眼。
听见老姆吩咐,先前踢门的那个小太监反应极快,急匆匆跑去报信。
式鸾跪在尘埃中大惊失色:“美人你……”
容笑看她一眼,平静道:“起身。”
式鸾摇头流泪:“美人,怎可如此?”
容笑脸上多了几分怒意,厉喝一声:“起来!我允你随我来淮南,并未允你去挨旁人的殴打,你胆敢不听命于我?”
式鸾跪着叩首哀求:“美人,不可任性啊!奴婢就是奴婢,别说挨打了,就是要奴婢去死,式鸾又怎敢不从?美人如此做,会惹祸上身的!”
容笑不听她废话,一把揪起她的衣领,逼人站了起来:“挨打?可以,但要看挨得值不值!死?也可以,却要看为何而死!你因我而遭人羞~辱,我岂能坐视不理?”
说罢,一扭头,扫视众人,慢慢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灭、其、满、门!哪个活腻了,尽管过来——”
骄阳当空,蝉鸣不休,花香四浮,夏意浓浓。
众人被她目光一扫,各个眼神躲闪、颤腿后退,哪还有人敢搭半个字?
金婵此生从未见过这样不要命的人,缩着身子躲进老姆的怀抱,直翻白眼,不敢搭腔。
就在双方胶着之际,听得远方有太监喊道:“王爷王后到!”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盼到宫里出太阳,立刻双膝一软,跪□去施礼。
原来,淮南王刘安退朝回殿,听王后说昨夜太子又荒唐行事,心里也是又急又气。
急的是太子长大成人却无子嗣,庶长子刘不害却有个成年的儿子刘建,故此一直对王位虎视眈眈,时不时就在外面散播太子不日被废的谣言,还偷偷招揽门客壮大势力。叹只叹这儿孙两个为人糊涂至极,根本没有治国之才,若真将淮南交到他们手上,不出三年,淮南必乱。
气的是太子明知金婵有太后撑腰却仍要人颜面扫地,如此看来,这门亲事结的是祸而非福!长此以往,淮南危矣!
王后荼撒娇告状,眼泪还没抹干,有个小太监遽然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
听完事情经过,王爷王后大惊失色——
宝贝儿子这是
娶了个什么妖孽回来啊?抗命已是百死莫赎的死罪了,竟还敢当众伤人!
淮南国此刻生死关头,岂能为区区一个美人而得罪太后?
更何况迁儿拒绝与太子妃圆房,八成就是为了个妖孽!
此女留不得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喝令摆驾,带着数千戎甲宫卫,王爷王后同来冷僻寒院,人还未到,已看清了容笑剑拔弩张的情形!
“大胆!”刘安袍袖狂拂,怒喝一声,“以下犯上,乃是死罪!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快将她拿下?”
金婵本来吓得脸色煞白,此刻见有人为她做主,立时委屈万千,哭得梨花带雨扑将过来,扯着王后的衣袖跪在面前:“父王、母后,你们可来了!这里所有的人都看见了,容美人要杀儿臣啊!她曾征战大漠,练就一身武艺,这里无人能敌,儿臣好怕……呜呜呜,儿臣真怕再也见不到父王母后了!”
王后荼皱着眉头看看金婵,心想,你也不是不会装娇拿样,怎的就是抓不住男人的心?真是蠢货!
手上却放得格外温柔,缓缓拂过她的头发,故作关切道:“婵儿别怕,母后在此,看哪个敢伤你一根头发!”
金婵哭得越发楚楚可怜:“母后,您看,你们在此,她还敢一脸凶狠地瞪着儿臣!若日后落下婵儿一人,她还不要了儿臣的性命么?婵儿在修成府长大,别说母亲修成君了,就是太后,都对婵儿宠爱有加,几时受过此等惊吓?淮南,儿臣是待不下去了,不如这就回转长安吧!远离父王母后虽让婵儿心痛,但好歹可以保住性命呀!呜呜呜……”
淮南王刘安一辈子见人无数,岂会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反正这个容美人也是淮南之祸,索性顺水推舟道:“荒唐!兵士何在?速速将容美人拿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数千兵士铠甲锃亮,手执长戟,齐声应喏,声势如雷。
金婵跪在王后怀中,回头去瞧,眼中流泪,眸底却流露出无限得意之色,心中暗道:“贱奴,这就是你与我为敌的下场!看你还能威风到何时?我就要看你被活生生踏成肉饼!”
式鸾见兵士们逼将过来,花容失色,立刻张开孱弱的双臂,以身挡在容笑前面,好似一只护住幼崽的母兽般咆哮:“你们别过来!”
容笑一愣,看着式鸾纤细却孤勇的背影,心中浮起些许暖意。
抬眼瞧瞧兵士们的阵势,心想,今日少不得一场恶战才能带式鸾离开王宫
,若真是逼不得已,说不得要借宫内的那条地道一用。就算是会泄露太子的秘密,也管不得那许多了。
想着,探手入怀,便要摸出霍去病相赠的那柄削铁如泥的御赐玄武短匕尽力一搏!
匕首未出,突听远处有呼喊声传来:“父王、母后,快快住手!千万莫伤了她!”
声音熟悉,众人一下辨认出来,那喊话之人正是太子刘迁。
王后荼面如冷霜,一挥手,脆声喝道:“王爷的命令,你们没听到么?快杀了她!”
兵士们齐喝一声,执戟冲向容笑!
容美人眼明手快,一把将式鸾的身子扯到自己身后,冷静观察阵中弱点。
眼见一场厮杀在所难免,众人耳边突又传来一声大喊。
“她有了本殿的骨肉,你们谁敢伤她!”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呜呜】
今天被编辑大人给拍了,说我要开的新坑坑名和文案“不正”。。。。。
不正!不正!不正!!!!
说我木有节操,木有节操,木有、木有、木有……
无限循环的怨念ing
【关于更新】
这是周五的份,接下来的更新在周六、周日、周一。
【感谢感谢】
谢谢jombo555妹纸、33妹纸、Helen妹纸这几天给俺砸的雷。谢谢大家。你们对老尉太好了。
还有给老尉留言的妹纸们,老尉感激涕零~~~~~~~~俺会坚定滴写下去,莫担心,俺绝对不是挖坑不填滴淫!俺是坚定滴填坑党啊!!!!
☆、121陇上横吹霜色刀:软禁
王爷王后惊闻容美人身怀有孕,将信将疑,传御医切脉。
得了确切的诊断结果,二人几乎喜极而泣,眼睛一瞟金婵的黑脸,却不得不互使个眼色,阴沉着脸,让容笑滚回去。
修成府的老姆一时激愤,顾不得避讳,当殿掐腰怒斥孩子的月份不对,铁口直断两个可能性。
要么,御医被太子买通了,在那里胡说八道。
要么,容贱奴肚子里怀的是个孽种,跟刘家半点关系也没有。
奇葩欢天喜地亲送御医和容美人出去,回来正听见后一句,觉得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遂掏出鞭子直接把老妇的门牙给抽掉了两颗。
老姆满嘴是血,跪倒在地,昂着脖子感谢太子的大恩大德,居然一鞭子下去只抽掉了两颗。
金婵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护在老妇身前,尖叫道——
她的人今天一个断手一个掉牙,你们淮南不要欺人太甚!
谁再敢责罚她的人,她就死给众人看!
王爷王后见此情形,虽觉修成府的人过于无礼,却也有些忐忑。
明媒正娶的还未破身,野地苟合的反倒珠胎暗结,此事若是传到长安,修成君那个太后的拖油瓶能不告状?
略一盘算,夫妇有了决定,下令道:“从今日起,迁儿长居寝宫,并由太子妃日夜相伴。”
又提醒儿子道,除非你正室有孕,否则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踏出殿门半步,就一辈子在里面做对同命鸳鸯好了。
太子默然半晌,并不反抗,静神一思,倏然笑道:“容美人那边,还望母后多加照拂。她腹内怀的,毕竟是迁儿的长子,若是受了半点委屈,儿子都会于心不安。”
王后心疼自己的长孙还来不及,自然点头应允,当着面派内侍宫女去给容美人送吃送喝送温暖。
金婵大怒,刚想发作,却被老姆给扯住手腕。
凑在耳边,老太婆用缺了门牙的瘪嘴道:“王爷长子乃是刘不害,何故刘迁却做了太子?嫡庶有别是也!太子妃切莫因小失大!自今日起,太子整个人任你捏圆搓扁,还怕生不出个把孩子来么?你只别忘了奴婢教给你的那些技法就是了,男人嘛,还不就喜欢那一套!若你施展开浑身解数,只怕他以后都舍不得下床!”
金婵粉脸臊红,望一眼奇葩,含泪而笑。
众目睽睽下,太子与正妃二人齐齐步入寝殿,男的风流潇洒像个红彤彤的相思豆,女的娇俏嫣然好似神女下凡,这对璧人怎么看怎么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大锁架门,咔哒一声巨响,宣告性福生活就此开始。
如此,
一百日过去。
子曰,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直如干柴遇烈火,熊熊不可熄也。
刘迁是干柴,金婵是烈火。
淮南王宫,万众翘首以盼,咬着手帕,等待太子变焦炭。
当然,焦炭惨无人形爬出殿门那天,若烈火的肚子是圆圆的,那就更好了。
淮南上下皆做如是想。
可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门被打开的那天,金婵的肚子挺圆。
不过不是因为有喜,而是因为有气。
金婵表示,再也不信苏胖子配的情药了!
按照王后面授的机宜,她连着给太子在酒水中下了三个月的药。
某男每夜都毫不迟疑,淡然饮尽,接着却在烛下读简。
读得手指鲜血淋漓,读得冷水扑面,也不愿多看穿着半透纱衣的某女一眼。
第一百个清晨来临的时候,金婵决定放弃。
以掌拍门,她表情木然。
门扇大开,外面金光四射,朝霞满天,她却踉跄而出,跪伏在雪白的玉石台阶上,泪流满面。
刘迁正好衣冠,缓步而出。
仰望湛蓝的天空和久违的阳光,他突感晕眩。
稳住发颤的双腿,他一步步走下台阶。
沿路皆是屈膝而跪的内侍宫人,各个如丧考妣,哀伤难抑。
有个服侍王后多年的老太监按耐不住,揪住他的宽袖悲泣道:“太子妃受此大辱,淮南的祸事到了!太子,您究竟为何要如此妄为啊?”
他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二人僵持许久,他终于干巴巴道:“对不住,本殿……实在做不到。”
王后怒极,疾步冲过来,“啪”一声,朝他肩膀狠狠甩了一巴掌,而后嚎啕大哭:“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自小,你就不让母后省心,惹出了多少祸事来?全天下都在笑话本宫生了个没用的儿子,如果陵儿不是个女儿身,你当王爷愿意将这太子之位传给你么?你自己想死就罢了,何苦连累整个淮南给你陪葬?好,好,咱们娘俩就等着接太后的懿旨,一路囚车被押去长安吧!”边骂,边用拳头捶打儿子肩头不休。
刘迁闭目受责,待王后打得累了、哭得倦了,这才一展如血长襟,跪伏在地,一语不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沙着嗓子道:“母后深恩,儿子实难报万中之一。迁儿这就自己前往长安领罚,必不会令淮南遭受牵连。儿子这一别,不知是否还有相见之日,母后您要多多保重!迁儿要走了!”
额头磕破了,一缕鲜血自苍白的额角缓缓流下,一寸寸划过眉骨、划过长睫,再一滴滴砸在青石
板上,绽出艳丽的血花。
王后荼看他看得绝望,阖上美丽的双眸,颤着手指,痛叫一声:“本宫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给我滚!”
刘迁默然起身,以袖拭去额上的狼藉,麻木地走向深宫某处。
此刻夏花绚烂,阳光正好。
某个小院门扇半开,站在外面,可见院内轻蝶飞舞灵鸟啾啾。
有个女子紫裙曳地,立于树下,手执水壶,细细浇花。
金光自繁密的树叶间筛落,玉壶内喷出来的水珠闪着耀眼的光,在空中跳出美丽的弧线。
他停驻脚步,躲在角落里看得目不转睛。
深深吸口气,他想——
何其有幸,他能用余生去铭记此刻的芬芳。
“太子——”恍惚中,有个惊诧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式鸾见过太子。您出殿了?是要进去看容美人么?”
刘迁抿抿唇,转身笑道:“只是途经此地而已,本殿……就不进去了。”
式鸾提着食篮,一脸失望,却不敢强留,只好躬身相送。
“过门而不入,不觉失礼么?”
说话之人语音温柔婉转,刘迁却听得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凝住。
清风过。
缓缓回头去望,奇葩赤衣飞扬,眸光闪亮。
眨眨右眼,他口吻轻佻:“呦,这是谁家的姑娘?如此美貌!”
式鸾一听,羞红着脸捂嘴跑回院内,独留他二人在此耍花腔。
容笑定睛凝眸看向对方。
百日不见,他清减了许多,面颊带着几分病色,只有唇角的弧度还是弯得很欠揍。
“太子却憔悴得很哪!”容笑想起如狼似虎的金婵,突然很想打趣,用指尖点点下巴道:“果然,最难消美人恩!”
刘迁潇洒地一拂宽袖,做出副洋洋得意的姿态:“怎么,可是有人嫉妒?哼哼,现下向本殿示好,也不算太晚!”
容美人“呸”一声,用手抚上小腹,斜眼乜他。
刘迁视线一低,见她略显身形,突转柔声:“无论发生何事,我父王母后绝不会再为难于你。若能在此养胎生子,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便同式鸾隐居在宫外罢!我看得出,那式鸾是真心要服侍于你,你有她从旁照料,我也就放心了。待得明年冬末,解药已成,你正好携子回到长安。届时一家团圆,我也就安心了……我有事须出宫一趟,要暂别数日不能与姑娘相见。容姑娘,你好生照看自己!”
语罢,转身便走。
“哎——”容笑开口轻唤:“太子,你要去往何处?”
刘迁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笑意:“我要去
往和姑娘初见的地方——长安。”
容笑胸口起伏,急匆匆道:“殿下,到了长安,可否给我传个信来?”
刘迁心一暖,呼吸急促。
容笑涨红着脸续道:“不瞒太子,我……我好生想他!睁开眼是他,闭上眼还是他。那天我伤了他的心,不知他现在如何了?身子可是好了些?吃不吃得下饭?睡可安枕?素日里骑马射箭斗蹴鞠,可有意外?一想起这些,我就恨不能插翅飞回长安,可是偏偏又……太子,我知这是不情之请,可我此刻别无他人可以信赖依托……太子,您怎么不说话?太子,您听见我方才所讲么?太子!”
刘迁被她唤回神,苦笑道:“我听见了。若有机会,定派人传信回来,姑娘莫心急。”
容笑吁口气,喜道:“如此,有劳。太子,您一路平安。”
刘迁背着身,含笑颌首,大步而走。
容笑抚着小腹,慢慢踱步。刚走出两步,眼角余光发现太子背影摇摇晃晃,不由扭头惊呼:“殿下,你怎么了?”
刘迁没有回答,修长的身子直挺挺仰面而倒,赤红的袍袖在空中轻卷,好像团燃着的火焰。
容笑疾奔而出,于太子的头就要砸到地面时,一把将他身子抱在怀中,自己顺势而跪。
尘埃四起,她低头去看,只见刘迁双目紧阖,俊朗的面颊灰败惨白,唇角有血缓缓淌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感谢】
谢谢Girlwithm妹纸炸俺火箭炮,老尉表示又被炸上了天,两条小短腿抖了抖,嗷一声过去了。
【关于新坑】
关于昨晚说的新坑文名文案被编辑大人拍死的事情。我小声透露一下,趁着四下无人~~~~
本来定的文名叫《相奸何太急》,看看,霸气吧?(《爱上公主死全家》那个坑再说,两文哈!)
然后文案是这样的——
奸个把皇帝算啥本事?
把个男人活生生给奸成皇帝才叫本事!
(其实就是个宫斗,架空背景的。)
俺家编辑说这太不正了。估计就是说俺这文名和文案会被人给掐死,说俺三观不正啥的。
俺冤死了。然后想破脑袋,想了个好名,上网一搜,妈呀,被人给用过了,而且还是好几个家伙用过!!!!!要不要这样英雄所见略同呀!!!!!!
老尉俺是木有活路了,木有啦!!!!!
☆、122陇上横吹霜色刀:国丧
今日,王后荼一悲又一喜。
悲的是,宝贝儿子刘迁寒疾复发,昏迷不醒。想他弱冠年纪,竟然有此沉疴,恐非长寿之相。
喜的是,太后王娡骤然薨逝,儿媳妇金婵没了最大的靠山,再想告状,须去黄泉。
国丧的消息来自长安,报信之人乃是陛下的亲军郎官——
冠军侯,霍去病。
容笑没料到与霍去病重逢会是这种情形。
按制换上素白孝服,除昏迷的太子外,王室上下均在前殿听旨。
跪在冰冷的玉砖之上,她不顾规矩,目不转瞬地仰望着他。
看得见他略显苍白的薄唇在翕动,却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音。
脑子里的血液轰隆隆奔腾不息,心跳得像是要炸开,只想一下扑进他怀里,再也不松手。
霍去病亦是孝服在身,素衣翩然,修身玉立,只是面颊消瘦,越显鼻梁高挺、黑眸幽深。
读完圣旨,漫不经心地扫视众人一眼,目光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多做一丝停留。
就仿佛,某人只是初次相见。
冷漠,淡然。
外面有闷热的风掠过,几片被炙烈的光烤落的翠叶被拂入大殿,在半空划过。
飞过他的肩膀,斜斜地落在她的膝前。
一腔热血慢慢变得冰寒,鼻腔里酸酸的,她怔怔地低下头,去看那落叶翻转。
大殿内短暂的沉寂被金婵凄厉的哭嚎声打破,王后也故作悲戚,装模作样地拍拍她的背。
儿媳却狂躁地将婆婆的手打飞,丝毫不顾脸面,以掌拍地,嘶吼道:“少惺惺作态!你们各个巴不得本宫早日失势!现下,你们满意了?满意了!”
王后荼尴尬地缩回手,淮南王刘安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辩解道:“太子妃祖孙血脉相连,乍听噩耗,太过惊痛,才会失礼。况且迁儿突发旧疾,至今昏迷不醒,她亦难免忧心。冠军侯莫怪!”
霍去病有些意外,重复道:“旧疾?”
淮南王捋捋胡须,眼角添几分沧桑之色:“三年前,迁儿去了趟长安,年轻不知事,结果得了寒症,伤了肺。唉,虽经御医悉心调养,终究是伤了根骨。怪只怪本王命薄福浅,幼年丧父,想不到现在又要看着儿子缠绵病榻……”
话未讲完,王后荼早以帕掩面,失声痛哭。
霍去病见他们脸色不似作假,想起一事,忍不住皱起眉头。
按常理,冠军侯初来
淮南,王宫须盛宴款待。
然而,时值国丧,歌舞酒宴一律禁止,王爷王后只好在饮食驿馆方面悉心安排,定要让霍去病淮南之行过得舒心惬意。
他们早知皇后的这位外甥性格孤傲怪僻,挑拣成性,生怕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整日里诚惶诚恐。
几天后的夜晚,胖子苏非给太子诊完脉,状似无意提醒道——宫内某人曾为骠姚营的旧部,而且同侯爷相交匪浅。
刘安夫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主意。
次日清晨,王爷上了朝,太子妃和容笑齐齐来王后寝宫问安。
容笑刚施完礼,王后置金婵于不顾,突然看着她笑道:“孩子,你最近衣不解带,日夜照顾太子,本宫很是感动。听说你曾为冠军侯旧部,他此时在淮南做客,机会难得,不如你去驿馆探望一下,顺便替王爷犒劳长安远路而来的兵士们。这样一来,你们主仆二人既可叙旧,你亦可适当休憩几天,免得累坏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是个双身子。”
金婵坐在王后身侧,听了此话,肿着一双哭红的眼,讥笑打岔:“哈!是要在床上叙旧吧?哦,对了,容美人最会狐媚之术,派她前往倒也妥当!何况,婵儿早听到风言风语,说容美人素与冠军侯往来密切,当初在期门军时还曾同帐栖宿过呢!嘿嘿,不知都做过什么龌蹉丑事!她腹中的肉块到底是不是太子的种,还真是难说……”
“啪!”
一声脆响过后,金婵捂着面颊,惊讶地瞪着王后荼:“母后,您打我?”
王后将青葱玉指缩回袖内,面色阴冷,森然道:“这里是淮南王宫,不是什么修成府!你既嫁了过来,就要懂理守节。你一人胡言乱语不要紧,别人可不想受你株连!哼,还当自己是什么太后的外孙么?真是不知所谓!”
说着,示意内侍将太子妃带走。
金婵愤怒尖叫:“你敢打我!”却被太监们给架了出去。
太子妃的哭叫声越来越远,王后恍若未闻,遣退内侍宫女,独留容笑。
朱门闭合,晨光被阻,殿内骤然暗了下来。
烛光轻照,熏炉里的香雾浅浅缭绕,屏风玉璧投影在墙上,她招手让容笑坐到自己身侧来。
等人坐定,这才拉着对方柔若无骨的手,和蔼微笑:“孩子,算一算,你来淮南也有些时日了,却还住在那样冷僻的地方,实在不妥之至。因着太子妃不争气,本宫近日来没少操心琐事,却在无意间忽略了你。孩子
,你不会怪责母后吧?”
容美人心下撇嘴,面上却做出受宠若惊状,叩首道:“王后,您说这话,可就折杀奴婢了!奴婢高攀太子,妄入王宫,能得立锥之地已是感激涕零,怎敢贪求其他?此刻太子病情未定,您切莫再为奴婢忧心,以免忧思太过!”
王后垂泪轻叹:“好孩子,迁儿果然没有看错人。你虽出身不高,难得通情达理,怪不得旁人无用,你却有此福分,能身怀太子血脉!母后现在虽为迁儿担忧,却也很是惦念你的身子。冠军侯此来淮南,虽有部属跟随,却是人生地不熟,怕是倍感寂寞。此次请你前往,一来是怕旁人不解侯爷的心意,怠慢于他;二则……”说到这儿,凑近容笑耳朵,低声道:“二则,有些地方不可去,万一侯爷兴起,还要请你适时劝阻。”
容笑着实不解,于是蹙眉问:“比如说?”
王后一脸神秘,悄声答复:“比如说,八公山!其实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那山上近日有猛兽出现,唯恐惊扰侯爷一行,反倒坏了游玩的兴致。你也知道,陛下待侯爷比别人自是不同,若真在淮南出了什么意外,我一族性命加在一起怕是也不够赔的。你现在也是我王族的一份子,理当为全族分忧吧?”
容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怕八公山上的机关布置被未央宫知悉。可是,他们如此紧张不安,竟豁出脸面不要,让儿子的小妾去施美人计,莫非那八公山上的确有何不可告人的隐秘?
登时恭谨道:“王后放心,奴婢自当领命行事。”
王后和善地拍拍她的手,讲起话来意味深长:“虽说嫡庶有别,然而你腹内骨肉到底是迁儿的长子,本宫日后绝不会亏待你母子二人。太子妃糊涂不争气,别说迁儿不喜,就是本宫现下也不免有些别的考量。由宫婢而擢升为王后的,也并非没有先例,你应该知晓窦太后吧?你虽没有那样的滔天福分,却也不算命薄。”
容笑立刻做出喜不自胜的神色来,慌乱叩头谢恩:“王后错爱,叫奴婢如何是好?奴婢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