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笑封疆》作者:尉浮生【完结 番外】 > 一笑封疆.txt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家发现了吧,这是末卷的第一章。.3

作者:尉浮生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6:38

王后荼暖暖一笑:“好孩子,快别这样!月份大了,施礼不便,日后你我二人之间就免了这些客套礼节,岂不是好?”

容笑更是得色满面,笑着应喏。  

两人又亲亲热热说了会儿话,王后打个哈欠,容美人知趣,告退而出。

容笑的身影消失不久,屏风后绕出一个人来,口中笑问:“母后,您真要废了金婵,改立容美人为太子妃?”

王后荼斜乜一眼来人,冷笑道

:“陵儿,你看母后可是疯了?区区一个贱婢,何德何能,可立为妃?此次要她前往陪伴姓霍的那个臭小子,不过是要抓住他二人把柄罢了!金婵都知道的谣言,难道本宫竟会不知?那金婵虽蠢钝如猪,口无遮拦,但她说得很对——容贱婢突然有孕,本宫越想越觉此事甚是蹊跷!唉,你那弟弟都是被本宫给宠坏了,任性妄为至极!宠幸什么人不好,偏要宠幸个贱奴!一想到她的孽子有可能登上王位,本宫真想一头撞死在这玉屏风上!哼,此次他二人若无苟且,还则罢了,若是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看本宫不一箭双雕,同时除去他二人!”

刘陵抬腕轻笑,以素白色的孝服袖口掩住淡红的唇角:“母后,你果然好手段!女儿受教。”

王后荼伸出纤纤玉指,一指头杵在爱女的额头上,嗔怪道:“你自幼聪慧有辩才,当真以为是随你父王么?唉,叹只叹,你是个女儿家,否则……”顿了顿,面色又转忧愁,眼圈也慢慢红了:“迁儿的病,只怕是无法痊愈了。”

“母后——”陵翁主扭着身子,钻进母亲的怀抱,撒娇扮痴,硬生生将母亲逗笑了,这才罢手。

容笑得了王后命令,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寻霍去病,自然一刻也不愿再耽搁。

式鸾随侍左右,听说容美人要驾马出行,厉声反对,说是怕骏马颠簸伤了胎儿。

容笑深觉有理,只好命人备了车辇前行。

加上车夫,一行三人出宫来到驿馆,请守门兵士入内通传。

把守驿馆的长安兵士狐疑地看看香车玉辇,将消息报告给负责守卫的赵破奴。

听说容美人此刻在外面等待相见,赵破奴脸色铁青,大步走出,硬邦邦四个字铿锵有力:“美人请回!”

容笑知他还在恼怒自己当日狠绝离去一事,忙亲自下辇,温言软语相求:“容笑此行确是有事要同冠军侯商谈,还请赵宿卫代为通传!”说着,示意式鸾奉上一盘金灿灿的黄金珠宝,“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送给各位军士。待国丧期后,也可饮几杯水酒润喉!”

赵破奴摸摸金子,龇牙一乐。

容笑和式鸾齐齐松口气——

赵破奴“啪”一巴掌将盘子给掀翻,光芒耀眼的财宝砸在地上,溅起尘埃无数。

“赵宿卫!”式鸾生气惊叫,“您怎可如此无礼?”

“滚!”赵破奴一声怒吼,仓啷一声抽出腰间军刀,刀尖闪着寒光直指容笑面门,“对狼心狗肺之人,我绝不以礼相待!当年我堂兄就曾用自己的性命救了个忘恩负义的女子,我真为

他不值!”

容笑看着他血红的眼,胸口一疼。

他说的是宝儿爹,那个曾用血肉之躯为她挡箭的血性男儿,她知道。

他这样恨她,皆是因为崇拜霍去病,故此不愿见冠军侯受半点委屈,她懂。

此次前来虽是受王后所托,但追根究底是她自己相思过浓,明知霍去病近在咫尺,怎能忍住不见?

可是赵破奴如此固执,又不能真的和他动手,到底该如何是好?

难道真要扯破喉咙,喊霍去病出来不成?

此刻闹得鸡飞狗跳,若他有心相见,早闻声出来了。

踮起脚尖,远眺驿馆里面,只见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正在失魂落魄,突听身后官道上马蹄声哒哒。

有人端坐马背,停在车辇一侧,迟疑道:“容……美人?”

容笑听到呼唤,背脊僵住。

式鸾闻声回头,呆了一呆,才惊喜叫道:“侯爷,原来您没在驿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

有谁看了标题,误会是迁迁薨逝了咩?

如果误会了,俺表示,老尉是故意滴。

其实,老尉原本此章名叫《薨逝》,后来真心怕被人追杀,所以就改成《国丧》了。

☆、123陇上横吹霜色刀:重逢

  容笑微愕,一扭头,正对上张美丽的马脸。

还没反应过来,落霜早欢快地贴上她面颊不停厮磨,蹭人一脸毛立刻就跑,害得霍去病癫在上面不停呵斥。

看着冠军侯狼狈的样子,大家撑不住都笑了起来,就连赵破奴的脸也不再像个晚娘。

终于进了驿馆霍去病的房间,式鸾抢着将屋内的木案给搬到了正对门口的地方。

人虽站在外面,却将门扇大开。

这样一来,过往的人只须一眼,就能将端坐木案两侧的人看个通透。

容笑斜乜婢女,婢女若无其事地昂着头,侧立门外。

霍去病命人奉来茶水,然后就偏头盯住茶瓯中不断旋转的茶叶看。

容笑略觉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手捧着暖暖的陶碗发呆。

白汽一缕缕喷上额头,连眉毛都被水意浸得沉重。

式鸾投在地上的剪影越变越短。  

容笑僵硬着唇角发问:“侯爷怎会来此?”

霍去病终于扫她一眼,却在对上视线的一刹垂下黑睫,开始把玩茶盏。

就在容笑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久闻淮南风景如画,早想前来一观,听闻陛下派人去诸侯国传信,本侯便请命前来淮南。”

听出话中深意,容笑连手指都激动得颤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呆愣愣地看着他的眉眼,觉得那一笔一划都美得惊心动魄。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真是能想象得到的最极致的幸福!

式鸾突然在外面咳嗽一声,把她惊回神,慌乱地瞟瞟侍女,人家却无知无觉地昂首望天。

这才发现,外面有队兵士巡逻,经过门口之际,戎甲男儿们陆续投来好奇的眼神。

另有三两驿馆杂役,低头清扫庭院,却好似有意无意地向内窥视张望。

如醍醐灌顶,心下一凛。

忙灌口茶,却不小心岔了气,把一整口茶给呛咳了出来。

“慢点喝!”冠军侯迅速放下手中茶盏,语意嗔怪,猛探胳膊好似要过来为她拍背——

仿佛想起什么,手指蓦然凝在半空,再也递不去半寸。  

生硬地抽回右臂,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清朗无波:“王爷王后派美人前来,所为何事?”

式鸾奔进来,从衣袖内掏出方丝绢递过去。

容笑摆摆手,反手用手背拭去唇边的水珠,脸上还因咳嗽而泛着嫣红,所答非所问:“你最近身子可好?”

霍去病深深看她一眼,啜口茶,悠然道:“本侯一向身强体健,有劳美人关心。倒是美人你才应多多照料自己身子——本侯住在驿馆这几日听闻

喜讯,得知再过数月,淮南国便会多一位小太子。来年二月,本侯怕是无暇□前来道贺,现下便以茶代酒,先行恭喜美人罢!”讲话之际,他面容平静,手指却捏得甚紧,几乎嵌入茶盏。

容美人眼睫低垂半晌,微笑开口:“多谢侯爷,但您听错了,孩子要到三月才会出生。”  

式鸾惊讶地睁大眼睛,却不敢插嘴,立刻低下头,站到容笑身后。

霍去病眸光一暗,指尖泛白,声音发紧:“原来如此。”

茶水渐凉,无人讲话。

式鸾骤然出声提醒:“美人,出来已经很久了。太子自昏迷之后,日日夜夜都是美人悉心照料。今日换了旁人,也不知她们是否笨手笨脚。既然侯爷没有其他吩咐,美人,不如我们早些回宫吧!”  

容笑心下微恼,却见式鸾一脸警惕地看着霍去病,这才记起那日临别之际被冠军侯所“掳”,她恰好也在场。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未对她讲过,难保她不是把霍去病给当成了仗着身份抢人老婆的登徒浪子,登时又好气又好笑。

不等她想好借口拒绝,霍去病遽然起身,负手而立,淡淡道:“这宫婢说的极是,美人请回吧。”

容笑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磨磨蹭蹭地向外踏出两步,突然转过头面向他,鼓起勇气道:“我今日来此,除了是受王后之命前来探望侯爷和长安的兵士,还有句话要告诉侯爷。”

霍去病似乎兴致缺缺,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请讲。”

容美人仰起脸看着他脸上漂浮的云影,轻轻道:“我腹内孩儿的父亲现在身染奇症,有性命之忧。若他出了任何事情,我想不出自己该怎样活下去。容笑从小无父无母,深知孤儿的滋味,所以一想到未出世的孩子有可能幼年失怙,就难过得要发狂。我常常对自己说,只要孩子的父亲可以平平安安,伴我母子几十年的光阴,余愿足矣。所以,只要能救他,我做什么都愿意。然而,非常事,须非常手段!我的某些所作所为难免会令他不解、害他伤心。盼只盼,有朝一日,困难化解,真相大白,孩子的父亲可以原谅我从前的决定,不要心存芥蒂。”说着,一脸企盼地凝目眺望。

男子望向碧空,苦涩一笑。

默了半晌,突然扭脸看进她眼眸,柔声开解道:“太子得的是肺疾,此刻虽暂时昏迷不醒,但苏非医术高明,定能根治,这实在算不得什么绝症!你莫要胡思乱想,小心忧思太过,动了胎气。不久之后,等他身体恢复,自然可以陪伴你母子二人一生一世。你来此见我虽不妥当,却有王后命令在先,也算不得什么过分的手段,便

是等他醒来知道,也必不会怪责于你!”

话到这里,好似下了决心,一字字道:“好,你放心回禀王后,本侯回转长安后,定会将在淮南所见到的一切守口如瓶。金婵的遭遇虽然可怜,但我素来对她没有好感,更加不会将她婆媳不和的事情透露出去。陛下现在因为太后薨逝而日夜伤心,实在也顾不得她……只要他们心向汉室,我自己不会、也不会让别人再来淮南!”

容笑呆怔一刹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原来皇帝刘彻派他前来果真另有计划,看来刘安夫妇并非杞人忧天。

立时,百感交集。

他误会了自己那番话的涵义,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硬逼自己随他回长安。

毕竟,解药未成,终是心腹大患,总要熬到火鹤轩菱开花之际,方可放心离去。

他又答应照拂淮南,这样一来,是否便解了太子刘迁的祸患?

若果真如此,自己也算还了奇葩的救命之恩,心内的愧疚之感也就不会那样沉重了。

想通关节,她恬然一笑,深施一礼:“多谢侯爷,你我今日虽别,但总有重逢的一刻。”

霍去病摇摇头,目中含笑:“来年冬末春初是美人产子之期,那时本侯定然又去了大漠。一年也好,两年也罢,擒不到伊稚斜,本侯不会再回转长安!你我只怕……此生相见无期。”

容笑鼻根突酸,却强作欢颜:“冠军侯莫要这样讲,因缘二字往往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但我十分确定,来日重逢时,侯爷定然已经成了大汉的名将。届时,你我再痛饮醇酒,一醉方休!”

霍去病盯着她的眼神湛亮,突感豪气满胸,于是大笑道:“好个一醉方休!到那时,你我不妨以匈奴惨败之事佐酒,岂不快哉?可千万别忘了将你的孩儿带来,有母如此,那孩子日后定也是豪气干云的好儿郎,我真是心急想要一见!”

容笑撑不住乐弯了腰:“甫出生的婴儿懂得什么叫豪气干云了?侯爷你也未免太心急,待他日后长大,我还要请侯爷教他骑马射箭斗蹴鞠呢!”

霍去病一愣,乍然想起从前二人夜半无人时的亲昵私语,记起自己曾说过:“容笑,为我生个孩子。若是儿子,我便教他踢蹴鞠、骑马、射箭、跟人打架,将来万一我……至少还有他可以保护你!”

现在想来,竟是一番空话。

心上好像有刀在翻搅,面上却带了最暖的笑,柔声道:“好!只要太子和美人不嫌弃,本侯自当竭心尽力。”

二人凝视彼此半晌,式鸾连咳两声,催促道:“美人!”

容笑回过神来,咬咬唇,恋恋不舍地走出房间,经过空

荡荡的院子,走出驿馆。

坐上车辇,忍不住挑开窗幔向里看,惊见霍去病大步奔了出来。

心底一喜,急跳下车,面向对方:“侯爷还有事?”

霍去病对式鸾埋怨的眼神视若无睹,不容反驳道:“我送你。”

翻身上了马背,落霜欢快地踏踏前足,长嘶一声,围着车辇跑了三圈。

“你看,就连落霜都想送你!”霍去病费力地勒住缰绳,“走吧。”

阳光灿烂,花香浓郁。

车辇在右,良驹在左。

一霎那,二人都恍恍惚惚地将这车马当成了红纱飞舞的喜辇,隔着飞卷的薄幔,并肩而行。

行往王宫的路再长,也长不到明天。

宫门在望,二人心有灵犀地凝视一眼彼此,都暗暗叹息一声。

式鸾却是松了一大口气。

紧接着,开始为太子鸣不平。

太子人这样好,却得了肺疾。

昏迷不醒也就罢了,还险些被母亲将妾室给暗地里转赠他人。

她看得出太子对容美人情深一片,遂暗下决心,只要太子清醒过来,自己定要竭尽所能地撮合二人。

老天爷平时耳朵聋,但今天不知怎么搞的,格外耳聪目明。

似乎听见了式鸾这个小忠仆的宏愿,他大手一挥,天降神威。

容笑等人刚要在宫门处道别,就见朱红大门洞开,里面有个小太监泪流满面地跑出来。

一见容笑,那个太监立刻跪倒在地,尖着嗓子回禀道:“美人,你回来的正好!太子他、他、他……”

此话不祥,容美人和式鸾皆是听得心惊肉跳。

没得容笑发问,式鸾早一把捏住小太监的肩膀,怒吼道:“他到底怎么了?”

那小太监被她捏得痛呼连连:“哎,他……”

“醒过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

按照家中给老尉定的规矩,周二无更,周三继续更。

☆、124陇上横吹霜色刀:雷被

  刘迁苏醒,于情于理,霍去病都须慰问一番。

于是下了马,伴着容笑前往太子寝宫。

王后荼和陵翁主恰好坐在床头床脚唏嘘,见霍、笑同时露面,母女两个借着拭泪的动作暗暗向对方递个眼神。  

刘迁原本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干裂泛白,见容笑神色慌张地奔过殿门,眼睛一亮,挣扎着起身笑道:“别跑,小心踩到裙角。”

奇葩不知自己天赋异禀,实乃乌鸦嘴转世,不说还好,话音一落,容笑登时一脚踩上曳地长裙!

身子一绊,眼瞅着要一头抢到地上,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双手臂,牢牢锁住她的肩膀。

王后瞧着门口的两人,目光如电。

容笑被盯得毛骨悚然,未等回头,就听扶她那人嗔怪道:“都是要做娘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神情微窘,低声道了谢,待那人手掌松开,缓步入殿,走至床前盈盈下拜,给王后母子三人施礼。

陵翁主拍拍床侧站起身,柔声道:“容美人,迁弟等你很久了,你且过来坐着说话。”  

王后荼向霍去病殷勤招呼,又唤内侍奉茶,这才温和地笑着开口:“容美人,你虽关心太子病情,却也要时刻记挂腹内孩儿的安危。现在你身边只有一个宫婢服侍,怕是应付不来,本宫再给你拨派几名内侍过去,也好多加照应。”

不待对方表示,她扭脸吩咐一旁的贴身老太监去调派人手。  

容笑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客气道谢。

刘迁大病初醒没什么力气,坐了一会儿便颓然倒下,费力喘息,咳嗽不住。

容笑倾着身子,仔细审视他的面色,见那苍白肤色下慢慢泛起红晕,这才小声埋怨道:“那天你说倒就倒,险些把我给活活吓死,以后可别再这样吓唬人了!”

刘迁胸口窒闷,气息不匀,强撑着精神微笑:“是我的不是,以后再不敢了。”

这两人窃窃私语旁若无人,陵翁主全身缟素,站在床侧偷眼观察,第一次发现霍去病眉宇清俊如斯,尤其是他神色漠然负手而立的冷淡样子,更是看得她心头重重一跳。

下了决心,走到霍去病身前,施了一礼,眼圈泛红,声音微哽,又仰抚云鬓做出一脸崇拜样:“刘陵在长安时仰慕侯爷威名已久,苦于无缘得见,此刻在淮南见到,本应欣喜万分,奈何国丧在身。唉,想起太后她老人家,陵儿就止不住这眼泪!”

讲到这里,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如玉的面

颊在阳光下微闪水意,凹凸有致的身躯微颤。

此情此景,格外惹人怜爱,天知道她用这招在长安城里掳获了多少权贵公子的心,让多少英雄豪杰瘫死在她的香塌之上!

她有把握,一百个男人里一百个都逃不过她的纤纤玉指!

然而,老天爷跟她开了大玩笑——

霍去病竟是第一百零一个男人!

她费了半天劲,露出一副娇羞无限的模样,霍去病居然连瞧都不瞧一眼,只在口中嗯啊应付,不给面子至极。

咬咬牙,看来不使出杀手锏是擒不住他了!

娇躯晃了几晃,刘陵突然以指扶额,脚步虚浮,整个人朝着霍去病的方向倒去!

容笑坐在床边,正拿绢帕为刘迁拭汗,听见陵翁主态度做作,本是十分不屑,后来见她竟无耻装晕,分明是故意勾引某人,心中又觉好笑。

此刻大家身处淮南王宫,霍去病再怎样鲁钝,也要装装样子待人家淮南王的宝贝女儿温柔些,这是最基本的礼数。

这么一想,忍不住定睛凝眸,去瞧两人如何唱戏。  

可她万万没有料到,陵翁主猛然摔过去,霍去病却身形快如鬼魅,一脚滑到一旁!

结果陵翁主这下糗大了,假摔变真摔,“啊”一声惨叫,在地上扑成了个大字型,动作之猛,震得大殿晃了三晃,玉砖上裂纹乍起,自她身下放射开去。

王后惊呼飞奔:“陵儿!”一把翻过爱女的身子,为她擦拭鼻血。

“哎呦!”霍去病这才跌足叹息,自怨自艾:“本侯乃练武之人,常年练的便是如何闪避冷箭,方才见白光一闪,以为是暗器,遂不假思索闪了开去,真是对不住啊对不住!”   

刘陵躺在母亲的怀抱里,眼前星星乱舞,心头悲愤难表,却要强作大家风范:“怪只怪刘陵体弱,侯爷无须懊悔自责。”

说着话,又一串鼻血喷出来,溅得白衣艳梅朵朵。

霍去病笑道:“难怪长安城的男子都在传诵陵翁主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又负手向刘迁一点头,态度礼貌:“太子身子还虚,好在身侧有家人悉心照顾……”

眼睛似笑非笑地瞟一眼容美人,“本侯就不打扰太子静养了,这便告辞!”

不等旁人开口,眸底突转阴鹜,向王后拱拱手,一甩素色长襟,昂然出殿。  

王后心急刘陵的伤势,顾不上寒暄,指挥众太监将女儿抬回自己的寝宫。

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殿里就剩了两个人。

容笑呆怔怔地望着闭合的朱门良久,惊觉衣袖被人扯住,扭头一看,刘迁侧卧锦被之下,手指攥住她衣裳乱晃:“我听说你这几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于我?”说话时,一双黑眼珠亮亮的。

容美人板着脸抽衣袖:“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刘迁死拽着不松手,眉眼弯弯:“美人怀内死,做鬼也风流啊,本殿如何能不得意?”

容美人惊觉他说话不吉利,没好气道:“少胡说八道!给我松手,衣袖快被扯破了!你不是病人么?怎的力气这样大?”

原以为他还要耍赖,哪知竟真的听话松开,接着就仰望床顶红帐,收了笑,淡淡道:“我醒来时,听他们说冠军侯来了淮南,你又去了驿馆看他,便以为你再不会回来了。”

他故作镇定却难掩语声中的苦涩,好似一个小孩,明知避免不了被人抛弃的命运,就只能故作坚强,仿佛这样一来,心里的痛就能少上几分,“方才又见了你,险些以为是在做梦。后来便开始窃喜,幸好那火鹤轩菱只生在淮南,又是十八年才能开一次花,解药不到手,你是不会放心离去的,如此便还能留你在寿春数月……现下你知道我的心思多么肮脏了,容姑娘,你还是随他回长安吧。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日定然会将解药双手奉上,就不知姑娘信不信得过我。”

容笑听得心中不忍,咬着唇,说不出话。

日光一寸寸地在红帐幔上移动,刘迁鼻翼的阴影越来越深:“姑娘,当初不阻止你来淮南,其实全是我私心作祟,死过一次,才真正看明白了自己——从前总说只要姑娘高兴,我做什么都行,其实那也不过是想哄得姑娘心软的手段罢了!做了许多,无非是希望姑娘被我蒙骗,舍不得伤我的心,然后左右为难,我正好趁乱抱得美人归。你瞧,这心思多龌蹉!亏得姑娘还一直把我当成好人来看……”

“你别说了!”容笑冷声截住他,“我也并没好到哪里去!还不是利用你的情意,哄你给我解药么?但我不觉这有什么龌蹉,只要能救他,就算让我伤尽天下人的心,我也在所不惜!但我始终不明白一事,殿下究竟为何会喜欢我?”

刘迁目光悠远,仿佛又见到了那个热闹的长安街头,天上有人在踩索,地上有人在喷火,而他这个可怜的殿下,却被人在背后偷袭,一膝盖给扑倒在尘埃里哀嚎。想到这里,吭哧吭哧笑了起来:“因为你脚生得美吧!”

容笑没料到这个答案,呆

怔怔道:“什么?”

刘迁用手一指床侧的矮柜:“柜子的花纹中有个机关,你细细摸一下,摸到个凸起,就用力摁下去。”

容笑好奇,按照吩咐启动机关,柜门无声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摆着一个小小的锦盒,遂笑道:“里面是什么旷世奇珍,要收得这样郑重!”

刘迁的眼睛好似弯月牙:“的确是旷世奇珍不假。”

容笑更感好奇,捧出锦盒,走回床边坐下,慢慢掀开盒盖——

朱漆盒内端端正正收纳着一双破破烂烂的粗布鞋,鞋底都被磨出洞来了!

瞧着甚是眼熟,微怔一霎才忆起,这不正是自己初入长安城那日所穿的烂鞋子么?

因为同淮南剑客雷被打架,又偷袭太子,怕被重责,就顺了太子的刁钻命令,将这双鞋给了他,自己还赤着脚从街头走去李敢家,脚心差点被路上的碎石子给磨破。  

想不到过去了这些年,他竟还当成个宝物给留在了身边。

感他深情,心头酸楚难当,然而……

狠狠心,冷声道:“这鞋破破烂烂,留之无益,不如烧了!”

遂抓起布鞋疾步而走!

刘迁心急阻止:“等一下!”

不顾身体虚软,翻身下了床榻,只着一身中衣,磕磕绊绊地追过来。

容笑也不等他,一把推开朱红大门便要出去——  

就在这个当口,外面突有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太子,大事不好!门客雷被私逃出府前往驿馆,见了冠军侯,说要投军去战匈奴!又告黑状说,他早有此志,却被太子强行拘禁起来,不准他离开淮南!陛下曾言,无论是谁,若敢阻止属下投军抗击匈奴,便以抗旨论,是死罪!”

刘迁额冒虚汗,身子软得靠在门框上,冷笑道:“信口雌黄,他几时说要去攻打匈奴了?本殿又几时拘禁过他?”

容笑见他站得辛苦,只好搀扶住他的胳膊,他却眼明手快,一把从容笑手里抢过布鞋,塞进中衣里怀。

两人眼瞪眼,谁也不服气,小太监又气急败坏道:“殿下,光是他一面之词,自然无所畏惧,可气的是……”

说到这里,气愤难当,一拳捶在地上。

刘迁蹙蹙眉心,不满道:“别吞吞吐吐的,到底怎么了?”

小太监怒容满面,续道:“殿下那宝贝侄儿却也跑去了驿馆作证,说太子禁锢鞭打雷被,是他亲眼所见!”

容笑奇道:“殿下,难道他说的是你大哥刘不

害的儿子,刘建?”

刘迁仰望苍穹,冷冷一笑:“不是这个宝贝侄儿,还能是哪个?他自小就认为本殿抢了大哥的太子之位,所以始终对我怀恨在心!从前四处散播流言还不够,这次竟然跑去冠军侯那里告状,显然是要上达天庭,非置我于死地不可了!呵呵,也好!不让他试一次,他永远不会死心!”

将容笑托他的手推开,太子挺直身体俯视外面跪成一片的人群,冷冷道:“更衣,去驿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

再次鞠躬叩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某些妹纸还特别特别特别豪气,随手砸雷,雷雷炸昏老尉。

多谢你们,因为你们各个一掷千金,老尉又成了霸王票榜的第一名,俺基友告诉俺了,都不知道是哪天上去的。。。。。。。。

俺虽然文冷,但是貌似所有豪气的读者都跑到俺的坑里来了,嘎嘎!

【更新预告】

还是老话,家中命令不敢不遵,明日无更,周五、周六、周日、周一继续更新。大家晚安。

☆、125陇上横吹霜色刀:刘建

  太子体虚,无法乘马。

容笑不放心,便陪他坐在辇内出宫,时不时给他擦擦额上的冷汗。

行至荷花池左近,巧遇金婵领着一老一小两个残疾人在池边逗鱼。

见容迁二人共乘一辇并肩细语,太子妃并不搭话,只背转身去嘿嘿冷笑。

一扬手,抛了一小团碎饼子入池,红红橙橙的几尾鱼一齐甩着尾巴过来争食。

赤辇渐渐行得远了,金婵怔怔地看了半天水中倒影,弯腰捡起一粒石子砸向游在最前面的小鱼。

鱼跃池乱,水珠四溅,淋湿了一身素白孝服。

除了断了手的采葑和缺了牙的老姆,身侧无人相顾。

忆起从前在长安的荣宠,心头酸楚难当。

夏日余晖再暖,手足仍是冰冷一片。

正在彷徨悲伤,身后突来一人寒暄,金婵无精打采地回头,看清来人,有些吃惊:“怎么是你?”

那个男子环顾四周,确定无人,这才神秘低语:“太子妃若想出气,小的倒有一计!”

抵达驿馆时,已是华灯初上的黄昏时分。

霞光微隐,式鸾站在馆外大声通报,赵破奴似乎早得了命令,并不拦阻,直接放行。

刘迁挣扎下辇,容笑看他脸色不好,想要搀扶,被他笑着拒绝。

甩甩宽袖,照样是颗红彤彤潇洒洒的相思豆。

霍去病得了消息,走出房门相迎,却一眼也不瞅容笑,仿佛她是透明的。

容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他,式鸾却在身后小声自言自语:“嫉妒也是白嫉妒,美人是太子的!你就是活活摔死陵翁主也没用!”

容笑回头追问:“你说什么?”

宫女表情真挚,昂首望天:“式鸾说,里面艰险重重,美人您不要行差踏错,自己摔跤无妨,毁了小公子的前程可是后悔莫及。”

容笑狐疑看她一眼,却被相思豆给催了进去。

刚跟上太子的脚步,里面早有个年轻人笑着鞠躬:“建儿见过殿下!听闻您这几日身子不大爽利,建儿一直不敢入宫打扰,太子不会怪责吧?”

容笑闻声望去,只见那人的年纪同霍去病相仿,也就十七八,比着刘迁小了两三岁。五官生得倒也俊俏,只是眉眼轻佻,黑眼圈略重,一望而知是个声色犬马之徒。不由皱眉暗忖,这人看似机灵,怎的却是个糊涂虫?以为告倒了太子,他父亲便可登上王位,难道不知此罪若是落实,整个淮南王族都会被牵累?

刘迁面色不悦,拂袖而坐,摆出个做二叔的款来:“本殿身子不好,你便吃了雄心豹子胆,在外面胡作非为么?”

刘建毫不惧怕,也坐回原位,为二叔斟茶倒水:“若说胡作非为,确有其人,只不过……并非小侄。你说呢,雷被?”

霍去病静静垂眸,不知想些什么,听他二人互相苛责,也不搭话。  

听见呼唤,案前跪着的男人抬起头来,讪讪地看了太子一眼,嗫嚅道:“殿下……”

刘迁斜乜他,沉默不语,但谁都能感到他身上猛然散发出来的怒意。

就在气氛最尴尬的时分,容美人突然以指掩唇,甜甜一笑,偏头道:“殿下,嫔妾一直瞅这个人眼熟,想了许久才记起——这位勇士……”

语声微顿,众人皆望过来,她这才收了笑,傲慢道:“不就是我的手下败将雷被雷大人么!”

雷被恼羞成怒,新仇旧恨齐上心头,咬牙切齿道:“不过是一招失手罢了,美人说话莫要如此咄咄逼人!”

容笑目光如剑,直刺他心口:“沙场之上,一招失手的代价有可能就是一条性命。就凭雷大人你的技艺,嘿嘿,也能攻打匈奴么?”语声中蕴满了不屑之意。

雷被脸皮臊红,腾地站起,仓啷抽出腰中宝剑,正要将剑尖点向容笑,霍去病目光阴冷,抬头低叱:“大胆雷被,怎敢以下犯上?”

雷剑客微怔,看一眼刘建,却见对方低头喝茶,毫无相护之意。

心中一寒,木然跪好:“侯爷,小的僭越了。但小的一身绝学,太子弃之不用;小的一心抗敌,太子又百般阻挠!此事确凿无误,还望侯爷不要被人蒙骗过去。”

容笑坐得稳如泰山,神色自若,插口道:“这罪名安得可笑!”

刘建唇角阴阴一咧,不怀好意问:“哦?不知美人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容笑秋水一横,容光慑人,慢悠悠道:“乖侄儿,我好歹也算你半个婶娘,你怎可对我漠不关心?当日陛下为何赐我品阶?那是因为我有军功在身啊!就连陛下都知晓了,我之所以能够女扮男装潜入汉军三年,全是得了太子的大力襄助!女子有心抗敌,殿下都万死不辞全力以赴,你们现在诬告太子阻止雷被前往长安?哈哈,不觉得可笑么?”

刘建惊愕,同雷被对视一眼,二人脸色皆是难看非常。

怎的将这件事给忘了?

转转眼珠,刘建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反驳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更何况,我自幼在王宫长大,却从来没见过你,说你入军前是太子的贴身侍婢?呵呵,太牵强了吧!”

听到此问,太子突然微笑开口:“自幼在宫中长大?母后不喜王兄,很早就将他撵出宫去了。他在宫外娶妻生子,你不过是逢节入宫应

礼罢了,莫将自己说得同本殿如此稔熟,好么?”

刘建被噎得说不出话,只用眼睛向霍去病求助。

霍去病瞧他们几个唇枪舌剑斗得热闹,倒也瞧得兴致勃勃,于是笑道:“听来皆有几分道理,倒教本侯拿不得主意了。雷被,本侯问你,到了此刻,还想前往长安告状么?”

雷被把牙磨得吱吱作响,腮帮子上的筋肉纠结不已,固执道:“是,侯爷,雷被要去长安!即使告不倒太子,小的也定要入营抗敌,若能效命于侯爷麾下,那是再好不过了,否则我空学了这一身剑术!”

霍去病啜尽手中清茶,眉心锋锐冷冽:“你可想好了,若是诬告,别说入营了,就连性命也难保!”

转头又向太子道:“殿下,他方才所说的,你也都听到了。本侯过几日启程时,不得不带上他同行。兹事体大,未免波折,他须暂且留在驿馆。”

容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失声道:“如此卑鄙小人,你竟相信他的话?我来淮南也有数月,对太子的事比谁都清楚。他从来没关押过雷被,没鞭笞过他,更加没有阻止过任何人前往长安!若带雷被面圣,万一陛下误信谗言,岂非冤枉了好人?你怎可如此?”

霍去病面色一寒,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容美人,本侯的决定还要你来同意不成?男人的事,女人少插手!你安心养胎便是!”

这话说得声色俱厉,饶是容笑自感对他有愧,却也听得很是恼火,还嘴道:“是非曲直,岂会因为讲话之人是男是女而有所不同?太子是无辜的,除非你将我毒哑,否则我走到哪里都是这句话!若有人胆敢冤枉于他,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越说越是激动,噌地站起身来。

刘迁吃惊,抬头仰望须臾,突然以袖掩面,假哭道:“美人,想不到你待本殿如此赤诚,本殿好生感动啊!呜呜呜!”

容笑被他演戏演得头皮发紧,又对上霍去病惊痛交加的眼神,暗暗懊悔方才心直口快。

正不知该如何回寰,腹中突感一物重重一踢,忍不住捂住小腹“嗳呦”一声。

刘迁忘了假哭,霍去病大是焦灼,两个人不约而同站起身,关切道:“怎么了?”

刘建和雷被二人面面相觑,疑窦顿起——

太子对容美人关心也就罢了,那个冠军侯却在担心什么?

难道他二人之间……

不是不妙,而是大大的不妙!这岂非自投罗网?

事先没有打听清楚关节,贸然告状,实在是个臭不可闻的臭招啊!

式鸾见容笑表情古怪,自门口奔了进来:“美人,你哪里不好?”

容笑不说话,扶着腹部暗骂自己没出生的孩子——

臭小子,你娘和你爹吵两句嘴,你就不爱听了?

不高兴怎的就会踹你娘抗议?

明明是你那个混账爹不讲理!

这真是谁的儿子向着谁啊!

腹诽完毕,肚子的小坏蛋好像心有灵犀,立刻乖乖收足蜷腿,昏昏睡去。

容笑满脸羞红地瞟了某人一眼,转身就走。

这一眼看得甚是古怪,男人里只有刘迁醒悟过来,苦笑一下,轻甩红袖,装模作样地追出去:“美人等等,本殿腿软跟不上啊!”

赤辇行远,驿馆内又恢复了平静。

霍去病负手而立,还在回味方才收到的那一眼,却不解其中深意。

刘建想脚底抹油,遂腆着脸道:“侯爷,时辰不早了,我先行告辞。”

霍去病看也不看他,凉凉道:“不忙,你同雷被一起随本侯回京吧。”

刘建虎躯一震,忙摆手推辞,双足后退:“不必了,告状一事有雷被一人足矣!我在淮南这里还有些私事处理,就不打扰冠军侯了!”

霍去病面带微笑,上前一脚踏住他的鞋子,踏得他哎呀痛叫:“身为太子枉法的人证,你怎可不去?莫非你同雷被二人是诬告太子,顺便来戏耍本侯么?来人啊,好好照顾这两位大人!”

赵破奴听了命令,大声应喏,使个眼色,带着几个兵士,围住刘建。

刘大公子此生也算见过几个权贵,却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人,上一刻还对你礼遇有加,下一刹就将你禁锢起来。

立刻吓得双腿发抖,支支吾吾半天,只会喊爹。

可惜他老爹没来,所以刘公子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眼睁睁被兵士们强扭出去。

雷被见他胆小如鼠,不禁后悔自己有眼无珠,竟会被这样的懦夫哄骗去诬陷他人。

见兵士们伸手来抓,他傲然站起,抬腕相阻:“等一下,我还有话要对冠军侯讲!”

霍去病给兵士递个眼神,让他们先退下。

房内只余二人,雷被突然语出惊人:“侯爷,您还不知么?你卫家转眼……”

“就要大祸临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哼】

小包子出脚了。

☆、126陇上横吹霜色刀:仳离

  为方便照顾昏迷的奇葩,容笑和式鸾近日一直睡在太子殿中。

刘迁醒是醒了,却坚决不准旁人搬出,容笑也有些不放心他的身体,是以仍与式鸾在侧殿的小暖阁内就寝。  

夜半时分,某孕妇睡到一半突然喊饿,式鸾慌慌张张地下榻给她觅食,结果惊醒了浅睡的奇葩。

揉着惺忪睡眼,他不顾劝阻,亲自去膳房安排宵夜。

不到一刻钟,十几碟荤素小菜已经摆在食案上。

容美人羞愧之余胃口大开,吃得精神抖擞。

奇葩身着中衣,隔着食案,坐在烛光里笑眯眯地看她。

式鸾在一旁服侍得胆颤心惊:“美人慢些,无人同您争食,小心噎到。”

容笑含糊答应,却还是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甜糕。

须臾,直着眼珠捶桌子。

这下可苦了奇葩和宫女,两人一个给敲背,一个斟茶倒水。

折腾了半天,总算又顺过气来,两名苦役皆向她怒目而视。

她用手指点点下巴:“困了,睡觉睡觉。”说罢,绝尘而去。

奇葩看看她背影,临去前又向式鸾叮嘱道:“晚上睡得警醒些,她再睡一会儿定然会渴。啊,这样好了,你将那茶壶端进暖阁,倒也便捷。”

式鸾点头应喏,收拾好了一桌狼藉,吹熄烛火,摸回床榻,正对上容笑在夜色里灼灼放光的眼睛,不禁骇了一跳,低声问:“怎么还不安歇?”

容笑翻个身,背朝着她:“吃撑了。”

式鸾老老实实地平躺在榻上,沉默了半晌,细声道:“美人,你的产期分明是来年二月,白天为何要骗侯爷说是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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