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一笑封疆》作者:尉浮生【完结 番外】 > 一笑封疆.txt

  作者有话要说:嗯,大家发现了吧,这是末卷的第一章。.7

作者:尉浮生 当前章节:148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16:38

夏侯被捧得心花怒放,刚要说话,忽然眼珠微凝,一个箭步冲到窗口,翻身出去。

容笑醒悟,忙坐在床侧,装模作样整理行李。

须臾后,果然有人腆着大脸推门而入:“哦,哦,嬗儿,别哭了,你看你娘在这儿呢!我说容斥候,你到底要磨蹭到几时啊,你儿子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哭得嗓子都哑了,你也不知道心疼!”

容笑斜瞟一眼某侯爷怀中的小宝宝,见其口水倒是流了一身,可是脸上哪有半滴眼泪?一双大眼睛像黑葡萄似的滴溜溜乱转,肌肤胜雪,看起来果然不像个初生的婴儿,心中不由得隐隐有些忧虑。

霍去病见她发呆不语,往四下一望,突然发怒:“姓容的,现在天气这么冷,你又才生了孩子,怎么敢开着窗子吹风?还要命不要了?”  

某男讲话的声音冷极,显然是动了真气。

容笑回过神,见他将孩子裹在怀里,又疾步走去关窗,心头暖意盎然,于是抿着唇伏身叠衣:“我身子向来好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那么娇气?当初噼里啪啦的军棍都打不死我,一点北风就能吹死我啦?”

叠了半晌,听不见霍去病讲话,抬头纳闷一瞧,只见对方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幽深的黑瞳里旋着的全是痛楚之色。暗骂自己蠢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心中懊悔,忙僵笑着转圜:“嬗儿,过来娘这里,只顾着跟爹玩,怎么都不理娘呢?”

霍嬗似乎看懂了容笑的手势,依依呀呀地向着母亲张牙舞爪,想冲过去。

霍去病默默地将孩子递给她,捡块方绢将衣物卷成了包袱,肃容道:“陛下病情好转后,金婵在家宴上告了御状,说刘迁犯了死罪。陛下震怒不已,拂袖而去。我当时恰好在场,深恐你会受到连累,于是立即率领赵破奴等几名兵士前来寻你。昨天我先去了王宫,探得你被太子休弃,暂居宫南长街,这才带人赶往客栈拦住了刺客……我私自领兵来此,若是回去,陛下定然不会轻饶于我,你不如带着嬗儿去平阳县我生父府上避避风头。宝儿现下认了我爹为父,改名霍光,也住那里,你们总算团圆重聚……”

容笑别的没留心,听见宝儿新名字之时,

被吓了一跳,险些将手中的嬗儿给摔到地上。

霍去病眼明手快,一把护住儿子,看娃娃吓得扁起了小嘴,忙拍背安抚,嗔怪道:“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容笑不等他讲完,抢先问道:“你方才说宝儿他改名,叫、叫什么?”

霍去病叹口气:“姓容的,你年岁不大,耳朵倒真是不灵便!我说他从了我亡弟的名讳,改名叫做霍光了!”

霍光?

霍光!

听清了这个名字,容笑只觉头大如斗,天旋地转。

她从玉门关带出来的小小赵家孤儿,如何会成为大汉鼎鼎有名的一代权臣?

她历史再不好,也清楚知道,用“呼风唤雨”这四字来形容霍光的彪悍都嫌侮~辱了他!

别的朝代,后宫之内都是母以子贵,偏偏武帝独辟蹊径,临终之时因怕吕后外戚之乱再现而狠心杀了储君刘弗陵的生母钩戈夫人,又命画师画出一幅《周公负成王朝诸侯图》赐给了霍光,暗含命其辅佐幼主执掌朝政之意。

武帝死后,霍光权倾天下,成为汉昭帝时期的实际朝政决断者。

昭帝驾崩无子,霍光说一不二,迎立昌邑王刘贺为帝,但不足一月便寻借口废除了他的帝位,再于民间寻回了戾太子刘据的长孙刘病已临朝,是为汉宣帝。

霍光的妻子一心想让自己的女儿霍成君为后,便买通医女毒死了汉宣帝的结发妻许平君许皇后。

霍光知道实情后,不但没有追究家人的责任,反倒替妻子遮掩了过去,到底将女儿推上了皇后的宝座。

然而,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功高震主的下场便是曲终人散、全族被灭。

霍光身故后,霍氏先被架空军政要权,再被冠以谋反的罪名。

就这样,霍氏一门被诛灭殆尽,就连霍皇后也被废冷宫,最后自杀。

至此,霍氏历经三朝所得的圣宠成为过眼云烟,唯有霍去病和霍光二人的名字成为史书上熠熠闪光的浓墨华彩。

本来,容笑只关心霍去病的命运,对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完全没有兴趣。

最多,那个霍光只是前世看过的漫画和电视剧里的人物。

可是现下得知,这个影响了西汉命运的霍光竟是自己带出来的至亲之人,心中的震撼该如何形容?

隐隐的,她害怕起来。

从前以为自己不过是个史上的无名小卒,做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此时突然醒悟,原来某些历史竟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然而

,可怕的是,她竟一直懵懂无知!

与此同时,她深知李广利对太子刘迁的忌恨也是因为自己,难道淮南国被诛灭,也同自己少不了关联?

如果这些都是在证明历史是绝无可能更改的,那么……

打个寒噤,她猛地抬眼看向霍去病!

伸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鼻中嗅着他衣上的暗香,她惊惧得全身发抖。

霍去病反手抱住她和小娃娃,在她玲珑剔透的耳垂上轻轻一吻,含笑戏谑道:“儿子在这儿呢,容斥候,你可别胡来!”    

容笑死死地抱住他,心痛难捱。

史书上说,这位天才战神死于二十岁出头,难道——

自己真的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那不祥的命运!

☆、136陇上横吹霜色刀:出城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修改】

感谢木雨妹纸提出的意见,今天凌晨写得匆促,有失考虑,特此修改此章内容。

如果还有意见,请尽量提出,老尉感谢大家花费时间帮助老尉进步。

群么群抱,mua~~~~~~

夏侯真真是个快手,几把稀泥软面揉捏下去,式鸾就变得连她去了世的亲娘都不认得。

对着铜镜里满是皱纹的脸,式鸾瞠目结舌。  

论起来,容笑其实才是夏侯的第一个杰作,此刻见式鸾也惨遭毒手,鼻歪口斜满面脓疮的容美人立刻神采飞扬起来。

回头瞧一眼面黑如炭的霍去病,她手抚额角,悲痛欲绝道:“夫君怎的将只乌鸦顶在脸上?看得清路么?”

霍乌鸦大怒,捏住她的手,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别玩了!老实说罢,你和你师父是不是故意耍弄于我,才将我画成这般模样?”

夏侯拄着歪头拐杖,响亮地顿了顿,甩甩颌下的花白长髯,咳嗽不止:“乖儿子,怎的还不叫爹?”

见霍去病的脸黑无可黑,老头看向式鸾装腔作势道:“孩子他娘啊,都怪你将儿子宠得没规没矩,今天连爹都不认了!来来来,把小手伸出来,让为夫也给画画。”  

式鸾脸上全是古古怪怪的东西,大家倒是瞧不出什么异样,然而那抹羞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上,就连霍嬗都用小胖手指着叽叽呱呱乱叫。

宫女臊着脸瞟了夏侯一眼,低低地说了句:“不敢劳烦师尊,奴婢用袖子遮住便好!”而后疾步冲到后院去整理马车上的行李。

夏侯还没玩够,一瘸一拐追在后面慢悠悠道:“老婆子,你走得那么快,还当自己是二十几岁么,就不怕城门的官兵把你当成细作给捉走?到时候我的宝贝孙儿哭起来要祖母,叫我这老头子该如何是好哇?”接着,做戏做全套,捶胸顿足,假哭不已。

式鸾窘得拿眼神向容笑求助,容美人抿嘴一乐,抱着小娃娃走出来,拉扯宫女一同上了马车。

等布幔放下,这才戏谑道:“做我师母,被人勾勾细眉拉拉小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为何这般不情愿?”

式鸾猛地伸两手捂住脸,跺脚道:“美人,你也来戏弄人家!”

容笑抱着嬗儿一声怪叫:“哎呦,师母不可如此,我师父好不容易给您画的眉,可别给毁了。”

式鸾怒极,忘记身份,攥着拳头过来就敲容笑的肩膀。

容笑嘻嘻哈哈跟她扭作一团,嬗儿淌着哈喇子被夹在她们两个中间,一张大脸险些被夹扁。

车外的气氛不如车内远矣。

霍去病冷着脸飞身上车,将掌中的军刀向车厢内一丢,朝夏侯不满道:“我的落霜是汗血宝马,怎可用来拉车?亏你想得出这个馊主意,

竟然从店主那里搜刮来这么破旧的车辕。”

落霜似乎听明白了主人的话,委屈地用前蹄刨地,又低低地嘶鸣一声。

夏侯捋捋胡须,嘻嘻一笑:“此马非同寻常,若不乔装一番,守城之将定会看出破绽。再说,你家世显赫,自幼被人呵护备至仰望尊敬,今日能尝尝做个凡夫俗子的滋味,不也甚好?日头渐升,咱们这就出城去吧,也免得你那些手下担心。”

说完,递过马鞭来,挤挤眼睛:“儿子,你来驾车。”

霍去病冷哼一声,夺过马鞭,吩咐店主开了院门,这才呼喝着落霜驾车行上长街。

寿春虽不比长安繁华,但素日里也是人来人往热闹有趣。

今时却与往日大不相同,街上的行人商旅寥寥无几,各家食肆商铺门庭冷落,想必是因为城内搜捕嫌疑人等的缘故。

霍去病与夏侯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将马速放慢,一路晃晃悠悠地来到城门,看起来不慌不忙。

此刻阳光和煦城门半开,所有出入的百姓都被官兵拦住一一盘查,就连背篓里的干柴也须倒出来仔细检视。

撩起帘幕看看外面的情形,式鸾低声道:“美人,他们查得甚严,侯爷的军刀,您可千万藏好。”

容笑点点头,缩着身子横躺,将军刀给压在了长裙下面。

须臾,破旧的木轱辘吱吱呀呀地停住了,只听外面有人喝道:“所有人等,一律下车!”

式鸾眼神惊惶,一把握住容笑的手。

容笑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宫女别怕。

霍嬗依依呀呀地爬过去,用小小软软的身子靠住式鸾,似乎也在给她安慰。

夏侯耳力极好,听到了车内的动静,知道式鸾胆小,于是咳嗽一声拄着拐棍下了车,捋捋白须,弯腰恭谨道:“军爷,草民一家住在十里外的张家村,因为家中的儿媳妇产后失调,这才带着她来寿春寻医问药。大夫说了,她一丝风寒也受不得,否则恐有性命之忧!军爷,您高抬贵手,就放我们通行吧!”语毕,悄悄在袖内摸出几文钱,颤巍巍地塞进兵士的手。

那兵士轻蔑地掂了掂掌中的铜钱,挑眉道:“你这车内必有古怪,不行,我非要仔细查查不可!”

说罢,揣好钱财,用手中的长戟一挑帘幕,正见到车内的两个女子和一个婴孩挤靠在一处。

车内光线不足,略显昏暗,容笑那张布满脓疱的脸更显恶心恐怖,吓得那当兵的倒抽一口冷气:“这、这是产后失调?”

霍去

病闻言跳下车,脸如锅底,语气沉重:“军爷,我们来此看了好几个大夫,却没一个人说得清缘由,只告诉小民回去后不要跟妻儿同居一室,凡是她们用过的物什别管贵贱,一律焚烧殆尽,如此方可保小民与父母性命无虞。小民没甚见识,不知大夫为何如此说,但不得不依从。哦,对了,军爷,贱内虽不能下车,但您若想上车就近一观,也是无妨的!您请,您请!”说着一推兵士后背,好像要助其一臂之力。

兵士大骇急闪,生怕距离容笑太近而染上不明病症。

惜命如金的小兵站得远远的,挥舞长戟,口中叫道:“算了,看你们一家可怜,那妇人都病成这样了,哪还能吹风?快走,快走,别挡路!”

夏侯老头大喜,口中道谢,在霍黑脸的协助下费力地爬回车上,还不忘连连咳嗽,就差掏出一方粗布手帕来喷它二两血。

霍黑脸扬扬马鞭,口中吆喝,车轱辘又吱吱嘎嘎地滚了起来,声音刺耳,路人都捂着耳朵退至两旁让路。

式鸾和容笑在车内听到放行,俱是一笑,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暗自庆幸,此行有惊无险,却没留神式鸾的袖沿褪至腕上,将一双白皙柔滑的玉手给露了出来。

正在兴奋之时,突听外面有人骑马而至,口中大喝:“慢着!”

式鸾还没反应过来,车子的帷幕早被人用长戟挑开,两道视线居高临下地探了进来,对车内人物仔细打量。

宫女见到此人大吃一惊,捏住容笑的手不由得就加了三分力。

那人瞧见了式鸾的手背,冷冷一笑。  

容病妇哼哼唧唧地挑挑眼睫,看清来人,微微吃惊。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那夜拿住式鸾为质、领军围攻自己的王后爪牙——黑衣将军。

他此刻身着淮南国的将军服,骏马在下,盔甲闪耀,杀意凛然。

手中长戟在手,将军高挑唇角,语意寒冷:“呵,我倒不知一届老妇的手如何会娇嫩如斯,直如二十几岁一般?老人家可否下车指点一二,本将也可告诉家母依法炮制?”  

容笑心头一震,这才发现二人大意疏忽,竟被人捉到了破绽。  

形势紧迫,手慢慢摸向裙下的军刀,容笑咬牙暗想:“师父武功高绝,若非不愿暴露血妖的秘密,硬闯出去又有何难?”  

霍去病同夏侯对望一眼,一个握紧长鞭,一个运气捏住拐杖,眼见着便要展开厮杀!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车内倏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

音:“老身虽只是一届村妇,却也容不得将军如此孟浪羞~辱!孩子他爹,你就眼睁睁看着妾身被人欺负么?”话音放落,车内传来重重的击打之音,似乎有人在以掌拍板,恨意难平。

车外众人听得呆怔,彼此对视一眼。

夏侯率先回过神,颤巍巍迈出一步,费力地提起手中的拐杖,慢悠悠地击向黑衣将军,口中还不住又咳又骂:“孩子他娘莫怕,咳咳,看为夫教训这个淫徒,为你出气!”

黑衣将军想不通自家怎会无缘无故变成了别人口中的“淫徒”,但此时此刻,排队等在城关的众百姓都是一脸忿然地瞪视过来,心知惹了众怒,有心分辩却苦无机会,只好蹙眉驾马急闪。

然而,那胯~下骏马却因夏侯老头突如其来的举动吃了一惊,不听号令,抬起两只前腿就是一声惊恐的长嘶。

夏侯好似被唬了一跳,作势向后便倒,双臂在空中乱划,口中还哎呦乱叫:“救命啊,将军纵马行凶、纵马行凶啊!”

霍去病眼明手快,自后面抱住夏侯,扯着嗓子嘶叫道:“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贵为将军,就可以调戏村妇、殴打老者么?我拼着这条性命不要,定要拉你去见王爷,让王爷给评评这个理!”  

☆、137陇上横吹霜色刀:阴谋

寿春百姓受淮南官兵欺压已久,再加今日受了无数的盘查恶气,身上的行李背篓被翻倒个乱七八糟也就罢了,穿得略微体面些的,还要受人威胁多塞铜板才被允许通行,此时群情激愤,从四面八方围将上来,痛斥黑衣将军及守城的兵士淫邪无状。

黑衣将军无端端受了这么大的冤枉,心中有气,骑在马上边退边喊:“休得无礼,你们这些刁民,都给本将退下!来人啊,看谁胆敢叛上作乱,格杀勿论!”

兵卒们手持长戟应命而上,百姓们惊恐退却。

霍去病见势不好,眼珠一转,捧起地上散做一堆的枯柴,迎头泼洒过去,边动手边叫:“官兵草菅人命啊,大家快逃!”

兵卒冷不防被他偷袭,下意识挥舞着长戟拨打,谁料戟端正砸在旁边一个看热闹的百姓头上,那人立时血流如注,眼皮一翻,身子扭了几扭栽倒在地。

行人们吓得闭眼缩脖,呐喊声止,纷乱乍息。

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这人定是山贼的头目,带回去!”

百姓和兵卒同时分辨出来,那正是黑衣将军的说话声。

守城卒们一声应喏,奔上前去,拉扯昏倒之人。

黑衣将军却呆怔在马上,张口结舌。

没等他来得及开口阻止,又听有个中年汉子的嗓音悲戚道:“原来他们捉不到山贼,就要拿我们这些百姓充数,今天真是在劫难逃!”

百姓们本就心悸彷徨,听了此话,如噩梦初醒,一个两个哇哇叫道:“是啊,他们定是要随便捉人领功啊,大家快逃!”  

此话一落,城门口霎时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只见枯柴破衣满天乱飞,长戟刀剑四处乱舞,兵卒们听不清将军喊些什么,将军连人带马被暴民冲得七扭八歪。

霍去病同夏侯对视一眼,趁乱上车,驾着马车飞跑出城。  

落霜步伐极快,十里地的路程转眼便到。

遇到埋伏在村口的赵破奴等汉兵,霍去病松了口气,驻马下车,迎上前去。  

赵破奴等人见冠军侯平安无事,大喜,齐齐跪拜行礼。

又见过容笑、夏侯、式鸾等人,发现多了位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小公子,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霍去病入城前早在村内寻了处僻静的民宅落脚,故此率了众人前往村内安顿休憩。

一顿酒饭用罢,霍去病将过去的事情粗粗一说,赵破奴明白在长安时错怪了容笑,遂借着酒意脸红致歉。

容笑全不介意,以茶代酒

回敬一碗,一笑泯恩仇,将此事翻了过去。

酒酣面热,夏侯蓦然想起宫女的口技,拍桌赞叹道:“若非式鸾你趁乱装成守城之将的声音挑唆百姓,又装成百姓扰乱人心,大家少不得一场恶战。来来来,我们大家敬你这位功臣一碗酒。”

宫女此时妆容已去,露出本相来,再难掩饰一脸的羞意,颤着手指端起陶碗来,嗫嚅着嘴唇,垂首道:“本来就是奴婢不慎惹出来的祸事,师尊如此夸奖,教式鸾如何当得起?”嘴里这样说,黑漆漆的眼珠却瞟了夏侯一下,将满碗酒一饮而尽。

夏侯似乎留神到她的视线,手中的碗一凝,滞在半空须臾,方才被他饮尽。

容笑心眼坏,抱着笑得叽叽呱呱的嬗儿,又强逼众人陪饮了七八碗,这才作罢回房。

夜色兜头而至,容笑见霍去病酒气上涌,躺在榻上,搂着嬗儿睡得正香,便拿着那把军刀鬼鬼祟祟地溜出了房。

跑到村口,正见夏侯坐在无叶的树梢上假寐,墨发飘拂,衣袂翩然,头顶一轮大月亮,于是笑道:“师父,你这样坐着,倒真像一幅画。只可惜,此画再美,还是缺了一样东西。”

夏侯斜乜她一眼,翻身落地:“为师明白,缺了火鹤轩菱嘛!你时时刻刻都不忘那个姓霍的小子!”

容笑摇摇头,以指点点下巴:“师父,你这回可猜错了!我是说你身边少了个善解人意的师母……”

夏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好了,别再说笑了,小心式鸾那姑娘信以为真。”说着,举步就走。

容笑伸臂,以刀相拦:“式鸾是个好姑娘,又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师父今天不是也夸她机智多谋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冷淡如斯?”

夏侯突然变得不耐烦,瞪视道:“你还有完没完?我妻尚在人间,你怎敢如此无礼?”

容笑心内一阵酸楚,拽住对方素白的宽袖,轻声道:“师父,你莫再自欺欺人了,师母早就去世了,她不会再醒的!”

夏侯勃然大怒,拂袖而退:“休得胡言,她只是睡着了而已,谁说她不会再醒?”

容笑鼓起勇气,继续追击:“师母她是个凡人,就算没死,只是睡了千年,那也不可能会醒啊!师父,你就打算这样孤单冷清地抱着一具尸体过到天荒地老吗?”

夏侯脸色惨白,恶狠狠地看着她,眸色由黑转紫,墨发白衣飞舞。

皎洁的月光被清冷的白霜反射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美丽却妖异。  

容笑记起上次见到这幕,还是四年前在亥队寝帐,

那次他就是这副阴寒的模样,险些一掌扼死她,不由得惊恐心起,慢慢后退了两步。

夏侯见她畏缩,冷笑两声,飞身而逝。

容笑盯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半晌,确定他不会再回来,失望之余,咬唇盘算——

虽然只去过八公山一次,但太子已将上山的法子和机关布置尽数告知,上山当无大碍。

而且,养着奇草的山洞里虽是按照星宿方位设计了无数陷坑飞矢,但自己已跟苏胖子学了个滚瓜烂熟,定不会重蹈覆辙,再次掉到刀丛里。

如此一来,就算得不到夏侯相助,也还是有九分把握将那草药盗来!

握紧军刀,就要举步飞跑,身后遽然传来急匆匆的马蹄声,回头张望,正是霍去病骑着落霜赶来。

想是出来的匆忙,他连发髻都还没来得及绾上,只将一头长发用布带束在一起,高吊在脑后,随着马儿的步伐飞跃飘摇。

跑至面前,冠军侯翻身下马,一把攥住她的手,故作从容,淡淡道:“玄儿,夜已深,你要去哪?”

被他握住的手生疼,容笑知他心内紧张,怕自己不告而别,于是笑道:“睡不着,出来看看月色。”

霍去病摇头反驳,眸底添了两分失望之色:“看月为何带刀?自打同你相识,你总有许多秘密瞒我,我虽不说,但心里着实不喜!总是会想,我到底该如何做才能令你全然信任于我?现下你我二人有了嬗儿,难道你我还要心存芥蒂不成?”

容笑听见儿子的名字,心头一荡,突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遂不假思索坦白道:“去病,你说的是,此事与你息息相关,我原不该瞒你。”于是细细地将火鹤轩菱的原委道了出来。

霍去病聪慧异常,只听了一半,便将容笑淮南之行的前前后后都想明白了。

等她说完了今夜的计划,他已有了主意:“既然如此,你我同去。你认得路,我可以从旁协助。”

容笑虽舍不得他冒险,却深知他个性,也就释然上马,坐在前面,任人搂着腰飞奔到了八公山脚。

寻了个僻静树密的地方拴好了落霜,二人认准小路灵巧攀上。

待到了山顶,二人一头一身的热汗,被山巅的寒风一吹,倒觉凉爽。

上次把守洞口的四名兵士葬身刀丛陷阱之内,今晚不知怎的,竟然无人监管。

容笑心中诧异,静心聆听半晌,仍然听不到半点人声,这才放心捏诀前行。

霍去病铭记她的吩咐,紧随她的脚步而踏,

避免触动机关。

二人一路无惊无险,顺顺利利地抵达内洞,绕过几堵冰墙,一下子就发现了在冰雪中怒放的血红花朵。

火鹤轩菱如夏侯所言,花开两朵,其型如鹤首,艳丽如火,瓣尖似菱角,锐利非常。

容笑被巨大的喜悦给吞没,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花,用丝绢包好,放入里怀。

直到最后一刻,她还是迷迷糊糊地不敢相信——

霍去病得救了!

颤指握住男人温热的手掌,她用气声道:“去病,去病……”眼角却有滴泪猝然滑落。

霍去病用手抹干她的泪痕,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冰洞内,两个人静静听着彼此的心跳,都觉天荒地老不过如此。

稍歇,洞壁上传来一阵蹊跷的声响。

容笑耳力好,凝神一听,竟像是有人在山腹内讲话,解药在怀,本不想理,霍去病却脸色凝重,打个手势,率先向洞内继续绕转。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尾随其后,这才发现,原来此山腹部中空,冰洞亦是一个入口。待绕至山腹里层,发现腹底果然有人讲话,而且不只一人。

二人对视一眼,将身子藏在山壁暗影里,居高临下,偷眼瞧去,皆大吃一惊!

那山腹内藏身的,乃是成千上万的淮南国兵士,一个个披盔戴甲,手持兵器,军容肃穆,虽有千万人却不发一丝嗽声,如此秩序,同白日所见把守城关的酒囊饭袋们岂可同日而语!

二人眼神惊疑不定,蹙眉继续向下望去,只见有个极为苗条的身影站在高台之上,手扶剑柄,对着兵士们厉声道:“汉室亡我之心不死,大军转眼即至,我等怎能束手待毙?有消息传来,此次领兵的,乃是陛下男宠的兄长李广利!一介男宠,竟也能将兄长扶为将军,可知陛下昏聩,天命已尽!”

兵士们似乎听得动容,手中的兵器被攥得发出微微吟啸。

那人将众将士的神情收入眼内,再接再厉挥手道:“惜我汉室百姓,连年遭受兵乱之苦,皆因这个昏君穷兵黩武!明明只要嫁过去几个宗女,便可同匈奴友好相处,昏君他偏异想天开,要出兵大漠,灭绝匈奴!不止将卫青那个靠皇后裙带爬上去的外戚封为什么大将军,还将霍去病那个小子给封了侯!我呸!他们卫家凭什么享有这般荣耀?就凭卫后的床上功夫好么?”

兵士们听到这里,各个粗俗大笑。

霍去病脸色铁青,两只拳头攥得死紧,眼里的怒火就快将冰洞给融化掉。

容笑惊怒交加,却不得不

一把攥住霍去病的手腕,朝他微微摇头。

霍去病咬牙咬得额上青筋暴露,强耐住性子,沉默地听下去。

“我父亦为高祖子孙,于普天之下贤名广传,谁人不知《淮南鸿烈》乃天下第一奇书,书尽了天下的至理仁术!昏君刘彻都可执掌天下,我父刘安为何不可?众将士听着,他日我父登基为皇,入主未央宫,你们各个都是开朝功臣,各个都有机会位极人臣,享尽荣华富贵!”

话到此处,有人突然好奇发问:“敢问陵翁主,我淮南距离长安甚远,若要发兵,怕非易事吧?”

台上那人微微一笑:“在场诸位皆是我淮南肱骨,我也就不瞒大家了。你们都知晓了罢,昨夜有伙山贼来袭,经守城的兵士探查,原来那伙贼人乃是南越的兵士!我们顺路出去抵御南越乱兵,很是应该啊!不出三日,汉室军使李广利、以及汉室派来寿春的国相大人,俱会因为协助淮南追捕南越乱军而不幸捐躯了!届时,衡山国亦会发兵相助共抵叛军!而后,长安会传来大将军卫青遭南越逃兵刺杀报复的消息。”

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得咬牙切齿:“哼哼,霍去病那个臭小子也别想活命,就让他和那个贱人一同寻他舅父一家去吧……”

似乎知道失态,她定定心神,嫣然一笑,振臂呼道:“到时候,我们自然应一举攻入长安,清乱党、护皇权!”

众兵听计划如此周详,深感大权在望,于是齐声顿戟高喝:“清乱党,护皇权!”

响亮的呼声震得山腹回声不断,刘陵笑靥如花,向后一招手,有人将个木盘托举在头,呈上一样玉质的物什。

陵翁主用双手将那沉甸甸的方玉握住,擎着龙雕,举起底面玺文,向所有兵士一照,豪气万丈道:“不妨给你们看看,这便是玉玺了!见玺如见君,你们还不跪下参拜么?”

火把灼人,众兵士齐刷刷跪倒,朗声叫道:“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138陇上横吹霜色刀:鏖战

作者有话要说:

这部分是作者有话说。

【说明】

前几天,大家看到有些章节的正文部分贴的是“前文”。

有人问:“老尉,乃是不是在凑字数?”

答案:是的。

下一个问题来了:“那乃是不是在双倍收钱,坑俺的晋江币啊?”

答案:不是。

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两个字:防盗!

老尉打从在晋江发文开始,《一笑封疆》就被江湖人士传了又传,盗了又盗。期间,本文改过两次名字,曾有效地阻止了一些网站的非法盗贴。然而,江山辈有才人出,我最终难逃才人们的毒手。

入V以后,本文如愿以偿地扑街扑到死了,但素,入v之初的收益比老尉事先预计的好了大概十五倍左右。嘎嘎,大概是老尉的期待值实在太低了。嗯,当然也出乎俺家编的意料。所以,虽然还是个死,但死得很瞑目。

可是越往后更越不瞑目,听人建议,在百度上一搜,好家伙,整整76页盗文。昂,俺家百度只能显示他奶奶个熊的76页……

而后发现,只要我更哪章,第二天搜文名出现的搜索词就是哪章的章节名。我看见了好多人在某楼主的帖子里撒花,高叫着“感谢分享,楼主辛苦了”。老尉泪流满面地注册了个号,用笔名上去发了个言:“楼主,乃真是辛苦了,但俺要请你更辛苦地把帖子给俺删掉!!!!”后果乃们知道的,人家理我是个p呀。

要说有个论坛还是挺够意思的,得到我的投诉之后,立刻把帖子删了。老尉刚想表达下感激之情,立刻发现那帖子被转移到不同的组了,我的权限不够,进不去而已。 凸=凸

啊,我死心了,我放弃了,我再也不去申榜了。

眼不见为净,咱狠下心不看收益数据了,免得毫无道德地烂尾【乃追过的文有无缘无故突然烂尾滴咩?我现在明白了,真相就在这里……果然写文就是长见识。】

然后某日某友说,乃这样是不对滴呀,乃这样不作为,乃家支持正版的读者的权益谁来维护呀?

老尉觉得此话有理,但是,摊手,俺米有办法。

某友说,不如这样吧……于是,就有了前几章的防盗方法。

这就是事情的来龙去脉。

【关于收费问题】

“作者有话说”部分的字数是全免费的,“正文”部分才是收费的。

老尉前些章把文章更新到了“作者有话说”里面,所以才在“正文”部分里乱七八糟贴一堆,凑够收费字数。但是,大家放心,我更新的章节内容字数肯定大于收费字数,所以相当于给读者们打了个小小的折扣。打了多少,不要问俺,俺不会算。

【郑重向手机党们致歉】

老尉生活在穷乡僻壤,一年话费总计六十元。昂,乃没看错。一年!60!

可以想象,老尉的手机与烧火筒无异。偶尔接个电话,打个电话,去动物园拍个猩猩狮子老虎大象外加老尉自己,极其偶然拿着录录我家那位童鞋的呼噜声,顺便每天早上当闹钟(我家闹钟没电一年了,一直没钱买电池 Or2====)。

就是这样一个凹凸到末世的老尉,哪知道有种东西叫手机流量上网流量啊?

给大家爆了双倍的流量,真是太惭愧了。俺泣血跪求原谅!

今天又废大家流量,属于明知故犯,更是死罪难免。让俺滚去shi吧。

【解决办法】

有鉴于此,我决定以后这样办。

首先,我还是按计划更新,这个防盗方法还要用。但是,我会在内容提要部分标注【手机党读者暂时勿买此章】用来表示,这章内容还没替换回来。

等我把正文内容换好,不再废大家流量了,我再标明【手机党可以买了】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有反对意见的,请跳出来抽打,让俺知道。

老尉智商不够,有意见就提,乃不说,俺肿么知道咧?摊手+挖鼻。

P.S.:如果是骂老尉爱钱的话,就不要跳出来冒泡了。老尉虽然还有1100块的个人收入税要补缴,还有一堆贷款要还,但是晋江赚的这点收益还没打算转出去。计划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入v前说过,凡是一直支持老尉的妹纸,老尉会给惊喜,惊喜自然是从这里出啦。不够的话,老尉再从自己腰包里掏点散碎银子贴补一下下。嘎嘎。

自八公山回来,霍去病的脸一直阴得厉害,仿佛卫青已然着了别人的毒手,刘彻也一颗红豆两处相思被人斩成碎段丢了喂狗。

值得庆幸的是,夏侯老头不是个小心眼,气跑了没多久,又飘飘若仙地滚回来了,袖子里还揣着鼓鼓囊囊的两大堆草药,感情是去了寿春城最大的那家药铺劫掠。

想起明早开铺子时,药铺掌柜那悲痛欲绝的脸,容笑就一阵牙疼。

扯着夏侯进了厨房,一边烧火煮水,一边正气浩然道:“师父,去病一晚上喝得下这许多药么?你可真是为老不尊,趁火打劫!我跟你说,你这样做是不……咦,这是灵芝!呀,那是雪莲和鹿茸吧?哈哈哈,都给去病一锅炖了吧,炖了吧!”

夏侯跳起身,一巴掌拍她头上,边往水里按序丢草药,边教导她:“不懂医理就别胡说,想你家男人死的话,你就试着一起炖了也无妨。为师打听好了,那家药铺是守城将军他三舅舅家的女婿的表弟开的,仗着朝中有人,生意做得很大,还总卖劣等草药坑害百姓。这种人不扒他一层皮,难道还要供奉起来不成?再说了,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喜欢收集草药,他家的货又这么齐全,不拿白不拿……哦,你给我闪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呦,你家小不点哭了,定是饿醒了。把花给我,你快回房喂奶。”

容笑点点头,从怀里拿出来那方布绢,夏侯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翻开:“哈,这就是火鹤轩菱?真是难得一见,难得一见啊!”  

容某人立时毛骨悚然,用手指点点下巴,心想,此举怎么好像把金子交给了财迷一样不稳当?

遂千叮咛万嘱咐:“师父,就这么一朵,您可千万别出岔子。”

夏侯目光奇异地盯着花朵哼哼哈哈,摆手命她快走。

容笑行到中途还是不放心,跺跺脚,脱下鞋子又溜了回来,果然见到夏侯还在对着花儿赞叹,炉灶上煮的药汤都快扑锅了,他却毫无反应。

“师父,被我捉到了吧!说,你是不是想把这花私自藏匿了!”容笑遽然揪住夏侯的衣领,厉声大喝。

夏侯吓得浑身一哆嗦,哭丧着脸看看她又看看花,拎起菜刀飞快地将花给剁成了碎末,统统丢尽锅里翻搅,然后抓着头发四处乱走,捶胸顿足,状似野兽。

容笑再不敢离开,瞪着眼珠子看住他,又见汤汁慢慢收干,只剩了一碗的量,这才按夏侯的吩咐滤干药末,将汤汁搅得温热。  

药汤极苦,容笑光闻着都要缩脖闭眼,但是又无

甜食佐药,只好另备一碗清水方便病人漱口。

嬗儿已经醒了,本来饿得大哭,被父亲揽在怀里一哄,就嗯嗯啊啊地开始对话,讲了半天驴唇不对马嘴,顿感挫败,于是用双手抱住右脚开始啃咬白嫩嫩的小脚趾,啃得一身口水。

霍去病吭哧吭哧笑着,用方干净的丝绢拭去儿子嘴边的银丝,又低头响亮地亲了亲孩子的脸,怎么抱也抱不够,因为淮南叛变一事而起的心头阴霾也尽散开来。

容笑端药回房,一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立时痴了。  

霍去病抬头瞧见是她,笑着将嬗儿放在床上,自己站起身迎到门口,接过木案,道一声:“别站在风口,小心吹到。”

窗外大雪沉落,房内炭火融融。

霍去病独坐窗下,就着烛光,闭眼喝药。

容笑坐在床侧,解开半边衣襟,抱着嬗儿喂奶。

一大一小都是喝得咕咚咕咚的。  

小的很好满足,喝饱了乳汁立刻沉沉睡去,被容笑安置在床榻里侧,盖好了被子。

大的漱口完毕,还是苦得不行,趁人不备,皱着眉头张嘴吐舌,用手扇风。等容笑转过身来瞧向他,立刻把脸上表情放得坚毅沉着,怎么看都是位高权重成熟冷静的伟男子,区区一碗苦药何足挂齿。

容某人暗自发笑。

这位伟男子还不知道,方才她转过身哄嬗儿的时候,早在墙上瞄到了他不住扇风吐舌的侧影。

胸中积攒了多日的相思意霎时爆发出来。

走过去坐在他怀中,扯脱发带,长发垂落,搭在肩上。

双臂勾住对方脖子,二话不说,用唇抵住他。

霍去病僵着身子,任她胡舔乱亲,因她衣襟半散,两只手握着她的腰,木木然一动也不动。

容笑逗了半天得不到回应,心中有气,一拳捶过去,忿忿道:“装什么柳下惠,你现在坐怀不乱给谁看,陛下会因此给你再封个一官半职的么?”

霍去病苦着脸长叹一声:“容斥候,你可是刚生完孩子,这样挑逗别人,根本就是害人害己。而且,生孩子真可怕,那夜的血水一桶一桶的往外端……说实话,本侯被吓到了,以后再不敢碰你了!”

容笑气得牙根直痒痒,隔着衣裳猛然攥住一样坚硬的物什:“既然如此,它起来做什么?不听号令,当斩!我的玄武呢?”说着,眼珠子四下乱转,一下发现短匕原来横躺在枕头边上,挣扎着就要起身执行军法。

冠军侯大骇

,立刻死抱住她不撒手,苦苦哀求:“容斥候饶过小的吧,我不想做李延年……”

容某人一阵阴阴桀笑,坐上别人的腿~根左扭右扭,居高临下看着对方,用手拍拍男人的俊脸:“这回从了么?”

霍去病慎重地点了点头,视死如归道:“容斥候号令,无不听从,虽战死沙场亦无惧。”

二人果然一夜鏖战,风骤云乱,又怕嬗儿惊醒啼哭,只好辗转于房内各个角落,唇舌相堵。

第二日清晨鸡鸣过后,式鸾快手快脚备齐了饭菜,招呼各人出房用餐。

众人坐在案前等了许久,才见霍氏一家三口面色诡异地走了出来。

赵破奴等人赶紧溜须拍马,给冠军侯盛饭夹菜。

霍去病却打个饱嗝,摆手道:“我不饿,你们先用。”

霍嬗听了此话,扁扁嘴,大怒而哭,小小婴儿立时变成了泪人。

式鸾逗了孩子半天不见好转,纳闷道:“挺爱笑的孩子,这是怎么了?”

容笑脸一红,对她耳语道:“饿的,你想办法弄点软粥汤水来喂他吧。”

式鸾还是不懂:“美人,你喂奶不就成了么?为何要奴婢准备……啊!”

猛然后知后觉,颤着手指点点容笑,又点点霍去病:“你是喂、喂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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