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方可颐休假前的最后一天,她一边忙着移交工作,一边仍时不时心神恍惚,不停地为昨晚发生的事懊恼。
如果上天肯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管住自己的手,绝不会再送他一个耳光当作被吻后的回礼了。
可是……想这些有个屁用啊,上天根本不可能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时间,方可颐磨磨赠赠地走去门口,她想那位帅哥救星一整个白天都没有打电话过来,八成是还在记恨昨晚的事,他们之间的约定也铁定Game Over了。
她没有称头的新男友带回家,势必要再一次忍受所有人的奚落……离开公司,方可颐沿着街边心灰意冷地走着,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准备礼物!
如果不带礼物回家的话,不光韦伶会变本加厉的嘲讽她,爸妈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冒出这个念头后,她就只好改变路线,绕去对街拐角处的百货公司。
好不容易等到绿灯,她刚想抬脚,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可颐!”
方可颐回过头,一看是小程,俏丽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一抹失望。
真是,刚才一瞬间突然心惊肉跳,害她还以为是帅哥救星宽宏大量原谅她了呢!
“怎么,那些订单还有问题?”方可颐只好等在路边。
今天一整天她跟小程凑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因为休假的事,秃头经理指定她把正在处理的几张单子移交给小程负责。
“单子没问题。”小程摆摆手,“不过我想找你帮一个忙啦!”他的手上托着一个方型的盒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可是我从明天开始就要放长假了——”
小程问道:“可颐,你现在就要回家?”
方可颐摇摇头,“不是,我正要去一趟百货公司。”
“太好了!”小程倒是一副“赚到”的表情,抢先把护在胸前的盒子递到她手里,“这个先送给你,另外,我正想请你帮我去百货公司挑份礼物……送给我妹的。”
“这里面装了什么?”方可颐看着盖子上的一只卡通小熊,好奇地掂了掂。
“抹茶蛋糕,我知道你很喜欢,下午帮她们买点心,顺带帮你留了一份,不过你不用感谢我。”小程笑眯眯的,“我请你吃蛋糕,你帮我挑礼物,大家算扯平。”
“好啊!”方可颐也笑了,尽力恢复一些元气,“反正我们的目的地相同。”
她不小心说漏了嘴,却偏偏被小程逮住做文章。
“哦,我想起来了!可颐,你说过你家人都在南部,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吧?难得趁这次的假期这么长,是不是准备买礼物回家?”
“嗯,我得回家一趟。”方可颐的笑容变得有点勉强,心虚承认。
如果可以选择,她才不想回家勒,让难得的假期都蒙上了阴影,唉!
正想着,绿灯又亮了,方可颐刚走半步,却有一辆机车“嗖”的一声,几乎和她贴身而过,吓得小程忙扯住她的手臂,大呼当心!
缺德鬼!方可颐刚在心里骂完骑机车的那个衰仔,身后又传来几下汽车喇叭声,害她又吓一跳,以为后面有汽车也想跟她来个“亲密”的贴身而过。
谁知一回头,却是个大惊喜。
身后那辆纯黑色的BMW,正是昨晚送她回家的车,而车上的司机大人当然就是那位帅哥救星喽!
“可颐,你怎么不在公司等我?我说过会载你去吃饭的。”刑远树按下车窗。
啊?她哪知道他气消了嘛!
方可颐底气不足,“我昨天……你明明生气了,而且今天也没有打电话给我确认。”
“你先上车再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可颐,你不去买礼物了?”小程心里的警报拉响,“还有,这是谁?难道是你的男朋友?”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一看就知道坐在车里的男人比自己帅得多,而且仅凭车窗望进去,也看得出他身上穿戴的全是名牌,有车有款又有型,他根本没法跟人家比嘛!
再等等——这男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商业杂志上看过这张脸……小程费力地思索,隐隐有些印象,似乎是某位商业巨子的孙子或者小儿子之类。但不管怎么说,有钱人家生养的几乎全是玩弄女生的花花公子兼败类!可颐这么好的女孩,怎么会和富家公子扯上关系?
方可颐可顾不上小程想些什么,只是急着摇头否认,“不是我男朋友,你别瞎猜!不过小程,不好意思,我现在不能陪你去买礼物了,不然你的蛋糕也还给你,无功不受禄啦!”
她把盒子重新塞回小程手里,便匆匆的跟他告别。
刑远树一等她坐稳就开车离开,只留下可怜的小程错愕地愣在原地。
车子驶出一段路后,方可颐忍不住偷瞄驾驶座上的帅哥,“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我一觉醒来就决定原谅你了。”刑远树扯唇温和地笑笑,并且刻意放缓了车速,“不过我今天也很忙,忘了在白天打个电话给你,所以干脆直接过来接你。”
方可颐“哦”了一声,下一句不知该接什么。
她现在有些紧张,生怕一不留神说错了什么又得罪他。
车子遇上红灯,他们也陷在长长的等待车流中,刑远树忽然探身从车后座上拿起什么递到她面前,伴随着玻璃包装纸特有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大东香槟玫瑰出现在方可颐的面前。难怪她刚才一坐上车就发觉有股淡淡的香味呢!
奶油色的玫瑰花被束扎在淡绿色的包装纸中,显得美丽而优雅。
方可颐捧着花,在三分突如其来的惊喜后,是七分的不知所措,“这花是送我的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刑远树笑了,“我送花给你,怎么反而让你为难?”
这是香槟玫瑰耶,老大!
方可颐没胆把这么“顶撞”的话说出来,改用委婉的语气,“可是这花……呃,你不知道香槟玫瑰的花语吧?是……我钟情你。”
这么说虽然很容易让人觉得她自恋,外加想太多,但女孩子收到鲜花,多半清一色就联想到了花语。
谁知开车的帅哥司机居然说:“错了,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
昤听者的表情更尴尬了。
所以喽,干嘛送这么暧昧的花给她?她在心里质问他。他们明明只是演戏啊!
绿灯了,刑远树在重新启动车子前仔细看了她一眼,方可颐那张俏丽脸庞上明显的困扰表情,立刻让他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放轻松一些,可颐,这东花没什么大不了。”他神态自若,“实在是我赶着来接你,所以在花店随便抓了一束就跑。不过我并没有买错花,香槟玫瑰的花语,也正好很符合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转头认真地看向她,“可颐,从这一刻开始,你要入戏了,入戏就是要当真,真的认为我和你在谈恋爱,嗯?”
他的话语听似温柔民主,可是从中又透出一种不容质疑的权威性,方可颐好像重返学生时代一般,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刑远树带方可颐去一家高级餐厅吃晚饭,只是吃顿饭而已,方可颐承受得心安理得,可是后面的一系列的进程让她的头皮越来越发麻,因为刑远树饭后又带她去精品店买衣服和首饰。
“拜托,这些店里的衣服都很贵耶,我哪买得起?”方可颐赖在车里不肯出来。
刑远树好笑地去拉她的手,“小姐,是我买给你,不用你掏半分钱。”
那更使不得啦!方可颐一听,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怎么了?”刑远树不理解。
以前他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不爱他刷卡帮她们买各种奢侈品,而他也习惯了这样,花钱来直接达到某种预期的效应。
“我们只是假扮的情侣,”方可颐看向他的一双大眼睛里露出困惑,“你用不着为我花任何钱啊!而且,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让我的男朋友在这种店里为我买一件衣服。”
她说得极为诚恳,因为她一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方可颐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无功不受禄”,原本帅哥救星肯免费帮忙已经让她心有不安了……呃,好吧,虽然他很可能钱多到没处扔,但她并不想因此而把他当凯于爹!
不过,刑远树才不给她扭扭捏捏的机会,故意板起脸,“你下不下车?我数一二三,你最好不要让我数到、二,不然取消——”
他话还没说完,车内那个固执的小妞已经火速逃下车。
好吧,无论如何,她都再也不能惹他生气了。
刑远树勾起一抹坏笑,打了个漂亮的响指,“这样才是听话的乖女孩。”
“刑先生,那位小姐已经换好衣服了——”专柜小姐殷勤地过来。
“这身裙子配你正好!”刑远树转过身,不吝惜地赞美了一句。
不过说到底,他还是想赞美自己的眼光,因为这件纯白色的连身裙是他亲自选的。
合宜的剪裁完全衬出了方可颐苗条的身段,纯白色的高级丝料配上简约的设计风格,也和方可颐本人的气质相贴合,纯洁而甜美,而这件卖价不菲的连身裙另有一个亮点,就是胸前和裙子下摆处的三个水墨纹案,上面染着国画中的“浓山淡水、老枝新梅”,让人不禁想起“山水”,于现代的甜美中融合有古雅的大气。
如果对试穿效果打分的话,现在穿在方可颐的身上,就算没有一百分,也绝对可以打九十五分!
方可颐的五官、身型和气质都偏嫩,那些成熟性感的装扮反而不伦不类,会白白折损她那份清新、甜美的味道。这一点刑远树的眼光可是很准的。
“小姐,这件衣服摆在我们这里有一段日子了,隔三差五就有人想买,可是一试穿过后都灰溜溜地不敢再提了,只有你能穿出设计师想要的那种韵味,简直像是专门为你订做的耶,我在这里做了很久,很少见到你这样的!”专柜小姐把马屁拍得当当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方可颐对着镜子美滋滋地左照右照。
“不用照啦!”刑远树笑着拍她的肩膀,转头吩咐专柜小姐,“把这件连身裙打包。”
方可颐仍然不敢相信。“你真的打算买给我?”
“你瞪眼干嘛?”刑远树笑笑,“不只这件,接下来我还要给你买很多东西。”
他说着,指向另一款浅金色的衣裙,“这一件也不错,适合出席晚宴。”
结果,在金主先生的“强制性”施恩下,他们拎回一堆的购物袋,衣服、首饰、礼物,统统齐全,几家店里的专柜小姐们把两颊都笑酸了,方可颐则是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
现在,她意识到了自己给他五万块当酬金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他在一夜之间就送了破百万的东西给她,而那五万块恐怕连零头都不到。
刑远树开车送方可颐回公寓。
“现在差不多买齐了,可以应付你的家人。”
换了别的女人,铁定是狂喜,方可颐却觉得一大片乌云罩顶。
“老实说,我现在觉得你存心陷害我。”她忍不住丢出一句。
他凭空送了她这么一堆礼物,以后如果要她归还,她哪还得起啊!
刑远树隐约猜到她在担心什么,气定神闲地看了她一眼,“我没那么抠门,送给女人的东西从来不追回,你犯不着去担心这个,有骨气小姐。”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接受的。”方可颐仍然试图坚守自己的原则。
“傻瓜,我们要匹配啊!”刑远树干脆把车子停在路边,专心的跟她辩理,“你听着,方可颐,你需要一个很拉风的男朋友去帮你扳回面子,对不对?可是,如果我穿着一身名牌,而你仍然是平民化的装扮,别人又怎么会信我们是一对甜蜜的恋人?所以,我既然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我很宠你,当然要给你一切最好的,这是最简单的道理。”
方可颐被他说得没词了。
的确,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她真的想要扳回面子的话。
“那好吧!”她志忑不安地说:“我承认这些奢侈品可以帮我增光添彩,不过算我暂时租借好了,等事情一结束,我就会还给你。”
“随便你!”刑远树看上去漫不经心。
BMW停在公寓楼下,方可颐吃力地把购物袋拎出后座,而司机大人只是抱臂潇洒地倚在车子旁,因为之前乘客小姐一再强调她可以自己来。
终于看不下去了,刑远树仗着人高马大的优势,从她手里抢过大部分的袋子,“真不晓得你嘴硬个什么劲,明知自己吃不消,让我帮忙会让你愧疚到想死吗?”
“我……我只是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这么重而已。”方可颐讪讪地辩白。
其实她只是鸵鸟心态,不敢请他上楼。
不过,别以为他猜不出来,他当然知道她那个幼稚的防备心理!
刑远树不再理她,迳自走进公寓大厅,直到进了电梯才说:“今天我有些渴了,你要请我喝杯茶,而且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需要教导你。”
“教导我?”方可颐诧异地抬头。
“嗯。”
“是……你们上流社会的礼仪吗?”方可颐猜他是想让她跟他匹配。
“NO!”刑远树看电梯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俊美的脸上一派淡漠,“你为我改变算不了什么,我为你改变才算宠爱。”
什、什么东西?方可颐诚实以告,“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刑远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似乎藏了一抹淡淡的嘲弄。
方可颐被他弄得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嘛,送了她百万的礼物就蹈成这样……呃,不过,好吧,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区区”两个字。
进门后,刑远树把手中所有的购物袋都丢在地板上,就像个大老爷一样往沙发上一靠,开始对屋主颐指气使,“去泡茶吧,我渴了。”
干脆把句子说全好了——“老爷我渴了,狗奴才快去泡茶!”方可颐偷偷瞪了他一眼,在心里嘀咕。
她一边腹诽,一边却不忘拿出珍藏的茶叶,泡了壶喷香的热茶给他。
占据小客厅的大老爷喝完茶,朝“奴才”勾勾手指头。
方可颐乖乖坐到他对面,“你到底要教导我什么?”
刑远树扬手一指,“你站起来,走到窗边去。”
啊?
方可颐一时呆呆的,成了摸不着头脑的丈二金刚,不过还是听话地走去窗边。
“就这样?”她站定后疑惑地看着刑远树。
“嗯,这样很好。”刑远树点头,露出万人迷的俊美笑容,“再转过身,面朝窗户。”
但窗外的风景并不好啊!
这栋旧公寓所处的地段不好,朝南不远处是一个暂时停工的建筑工地,从窗户望出去只能看到工地上的夜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零落悬挂的几盏灯。
方可颐还在心里呆呆地琢磨,却忽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背后轻轻拢住自己,顿时被吓得更呆了,可是喉咙干干涩涩的,脑中也空白一片,不能反应任何言语。
这家伙不会吓呆了吧?刑远树在心里得意的窃笑。
话说谢佳轩那女人根本想得太美了,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他们既然要扮演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侣,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亲密的肢体动作?
这么想着,他变本加厉,把脑袋枕在方可颐的肩上,凑在她耳畔,用温柔而诱惑的声音说:“我要教你的就是这个。”
“这个?是指什么?”方可颐怯怯地问。
“嗯……”刑远树故作沉思,“这篇论文的命题是:肢体上的亲密接触,以及你应该有的正确反应。”
“那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再给我讲解?”
“不可以!”刑远树直接的回绝她。
“但是我们这样子,我感觉很不自在。”方可颐僵住身体,拼命警告自己不要低头看他搂在腰间的手,“我一不自在,记性就很差,你讲什么我都会记不住。”
“胆小鬼,你连这样都不能忍受的话,我们根本扮不成恋人啊!”刑远树叹息,故意用温柔的声调说出尖锐的话语激她。
“我只是还……”方可颐想反驳,可是却胆小得连跟他呛声都不敢。
不过,她可想不到,她郁闷又怯懦的样子正合他的心意。刑远树的唇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笑得更得意。
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很好,他才不舍得放哩!
他搂在她腰间的手故意收拢了一些,然后像夫子一般温柔教学,“恋人之间发生肢体上的亲密接触,譬如拥抱和亲吻,是最正常不过的了。可颐,我和你——要让别人相信我们是一对恋人,你就绝不能有不自在的反应。你要知道,现实生活不是小说,把头发扎起来或者在脸上蒙块黑布,就能让人相信你真是男人,现实生活中旁人的眼光是很尖锐的,他们随时都可能揪住细节上的不合理来揭穿整个真相。
我不管你做怎样的心理建设,总之,从明天开始,当我再这样抱着你,你敢给我表现出惊讶甚至抗拒的话,你就死定了!”
温柔不能有始有终,他的最后一句根本已经达到“阴险”的境界了!
方可颐快要晕倒。
哇呀呀,他就这么把包袱丢给她?
他们还不熟,那些亲密动作会让她感到不自在,也是最正常不过的啊,老天!
她在心里强烈抗议,可是话到嘴边,鬼使神差,说出口的居然成了——“那你今天还打算吻我吗?”一说完,她就恨不得从七楼投窗跳下去。
刑远树的眼睛一亮,她开窍了?
他转回娇躯,让她面对自己,然后看着她的眼睛问:“你想让我吻吗?”
他居然还对着她笑耶!方可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又被他的笑容攫住,整个人脚底浮软,脑中变得一片白茫茫。
“我不知道。”她回答得好虚弱,简直丢脸!
刑远树不再跟她废话,俯下首,直接给了她一个密实的吻。
不是法式深吻,不过这样的进度已经让他满意了。他摸摸娇俏的脸颊,然后说:“临睡前收拾好东西,我明天一早就来载你。”
这时,他才留意到方可颐的动作很古怪,她的左手紧捉着自己右手的手腕。
“你捉着它干什么?”刑远树失笑。
“我怕它再打你。”方可颐老实的回答。她的脸红红的,温度有些烫,因为他的吻。不等他说什么,又赶忙补充,“我昨晚真的没想打你,是它干的!”
她极度不仗义地供出了右手,“真的不关我的事,你要气就气它好了,你尽管惩罚它,我不在乎的。”
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反而让刑远树想大笑!
“我要怎么惩罚你的右手,干煎还是水煮?”他笑着捧住那只“视死如归”的小手。
“随便你!”方可颐认命地扭开头。
谁知刑远树却只是拍拍她的肩,放开了“罪魁祸手”,“来日方长,这个仇我先记着,以后再报。”他轻扯唇,留下一个完美而阴险的微笑。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方可颐和刑远树抵达位于南部小镇的老家。
刑远树随即去当地最好的一家饭店订了贵宾套房。
服务生帮忙送行李进房间,等他们走后,方可颐扫了一眼豪华套房,面露难色地说:“这里只有一张床,那晚上……我睡沙发好了。”她十分自动自觉。
刑远树关掉手机,转身看了她一眼,“你看清楚,这是张双人床。”
“我知道。”方可颐尴尬地点头,“可是,我们毕竟还不熟……”
虽然扮亲密恋人是他们在未来几天的第一要务,但是也用不着扮足全套吧?
“晚上再说。”刑远树轻描淡写地截断这个话题,走去打开一个行李箱,把他昨晚为方可颐挑选的那套纯白色连身裙放在床上,“时间不多了,你先换衣服。”
什么嘛,她现在沦落到只能按他老大的指令行事了。
等到方可颐乖乖换上衣服从浴室出来,最高指挥官的嘴角才勾起一抹笑容。
“真乖,效果很好。”他跷脚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给出赞美,“现在再来化妆。”
他已经替她准备好了化妆包。
方可颐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地问:“难道我现在这样很丑?”
“NO,你一点也不丑,但是稍稍化妆,会让你的人看起来更精神。可颐,你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我让你化妆,只是为了给你自己一点自信心。”
心理压力喔……方可颐在心底苦笑,她的救星先生的目光真敏锐,事实上,昨天晚上她就失眠了,然后从今天早晨开始,一想到要和家人见面,她的不安感就不断地加深。
从化妆包里随意找出一款唇蜜,方可颐的手却开始发抖了。
呜……她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十足的荒唐且无聊,她不想去面对那个“家”的任何人了,现在恨不得能光速逃回自己的小公寓里!
“你在磨赠什么?”刑远树看不到她的手在抖,只看到她迟迟没有动作。
方可颐无奈地转头看向他,诚实以告,“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很紧张。”
“真是傻瓜,我败给你了!”刑远树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面露不安的俏丽女孩,张开双臂,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过来,给我抱一下。”
他的姿态、他的神情、他说话的口吻,在一瞬间,又让方可颐迷惑了!
他说出口的声音明明平静温柔,可是听来又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像一道不容许拒绝的命令。方可颐心中忽然生出了连自己都惊讶的念头,如果非要她在那些亲戚朋友和这个陌生的帅哥救星之间选择一方作为信赖的人,她倒是宁愿信赖他……她想着,慢慢地走进刑远树的怀抱,然后皱着鼻子,把整张脸埋进他的胸膛。
“小姑娘,我不是你的奶妈,别用这种方式抱我,OK?”刑远树被逗笑了,不得不用双手拨出她沮丧的脑袋。
拜托,他的身体可不具“透气性”,搞不好多闷一秒她就会头昏的。
方可颐哭笑不得,只好呆呆地说:“对不起,我把你当棉被了。”
“好了。”刑远树改用正常的姿势重新抱住她,然后轻轻拍抚她的背,“接下来不管要抗战几天,你有我当靠山,还怕什么,嗯?”
他的软语劝慰却反而让方可颐更紧张,因为她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该死的天气!
天气已经热到让他们都衣衫单薄,彼此的温度很容易传递,而她的胸脯……大刺刺地抵在他的胸膛,薄薄衣料下隆起的“美好”,就这么……主动地奉送给他享受耶!
俏颊立刻泛出红晕,方可颐伸手推开救星,“我、我还是快化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