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石早已看透一切。
他认定警方逮捕的人不是凶手,那个人却“供认不讳”早在那时,他就嗅到了“幕后之人”的存在。
理不通的时候,就该怀疑物证。
熟悉地形的人不会往东跑。仓石以这一点为抓手,对物证提出质疑。
怀疑最铁的物证。
最铁的物证并非DNA,而是所有人深信不疑的血型亲子鉴定。仓石将怀疑的目光投向这一“神话”干脆利落地将其推翻。
佐仓望向深见。
仓石的雷霆手段,深见又岂能抵挡得住。单看MCT118,父子两人的基因型一模一样。但只要样本不是深见本人的,只需多做几种DNA鉴定就能比对出差异,证明深见不可能是凶手。仓石将这个事实甩在他面前——慢着。
佐仓只觉得耳边响起了雷鸣。
刚到这里的时候,警卫是怎么说的?没错,“他跟深见说了一两句话就走了”怎么可能?DNA鉴定的玄机是如此复杂,怎么可能用一两句话说清楚?
佐仓再次面对深见。
“刚才来的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
深见露出痛苦的神情,闭上双眼。
“他说——你不是他爹,滚一边去吧。”
不是他爹……
仓石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等等,为什么这么一句话就能让深见老实交代?
不等佐仓发问,深见便道:“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个真正的父亲,不会让杀了人的儿子逍遥法外。”
佐仓沉默许久。
“……也许是我……错了……”
深见说出的第一句话,仿佛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的。
他把仓石的话听进去了。不要包庇,那不是真正的父亲该做的事——佐仓从腹腔深处吐出一口气。
“回去吧。”
“嗯。”
“也就今晚了,明天做了笔录就放你走。”
佐仓起身道。他凝视着慢一拍起身的深见的双眸。
“我对刚才那人说的话有不同的理解。”
“啊……”
“都忘了吧,别纠结血缘——他也许是这个意思。”
深见凝望半空。
“都忘了吧……别纠结血缘……”
“我觉得这样理解更好。”
“……”
“他俩都是二十九岁。”
“啊……”
“勇作和比良泽富男都是二十九岁吧。住在同一个新村的同龄人——这意味着,小学和初中,他俩都是同一年级的同学啊。”
“啊……”
“天知道入室行窃是不是杀人的导火索。毕竟他们之间有二十九年的岁月。你明白吗?你和勇作之间没有,连这么一丁点儿的时间都没有过。”
仓石也许是这么说的。
自个儿活下去吧。
深见垂下肩膀,抬起泪眼。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以后肯定也做不了……可……可……”
佐仓注视着深见憔悴至极的脸庞,恭子哀伤的侧脸交叠其上。基于血型的亲子鉴定。这种鉴定的不准确性酿成的悲剧,真的只降临在了这个家庭上吗?
佐仓轻拍深见的肩膀。
单间审讯室的门开了,又悄无声息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