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官——其实您白天就看出来了是不是?当时不说……是因为我神色惊慌,所以您起了疑心?”
“谁还没干过点儿亏心事呢。警察也一样。”
黑暗中,唯有声音往来。
“那……现在呢?”
“一清二白。”
“不是我也不是加藤,那会是谁呢?由香里说,我知道她新男友叫什么。可是除了加藤——”
话说到一半,一之濑顿感全身紧绷。
还真有。确实还有一个人,会让由香里生出那样的想法。
“啪!”
灯光骤亮。仓石的脸近在咫尺。
“有吧?”
一之濑点了点头:“警医‘二代’——谷田部克典。”
是那场L县警医协会年终联欢会。如果由香里和谷田部相识于会场,那就说得通了。一之濑也参加了联欢会,所以由香里会觉得,自己好歹听说过谷田部——“这下,你跟我的一样了。”
“他俩可能是在我之后好上的。他们都住剑崎市,搞不好是由香里去他开的诊所看病,然后越走越近。可就算他们有过一段恋情,也不能断定就是‘二代’下的手……”
“现场布置得很好,很难看出破绽。本以为也就你有这个本事,但他当然也行。毕竟他对我们的工作了如指掌。”
“话是这么说,可警医也不止他一个啊!由香里去的是警医协会的联欢会……”
仓石却没有搭理。
“等明天做完司法解剖,就知道他是怎么放倒被害者的了。不过嘛,也多亏他犯了个意想不到的错误。”
“错误……”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一声巨响。“砰!”
又有人往外拉门了。
“啊……”
一之濑不禁瞠目。
那时——他趁仓石他们不注意偷拿日程本的时候,谷田部姗姗来迟。有微风拂过脸颊,也有脚步声传来,唯独缺了一声“砰”“没错,谷田部知道门是往里开的。”
一之濑呆若木鸡。
终身验尸官——这般细枝末节,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福园冲了进来:“校长——那‘二代’的胆儿可真够肥的!明明有家室,却在外头装‘钻石王老五’,到处拈花惹草!”
福园向仓石汇报了一通,撂下一句“看我不查他个底朝天!”
便又冲了出去。他和白天一样,全程无视一之濑。
“我们撤。让他们忙活去吧。”
“好。”
一之濑来到走廊,却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有种被人叫住的感觉。
由香里说过,“说什么都得在三十岁前把自己嫁出去”也许,她是把下半辈子赌在了谷田部身上。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于是缠着谷田部,死活不肯打掉。
一之濑闭上双眼,一言不发,朝那间灯灭梦碎的屋子双手合十。
仓石等在门外。
刚上车,两人的手机便同时响起,仿佛是瞅准了这个间隙。
“死者有请。”
仓石瘦骨嶙峋的脸颊稍显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