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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
作者:喻铃舜
简介:
【师徒恋】
如她这般两世平庸之人——打酱油的路人甲才是她的最终身份!
可上天却给她安排了一位地位超过亲王、权利盖过丞相、辈分高过皇帝,传闻中绝世风华的师父。
他说:“她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徒弟,即使我亲手杀她一万次,也绝不容许你们动她分毫。”
她说:“弟子子惜向师父端华发誓,除非死,今生今世绝不背叛和欺骗师父,也绝不忤逆师父。”
宫廷、朝野、市井、江湖,桃源深处,有你便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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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天下惟我独尊(1)
【本故事纯属虚构,纯属虚构,纯属虚构!!!】
天子脚下的传奇人物中有这样一个人——他没有任何官爵,却拥有整个帝都除皇宫以外最大的宅院。他的地位远超亲王,权利远盖丞相,皇帝叫他皇叔,朝廷文武百官跟着叫他皇叔,到最后所有人都叫他皇叔。
提起皇叔便又有这样一句话——天上天下,风华绝世,一笑倾众生,二笑覆江山,三笑天地无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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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朝歌城。
柳絮随风而飞,桃花逐水而流。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怀抱陶壶在漫天飞扬的柳絮中急匆匆地奔跑,深红与浅粉的花瓣打着旋儿与小孩擦肩而过。
快点!再快点!小孩心切地催促自己。清韵琴行的琴娘正等着她家的酱油烧红烧猪蹄给情郎吃呢,去晚了,又得遭琴娘的白眼。
她跑的太急,猛地撞向迎面走来的青袍男子。
“我的酱油!”
随着一声惊叫,小孩怀里的陶壶跳飞出去,在空中画了条弧线便直往地下坠,眼看将要粉身碎骨,却见那青袍男子脚尖一钩再一送,陶壶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谢谢叔叔。”
小孩天真地伸手欲接陶壶。
看这男子的身手应该是个练家子,这一幕放在六、七年前她肯定拍手叫好,如今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七年,对那些闲来无事飞个屋檐翻个墙头的武功早就习以为常了。
对,她前世生命线太短,走了遭地府,临行前阎罗王却忘记灌她孟婆汤,导致她现在虽然是一副萝莉身材,内在却有一颗成熟的“大叔心”。
通俗的说,她不幸穿越了,但有幸成为打酱油的路人甲。
没错,她出生的家庭是个三代卖酱油的守法公民,而她就是张家酱油铺的第三代传人,区区姓名不足挂齿,暂且叫她小孩便是。
“小孩,本尊问你,端华住哪里?”青袍男子仗着身高的优势,高傲地俯视小孩。
“叔叔,我不认识端华,你去问问老一辈的爷爷奶奶,他们知道的多。”小孩举高双臂欲夺回陶罐。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2)
青袍男子将陶罐反手置于背后,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小孩肩头,又道:“端木端华,认识吗?”
“叔叔,那我就更不认识了,姓端木的都是皇亲国戚,像我这种普通的小老百姓没福气也没资格认识他们。”
小孩扭了扭肩膀,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萝莉身板纹丝不能动,心说出门遇高人了!
她强装镇定,道:“叔叔,你是不是贩卖小孩的人口贩子?”
先和她搭讪,然后将她拐走,卖到青楼什么的。
不过想来这种剧情不怎么适合平庸的她,像她这种前世庸庸碌碌,今生依旧平凡无奇的人,实在不适合那么刺激的桥段。她只是一个酱油铺子的继承人,当背景的路人甲而已,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需要你认识,只需告诉本尊,他住在哪里。”青袍男子口吻霸道。
“叔叔,我只知道当今皇上的名字,可我确信当今皇上他不叫端华。”小孩小脸垮下,欲哭无泪,“叔叔,我只是一个送酱油的路人甲,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去问别人吧。”琴娘还等着她的酱油烧红烧猪蹄呢!
琴娘虽然是个白眼狼,遇上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跟她分享红烧猪蹄的美味,可如果误了琴娘会情郎的时辰,她铁定会被逼着吃猪毛。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穿越并非就有优势,有优势的并非就有机遇,有机遇的也并非会有能力。她正巧就是那种无优势、无机遇、无能力的三无人氏。
不过那青袍男子却不打算放她走,将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发挥极致,坚持问她:
“皇叔,认识吗?”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小孩急的快哭了。整个帝都,谁不知道鼎鼎大名的皇叔?百姓私下里都有传言,皇帝再大却大不过皇叔。快把酱油还给她吧!
青袍男子忽地一笑,道:“你记住,端华就是皇叔的名字。”
“知道了,知道了,叔叔,你还有什么事吗?”要她知道皇叔的名字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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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天下惟我独尊(3)
要她知道皇叔的名字有什么用?
难道皇叔就会到她家的酱油铺子来打酱油吗?显然不可能啊!她家的酱油铺子是小本买卖,就算官府来订,她家也拿不出多余的存货!
“带路吧。”青袍男子将厚实的掌心从小孩弱不禁风的肩头撤了下去。
“叔叔,你不会是要我带你去皇叔的素心庄吧?”素心庄和清韵琴行不在一个方向!这不是存心为难她吗?
“没错。”
“叔叔,我可以先把酱油送到清韵琴行,再带你去素心庄吗?”
“不可以。”
“叔叔!凡是先来后到啊!”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叔叔……你不可以欺负一个刚满七岁的小孩……”
“快带路。”
许多年以后,小孩仍记得那一日里遇到的人,一个又一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然后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挥之不去,挥之不去……
那日。
淡淡的暖风吹散柳絮,像软绵绵的碎鹅毛,又似纷飞的大雪,只是它不会融化,沾在鼻尖上怎么也不肯飞走。
怀抱陶壶,小孩百无聊赖地吹动鼻尖上那朵赖着不走的柳絮,往素心庄的方向徐徐走去。既然左右都是得罪人,她选择牺牲了琴娘的红烧猪蹄和情郎,保全当下的自己。
她的选择令青袍男子甚是满意,于是就将酱油陶壶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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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
溪柳街。
小孩样貌平平,身穿短衫长裤,青色方巾将长发整整齐齐地包在头顶,咋一看就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虽然她是男孩打扮,但户口上真真切切写的是女孩,不过扮男孩的时间一长,左邻右舍当她是男孩也就罢了,她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是女孩了。
在邻居的眼中,她是张家酱油铺的独子,今年七岁,挺平凡的一个孩子,指不出什么优点,也说不上有什么缺点,可见她有多平凡。
不过,今天小孩的旁边跟了一个不平凡的男人,于是将她衬托得比以往更平凡了。
不平凡的青袍男子黑带束发,两鬓的长发直坠腰际,眉目是难得一见的丰神俊朗。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4)
不平凡的青袍男子黑带束发,两鬓的长发直坠腰际,眉目是难得一见的丰神俊朗。
因为他身边跟着一个平凡的小孩,于是将他衬托得比以往更英俊了。
他看似在闲庭信步,但足下生霸气,每一步落下似乎都能震撼大地,令旁人望而生畏,一个个低头而行,避之不及。
“叔叔,大家好像都怕你。”
当第五个邻居假装没看见她后,小孩终于忍不住开口。想她一个七岁小孩,在朝歌城出生,又在朝歌城成长的遵纪守法三无百姓,自然没人会怕她的。
青袍男子目不斜视,淡定地道:“本尊的气场太庞大了而已。”
“……”小孩无语片刻,竟也能把话给接上,道:“那叔叔,请把你的气场稍微收敛一些,你吓到我的左邻右舍了,万一以后他们都不到我家的酱油铺子打酱油了,我们家岂不是要改行喝西北风了。”
青袍男子那玄黑的眼珠蓦地转向小孩,目光隐隐透出一丝惊讶。
他一向自负超群绝世,一身武功霸气外露,如今这路边随手一抓的小孩竟能无视他身上的霸气,与他侃侃而谈,当真奇了怪了,是他闭关太久?已有些不食人间烟火了吗?
“本尊今年方才二十出头,被你‘叔叔、叔叔’的叫,都觉得有些老了。”青袍男子目眺远方,眉宇之间散发淡淡的惆怅。他果真是闭关太久,霸气都有些侧漏,竟能在街上跟不知人情冷暖的小孩闲聊。
“那……哥哥?”小孩识趣地改口。
“你们这里的人都叫端华为皇叔,你现在却叫本尊为哥哥,本尊岂不是比端华小了一辈?”青袍男子幽幽叹道。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真是个纠结的人!
小孩真想劝他凡事想开一点。
比如她,带着前世记忆活在今生,如果想不开,就会像前几年那样,整天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回忆过去,散发淡淡的忧伤。如今她已看破命运,下决心忘记前尘往事,安安分分当这个朝歌城张家酱油铺的第三代传人。
此地风俗传男不传女,她娘的肚子又不争气,七年里只有她一个女儿。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5)
此地风俗传男不传女,她娘的肚子又不争气,七年里只有她一个女儿。
她爹生怕家业落在旁人手里,坚持让她以男装示人,目的有二:一是借此求子;二是万一家中无子,就由她以男儿身继承祖业。
至于以后她的生活,他们一家子的目光都挺短浅,还没想过。
这就是她今世的家世背景了,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经营一家简简单单的酱油铺子,过着家长里短的平凡生活。其实和她前世的身世生活半径八两,讲出来也只会让人犯困打瞌睡。
小孩自认为平庸如一堆黄土,搁哪儿都像个打酱油的路人甲,人群涌动时她便淹没在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到了。然而,在青袍男子的眼中,她不惊不诧,对答如流,绝非常人,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无视他一身外露的霸气。
“本尊允许你以名字相称。”
“你的名字是?”
青袍男子蓦地停步,俯身挨近小孩,英俊的眉宇间凝着一股煞气,阴~恻恻地道:“本尊的名字是个禁忌。”
小孩打了个冷战,道:“还是别告诉我了。”她不想从此以后从路人甲改行为炮灰。
“本尊跟你挺有缘分。”青袍男子满意地笑了笑,“你就做本尊的徒弟吧,叫本尊一声师~父,如此一来,本尊的辈分就不比端华低了。”
“爹让我继承家业。”小孩婉转地拒绝。搞半天,原来是不希望辈分比皇叔矮一截。此人的脑袋实在有被驴子踹过的嫌疑,当他的徒弟岂非也要被驴子踹一下?
“你家做什么的?”青袍男子敛眉不悦。
“卖酱油的。”小孩如实回答。
“你的野心仅仅是卖酱油?”青袍男子不屑。
“我没有野心,再说了,卖酱油也不算是野心,它仅仅是理想。”
如果把她的理想升华,可能就是拓展家业,在朝歌城开辟连锁店,把酱油卖进宫廷,以后成为朝廷的指定赞助商。如果打广告的话,希望请朝歌城最有名的宫廷画师,代言人能请到皇叔最好,请不到皇叔至少也要请皇亲国戚,要不然朝廷大员也可以。
以上,仅仅是她的梦想,梦里想想而已。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平凡人。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6)
以上,仅仅是她的梦想,梦里想想而已。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平凡人。
一问一答间,一大一小已来到素心庄门口。
素心庄的大门位于溪柳街的僻静路段,环境清幽犹如入了山林溪涧,四下里除二人外再无一人。青砖绿瓦藏于花草林木间,古朴庄严的朱漆门则醒目地耸立在面前。
“本尊最后再问你一次。”青袍男子抬眸,望向素心庄的匾额,对小孩淡淡地道:“你真的不愿做本尊的徒弟?”
“叔叔,像我这种平庸的小孩当你的徒弟实在太委屈你了。”小孩委婉地道。爹最近刚准备传授给她家传的酿酱油方法,往后她会在酱油铺实习当下手,没空余的时间拜师学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小孩早当家,基本没童年。
青袍男子回眸一瞥,眉间隐约一股煞气,冷如寒霜般地道:“那你就去死吧。”
小孩大惊!刚想学衙门的官老爷,斥责说:青天大白日的,天子脚下帝都门口,尔视人命为何物?却见那青袍男子纵身一跃,未经许可,擅自跃入素心庄。
虚惊一场,原来是吓唬她的。
正打算原路返回,又听素心庄内传出一连串浑厚低沉的音律,音色沉重无限压抑,压得她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血先喷了出去。
血溅台阶,林鸟惊飞。
小孩胸闷烦躁,思维不受控制,糊里糊涂地一头撞向素心庄的朱漆门。千钧一发之际,大门洞开,陶罐摔落,她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酱油泪洒一地,一去不复返。
来人将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又迅速封住她的周身大穴,道:“深呼吸,断绝杂念,静气凝神。”同时将一股柔和的内力渡给小孩。
药丸入口,沁凉即化,小孩打了个激灵,脑子瞬间清明,身子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她抬眸去看救命恩人,一张奇丑无比又狰狞可怖的脸猛然撞进眼底,顿时气血上涌,第二口血又喷射出来,呜呼哀哉!
那个丑人急忙又塞一粒药丸到她嘴里,然后抱起她施展轻功飞进素心庄的后院。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7)
耳畔风声呼呼,远处低沉压抑的音律不断,小孩只觉得胃痛心疼,五脏翻搅,瑟缩在那个丑人的怀里再也无力吐槽。
过了一会儿,丑人抱着小孩飞进了湖边凉亭。
与此同时,一道悠长高亢的笛声在附近吹响,先前那道低沉的音律仍在,笛声一出,立刻被牵制住。
丑人一怔,急忙又给小孩喂下一粒药丸,以内力护住小孩的心脉。
两道音律碰撞,小孩原先软绵绵的身子逐渐变得僵硬起来,心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异常严重,脑袋一歪,打算先晕一会儿再说,却见远处湖畔有一人坐在桃枝上,横笛吹奏。
那棵桃树显然年代久远,枝粗花茂,将吹笛之人稳稳托起。
那吹笛之人白衣黑发,发如墨,衣如雪,风姿如凌霜。
清风拂过桃枝。
花瓣纷飞,长发飞扬。
古雅清远,如诗如画。
纵然拥有两世记忆,她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灵魂的一幕,仿佛桃园深处有仙人,仙人坐于祥云中,云中笛声系心魂,悠扬十里落凡尘。
一瞬间,小孩的魂也丢了,魄也散了,只能过一会儿再晕。
突然!
笛声和远处低沉之音同时戛然而止,湖面轰然炸裂!
小孩浑身一震,三魂六魄立刻归位,只见炸裂的水面上,青袍男子踏水而过。
她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捶胸顿足——要不是你,我至于沦落成炮灰吗?喷了两口血,胃疼心痛,五脏打结,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明天,想不到这一世的生命线比上一世的更短!
“端华,几年不见,你的《拨音功》又进步了。”青袍男子立于湖中凉亭的重檐之上,青袍猎猎,周身霸气外露,朗声道:“我们再比试下《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看谁才是世上真正的独尊!”
神功催动,水面波涛汹涌,水底暗流涌动。
那个吹笛之人正是素心庄的主人,皇帝的皇叔——端木端华。
“百招之内你若赢不了我,十年之内你便不许再打扰我。”端华纵身跃出,白衣偏偏,翩若惊鸿。
“好!”青袍男子声如洪钟,雷霆万丈,双掌推动之间,湖水翻涌形似万马奔腾。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8)
端华亦推掌催动神功,与青袍男子的武功同出一路,附近的桃树深受影响,花瓣四散。
青袍男子飞速俯冲,从衣袍下摆抖出一柄玄黑色的长剑,暗光冷然。
端华秀眉微蹙,手腕一动,从衣袖里疾射出一条长绳,长绳尾端系着锥形飞镖,镖头叮的一声撞击青袍男子的玄黑色长剑,嗡嗡低鸣。
那个丑人目不转睛地望着湖面上相斗的一幕,看得入迷忘记给小孩渡内力续命。
小孩一听到剑与镖撞击的低鸣声,气血上涌,她紧咬牙关把一口将喷的血又咽回了肚子里,睁大眼睛看那湖面上一青一白的两人。
虽说她已经习惯了现实版的飞檐走壁,但今天这种兵戎相见的激烈场面七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说她现在生活的世界是个冷兵器时代,但冷兵器时代不代表人人都会拿着兵器随时决斗。
这是一个法治国家,天子脚下帝都门口,尔等视皇帝为何物?
想到今天大难临头,小孩胸闷郁结,险些又要吐血。但见那个青袍男子收剑后跃,一跃跃出数丈,转眼不见了影子,周遭回归宁静,她的胸口竟然舒服了一些。然而好景不长,一股不详的预感猛然蹿升。
小孩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这就是出门没翻黄历的后果!
只见湖面上一袭白衣乘风飞来,墨玉般乌黑柔亮的长发飞散空中。
端华翩然落地,冰眸微转,冷若霜寒。看见湖边凉亭里的丑人和小孩,他当即走了过去,经过一株桃树,素手微抬,莹玉般纯净的手指折下一支桃枝,抖落花瓣,随手将一头散发绾起。
待他走近,小孩也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刚才远远一观已经是震撼灵魂,如今近看,只觉得任何词语放在他的身上都显得太过肤浅。
她胸口一痛,第三口血终于没有忍住喷了出去,两眼一翻,不省人事,鼻孔下两条鲜红滚烫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
那个丑人低头一见,不禁大骇。这小孩的内伤居然严重到连鼻血都流出来了,可见《拨音功》对旁人的影响力之巨大,就不知这小孩还能不能活命。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9)
端华淡淡一瞥,淡淡道:“哪里来的小孩?”
那个丑人看向端华,摇头作答。
端华转身便走,道:“捡回去养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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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清越的鸟鸣声唤醒了小孩迷离的意识。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尘不染的房梁,一股清雅的香气萦绕鼻尖,顿时令她神清气爽,只是全身僵硬犹如被人打上石膏,动弹不得。
这里显然不是她居住了七年的房间,她那间房间狭小昏暗,遍布蛛网,必须挂起纱帐和蜘蛛划清界线。更不可能香气满屋,他们家除了酱油味,就是发霉的酱油味。
“你醒了?”
一个淡然若水却又柔软如棉的声音从房间一角传来。
小孩循声望去,只见身处的屋子空旷寂寥,唯有不远处摆着一张矮几,矮几前面的一人盘膝坐于地上,身侧一鼎香炉轻烟袅袅。
那个人正是她晕倒前见过的白衣吹笛之人,此刻他身穿一袭墨绿色素净的长袍,墨绿色的玉扇高绾乌丝,一支同色的簪子斜插入发,肤若冰雪,眉目沁寒,周身似乎没有一丝温度,然而风骨清傲,翩然出尘。
她两世记忆,从来没见过这样一个美貌如画,风韵如诗的人。说他如仙,又有一股隐约的妖气,说他似妖,却又不染半点尘埃。
果然任何词语形容他都是肤浅的。
“你是……谁?”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那么的不真实。
端华素净的双手摆弄着矮几上的香粉,始终没看小孩一眼,漫不经心地道:“这里的人叫我少爷,外面的人叫我皇叔。你喜欢叫哪个,便叫哪个。”
小孩突然想起青袍男子提过的皇叔的名字,下意识地脱口道:
“端华?”
端华手中一滞,冰眸微抬,淡淡地瞥了小孩一眼,什么都没说,低眸继续专注手上的配香工作。这世上直呼他名字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被端华这么不冷不热地一瞥,小孩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急忙改口换话题:
“皇叔,那个……我好像不能动。”
“你内伤很重,五脏俱损,活不长了,四肢僵硬自然正常。”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10)
“你内伤很重,五脏俱损,活不长了,四肢僵硬自然正常。”
端华轻飘飘地道,手法优雅地将新配的香粉铺上香拓,完全不将小孩放在眼里。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这消息原本就在小孩的意料之内,可是从皇叔嘴里说出来却意外的淡定,于是她反而不淡定了。
“我想回家!”
她在酱油铺生活七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强烈地想念这个世界的爹娘。
两世记忆,她自然不会像真的孩子那样依赖和亲近爹娘。
现在,她多么希望依偎在爹娘的怀抱,告诉他们,其实她对自己的名字非常怨念,一直想改个名字,否则含恨而终会死不瞑目的。据地府鬼差报道,死不瞑目的人会在黄泉路上永远徘徊,永远不能投胎。
端华有些意外地看向小孩,“你家住何处?”
小孩急忙回道:“出了溪柳街,再走两条街,有一家张家酱油铺,就是我们家开的,很容易找,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认识。”
“还以为你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小孩。”
端华缓缓站立起来,步履轻盈,绕过矮几走近床榻。他在小孩的床头坐下,素净的手指按在小孩的腕脉上,凝神静思。
小孩以为他的手指必然是冷冰如雪,谁知居然也是温的,不由得大失所望,一下子就觉得他身上的仙气少了几分。
“并不是完全没救。”端华素手收回,表情始终淡淡然。
小孩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清傲绝俗的脸庞,如果她是流浪小孩就不准备救了吗?
端华走回矮几前,从矮几下的草席上拾起一本香谱,随手翻了几页,心不在焉地道:
“可我不想救。”
“噗——”
小孩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血喷了出去。
这是在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吗?既然不想救她,何必多此一举为她把脉?既然都已经把脉了,又何必对她如此坦白?
“不过……”端华回身看她,对她的吐血行为视若无睹,漠然到极致,“你若能说一个让我救你的理由,并且让我满意的理由,我便救你。”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11)
“不,不用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还想多撑一会儿,将临终的心愿传达给爹娘。
端华冰眸淡漠,立于床前凝视她良久,道:“我突然又想救你了。”
小孩突然气血上涌,咳出两口血,莫名的悲从中来,道:“为什么?”
她受了很重的内伤,心脏实在不适合大起大落。即使他贴心地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跟她说话,也改变不了话里跌宕起伏的含义。
端华合上香谱,随手一扔,冷淡地道:“因为落碧尘要你死,我便要你活。”
小孩想了一想,问:“落碧尘就是那个穿青袍的叔叔吗?”
“没错。”
“他的名字不是个禁忌吗?”
“不知道。”
“你真的要救我吗?”
“你太啰嗦了。”
“……”
小孩默了,为什么今天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霸气?她不服都不行。
屋里安静了一瞬。
轻烟从香炉里袅袅升起,香气满屋,清雅的香气中隐隐的有一丝微苦的药味。
端华打开门。
清晨和煦的阳光斜照进屋,照在那飘逸脱俗的身影上,恍如有一圈梦幻般的光晕缓缓沁出。清风拂耳,乌丝轻扬,端华淡淡地回眸一瞥,道:
“素心庄里没仆役,等你能下床了,记得将地上的血擦干净。”
说完,翩然离去。
小孩全身僵硬,躺在床榻上目送端华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抽再抽。
传闻皇叔的地位超过亲王,权利盖过丞相,辈分高过皇帝。当今皇帝年近三十,从字面上理解,皇叔自然不会少于三十,而外面的人也一直坚定不移地这么认为。现实的情况是,他看起来比之前的青袍叔叔年纪还小。现在又说出“素心庄里没仆役”的话,可见他的地位和权利有待考究。
传闻皇叔风华绝世,一笑倾众生,二笑覆江山,三笑天地无颜色,那么继续从字面上理解,他应该是一位笑容和煦、温文尔雅的美大叔。可现实是,他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温度,不但不笑,甚至嘴巴过分坦白,毫无心理准备的人绝对会因他而含笑九泉。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12)
这就是帝都一直被人仰望,从未被人见过的传奇人物——皇叔。
小孩动了动手指,抬了抬手臂,再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了。无聊之余只得欣赏屋里的摆设,待她环视一圈后就更无聊了。
屋子一尘不染除了那滩血,明亮宽阔无多余摆设。是的,除了她身下的床榻和不远处的矮几。她怀疑那张矮几和草席、香炉等,不过是皇叔等待她转醒时太无聊,临时搬过来消遣的。
她再看屋外,近处桃红柳绿,远处长廊水榭,湖面水气氤氲,幽静典雅似人间仙境,倒是和皇叔的风姿相辅相成。
她一想到皇叔,就见皇叔悠悠然地信步进屋,纤纤玉手端着锦盒一只。
端华在床边轻盈地坐下,玉指挑开锦盒,拈起里面唯一一颗红白双色的药丸,端详良久,迟迟不见下一步动作,竟似在犹豫。
不知何故,小孩隐约地理解了端华的迟疑,望着他眉宇间的一丝怔然,心生不忍,脱口道:
“其实,像我这种平庸的小孩不值得皇叔救的。”
她两世平庸,已成习惯,身世面貌扔在人海里瞬间淹没,水花都没有。
端华低眸看小孩。
衣装朴素,五官平平,除了“平庸”一词,他竟然找不到词形容这个小孩,就是那种一眼望去,望到山,望到水,就是难以望到她,丢在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到了。好在他不挑剔,捡过一个奇丑无比的老人,再捡一个平凡无奇的小孩倒也相衬。
“你叫什么名字?”端华静静地问。
“张三。”这个名字跟随她七年,虽然心有嫌弃,但从未向爹娘提过。平庸的人配平庸的名字,合情合理,她一向有自知之明。
“太难听了。”端华下定论。
“因为是张家酱油铺的第三代传人,所以叫张三。”小孩解释。
“太难听了。”端华重复定论。
“……”小孩的嘴角一抽再抽,心道:“请不要说的这么直接,你说一遍已经很伤自尊了,你居然还说两遍!”
端华凝视她,云淡风轻地道:“以后你改叫‘子溪’,子夜的子,溪流的溪。”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13)
他不会给小孩半分压力,但他决定的事不许改变。他不是在经过她的同意,只是在通知她,她改名了。
“我能改成珍惜的惜吗?”改名了,她终于改名了,皇叔亲自赐名,她爹想反对都不行。
“可以。”端华漠然应允,将红白双色的药丸塞进子惜的嘴里。
足有鹌鹑蛋大小的药丸入口,吞又吞不下,咬又咬不动,含在嘴里化不开,一股极苦的药味在子惜的口中迅速弥漫,她的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吐血、胃痛、心疼、五脏翻搅都没此刻来的苦楚,顿时悲从中来,苦不堪言。
“你这小孩,没牙齿吗?”
端华察觉出异样,纤长的手指探入子惜口中,将药丸夹了出来,另一只手捏住子惜的下颌,抬高她的脑袋,使她张大嘴巴便于自己观察。
“最近在换牙……”
子惜张着嘴巴,含糊不清地答。前不久刚掉了几颗前锋阵营的牙齿,现在只剩下防守的,咬咬软物还行,这颗药丸做得实在太坚硬了。
端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药丸送近自己唇边,毫不在意上面粘着子惜的口水,咬下半颗药丸,细细地咀嚼。
子惜目不转睛地看着端华,只觉得他吃东西的时候说不出的优雅与端庄。
他给人的感觉始终冷冷的没有温度,只有接触后才知道,他和寻常人一样身体是温的。
他翩然出尘,不食人间烟火,却没有丝毫洁癖,完全不在意药丸上粘着她的口水和她的血。
他说话只是坦白了一点,其实并没有恶意。
想到此处,子惜对端华的好感度无限飙升,于是端华绝世清华的脸庞在她眼前无限放大,直到彼此的脸相隔一拳方才停住。
端华将咬碎的药末一点点地吐进子惜的口中。
子惜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嘴巴被端华的手指扼住,她只能张大嘴巴接受粘着端华口水的药末,心底的滋味说不出的怪异。
她应该抗拒,两世记忆,就算是在婴孩时期她也从不吃爹娘咬碎的食物,记忆太多,思想太杂,许多纯粹的举动都会令她抗拒。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14)
可是眼下,她抗拒不了,身体原先就僵硬的不能动,嘴巴又被他扼住,她除了干瞪眼别无它法。
将口中的药末全数吐给子惜,端华看着她,道:“你这小孩,瞪我干什么?莫不是嫌我嘴脏?”说完将另外半颗药丸放入口中咀嚼。
子惜无法回答。她的嘴巴仍被他扼着,他的脸仍旧和她只相隔一拳的距离,他说话的时候口中似有芳香,当真吐气如兰。经由他咀嚼后的药末也没有之前那么苦了。
她也不是嫌弃,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自有记忆以来,她还从没有吃过从别人口中吐出的食物。
端华俯首,将剩余的药末继续吐给子惜。
他肩后的长发滑落,落在她的脸颊,轻柔如羽,幽幽的香气自发丝间缓缓沁出。
子惜闻之,一阵飘飘然,什么抗拒,什么难以接受,统统烟消云散,两条鲜红的液体自鼻孔缓缓流下。
端华眼珠一斜,就看见子惜的鼻血粘在了自己的发上。
他不动声色地吐完最后一口药末,优雅而从容地坐直身子,从袖中抽出手绢,仔仔细细地擦拭垂落在胸前的一缕乌发,擦完之后,将粘着血污的手绢放在小孩的枕边,冷淡地道:
“洗干净。”
说完,翩然离去。
这次,子惜没有心思再目送端华的背影。药效很快,她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在全身游走,最后集中在五脏的部位,心肝脾肺肾在同一时刻剧烈翻搅,而她也在那一瞬间疼得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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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在人没有知觉的时候悄然远去。
黄昏下,最后一缕夕阳斜斜地透进屋子。
子惜茫然地睁开眼睛。
淡雅的香气满屋缭绕,这种香气混合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深呼吸时不会觉得呛鼻,闻得时间长了也不会头晕目眩。
她微微侧头,看见身穿墨绿色衣袍的端华静静地坐在床头,乌发披泻而下,落在她的枕边,她一侧头就闻到了他发丝间的幽幽香气。
端华似乎没有察觉她醒了,目光仍旧专注于手里的香谱,玉指轻轻地翻过一页,风姿娴静而悠然。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1)
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子惜下意识地望过去,只见一个容貌清俊的男子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她与那男子目光相撞,刹那的停留,那男子便看向了端华,竟似将她当作了空气一般。
端华似乎也没有察觉有人进屋,聚精会神地品阅书中的香方。
“少爷,您怎么擅自扣留别人家的孩子呢?”那男子无奈地道。
他出门采办香料,这才过去几天的时间,素心庄就发生了那么多事。先是落碧尘来袭,少爷不顾自身内伤未愈就去迎战,虽说落碧尘答应十年内不再打扰少爷,可十年后呢?少爷的内伤不一定十年就能痊愈。
再来就是素心庄里突然多出一个小孩,他出门一打听才知是张家酱油铺的独子,张家爹娘这两天急得都去官府报了案,要不是他赶回素心庄又急忙去官府解释,再过几天,张家爹娘估计准备给儿子办后事了。
端华身不动头不抬,看着香谱,清冷地道:“这小孩我要了。”
那男子暗叹一声。
看来他得去张家把这小孩买回来,听说这小孩是张家酱油铺的继承人,张家爹娘一共就这一个儿子,怎么肯轻易送人?可是少爷说出的话绝不会收回,太难为他了!早知如此,不如就让张家当这小孩死了得了。
那男子越想越苦恼,又道:“少爷,您怎么可以将两仪玉露丸随随便便就给这个孩子吃了呢?”
为了找齐炼制两仪玉露丸的药材,他上火山入冰洞,呕心沥血才找齐一颗的量,少爷居然在他离庄的这几天,随随便便就拿去送人了!
“不过是颗失败品,以后再炼便是。”端华淡淡地瞥向那个男子,淡淡地道:“你真烦人。”
男子立刻乖乖闭嘴。
端华合上书,手腕轻轻一转,将书扔给了那男子。然后低眸,看向早已醒来的子惜,纤柔的玉手悠然一指,道:
“醒了就去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子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见一块抹布随意地挂在木桶上,她嘴角不由一抽,道:
“我才刚醒。”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2)
端华深深地凝视她,“无论何时醒,醒了便是醒了。”
子惜发现自己无法和他正常沟通,坦言道:“我内伤在身。”
“即便两仪玉露丸是失败品,它也是治疗内伤的良药,风叔又以内力助你吸收药效。”端华表情淡如平常,口吻亦淡如清水,然而言辞似乎对子惜颇为不满,“你当两仪玉露丸和风叔为何物?你真没见过世面。”
“风叔就是我。”一旁的男子对子惜露出一个自认为和蔼的微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子惜也回他一个牵强的微笑,然后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
风叔看她在少爷面前毫无半点自觉心,不禁摇了摇头。
“快擦地。”端华一声低斥,素手微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子惜从床榻上拎起,然后直接扔到木桶前。
他出手飞快,力量的控制精准无误,再没有催动内力的情况下,将子惜稳稳地扔到地上,并使她不受丝毫损伤。他的武功已经到达出神入化的境界,换了别人必须以内力相辅才能使她安全落地,可惜子惜对武功一窍不通。
她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多么厉害的人,也不知道这人对自己多么手下留情了。
她拿起抹布,悲从中来。
两世!整整两世!
她虽然平凡,可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莫名其妙被人伤成内伤,内伤未愈又被人差遣干活,即使地上的血确实是她吐的,可她是病人,一个七岁的小病人,他怎么可以摧残国家的幼苗!
子惜心中愤愤,但是该干的活还是会干,表面上看她就像一头任劳任怨的耕田小黄牛。她将抹布投入木桶里浸湿,取出后覆盖住发干的血污,然后蹲在地上默默地擦。
就在这擦地的期间,她渐渐发觉自己的身体通透净爽,仿佛就是那打通了任督二脉,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犹如火山爆发。哪里像是内伤未愈?她都怀疑自己根本没得过什么内伤。
端华面无表情地看着瘦瘦小小的子惜趴在地上擦地板,片刻又道:“床榻上的手绢一会儿也去洗干净。”
☆、今生今世绝不背叛(3)
“……”
子惜无话可说,因为那手绢上面也沾着她的血,他没有让她帮忙洗头发,已经是非常宽容了,她很知足。
“少爷,您要这个……”风叔突然开口,他想形容一下这个小孩,却发现找不到词形容这个平凡到极致的孩子,只得单刀直入:“这个孩子留在素心庄不妥吧?男孩顽皮,会影响您的清修。”
“女孩太弱,一捏就死。”端华漠然接话。
子惜的手蓦地一抖。
从她误入素心庄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两天,两天里,除了吃下两仪玉露丸的时候是清醒的,其余时间她都处于昏迷状态。
端华自然不会为她洗漱换衣,所以不会发现她是女孩。她今年才七岁,长相又平凡无奇,光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她是女孩,加上街坊邻居也都认定她是男孩,所以端华和风叔绝不会想到她其实是女孩。
子惜很快就将地板擦干净了。无论是在前世,还是在酱油铺,她都会干些家务活,擦地板这件小事也没什么可抱怨,心底的愤愤不平也很快就消散了。
然而,她刚站起来将抹布归位,就听端华低喝:“跪下。”
她咚的一下跪了下去。
下跪这件事七年来倒也习惯了,像她这种平庸又平凡的平民,遇到官老爷必须得下跪。眼前这个人是皇叔,身份比官老爷还大,向他下跪是应该的。不跪就是犯上,犯上在这个世界就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