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的琴声不难听,就是听了以后很想自杀。”风叔领着两个人走进大殿。
那两个人,一个白眉白须,仙风道骨,正是路夫子;一个精瘦的犹如小猴子,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一溜烟地跑到子惜那边,毫不客气地往她大腿上踹去。
路夫子慈眉善目,望见端华旁边的古琴,眼睛一亮,匆匆走了过去。
☆、六艺学院(2)
一老一少向各自的目标走去,完全不跟主人打招呼。好在端华也不是个讲究礼数的人,实际上他对于素心庄也是放任的态度,只要不冒犯他、不得罪他,外面的人大可以将素心庄当成公园随便逛,只可惜外面的人都不了解端华的性子。
子惜看见来人是李智,急忙坐起身,问:“你怎么来了?”
这几个孩子自从上次参观了素心庄后,就再也不屑进来了,说是素心庄荒无人烟,会闷死的!真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什么眼神,难道风叔不是人吗?事后想想,她也挺佩服自己的,居然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了两年,每天天没亮起床,三餐清淡,没有娱乐,一开始整天抄写素心经练书法,后来整天练内功打坐,最近整天被风叔和师父轮流秒杀。
李智蹲在子惜身边,悄声道:“我妹妹失踪了,我娘让我过来问问你,我妹妹有没有来过素心庄?”
说完,他偷偷瞄了眼端华,见端华在和路夫子谈话,这才稍微放宽心。除夕晚宴上,他亲眼看见端华扇了他爹一个耳光,现在一见到端华就特别害怕。不过小孩子心思单纯,他对子惜仍旧当亲兄弟看待。
子惜也看了看端华,回道:“我没看见过她,你要问有没有来过素心庄,我也不好回答,素心庄太大了,她要是擅自进来,又躲在暗处,那就不知道了。”
“那天她在晚宴上逃走后,一直没有回家,我爹倒还好,我娘急的都哭过好几回了。”李智在子惜身边盘膝坐下,唉声叹气,“我倒宁愿她是个傻子,傻子不会乱跑啊,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我娘也不用哭了。”
“左相人多力量大,总会找到你妹妹的。”子惜安慰道。
她倒是不担心有人绑架李诗蕴,朝歌城平时的治安非常好,几年都没出过一起绑架案件,也没一起入室抢劫案,就上次玉蓝夫人的死比较蹊跷,后来被朝廷压住了,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玉蓝夫人的尸体,也肯定不会知道在天子脚下发生了一起离奇杀人案。
☆、六艺学院(3)
李智垂头丧气地说道:“你说我那个傻子妹妹会去哪里?”
子惜刚想说“你可以用傻子的思维换位思考”,但马上意识到李诗蕴不是傻子,得用另一个世界的思维去思考,这个一般人还没办法换位。她在应秋生活了九年,想换位一下也挺困难的,九年前的世界,九年前的思想,回忆起来就挺耗费时间的,索性就不管了,随口敷衍道:
“你妹妹那么聪明,不会走丢的,过几天也许就自己回来了。”
李智不赞同,皱着眉头,小小声地说道:“那个傻子,居然抢你师父,她要是抢了你的师父,皇叔不就成了我妹夫啦?”
子惜腾地起身,脸上山雨欲来,绕到李智的背后,往李智的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脚。
“啊!你干什么?”李智捂着屁股跳了起来。
子惜不再理睬他,走到端华和路夫子的中间,席地而坐。
端华和路夫子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两个孩子。
李智看见端华的目光,立刻闭口,不敢再出声,一个人坐在原地扳手指,他是求着路夫子带他来素心庄的,一会儿得跟着路夫子一起回去。
“果然是好琴。”路夫子爱怜地抚摸古琴,苍老的手指轻轻弹拨琴弦,音质空灵松透,清远绵长。
“老师,这琴师父已经给我了,你不能拿走的。”子惜语气平和,言词却格外小气。
“这么好的琴给你这小子真是浪费。”路夫子爱琴如痴,一旦遇见好琴,仙风道骨的气韵便会跑的无隐无踪,就像个老顽固一样。
“老师家中藏琴无数,何必和我这个小子抢琴呢?”子惜笑吟吟。
“老师用一张百年的古琴跟你换好吗?”路夫子痴痴地抚摸琴身,仿佛他手中的是昔日的爱妻。
“不换。”
“两张换你一张呢?”
“也不换。”
“你小子怎么这么倔?”
“老师为什么非要我的琴?”
路夫子捶胸顿足地说道:“你连冰泉遗音琴都不认识,放在你身边真是暴殄天物啊!”
“很好的琴吗?”子惜疑惑地转头问端华。
☆、六艺学院(4)
“还行。”
端华没有感情地看着冰泉遗音琴。
子惜认同地点点头。想想也是的,这琴在仓库被风叔找到时满身灰尘,蜘蛛都在上面安了窝筑了巢,风叔当时乐坏了,走的太急不小心踩了一脚,踩完之后恨不得再踩一脚,幸亏她及时拦住,不然路夫子今天就无缘目睹冰泉遗音琴的风采了。
路夫子气得险些吐血,翻开琴背,指着上面刻的字,嗔道:“冰泉遗音,享帝二十八年渡镜制。你们知道渡镜是谁吗?”
端华默不作声。
子惜回道:“制作冰泉遗音琴的人。”
“回答正确!”路夫子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你知道就好。”
子惜道:“享帝二十八年渡镜制,写的很明白啊。”
路夫子一改往日的和蔼,怒发冲冠,大声斥责:“渡镜,应秋开国初期的制琴名家,他的一生仅制作了三把琴,每一把琴皆音质上乘,三把琴中的老梅落花琴现就收藏在老夫的琴室,另外一把云梦琴收藏在云中城的云家,最后一把六月飞雪琴跟随渡镜葬身火海,可惜,可惜啊!”
子惜奇怪道:“老师,您说渡镜一生仅制作三把琴,分别是老梅落花琴、云梦琴、六月飞雪琴,那么冰泉遗音琴是谁制作的?”
“……”路夫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时,风叔端着新茶走过来,瞧了眼琴背上的字,笑呵呵地说道:“你们在谈论冰泉遗音琴啊,上面这几个字刻的怎么样?前两年我无事可做,随便刻着玩的。”
“……”
路夫子、子惜,包括坐在远处的李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忧郁状态。
“路夫子此次到访是为何事?”端华打破沉默。
“咳咳。”路夫子清了清嗓子,化解尴尬,恢复以往的仙风道骨,将冰泉遗音琴还给子惜,然后对端华说道:“三年一度的六艺竞赛将在数月后举行,老夫希望可以将子惜借去六艺学院,让他和洛书代表六艺学院出赛。”
子惜听罢,两眼放光。
六艺学院是一所国家级高级学院,培养国家栋梁无数。
☆、六艺学院(5)
六艺学院是一所国家级高级学院,培养国家栋梁无数。
凡在六艺学院顺利毕业,以后在应秋找工作通常能破格录取。
比如像她这种会点武功的,以后可以去官府谋职,拿国家俸禄,如果工伤可以得到一份相当不俗的赔偿,因公殉职也能造福全家。可如果会点武功而没有在学院毕业,那只能去私营的镖局,克扣工钱不说,意外工伤自己吃进,殉职的弃尸荒野。当然还有一种非法的职业——土匪!
至于六艺竞赛,简单来说就是全国各地的学院,大家指定一个地点,派出最出色的学生代表学院出赛,其中牵涉到一个“借人”的规矩。应秋还没达到全民皆上学的境界,普通人家的孩子学会认字便可以了,富贵人家更愿意请家庭教师,像端木玉、端木信、李智他们就都是家庭教师,因此在六艺竞赛的前期,学院可以将这类学生中的佼佼者借过来,代表学院出赛。
不过,路夫子借她做什么?
她是文武都会点,文武都不行。
端华睨了眼子惜,坦然道:“不借。”
路夫子早已料到这样的结果,好言相劝道:“子惜的年纪正适合吸收知识、开拓视野,你将他留在素心庄,会封闭了他的潜能,几个孩子如今是旗鼓相当,长大以后呢?他小小年纪封了个‘端郡王’,那是得了你的福荫,他总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你的庇佑下,那会埋没了他的价值。”
端华举茶浅饮,不为所动,“不借。”
路夫子不依不饶,继续劝道:“子惜这孩子资质虽平,可性子够稳重,吃得起苦,又勤奋好学,将来必能独当一面。六艺学院是个培养人才的地方,最适合子惜这样的孩子。”
端华依旧简单明了,“不借。”
路夫子有些下不了台,又道:“你虽然是子惜的师父,有时候也得听听孩子的心声。”
端华看向子惜,冷冷地道:“你回答他。”
子惜一脸苦态,路夫子德高望重又一大把年纪,拒绝老年人总觉得心理压力很大。
☆、六艺学院(6)
“路夫子,您误会我了。”她叹一口气,“我不是什么吃苦耐劳、勤奋好学的好学生,相反我更喜欢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模式,您眼中的那个我,您还得加上我师父,如果师父不在我身后盯着,现在的我和洛书他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路夫子也明白子惜话里的拒绝之意,长长地叹道:“真是个好孩子。”
说罢,喊上李智便告辞了。
子惜坐在大殿的门槛上,托着腮帮子,遥望路夫子和李智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后花园。穿过后花园便可进入素心庄的前府,路夫子和李智就是从前府的正门进来的,她对素心庄已经非常熟悉了。
两世的记忆中,只有在素心庄的这段日子,每天都过的很充实,每个夜晚都在期待着东方快点泛白,每个清晨都能看见风叔忙碌的身影和师父清闲的幽影,那么的平淡,却又那么的满足。
端华悠然地从子惜身后走过,轻盈的步伐,似乎他是飘过去的,宽大的衣摆滑过子惜瘦小的肩膀,一缕清幽的香气便缓缓地随风而去。
“师父,我不想长大。”子惜黯然伤神地说道。
端华止步,回头看向那个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孩子。
“时间如果能永远停在此刻,那该多好。”子惜遥望远处的水榭,除夕晚宴过后,她总能在不经意间忧伤起来。
端华没有感情地对她说道:“为师有个办法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什么办法?”子惜惊喜地回头。
端华平缓的吐出一个字:“死。”
子惜垮下脸,她早该猜到师父的嘴里吐不出好词的。
端华继续往前走,淡漠地说道:“以后每月初一,你可以自行安排。”
“师父!”
子惜欣喜若狂,一个箭步追上端华,从背后狠狠地抱住他的腰,顺便捏了下他腰间的锦袋,然后飞也似地跑开了。
***
二月初一。
六艺学院开学典礼。
学院的草坪广场上,学生们统一着装,整齐排列,纯白的发带在冷风里猎猎飞舞,纯白的院服象征着纯洁与清廉。
☆、六艺学院(7)
距离广场最近的一栋小楼,重檐飞角,古朴优雅,正对着学生们的脸,然而学生们都在集中精神聆听院长的发言,无人关注那栋小楼,更无人看见那栋小楼上探出的两个小脑袋。
“我怎么只找到洛书,没看见玉儿、信儿和李智呢?”上官小蝶探头张望。
“玉儿在洛书后面第五位,信儿从右数起第六列第二位,李智在信儿的后面。”
子惜打着哈欠道,她一大清早陪着上官小蝶在这里蹲点,等着看李智他们在六艺学院的风采,结果等到太阳初升典礼才开始举行,而风采也被统一的着装埋没得影子都看不见,可上官小蝶却兴致不减,她的第一个休息日就这样被拉着爬楼顶了。
她更希望坐在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嗑瓜子,安安静静地听听最近的八卦和传闻。
哦,对了,以前她经常去一家叫“灵息阁”的茶楼,环境优雅,价格公道,而且老少不拒,还有人在那里长期说书。上官小蝶就经常去那里听书,听说还办了个贵宾席,不过贵宾席远没有坐在大厅里自在舒服。
“快看那个人。”上官小蝶突然惊叫一声,又急忙捂住嘴巴,以免被人察觉。
“哪个人?”子惜揉了揉眼睛。
“洛书左边的旁边的旁边的旁边的后面的后面。”上官小蝶一口气说道。
子惜懵了一瞬,接着根据上官小蝶那又简洁又复杂的提示一个个数过去,数到目标后,只见是一个白净秀气的男孩,相貌有些熟悉,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那个人怎么了?”她问。
“李诗蕴!是李诗蕴啊!”上官小蝶愤愤然,“李家找她好久了,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穿着院服?怎么会参加六艺学院的开学典礼啊?”
“你确定吗?”子惜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她只在除夕晚宴上见过一次李诗蕴,中间又隔了好些天,现在差不多都已经忘记李诗蕴长什么样了。
“确定!”上官小蝶重重地点头,手脚并用,轻车熟路地爬下楼顶,“我要去告发她。”
———更新完,晚安———
☆、六艺学院(8)
“等等,别去!”
子惜跃下楼顶,这门上下楼顶的轻功她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就怕哪天师父又将她提上楼顶往下扔。她赶在上官小蝶冲入人群前及时拦住。
“为什么不去?”上官小蝶绕过子惜,愤愤不平,“我们一起去告发她,六艺学院不收女学生,她冒充男学生是不对的。”
子惜及时拉住上官小蝶的胳膊,将她往角落里拖去,边拖边道:“别惹事,你性子太毛躁了,以后注意收敛些,凡事留个心眼,不然容易吃亏。”
“你在以怨报德吗?你忘记她想抢你师父了吗?我是在帮你啊!”上官小蝶比不过子惜的力气,被动地躲进暗处。
“她也只是想想,没有正式的行动。她就算有了行动,也只是加速她的悲剧。”子惜情绪激动起来,愤然道:“我就不信师父罚她会比罚我轻!”
“你师父是怎么罚你的?”上官小蝶好奇地道。
“关静室、饿肚子、打手心,从楼顶上扔下去,罚抄,罚洗衣服,罚吃毒药,训话。”子惜松开上官小蝶,平静地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上官小蝶生生地打了个激灵,脸色白了一白,小声说道:“子惜,我们去茶楼喝茶吧。”
子惜点头同意,又道:“我以后每月初一都可以出来,平时如果有事你就来找我,素心庄的墙不高,搬个梯子就可以爬进来了。我师父你是知道的,风叔和沐离你也认识,后园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酒鬼,你叫他酒鬼叔叔就好,他平时会模拟尸体躺在地上,如果不兴看见,你就当没看见;另外一个是哑叔,哑叔的长相你看了可能会吓到,不过哑叔心肠好,你不用怕他,心灵美最重要。”
“子惜,你能活到今天真是奇迹。”上官小蝶颤巍巍地感叹。
子惜交代这些话,也是防止万一。上官小蝶的心地是善良的,可她的性子任性跋扈,特别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而六艺学院全是和她年纪相仿的学生,她估计又会想着充实蝶血门的弟子,可并不是人人都喜欢陪她玩的。
☆、六艺学院(9)
她还有另外一个担心——
李诗蕴突然失踪,又突然以男学生的身份出现在六艺学院,蹊跷程度不亚于当年水缸里的玉蓝夫人。而从李诗蕴在除夕晚宴的表现上来看,她是个相当有优越感且自信心过分强大的人,灵魂年龄大于上官小蝶这群小孩,思维和观念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人,李诗蕴的出现恐怕没那么单纯。
如果李诗蕴自娱自乐,或者无聊地想去征服六艺学院,和她倒也没什么关系。
怕就怕在上官小蝶缠着李诗蕴不放,李诗蕴在一段时间内可能不会和上官小蝶这个小孩一般见识,长期以往那就很难说了,尤其是上官小蝶逐年长大,以后就没有小孩待遇了。
她和上官小蝶他们相处了一年,已经习惯性维护他们了,也因此惹得庄皇后挺不待见她的,其实她也挺不待见庄皇后的,这女人城府深的很呢,偏偏又是端木玉的亲妈、李智的姑妈,反正关系很复杂。
******
几天后的下午。
子惜在素心庄后园的大殿里和风叔对练,说是对练,实际上是被风叔一次次秒杀,偶尔接住一招半式,下一瞬也是趴在地上喘息不止。师父给她的任务是,不计手段,只要能在风叔手下坚持十招,她就可以开始学习素心经的一百零八式掌法。
两人休息完毕,展开了又一轮的激战,激战的模式基本上是,子惜进攻,风叔防守;接着风叔进攻,子惜被秒杀;最后是自由模式攻防自主,子惜毫无悬念,被秒杀!
对练进行到一半时,忽然听见远处有哭声。
那哭声渐行渐近,一听就是个孩子,两人因此也没多在意。
不一会儿,身穿红衣裳的上官小蝶自行走到大殿门口,她看见大殿里只有风叔和子惜,便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说……六艺学院不收女学生……李傻子明明也是女的……”她一边抹泪一边哭诉,也不管旁人有没有在听,断断续续地道,“可是他们又说……李傻子有上头的许可……是破格录取……”
☆、六艺学院(10)
子惜听她说话,一分心便被风叔一脚踹趴在地板上。平时她都会使内力护住全身,这下子来得突然,就那么硬生生地摔在地板上,全身的肉都在疼,咬了咬牙又爬起来。
上官小蝶完全处在自我世界里,抽泣着说道:“我去找路老头……路老头不肯给我许可……我就去找信儿的爹……信儿的爹让我和灵儿一起学习琴棋书画……”
子惜刚站起来,脚步还没站稳,又被风叔一招撂倒。
她躺在地板上喘了两口气,借机思索上官小蝶口中的人,李傻子是李诗蕴,路老头是路夫子,信儿的爹是惠帝,那个灵儿又是何方神圣?
只听上官小蝶又道:“我才不跟灵儿一起玩……她闷死了……”
哦!对了!灵儿指的是端木灵,是端木玉、端木信同父异母的妹妹,货真价实的公主,和上官小蝶年纪相仿,个性截然相反,是个文静乖巧的漂亮公主。她和那个公主没说过话,也就远远地见过几次,印象不深,姑且忽略。
子惜一咬牙,从地板上硬撑起来,继续迎战风叔。
上官小蝶抹了抹源源不断的眼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大殿里望去,却见子惜和风叔对战激烈,压根就没安慰她的意思。
她想起李智他们都在学院,都不能陪她玩;想起李诗蕴也在学院,可以随便玩;又想起后宫里那些沉闷的小公主,什么都不会玩;现在又看见冷漠的子惜,内心越想越伤心,“哇”的一声,哭的汹涌澎湃,黄河泛滥。
“有什么可哭的。”
突然,背后响起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音质却柔软如棉,异常好听。
上官小蝶猛地缩鼻子,将鼻涕一股脑儿全部缩回去,紧紧地抿着嘴唇,泪珠儿一滴滴地往下掉,却强忍着,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去。
子惜余光一瞥,只见端华无声无息地从上官小蝶的身后走过去,而上官小蝶那个想哭又不敢哭的表情实在可爱,忍不住噗哧一笑,紧接着她又重重地摔回地面,然后换成风叔笑了。
☆、打架(1)
端华停在上官小蝶身侧,目视风叔和子惜的对练,古井无波。
上官小蝶今年八岁,娇小的身子只到端华的腰际。
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的靠近皇叔。她仰头看向端华没有感情的清俊脸庞,一股庞大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她以前十分崇拜皇叔的各种神秘传说和绝世风采,但上次在除夕晚宴上亲眼目睹了皇叔的冷酷和绝决,她对皇叔的态度变得又敬又畏,前几天子惜又将自己的各种惩罚遭遇说给她听,她对皇叔便只剩下恐惧了。
端华目不斜视,问道:“你叫上官小蝶,是么?”
上官小蝶吓得不轻,僵立在原地,全身仿佛冰冻一般。
端华低头看她,清冷地说道:“你怕我么?”
上官小蝶突然对上端华冷若冰霜的眸子,那双眸子寒冷如冰,洁净如冰,令她小小的心脏突的跳出一个重音,单薄的身子不受自我控制地颤抖起来。
端华收回目光,似乎什么也不在意,漫不经心地说道:“上官一门忠烈,个个忠肝义胆,骁勇善战,怎的留下了你这个胆小的女娃娃?倒真是家门不幸,上官绝后了。”
上官小蝶听罢,又惊又怒,又惧又愤,眼泪哗一下如大河决堤,哆哆嗦嗦地反驳:“上官家……不绝后……女娃娃……也能披挂上战场……”
端华遥遥一指,语气淡淡,“看见那里的武器了吗?选把称手的,使给我看看你上官家的枪法。”白玉般的手指往风叔身上一指,“你和惜儿联手若能在风叔手中撑过十招,我便找人陪你玩儿。”
上官小蝶一听既能玩又能打架,还是皇叔亲口授意,不用担心事后被训话,顿时精神大振。想也不想,一头冲向武器架,看也不看,随手操起一把长枪,大吼一声,勇猛无比地朝风叔的背后刺去。
她使得是上官家祖传的枪法,是为国捐躯的上官将军亲自传授给她的。
当年她才四岁,拿的也是这么重的长枪,在上官家的练武场练习基本功。只是,当基本功练会练熟时,她的爹和娘也相继离世了,她在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独自一人抱着长枪在练武场一直哭一直哭。
后来,惠帝将她接进了宫。
☆、打架(2)
子惜和上官小蝶一前一后夹击风叔,但以风叔的身手,再来一百个上官小蝶他也不放在眼里。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左臂挡住子惜的进攻,右手一反抓住枪缨下方的枪杆,手腕一转,上官小蝶顿失长枪,呆愣在原地。
风叔夺枪横扫。
子惜急忙一跃而起,轻巧地跃至风叔的肩膀上,双手狠狠地勒住风叔的脖子。
并不是她心肠歹毒、出手狠辣,因为她知道这招对风叔是没用的。她和风叔已经对练数月,如果不拼了命的攻击对方要害,普通招数对风叔起不了任何作用,当然,她攻击要害一般也没多大作用,但风叔肯定会防一防。风叔一旦改进攻为防守,上官小蝶便可以不被立即秒杀。
“别发呆!风叔不是人!”她冲上官小蝶大吼,“再去拿枪,往死里刺!”
“风叔哪里不是人了?”风叔无比郁闷,他们对练一般都不说话,原来小少爷是拿这种心态和他对练的。一边想着,便将长枪倒转,扔向上官小蝶,道:“拿稳了!”
上官小蝶抱住长枪一时间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她平时和别人打架都是乱打,什么咬、扯、拉、踹,说白了就是胡闹,像这种真正的靠武功靠实力的打架,有生以来是第一次。
风叔将子惜扫落肩头。子惜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跃闪避,她自己是逃脱了,然而上官小蝶尚无法适应这种拼命式的对练,风叔手掌高扬,仿佛拍苍蝇般的一掌将上官小蝶拍趴下。上官小蝶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趴在地板上无比委屈也无比茫然。风叔已经对她手下留情,如果换成子惜,他必会加重十倍掌力。
“快站起来!你不是想当侠女吗?这点都应付不了,怎么当?”子惜自顾不暇,只得以言语激励上官小蝶。
“侠女”这两个字显然很对上官小蝶的胃口,她一边掉眼泪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长枪,挺枪直刺。
端华伫立在旁,悠悠地低吟:“擅枪之人,夺其枪;无兵刃者,致其伤。”
☆、打架(3)
子惜立刻便明白了端华的意思,急忙喊道:“小蝶!把枪拿稳了!把风叔当作李诗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千万别客气!”
“李诗蕴”三个字显然也正中上官小蝶的下怀,她咬牙切齿,握紧长枪,挺枪攻进。
接下去的时间,俩人合力进攻风叔,端华偶尔指点一二,子惜立即会意或改进自身,或翻译成简单易懂的句子告诉上官小蝶。一直练到两个孩子累的再也站不起来,才算结束。风叔整理出一间房间供上官小蝶休息,又差人去皇宫打了声招呼。
第二天,端华找来一个人陪上官小蝶“玩”,上官小蝶兴奋异常,对端华也没之前那么恐惧了,只是她看见的却是一个邋里邋遢,满脸胡渣,满身酒气的怪人。
酒鬼满身泥泞,背靠圆柱,借此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一边打酒嗝,一边将酒葫芦往腰带上系,可能喝的太多,系了半天也没系上,反而一次次地往下掉,酒也洒了一地。
子惜看见酒鬼出现在大殿,幽怨地瞥了眼端华。当初她想找酒鬼当陪练,师父理都不理她,现在却帮上官小蝶找来了酒鬼,师父好偏心!
端华对上官小蝶淡淡地说道:“找他玩去。”
上官小蝶皱着眉头,看着醉眼朦胧的酒鬼,竟然无措起来。她可从没和醉酒的人玩过,这可怎么玩呀?一起去茶楼听书吗?顺便喝茶?
酒鬼扔掉手里的酒葫芦索性不管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眯起眼睛一扫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上官小蝶的身上,醉醺醺地说道:“哦,玩枪啊,好久没玩了,我得回忆回忆。”说着闭目沉思,不一会儿就倒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上官小蝶只得陪着子惜又和风叔对练起来,她在素心庄住了三天,被风叔秒杀无数次,精神受挫,第四天便拖着半醉半醒的酒鬼出去玩了,一去再也没敢回来。
******
春风拂绿,花满枝头。
子惜再次见到上官小蝶是在一个月后,小楼前的桃花盛开的娇艳欲滴,她坐在楼下的长廊上,清风徐徐,花香浮动,师父正将一束鲜花插进琉璃瓶里,而她却在帮风叔拣菜,多么的煞风景!
☆、打架(4)
“子惜!你怎么还在这里拣菜啊!”上官小蝶风风火火地闯进素心庄,打破了宁静祥和的氛围。她已经不怕端华了,更是将素心庄当作自家后院,来去自如。
子惜不慌不忙地说道:“拣菜、做饭、吃中饭。”
“吃什么中饭呀,今天是初一,我请你去外面吃。”上官小蝶不由分说地拉着子惜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你带点钱吧。”
子惜哭笑不得,她好多年没拿钱在身上了,无奈地看向端华,希望师父施舍点零花钱给她,如果没有那也没办法了。
“去问风叔要。”端华清冷如常,站在廊下修剪琉璃瓶里的花枝。
上官小蝶以她独有的主人翁精神,拉着子惜去小楼后面的厨房找风叔,也十分不客气地替子惜接收了一叠银票,揣进怀里。
对此,子惜倒也不怎么在意。
“要我呆在素心庄,我肯定会闷死的。”走在路上,上官小蝶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最近发生的新鲜事,“朝歌城来了好多好多人,都是从地方上过来参加六艺竞赛的,全都在六艺学院下榻了,里面有一队来自云中城的队伍,比玉儿、信儿他们都大,可嚣张了,一到朝歌城就找其他学院的学生切磋礼乐射御书数,没一个学院能赢他们,后来他们找上六艺学院,由李傻子带领六艺学院的学生出面迎战,竟然给她赢了,哼!”
“那样不是很好吗?”子惜笑道。
“一点都不好,她居然支使洛书,洛书是我们蝶血门的人,而且那天她什么也没做,就是指挥了下别人,结果大家都说她是天才,好几个老师抢着收她做徒弟。”上官小蝶愤然,“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你准备怎么办?”子惜不动声色,她已经预感到上官小蝶又要闯祸了!而且非常讲义气地拉她一起去闯祸!
上官小蝶回头坏坏地笑着,说道:“我已经向云中城学院下了挑战书,地点在灵息阁,我把玉儿、信儿、李智都叫上了,洛书这个叛徒我没叫。”
———更新完,晚安———
☆、灵息阁闹事(1)
******
灵息阁坐落在朝歌城偏东的位置,面朝东方,从外面看是一栋三层带回廊的建筑,而它的内部实际上是有六层。
走进大厅,扑入眼帘的是一方人工挖掘的幽幽碧池,将整栋楼阁的云影倒映池中,带着一种迷幻的意境。碧池四周以一种蜿蜒曲折的形式排列着竹制桌椅,供一般人群消费。
第二层以舞台形式搭建,唱曲的、歌舞的、说书的,每天都有不同的表演,而其中以说书的最受欢迎。第三层是一个回廊四绕的明层,设有贵宾席和小会客厅,格调高雅,适合上层人士消费。第五层和第三层相似,可登高远望。第四层和第六层属于暗层,不对外开放。
子惜在酱油铺的那段时间经常到这里喝茶听书,这里的说书人不属于灵息阁,他们来去自如,风格迥异,或讲家长里短、或讲江湖侠客、又或是野史秘闻。她以前知道的那些关于皇叔的传说、路夫子年轻的事迹、玉蓝夫人的暧昧故事,一半是从灵息阁听来的。而上官小蝶显然更喜欢听他们说江湖的故事。
两人对灵息阁都相当熟悉。
上官小蝶一进灵息阁直接走到设在角落的柜台前,柜台很矮,是专门为方便小孩定制的。上官小蝶熟门熟路,小手一拍柜台,两张百两银票便出现在掌柜的面前,足以在灵息阁办理多项贵宾服务。
“这是赔款,待会儿这里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要是楼砸了……”上官小蝶稚气的声音格外嚣张,指了指身后的子惜,“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端郡王,人称小小王爷,有的是钱!给你们多盖两栋楼都没问题!”
子惜:“……”
灵息阁的掌柜年过半百,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那两张银票收下,朝里头洪亮地喊道:“今天茶钱全免,闹事的来了,不想被殃及的滚蛋,想看热闹的留下。”
子惜:“……”
这规矩她也早知道了,灵息阁的一大特色就是,只要出钱合理,把他们的楼夷为平地都没关系。
☆、灵息阁闹事(2)
幸亏朝歌城是座文明友爱的城市,在她的记忆中,至今没有一次闹事的砸坏过灵息阁的一砖半瓦。
在场的客人们都非常熟悉灵息阁的这个规矩,自发自愿地将底楼大厅的桌椅、花盆,各种障碍物推到墙角,让出宽敞明亮的地方给人闹。现场没有一个客人愿意离开,一个个悠闲地品着茶,挑了个好位置准备看热闹,二楼的说书先生一声“且听下回分解”也加入了看热闹的行列。
不相干的人全部坐在靠墙处,于是那些相干的人便凸显了出来。
碧池的东面,一张方桌围坐六个大男孩,年纪大约十二、三岁,最年长的那个黑衣黑发,脸部线条刚毅,冷酷而稳重。旁边的那个白衣黑发,脸部线条柔和,优雅而从容。两人一黑一白反差极大,个性似乎也反差极大。而另外四个大男孩清一色的黑色紧身长袍,相貌平凡,面无表情,基本上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碧池的西面,同样是一张方桌,围坐四个小男孩,年纪比东面那桌的小了两到三岁,四个小男孩个个俊秀漂亮,神色各异,或紧张、或期待、或兴奋、或无奈。
“洛书怎么也来了?谁叫的?”上官小蝶一个箭步冲到碧池西面,气鼓鼓地瞪着面露无奈之色的洛书。
“我叫的。”
李智、端木信、端木玉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要叛徒洛书。”上官小蝶推走洛书,“以后不要跟你一起玩了,你去和李傻子玩去,哼!”
子惜不参与内部分裂讨论会,在相对安静的端木玉身边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将李智面前的瓜子、端木信面前的糕点、洛书面前的水果全部拉到自己的面前。
她中饭还没吃呢!先充充饥,补充补充脑力,一会儿上官小蝶要是丢了面子,折了尊严,她得想办法挽回下。说起来这两年她已经习惯在万众注视下坦然自若了,这也多亏了上官小蝶不断制造麻烦,于是她也不断累积经验,成果颇佳。
李智和端木信急忙拉住洛书,说道:“小蝶,这次我们全靠洛书了,他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灵息阁闹事(3)
上官小蝶气愤道:“你们都是路夫子的学生,难道比不过洛书吗?”
李智自我贬低,说道:“你让我们打架肯定比洛书厉害,你让我们比试六艺,我们五个加起来也没有洛书一个厉害啊。”
端木信补充说明:“洛书没学会走路就跟着路夫子学习六艺了,我们都是半途跟着路夫子的,尤其是子惜一年都没学到,你让我们怎么跟人家比?”
上官小蝶气的跺脚,道:“你们怎么不早说?”她以为他们个个都像洛书一样把路夫子那套理论实践全学会了。
端木玉解释道:“我们以为你让我们去打架。”
子惜心道:“这下惨了,双方都误解了。”
所谓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
礼,指的是德育、礼仪等。这几个孩子的德育实在有待加强,凡事都喜欢靠武力解决,你让他们去和对方讨论或辩论一下道德的问题,恐怕会出现以暴制民的结果。
乐,指的是音乐、诗歌、舞蹈等。路夫子号称“琴仙”,而这些孩子更适合“琴残”这个称号。她觉得自己的琴弹得挺好的,不过懂得欣赏的人不多。也别指望上官小蝶会拿着飘带翩翩起舞,她拿着枪来一段枪舞倒是有可能的,不过欣赏的人恐怕也不多。
射,指的是射箭的技术;御,指驾驭马拉战车的技术。这项倒不好评价,她没见过李智他们拿过弓骑过马,反正她自己没拿过弓倒是摸过马屁股。
书,指的是书画。这恐怕是他们修炼最好的一项,且不说路夫子教的怎么样,反正她那一百本《素心经》不是白抄的。
数,指的是计算。通俗点就是她前世的数学,运算方法刚刚够她日常生活使用,可是用于比赛的算术绝对是专业级别,反正这一项她肯定是要放弃的,她习惯用□□数字,这个肯定没法拿出来使用,给李诗蕴看到了就很不好。
“打架吗?是比试武功的意思吗?”碧池对面的白衣男孩温和的出声,“比试武功也可以,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挑战。”
☆、灵息阁闹事(4)
“他们六人,个个身怀武功。”
突然,一道清脆的嗓音从众人的头顶上方传来。
现场的人,以百计算,然而所有人都自觉地保持现场安静,翘首期盼着好戏上演,所以那一道嗓音格外清晰。
坐在大厅的人纷纷仰头望去。
见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穿粉紫色袄裙,头发以粉紫色的丝带扎成双髻,眼儿弯弯,煞是可人。与上官小蝶的任性跋扈相比,这个小女孩的身上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强势和高傲,那是种接近于成年人的气势。
她站在一张红木椅上,双手随意地搁在栏杆上,笑眯眯地俯视底下大厅的人,所有人顿时都比她矮了一截。
小女孩的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年龄似乎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俊俏的脸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负手而立,同样俯视众人。
“李傻!”
“东家!”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声音出自上官小蝶,另一个出自灵息阁掌柜之口。
所有人一片哗然!
李傻是谁?不认识!“东家”不就是指灵息阁的大老板吗?天啦!他们居然见到灵息阁的大老板了!朝歌城又出现新的热门话题啦——灵息阁的幕后大老板神秘现身,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名叫“李傻”的小女孩,初步猜测,可能有以下几种身份:未婚妻、妹妹、侄女、女儿……
子惜一边嗑瓜子,一边闲闲地问道:“李智,灵息阁不会是你们家开的吧?”
李智豪爽地说道:“当然不是,要是我们家开的,你们在这里的消费以后就全免了。”
“现在也可以全免啊。”李诗蕴笑脸盈盈地俯视上官小蝶。
原本她是不屑与这群小孩一般见识的,可是她和沐恒做了交易,只要她跟随沐恒学习武艺,每取得一次进步,沐恒就告诉她一个关于素心庄的秘密,反正她现在的身体才九岁,一点魅力也没有,倒也不急着攻城掠地。
沐恒将她扮作男孩送进了六艺学院,在六艺学院的这段时间,她被上官小蝶缠的快没耐心了,是时候挫挫上官小蝶的锐气,免得长大后越来越嚣张。
☆、灵息阁闹事(5)
“我们以后也能全免吗?”碧池东面的白衣男孩朝李诗蕴温雅一笑。
“你们不可以。”李诗蕴微笑不减,“你对面的那桌上,洛书、玉儿、信儿是我的同学,李智呢,既是我的同学又是我的哥哥,剩下那两位都是我同学的小弟和小妹,自然和你们要区别对待。”
“谁是小妹!”上官小蝶怒目切齿,跳到方桌上,但仍是比李诗蕴矮。她仰起头,指着三楼的李诗蕴,“玉儿、信儿都是我蝶血门的弟子。”
“玩过家家呢!”李诗蕴完全不理会上官小蝶的怒气,莹莹笑道:“你还比不比了?我给你介绍下对面那几位吧,穿白衣的哥哥叫云芷,绷着脸的那个大哥哥叫擎苍,剩下那四个分别叫小东、小南、小西、小北,我也分不大清楚他们谁是谁,你将就着认吧。”
附近看热闹的群众们嘿嘿笑了几声,连那个叫云芷的白衣男孩也笑了起来。
上官小蝶的俏脸蛋顿时通红通红,那些笑声听着十分刺耳,她又觉得李诗蕴的话特别别扭。可她年纪尚小,听不大懂那些笑声和话语里的深意,反正听了以后浑身不自在。
“当然比!”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下意识地顺着李诗蕴的问题继续下去。
“比什么?六艺还是武艺?比六艺吧,云芷他们都是会武功的,可别受伤了。”李诗蕴好言相劝,“如果比试武艺的话,李智哥哥还是退出吧,受伤了我也不好向爹交代。”
“他们会武功,我们也会武功。”这次上官小蝶听明白了,对方是看不起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