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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然而她话一出口,围坐在下面的五个孩子五双手一齐抓住上官小蝶的裙摆,齐声道:“我们不会啊!”

子惜也这么说是因为她被风叔秒杀的没有丝毫自信心。

在素心庄的话被打趴下无数次也没关系,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秒杀、被打趴,又是在最八卦的灵息阁,不到天黑,朝歌城大街小巷上到老爷爷老奶奶下到刚学会走路的奶娃娃,全部都会知道——皇叔那不成器的徒弟于某月某日某事某刻爬出了灵息阁,从此一蹶不振,前途尽毁!

☆、灵息阁闹事(6)

“不如这样,我方仅派一人出战,上官姑娘可倾巢出动,若你们六人合力胜过我方一人,就算你们赢,可好?”

云芷显然看出了李智、端木信他们的难处。

他来朝歌城已经十多天,李智、端木玉、端木信、洛书四人都和他有过交流,他对他们的身份、个性已经摸得十分清楚。比六艺的话,他们有洛书,输的不会很惨,比武艺的话够呛,他们几个都不会武功,比都没法比。

上官小蝶经常去六艺学院纠缠李诗蕴,所以他对上官小蝶也颇为了解。如果他说比六艺吧,上官小蝶估计能气哭,总之得顺着她的心意。惹哭小女孩的行为,不是君子作风啊!

至于那个文静的小男孩,上官小蝶一进灵息阁就和掌柜大声嚷嚷了。端郡王——大名鼎鼎的皇叔的徒弟,对那个小男孩他倒是一点都不了解,文静秀气的像个女孩子,一落座就在那闷头吃,估计是个凑数的。

“少废话,速战速决!”

上官小蝶一跃而下,在碧池西面的空地上站定。

子惜猜测她那句话应该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而现在这个一触即发的气氛十分符合上官小蝶心中对于江湖的理解,就是一句话不合直接“切磋”。

云芷对身边一个穿黑色紧身长袍的大男孩说道:“小北,你去应战,记住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别伤害他们。”

那个叫小北的大男孩立即起立,向云芷恭敬地抱拳,道:“小北明白。”

子惜发现事情愈发不可收拾了,那个小北的抱拳姿势也实在太符合上官小蝶心中的江湖气质了。不过幸好她没有江湖侠客的豪情侠义,不在乎以多欺少会被人骂赢得不光彩,这也许是她内心深处潜藏的土匪气质。

小北纵身一跃,出场绚丽而霸气。

附近看热闹的人已有些昏昏欲睡了,一见小北那矫捷的身姿,纷纷拍手叫好!很显然的,上官小蝶在气场上又输了一筹。

子惜的存在就是为上官小蝶挽回一些面子,潜藏的土匪气质毕现,一摔茶杯,大喝一声:“兄弟们,抄家伙!”

☆、灵息阁闹事(7)

随着茶杯碎裂,茶水四溅,现场一片哗然,均没料到那个最安静的居然是最凶残的,朝歌城的百姓都文明惯了,很少能看到激烈的打斗场面,现在就算是小孩子打架那也有看头啊!

“上!上!上!”

看热闹的群众们情绪激昂。

李智、端木信、端木玉、洛书四人听到子惜的口令,四下寻找称手的武器,他们看到的是一张桌子、四条长凳、茶杯、茶壶、糕点、瓜子……总之,那些扫把、砖块等称手的武器全部都被热心的群众们清理到角落了,无可选择之下人手一张长凳,冲向小北。

上官小蝶手中无枪,无法展开上官家家传枪法,于是便使出了她的拿手招式——抓、扯、咬、踹!

群众们哄堂大笑。

“果然都是些孩子啊!”李诗蕴如此评价。

站在李诗蕴身边的灵息阁大老板正是沐恒,他微微一笑,道:“你也不还是孩子吗?”

李诗蕴打着哈欠不说话。

坐在碧池东面的云芷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难为小北了。”

“还有一个没出手呢。”一直没出声的擎苍突然说道。

众人只见摔了茶杯的那个小男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是想加入战斗,可是战斗中心长凳招展,难以突入,一突入恐怕就会出现敌未死我先伤的局面。

子惜的心事是,她一时不慎,竟然怂恿大家打架,记得庄皇后曾经警告过她,她如果帮着小蝶出谋划策,就请师父治她,这是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是,李智他们打架都是拼了命的向前冲,一向不顾自己人,打的眼红的时候甚至看不清谁是谁,打一个是一个,这就有点过分了。

六打一,他们本来是有优势的,这下就成了劣势,打得满身是伤,瞒都瞒不住啊。

小北受不住孩子们没有招式的胡搅蛮缠,右手抓住一张袭近的长凳,手臂发力,夺下长凳,接着长凳横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子惜见势不对,迅速近身,小腿弹出,将小北手中的长凳踢的脱手,她不做片刻停顿,一跃而起,跳上小北肩膀,双手夹住小北的脑袋,下意识地向左扭断。

☆、灵息阁闹事(8)

电光石火之间!

沐恒反手,拔出腰间的铁扇。这是一把纯铁制造的折扇,即可当作武器、也可当作防器,必要时也是一把暗器。扇骨之中隐藏极细的银针,一按机括便能发射银针,杀人于无形。而现在,他只为解救小北于危难,掷出铁扇,逼迫子惜放手。

同一瞬间!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

“小孩子打架,你也出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这个不轻不重的声音掩盖在一片惊呼中,看热闹的群众看见子惜那个绝决的手势,全部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惊骇,或惊叫、或掩面、或倒吸凉气。

沐恒的铁扇终是没敢掷出,他和李诗蕴距离那个声音太近了,想不听见都难。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邋遢的男子侧躺在三楼的栏杆上,凌乱如枯草的头发配上满脸的胡渣,一时间竟看不出他的年纪。

就在这个间隙,大厅的人也不是都没有行动。

坐在碧池东面的擎苍和云芷看见子惜的手势大惊失色,同时纵身而上,一左一右飞速冲向子惜,有生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不顾一切向前冲,脑海只剩一个念头——阻止!

子惜使得这招经常用在风叔身上,她用的习惯了,很清楚这招对风叔起不了任何攻击作用,然而她忽略了小北不是风叔,双手用力扭下去。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擎苍和云芷及时赶到,一左一右运功遏制住子惜的手臂。

小北的脖子已经歪向左侧,眼珠泛白,仅剩一口气支撑着他。

直到双臂动弹不得,子惜这才惊觉小北在她手下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而她还在思考下一步是攻击小北的后脑好呢,还是直接踹他裤裆?嗯,后面那招是她自创的,师父没教过!

子惜没能继续思考下去,双臂立刻传来霸道的内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小北的脑袋保住了,她的胳膊却危险了。

和风叔的魔鬼式对练,令她面对危机而不乱。运内功抵抗擎苍和云芷的内力,身子向上弹起,使得是端华亲传的上乘轻功,同时借助擎苍和云芷的力,双腿一左一右,给那两人一人一脚。

☆、灵息阁闹事(9)

擎苍和云芷同时脱手,胸口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一击。两人对视一眼,读取到对方眼底的信息,这孩子出手干净利落,处变不惊,似乎具有一定的实战经验,两人联手胜之不武,一对一比试又不一定取胜。

正当两人犹豫不决时,子惜一个后空翻,迅速飞到两人背后,脚尖刚一点地,内气迅速上提,身如飞燕,胳膊肘狠狠地击向云芷的后脑。

她刚才已经发现,云芷比擎苍稍弱,在素心庄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她当然要挑弱的欺负。别跟她说什么做人必须光明磊落,这些师父都没教啊!背后偷袭才是制胜的关键啊!

云芷的功夫也不弱,猛地察觉子惜背后来袭,右臂横出,挡开子惜的进攻。

擎苍终于选择退到一边,让出武台,且不说二对一赢得不光彩,就算一对一也赢得不光彩,他和云芷都已经十三岁了,而这个小孩看起来也就是八、九岁的样子,怎么赢都不光彩,怎么输也都没面子。

他将小北扶到旁边查看伤势,见没什么大碍又坐回原位。

上官小蝶他们已经停战,将长凳并列成一排,坐在一起给子惜加油呐喊,看热闹的群众们也已缓过神,加入加油助威的阵营,无一例外全部投奔年级小的子惜。

擎苍方面,小北是伤员,剩下的小东、小南、小西没有擎苍稳重,挥舞拳头为云芷加油呐喊,然而,他们那微弱的声音仿佛大海上的一叶扁舟,一个巨浪盖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家小少爷的功夫俊吧?”

三楼的栏杆上,酒鬼悠闲地欣赏着子惜和云芷的对决,偶尔打个酒嗝,偶尔挠挠头发,说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见沐恒始终沉默,李诗蕴只得自己开口问:“你是谁?”

“是我们少爷亲传的。”酒鬼自顾自地赞叹。

“你是素心庄的人?”李诗蕴打量酒鬼,她不敢小瞧这类看似颓废无能的人,往往这类人才是真正的顶尖高手。

酒鬼瞥了眼李诗蕴,懒洋洋地说道:“就是你这小女娃说要我们少爷?”

☆、大杀四方(1)

李诗蕴无意隐瞒,霸道地说道:“没错!”

酒鬼举起酒葫芦,灌下一口烈酒,眯了眯眼睛,“你觉得我们家小少爷的功夫怎么样?”

李诗蕴实话实说:“不错。”

酒鬼又道:“你和我们家小少爷比试,你认为自己能赢吗?”

李诗蕴道:“那要比试后才知道。”

酒鬼“嘿嘿”笑了两声。

李诗蕴听得出那笑声中的轻蔑,也不动怒,说道:“你认为我赢不了他?”

她的跆拳道等级是红黑带,之前已经和擎苍、云芷他们过过招,小东、小南、小西、小北都输给了她,云芷和她打成平手,擎苍虽然赢了她,却是赢在她不会内功上,她也不算是输。

“我们家小少爷还没有使出必杀技呢。”酒鬼笑得既讽刺又奸诈,“此必杀技一出,大杀四方,在场无一人可幸免。”

说完,一个翻身,自三楼栏杆坠落。

李诗蕴吓了一跳,急忙趴上栏杆,连沐恒也吓得不轻,两人一同向下望去。

只见酒鬼呈现自由落体状态,落达二楼的舞台时,手臂一横攀住二楼的栏杆,身子轻轻弹起,滚进二楼舞台里。

坐在舞台上加油助威的说书先生猛见一人从天而降,惊得哑口无言。

“有乐器吗?”酒鬼就像挺尸一样躺在地板上直勾勾地盯着那说书先生。

“有,有。”那说书先生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从舞台后面取来一把二胡,颤巍巍地交到酒鬼手上。

酒鬼不接手,朝大厅里喊了一嗓子:“小少爷,有位老先生想听你拉一曲,你就随便拉一曲,给人家长长见识。”

子惜和云芷拆了数十招,谁也没捞到对方的便宜,谁也没被对方制住,难分高下,拼的是谁的耐力更长。子惜陡然听见酒鬼的声音,心下一喜,身子飞速掠过云芷头顶,但见舞台处扔过来一把二胡,刚又听得酒鬼说让她拉一曲,当即接住二胡。

云芷不知他们要干什么,他也不是争强好斗之人,停止进攻朝舞台方向望去,只见那个说书先生脸色苍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是为难,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刚才的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大杀四方(2)

酒鬼非常了解子惜的音律造诣,在他示意说书先生将二胡扔出去的时候便溜之大吉,以免伤及他这个无辜。

子惜手拿琴弓随手拉出一个音,仿佛厉鬼用尖利的指甲在铁皮上摩擦。

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浑身一震,上官小蝶他们显然也十分了解子惜在音律方面的特殊才能,急忙捂住耳朵,若非胜负未分,他们其实更想夺门而出。

子惜对古琴的技巧已经全部掌握,然而手里的二胡,她却是第一次接触。不过端华教过她触类旁通法,这就帮她解决了眼下的难题。

触类旁通法有十八字真言,可令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无师自通一门技术,而前提条件是,她必须已经会这门技术的同宗。简单来说,她已经学会古琴,古琴属于弦鸣乐器,二胡也是弦鸣乐器,那么她可以利用触类旁通法马上无师自通二胡,不过还是那句话,理解是一回事,实践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子惜席地而坐,又拉出两个音,这一次仿佛厉鬼在抓门窗。

懂二胡的人此刻已经看出子惜绝对是个门外汉。

李诗蕴秀眉微皱,问沐恒:“他想干什么?”

沐恒脸色难看,道:“静观其变。”

上官小蝶转头问李智:“子惜什么时候学会拉二胡了?”

李智转头问端木信:“你知道吗?”

端木信转头问端木玉:“你知道吗?”

端木玉转头问洛书:“你知道吗?”

洛书回道:“不知道。”

端木玉点点头,回头告诉端木信:“不知道。”

依次往回传。

云芷距离子惜最近,疑惑地问她,“你是想拉二胡吗?”

子惜试了几个音,自认为已经无师自通,一抬头,对上云芷的目光,笑盈盈地说道:“我就拉一曲路夫子的成名曲《远香余韵》吧。”

云芷心头一震。

在子惜没有出手之前,他没当她是一回事;和子惜交手之后,他当她是一个不错的对手。而如今,当他在这么近的距离撞上她的眸子,似乎有人在他的胸口上狠狠地撞了一下,那眼珠仿佛浩瀚大海中一对神秘而凝重的黑珍珠。

☆、大杀四方(3)

二胡的音色接近人声,但在子惜手中它的音色更接近鬼声。二胡的情感表现力极高,它在子惜手中达到了巅峰!

琴声忽而如厉鬼摩擦门窗,忽而如吊死鬼在拉扯绳索,忽而如淹死鬼在水中扑腾,忽而如恶鬼在地狱嘶吼。

子惜拉的兴起,忽然诗兴大发,高声吟诵——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

噫嘘唏!

呜呼哀哉!”

现场正在呼吸的生命体,无一例外,全部呜呼哀哉!

沐恒碍于酒鬼的警告不便出手,抱起五官纠结的李诗蕴飞速远离杀人现场,呜呼哀哉!

“拨音功!是拨音功!”小南捂住耳朵,绝望地吼了出来,江湖传言,如遇拨音功,除非对方心慈手软,否则必死无疑,而拨音功的特点便是以音杀人。

“不,不是的,只是拉得太难听了……”擎苍运内力护住心脉,稳如泰山,屹立不倒,“如果是拨音功,现场这些不会武功的百姓估计都会毙命。”

小南环顾四周,现场一片混乱,看热闹的百姓们大多数挤在门口,逃出一个是一个,后面的百姓等不及,转而选择跳窗逃命,连上官小蝶那几个孩子也已经抛下同伴,夺门而逃。

“擎少爷,我们也快撤吧,小北恐怕支持不住了。”小东背起小北。

擎苍点头起身,“云芷,我们走吧。”

云芷和子惜最近,受到的摧残更甚,那琴声仿佛一根根铁棒,以人的心脏为磨刀石,非要在你的心脏上来个铁棒磨成针不可,那绝对是种精神摧残,短时间内顶多觉得胸闷气郁,时间一长非患上内伤不可。

那天,子惜尽兴而归。

她以一曲《远香余韵》成功晋升为朝歌城的传奇人物之一。

当时那个扔二胡的说书先生在灵息阁连续说书一个月,以《远香余韵》作为背景音乐,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小小王爷如何从怀里掏出一摞银票,如何以一挑六大战云中城学院,又是如何以一曲《远香余韵》震煞四方。从此,这首路夫子作曲的《远香余韵》成为灵息阁的必弹曲目。

☆、成长

六艺竞赛不日举行,然而它已经勾不起百姓们的任何兴趣。

整整一年,朝歌城的百姓们谈论小小王爷如何大杀四方、谈论灵息阁的神秘大老板如何弃阁而逃、谈论路夫子的《远香余韵》如何凄美感人。

那一年,子惜九岁,朝歌城淳朴的百姓们已经忘记两年前在张家酱油铺望天发呆的小孩张三了。也是那一年,上官小蝶他们几个孩子觉察到武功的重要性,在惠帝、庄皇后、左相的精心安排下,为他们找到了合适的武学老师,只有上官小蝶的老师是位大家闺秀,教上官小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子惜十岁那年——

端华将一摞书交给她,简明扼要地说道:“一年以内,全部背出。”

她望着那足有半人高的书,露出了深深的忧伤,哀声道:“师父,太多了,一年内徒儿怎么也背不出的,要不两年?或者一年零六个月?”

端华斜视她,冷冷地道:“抄。”

于是,那年她的书法和绘画突飞猛进。什么?问她为什么绘画也突飞猛进了?因为师父给她的书都带有图片!

子惜十一岁那年——

端华将她带到哑叔居住的小花园,小花园里花开四季,红艳如火,迷幻如梦。毒花毒草遍地都是,一年四季她几乎都要在鼻孔里塞两颗醒脑的药丸,因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某种毒花的香气迷晕,但就算如此她依旧三天中小毒,五天中大毒,幸亏哑叔这里别的没有,丹药最多。

在哑叔手下实习了一年,不仅将上一年背的花花草草全部复习了一遍,顺便也学会了如何在中毒的情况下采取紧急措施,避免性命危险。炼丹倒是没学会,因为她每天都要练功,一心两用会一无所长,她不是天才嘛,而且师父也终于发现她这个资质平庸的人不适合往多才多艺的方向发展。

子惜十二岁那年——

端华将随身携带的软兵器绳镖交到她手中,将一套《飞索法》传给她。

实际上那件软兵器的长绳末端不一定要系飞镖,但当时她没有察觉这一要点,于是她被自己的飞镖戳中,鲜血横流,吃一鳖长一智,后来她在长绳的一端改系铜铃。

☆、十三岁(1)

十三岁,这是一个美丽的年纪,从天真懵懂的孩子逐渐变成一个心灵开窍的少年,寻找和探索爱与情,向往快快长大,变得像父辈一样顶天立地,偶尔想起童年的欢笑,似乎也就是那么回事。

子惜坐在小楼的廊下,仰望碧空白云浮动,一丝丝清凉的风从耳畔轻轻掠过。

如果她是男孩,那么她会没有任何烦恼,在素心庄宁静地生活下去,一直到两鬓斑白,她拄着拐杖,为师父收集清晨的露珠,采集春天的鲜花,点燃香炉里的香粉,如果师父允许,她还想抚琴一曲,直到日落西山,人约黄昏后。

可她终归是个伪男孩,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逐渐开始发育。

女孩成熟较早,上官小蝶已颇具玲珑,纤腰妩媚,酥胸迷人,皓腕柔美。十三岁这个美丽的年龄,惹人遐想的年龄,而她不得不强行阻止那个本该凸起的地方,剥夺了这具身体生长的权利。

男孩成熟的相对晚一些,然而时间仍旧无法阻止李智他们的疯狂长高,喉结也有点突出了,声音也有些改变了,他们也从一个个不知世事的小男孩,逐渐变成拥有成熟魅力小男人了。

她可以用几乎残忍的手段掩盖女性的特征,可她很难用什么方法让自己变得具有男性特征。

她多么忧郁啊!

时间老人残酷地见证着她的改变。

她多么忧郁啊!

连那天上的鸟儿都感受到她心中的哀戚。

心碎了,坠落了。

哦,不!

那是有人射下来的!

“子惜,你在发什么愣呢!”

上官小蝶一身红衣骑在马背上,英姿飒爽,右手执弓,左手拎着刚射下的猎物,是一只可怜的斑鸠。她为了躲避琴棋书画课程,经常躲进素心庄,久而久之她就发现,只要不打扰皇叔清修,基本上她可以在素心庄随心所欲,所以她随心所欲地在素心庄骑马打猎!

“我在想你怎么老跟斑鸠过不去。”子惜随口敷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上官小蝶俯下身,悄声说,“你在担心李傻会变成你师娘吧?放心吧,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李傻要是嫁到素心庄,我以后就不能来骑马了。”

☆、十三岁(2)

“我师父来了。”

子惜忧郁的目光转向上官小蝶的身后,远远地望着端华从湖面的曲桥上走来。

“后天是初一,‘枫林晚’见。”

上官小蝶压低嗓音悄声说道,随后调转马头向另一条小路远去,形似逃荒。

说句实话,李傻什么都不好,眼光倒是不错。以前她还小,对美与丑的区分不大,近年她才发现子惜的师父真不是一般人,仙风玉骨,绝世出尘,可惜性子过于清冷,如果让她数十年如一日的面对一张永远没有情绪的脸,她可受不了。所以子惜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端华闲庭信步,对周遭的人与事漠不关心,飘飘若仙,目不斜视,从子惜的身侧缓缓走过去。

子惜背靠柱子,仰望端华。

现在的师父和七岁那年时的师父容貌、气质都没有任何改变,时间在她身上飞速掠过,留下的痕迹令她惆怅,而时间却在师父的身上停滞不前,如风过无痕。七岁那年她觉得师父大约在弱冠之年,如今她觉得师父也依旧是弱冠之年,倒是风叔有些老了。

端华突然回头,奇怪地看向子惜,问:“看我做什么?”

“徒儿在想,师父什么时候教我驻颜之术。”子惜平静地说道。和师父朝夕相处的结果会出现两种,一种是被师父逼疯,一种是被师父同化。很显然她是第三种,外在同化内在故我,好吧,实际上就是道貌岸然。

“为师没有驻颜之术,哑叔或许有。”端华淡然回答,之后便不在理睬她。小徒弟变成了大徒弟,心思也逐渐成长,最近时常见他望天忧愁,许是喜欢上了哪家姑娘,春心萌动了。

“师父你骗人!”子惜嚷嚷起来,一个箭步冲向端华,双臂张开正准备狠狠地抱住他的腰,忽然便停住了。她现在的身高足以抱住师父的胸膛了,可她不敢在随便抱师父,害怕什么,她也说不清。

端华见身后没人抱他,转身打量子惜,问道:“喜欢哪家姑娘?”

徒弟长大懂事了,行动不像小时候那么浮躁了。

☆、十三岁(3)

“啊?”子惜满脸疑惑,“师父在说什么?”

“喜欢哪家姑娘,就凭本事抢过来,独自烦恼不配做我的徒弟。”端华冷冷地训导。

“师父……”原来师父以为她在单相思。

“是上官小蝶吗?”

“……”师父产生这种误会也是正常的,和她走的最近的姑娘除了上官小蝶没别人了。

“上官小蝶和端木信已有婚约。”端华顿了顿,语气冷淡,“有婚约也没什么,喜欢就将她抢过来。”

“师父,这样不太好吧?”

“有何不好?”

“呃……小蝶她不喜欢我。”她在乱说什么呀,越说越混乱了。

端华露出诧异的眼神,“你去抢她,与她喜不喜欢你有何关系?”

“……”师父,您是土匪吗?

“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端华如此评价。

子惜顿觉委屈,她没想成什么大事,只想在素心庄平静悠然的过一辈子,在每一个清晨醒来,可以看见师父清闲的身影,或打坐、或远望、或调香、或插花。

“师父有喜欢的姑娘吗?”她突然很想知道。

“没有。”端华答得干脆。

“师父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不知道。”

“如果师父遇上喜欢的姑娘……”

“抢。”

“……,师父我去练功了。”哪家姑娘被师父喜欢那真是喜忧参半!

******

初夏的太阳热烘烘的,酒肆前的几株红枫在热风里摇摇晃晃,红的似火,惹得人心神恍惚,比之前更热了。

“枫林晚”是这家酒肆的名字,一年前新开展,在那条稀稀落落的小街上,以那几株红艳似火的枫树为风景点。这里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寡妇,酿一手甜滑香醇的梅子酒,老板娘如酒香一样的迷人,很得李智他们的心。

这些情窦初开的少年郎,一见到风情万种的老板娘魂儿先丟了三分,将毫无成熟魅力的上官小蝶丢在一边。上官小蝶倒也不在乎,瞪着对面桌的李诗蕴,空气里火星四射,眼看又一场恶斗在劫难逃。

“只许你们到这里喝酒,这里又不是你开的,凭什么让我们走?”李诗蕴笑盈盈地举杯浅饮,“嗯,这酒真好喝,下次我们还来。”

☆、十三岁(4)

“小蝶算了,他们喝他们的,我们喝我们的,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子惜在旁安抚。

几年前大闹灵息阁后,擎苍、小东、小南、小西和小北五人突然转校,成为六艺学院的学生,很快就和李诗蕴混在一起,他们六个人的关系很微妙,东南西北称呼擎苍为“擎少爷”,擎苍和李诗蕴的关系又介于朋友和下属之间。

李智、端木玉、端木信、洛书的武学老师也很奇怪,竟然是灵息阁的大老板,名叫沐恒。

李诗蕴他们六人后来也一同编入沐恒的课程下,李智四人、李诗蕴六人,九个少年加一个少女整天处在一块学习武艺,上官小蝶却在皇宫里和端木灵学习诗词歌赋,这令上官小蝶千般嫉妒万般怨恨,三天两头认为李诗蕴把她蝶血门的人抢走了,见面就吵。

“我就是要跟她一般见识。”上官小蝶怒目圆睁,指着李诗蕴,“你上个月跟玉儿说了什么话?害他半个多月一直郁郁寡欢,躲在寝宫里不肯见我们。”

端木玉正和李智他们一起听老板娘的风趣情话,猛地听见上官小蝶提起半月前的事,浑身一震,笑容敛了下去。

子惜将端木玉的反应尽收眼底,拉了拉上官小蝶的袖子,劝说道:“算了小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旧事重提伤人心的。”

李诗蕴坐在他们对面的酒桌上,双手捧着酒杯,坦然自若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笑道:“我对玉儿说的话,原封不动的也对李智说了,怎么没看见李智郁郁寡欢呢?”

李智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继续没心没肺地和老板娘调笑。

“李智缺根筋,玉儿敏感。”上官小蝶愤然,“你暗中使坏,想拆散我们几个的友情。”

子惜不再劝说,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品尝梅子酒的果香。

他们的友情能存在多久,实在不好说,他们几个人的背后都太复杂,八岁遇见他们,她已经预感到未来不会太平,而她似乎也像李智一样缺根筋,毫不在意预见的阻力,今朝有酒今朝醉。

☆、十三岁(5)

“我跟我的表哥哥,还有亲哥哥说几句贴心话,就被你说成是拆散你们的友情。”李诗蕴绝丽的脸蛋上露出梨花般的笑容,“你经常不许我和表哥哥、亲哥哥来往,是不是想拆散我们之间的亲情?”

上官小蝶气结。

子惜贴心地给她斟一杯酒,酒杯推给她,平静地说道:“消消气,你以后是皇后,女人当中你最大,大肚能容,别小肚鸡肠的。何况,李傻说的也没错,李智和她都叫玉儿的妈为姑妈,他们三个是亲戚,近亲。”

上官小蝶举杯,一仰而尽。

李诗蕴笑吟吟的目光又转向了子惜,娇笑道:“子惜,说起来我们也快是亲戚了。”说着歪头沉思,“师徒算是亲戚吗?”

子惜脸色一沉。

李诗蕴笑靥如花,“做你的师娘感觉怪怪的,不如你先开始叫我师娘吧,免得日后大家都不习惯。”

子惜不语,酒杯倏然掷出。

擎苍伸手一接,那酒杯才免于砸中李诗蕴的面门。

李诗蕴稳坐泰山,波澜不惊,接过擎苍手中子惜的酒杯,道:“这么快就想着给师娘敬酒啦!真是乖徒儿。”

上官小蝶一看气氛不对,“师娘”这个词绝对是子惜的一大禁忌,李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急忙倒了杯酒推给子惜,道:“算了子惜,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她那个狂妄自大的个性,你要相信你师父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的。”

李诗蕴脸色一冷,她是自信和霸气,这个小妮子居然说她是狂妄自大!

子惜端起酒杯,突然重重地砸向桌面。

酒桌哐啷一声四分五裂,酒壶酒杯碎裂一地,梅子酒的果香愈发香浓,空气里散发着迷幻而醉人的酒香,帘栊外的热气一浪盖过一浪,知了声声入耳,吵的人心烦气躁。

端木信当先反应过来,抄起一条桌腿,也没弄清楚这次是为了什么吵起来的,反正这气势就是要打架,一个箭步冲向对面的酒桌,抡起桌腿狠狠地砸了下去,顿时又一张酒桌四分五裂。

东南西北各拾起一条桌腿,也不使武功,抡起桌腿没有章法地向端木信砸过去。

☆、十三岁(6)

李智见状,也抄起一条桌腿,大喝一声:“我兄弟你们也敢打!”冲入打斗中心。

事实上,李诗蕴虽然是他的亲妹妹,可这个妹妹以前是个傻子,他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后来突然变聪明,甚至是变精明了,他更不喜欢这个妹妹。

以前爹老是拿他和妹妹相比,他讨厌妹妹,是他不懂事。而现在,他打从心底厌恶这个妹妹。小蝶说的没错,他妹妹就是要拆散他们几个的友情。半个月前,妹妹告诉他和玉儿,他们必须远离信儿和小蝶,爹和姑妈他们正在谋划一场阴谋,让玉儿代替信儿成为太子,他和玉儿必须配合。

他和信儿刚学会走路就玩到一起了,他从没把信儿当太子看待,信儿也从来不摆出太子的架子,他们是好兄弟!一直都是!

端木玉拾起桌腿,恨的牙痒痒,怒吼:“那是我弟弟!”紧跟李智冲上去。

他比端木信早出生一天,就算如此他也是哥哥,他这个哥哥可能懦弱胆小保护不了弟弟,可是他绝不会抢弟弟的位置!母后一直在逼他,舅舅也一直在逼他,连李傻也开始逼他!

端木玉积压在心底的怨气无处可发,如今终于找到宣泄的对象,朝东南西北的面门狠砸下去!

上官小蝶拾起最后两条桌腿,将其中一条塞给洛书,恨恨地说道:“看见没有,这些人不仅欺负玉儿和李智,刚才还欺负子惜,现在又欺负信儿,跟这些人讲君子之道,他们只当你是傻子!”说着抡起桌腿朝李诗蕴冲过去。

洛书一咬牙,握紧桌腿,加入战局。

老师告诉他,想在朝廷长存必须学会明哲保身,活着才能为更多的百姓造福,迫不得已的时候为保全大局甚至会牺牲一些无辜的人,那些人可能是他的亲人、朋友,也可能是仇人。他不知道能不能达到老师的要求,可是眼下他只想站在兄弟这一边,管他什么大局。

子惜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交给“枫林晚”的老板娘当赔偿,顾不上看一眼银票的数额,抄起一只酒壶,狠毒地砸向李诗蕴的顶门。

☆、十三岁(7)

擎苍握拳挡在李诗蕴的上方,酒壶顿时砸在他的手背上,碎裂的尖瓷割破皮肤,鲜红的血和梅子酒混在一起滴落在李诗蕴的脸颊上。

李诗蕴怒目,一拳挥向子惜面门,却在中途被上官小蝶的桌腿打退回去。这些年李诗蕴的武功突飞猛进,而上官小蝶除了上官家的基本枪法外,其他的武功都是零零散散的,从子惜那里学一点,又从洛书那里学一点,偶尔还从酒鬼那里学几招,很快便处于下风。

燥热的空气里,血的腥气和酒的香气融和成一种诡异的气味。

打架见血对子惜他们来说都已经见惯不惊。

子惜随手抄起附近的酒壶,看都不看擎苍一眼,又往李诗蕴的后脑敲去。

擎苍一脚踢飞子惜手中的酒壶。如果一对一,他绝不敢惹子惜,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看出,此人出手招招狠毒,且干净利落,不把人打死也得把人打残。幸亏是打群架,他们六人的综合实力绝对在子惜他们之上,对方除了子惜外,全部不堪一击。

果然不一会儿,上官小蝶、李智、端木玉、端木信、洛书渐感吃力,再打下去恐怕只剩挨揍的份儿,他们学武的时间晚,打不过擎苍和东南西北也属正常,又比他们的年纪小,打输了也不丢脸。

子惜见打得差不多了,大家也打过瘾了,我方战况比前几次大有进步,大喊一声:“撤退!我殿后!”

上官小蝶他们将手中“兵刃”一齐砸向敌方阵营,同时撒腿就跑。

“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打,打到他们满地找牙为止!”李诗蕴飞扑出去,扯住上官小蝶,“每次都是这样,打不过就跑,丢不丢人啊你们!”

“打不过还留下来的那是傻子!”子惜飞起一脚,踹向李诗蕴的脸。

李诗蕴松开上官小蝶,急忙侧身躲避。

子惜身轻如燕,一跃而上,使一个连环踢,将东南西北四人又踢回酒肆里,落地时朝擎苍微微一笑,道:“算你识相!”说罢向上官小蝶他们追去。

“给我追!”李诗蕴咬牙切齿。

☆、十三岁(8)

东南西北四人郁闷地从地上爬起来,正欲去追,却被擎苍拦下。

李诗蕴愤怒地瞪住擎苍,等他解释。

擎苍按住手上的伤口,道:“你以激怒上官小蝶为乐趣,自己却也经常被他们激怒。”

李诗蕴咄咄逼人,“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话?”

擎苍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些人里,毕竟有太子、有你的表哥和哥哥、其他几位的背后也都有人在,打伤他们不好。”

李诗蕴冷哼一声,往旁边一坐,“我看他们一个个更像小混混。”

老板娘提了两壶梅子酒施施然地走过来,笑道:“太子殿下他们可都是爱民如子的好殿下,每次打完架都会留一笔不菲的数额作为赔款,喏!喝杯梅子酒消消气。”说着招呼看热闹的酒客,“今天酒单全免。”

下面有人问:“今天是谁请客的?”

老板娘笑得花枝招展,“是小小王爷。”

“多大的数额呀?”

“反正你们敞开肚皮喝,喝不垮就是了。”

“殿下他们什么时候也去我的米粮打一架呀。”

“那你得等初一,小小王爷出手大方。”

众人欢笑一堂,李诗蕴气的夺门而出。

很多年以后,“枫林晚”越开越大,酒客络绎不绝,只是再也见不到那几个孩子的身影。

“灵息阁”每隔几日会讲一段当年“朝歌七霸”横扫朝歌城大街小巷的故事,问起是哪七霸,分别是小小王爷、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未来的皇后娘娘、开国功臣的关门弟子、一国丞相的一儿一女,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是他们都去哪儿了呢?

仿佛一场梦幻泡影,消失在初夏的蝉声里。

******

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突然得令人分不清是噩梦还是现实。

夏天都还没有过去,热浪熏得人心烦意乱,初一的休假迟迟不肯到来,她是男孩是女孩的问题也没能得到妥善的解决。就在那个夏天最热的时候,小蝶哭着喊着,求她去看信儿。

“小蝶,你别光哭啊。”子惜摇着芭蕉扇,翘着二郎腿,坐在树荫底下纳凉。

———更新完,晚安———

☆、是谁干的?(1)

“小蝶,你别光哭啊。”子惜摇着芭蕉扇,翘着二郎腿,坐在树荫底下纳凉。

问她为什么会如此清闲?风叔出门采购香料去了,没人陪她对练,再说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师父也体谅她这些年的艰苦,毕竟一个资质平庸的非天才能取得如此大的进步需要的毅力不是寻常人拿得出手的,适当放假才会取得更大突破,劳逸结合嘛。

不过,上官小蝶显然不明白假期对她的重要性,偶尔她也想清闲地躺在藤椅上,摇着芭蕉扇,喝着冰梅汤,眺望远处水榭里仙人之姿的师父。换句话说,她一点也不想看见上官小蝶他们那几张写满“我是霸王我怕谁”的混混脸。

上官小蝶抽掉子惜手中的芭蕉扇,拉住子惜的胳膊,泪水像雨滴一般扑簌簌地掉落下去,无措的眼睛盈满泪水,似乎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快跟我走……再晚你就见不到信儿了……”上官小蝶哭着道,将子惜往地下拽。

“怎么回事?”子惜慢悠悠地起身,顺手将剩余的冰梅汤灌进肚。她之所以这么不紧不慢,是因为上官小蝶喜欢将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芝麻事,说成是两军对战要改朝换代了。

“不知道……信儿快死了……”上官小蝶翻身上马,伸手拉她上马。

子惜皱了皱眉,看着上官小蝶伸出来的手,道:“今天不是初一,我不能出素心庄,你知道的。”

“跟她去吧。”端华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子惜和上官小蝶同时一愣,当他们找寻到端华的身影时,他正沿着湖上蜿蜒的曲桥走上岸,仙姿婥约,如腾云驾雾般轻盈地飘了过去。

上官小蝶率先明白过来,也不管子惜同不同意,抓她的肩膀,将她提上马背,而后扬长而去。

一路上,子惜也没从上官小蝶口中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她将两个问题放在心底反复思考。

第一,师父如此善解人意地让她跟随上官小蝶出去胡闹,不知她回去后会得到怎样的报应;第二,上官小蝶带着她在皇宫骑马奔跑,严重扰乱治安,不知庄皇后日后会怎样挤兑她。

☆、是谁干的?(2)

后来,子惜思考的两个问题随着支离破碎的情谊化作轻烟,在这个盛夏,被闷热的风吹散了,消失了,再也不存在了。

上官小蝶跃下马背,拉着子惜直奔端木信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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