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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子惜的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放开端华的手,仓促地收回目光,转身欲走,“师父,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师父有必要那么敏感吗?陪她散步回素心庄,又陪她在外面吃晚饭逛夜市,原来是在观察她。

师父居心叵测!

她险些着了师父的道。

端华突然扼住子惜的胳膊,冷冷地问:“你在慌什么?”

“刚才那么多美女向师父示爱,我一想到她们中的某一个可能会成为我的师娘,所以心慌了。”她最近在师父面前撒谎都不打草稿。

端华微微蹙眉,“你为何老在这个问题上执着不放?”

“师父……”子惜委屈地回头,“小时候我小,幼小的心灵经不起大风大浪,师父娶师娘是件很严重的事情。现在我虽然长大了,可正巧又赶上了叛逆期,叛逆期也很敏感,师父你要娶师娘的话,能不能等我过了叛逆期?”

☆、分崩离析(6)

端华放开子惜,走在前面,淡淡道:“回去吧。”

他从没想过娶妻之事,若不是徒弟三番两次在他耳畔提起,他已经忘记人生还有娶妻生子一事。

娶妻啊!这事得看心情。

近几年不作考虑,会被这个天生啰嗦的徒弟叨念成内伤的。

子惜亟亟地跟上,拉着端华的手臂,乞怜似得说道:“师父是不是答应徒儿了?”

端华不理她。

她就不依不饶地开始碎碎念——

“师父不可以娶师娘。”

“徒儿最近在叛逆。”

“师娘进门的话,徒儿会用砖头砸师娘的脑袋。”

“会出现家庭不和,素心庄会鸡犬不宁。”

“师父会没有清静的场所。”

“徒儿会拉拢风叔,和师父对立。”

“师父会孤立无援。”

“反正徒儿一定会把师娘赶出去的。”

……

…………

小巷深处,暗香浮动。

伴随着一阵阵夏夜暗香的,是子惜那一遍又一遍的唠叨。

端华怎么也想不到,最怕被人唠叨的他竟然可以忍受徒弟一遍又一遍的荼毒,而他除了觉得徒弟太啰嗦外,又增加了一丝丝的无奈。

在走出小巷的时候,他终于叹了一口气,对子惜说:“我答应你便是了。”

******

禁军代替衙役守卫在大堂四周。

大堂之上,昊天威严高坐,夜审左相。

惠帝喝着闲茶旁听。

大堂之下,庄皇后、左相、端木玉、李智一一跪着。

之所以连夜审案,是担心夜长梦多。昊天曾经两次逃脱左相的审理,这令惠帝不得不重视起来,他想除掉左相想了那么多年,等不到明天天明,倘若左相连夜逃走,也像昊天当年那样躲进素心庄,到时候他是闯,还是不闯?

实际上审案也不过是走走形式,昊天握有左相的所有罪证,现在要做的仅仅是让左相签字画押。

“勾结沐姓分家家主,指使手下杀死沐家宗主,此罪我认!诬陷昊天入狱,指使手下杀死玉蓝夫人,此罪我也认!但是!勾结庄皇后毒杀太子未遂一事,我死也不认!”左相昂首挺胸,即便跪着也如百兽之王般威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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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离析(7)

惠帝呷了一口茶,没有感情地瞥向高坐大堂的昊天,冷淡地道:“当年,他对你用过重刑吧?”

昊天明白惠帝的意思,掷下黑头签,大喝:“杖刑二十!”

庄皇后大惊失色,扑挡在左相身前,惊叫道:“皇上,您不能严刑逼供啊!”

昊天见惠帝压根不理会,喝道:“执行!”

几名禁军走上前,三两下就将柔弱的庄皇后拉到旁边,庄皇后哭着喊着要保护自己唯一的亲哥哥。

左相沉默不语,任凭禁军将他压倒在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道理,而且诬陷、加害、无中生有、严刑逼供这些招数他也比别人熟悉,自己曾经无数次加害别人,如今主客对调,他又何必摇尾乞怜?灭自己尊严?

端木玉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地低着头。

李智噗通一下向前跪倒,失声道:“皇上,我爹年迈,请允许我代替我爹杖刑二十!”

左相浑身一震,镇定而从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凄然。

这个混账儿子!

这个不成气候的儿子!

这个胳膊往外拐的儿子!

胸口一酸,左相一下子又老了十年。

惠帝淡淡地瞥了眼李智,道:“倒是个孝子,就成全他代父受刑吧。”

这个总是带坏他儿子的小混球。

这个闯祸冲在第一个的小混球。

这个没心没肺喝酒打架样样精的小混球。

真是令他刮目相看啊!

禁军按照惠帝的最新指令狠狠地放倒李智。

李智趴在冰冷的地面,腕粗的木杖无情地鞭打在他的身上。

他闷哼一声,受了第一杖。

他今年十四岁,身强体健,学武虽不过两三年时间,可是三天两头在外打架,练就了一身皮粗肉厚。

前面五杖算是轻松过去,之后五杖咬牙挺过。

然而,执行杖刑者全部是刚烈绝情的禁军,落杖的力量比一般衙役重很多,加上惠帝亲临,他们不敢怠慢丝毫。

第十三杖落下,李智身后的衣裳仿佛浸泡在红色的染缸里,衣裳却没有丝毫破损。

第十四杖落下,李智双眼浑浊,强撑着不让自己当场昏死。

☆、分崩离析(8)

第十五杖落下……

左相猛然推开遏制自己的禁军,迅如疯兔,以自己薄弱的身躯挡在儿子血肉模糊的身上。

第十五杖不偏不倚重重地落在左相的身上,噗的一声,留下一个血淋淋的杖印,是李智的血!

“哥!”庄皇后惊呼,挣扎着想要挡下落在哥哥身上的杖刑,可是她的手脚被禁军牢牢地遏住,以她柔弱的力量如何挣脱猛虎般的禁军?想起小时候,哥哥总是站在她的前面,当下一路的风雨和艰辛,不禁眼如泉涌。

端木玉吓得头也不敢抬,匍匐在地上,心里多么想挺身而出,可是他好害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不由自主地选择沉默。

第十六杖照旧打在左相的身上。

“爹……你走……”李智艰难地回头,全身如撕裂般的痛,眼睛混混沌沌的,也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可他能感受到,那是父亲温暖宽厚的胸怀,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将他护在怀里,挡住一切危险,留下一片安全。

“智儿,好孩子!爹的好儿子!”左相泪流满面,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大堂之上那些人的脸,抬头胡乱地喊:“皇上!罪臣认罪!都是罪臣干的,与我儿无关啊!都是罪臣的错,罪臣诬陷昊天,杀害沐家宗主、玉蓝夫人,毒杀太子未遂,全是罪臣一手策划,与我儿无关,与庄皇后无关,与大皇子无关,罪臣死有余辜啊!”

昊天沉默。

惠帝以眼神示意禁军停止杖刑。

昊天走下大堂,亲自将罪状书摆到左相面前。

左相看着那一条条罪证,想不到他诬陷别人,最终也被别人诬陷,抬头乞求地望向惠帝。

惠帝知他的意思,淡淡地道:“李家所有人流放玉沙;庄皇后保留后位,打入冷宫;端木玉封玉亲王,镇守青水。”

玉沙,极北苦寒之地。

左相多年为政,知道自己一人犯死罪,绝对会株连九族,而皇上肯放他家人一条生路,比什么都好。

“智儿,好好照顾妹妹。”左相交代完临终遗言,脑袋重重地砸向地面。

☆、分崩离析(9)

“智儿,好好照顾妹妹。”左相交代完临终遗言,脑袋重重地砸向地面。

他就是自杀,也绝不让别人杀自己!

左相的头颅与地面紧贴,鲜艳而刺目的血缓慢流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瞬,双目大睁,死不瞑目。

“爹——”

李智痛哭失声,双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爬行,他将左相的头捧着手心,无措地看着那个瞪大双眼的父亲,仿佛平日里父亲也是这么瞪着自己,骂自己混账……

“哥——”

庄皇后瘫软在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后,突然呆呆地望着左相的尸体,儿时美好的记忆总是在这种绝望的时候出现,将那凄怆悲凉的气氛渲染的更浓。

端木玉匍匐在地,泪流满面,他不是为左相的死而哭泣,是因为他害怕,同时又痛恨自己软弱,矛盾的心理令他无助地流下了眼泪。

惠帝冷若冰霜,看向擎苍,问:“沐恒逃了?”

擎苍拱手低头,“属下无能。”

惠帝放下茶盏,起身道:“此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无论用何手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端华和子惜回到素心庄时已然深夜,带着暗香的微风徐徐荡过平静的湖面,掀起丝丝涟漪,湖畔的垂柳随风摇曳,婀娜多姿,仿佛月下美人在夏的深夜翩翩起舞。

素心庄独有的清幽宁静,在这个夏夜格外美丽。

子惜哼着自己也忘记是什么的曲子,欢快地走在端华的前面,不一会儿似乎觉得少了什么,又退到端华的身边,牵起他的手,笑得仿佛小径旁石缝里钻出的粉紫色小花,在月光下散发淡雅的暗香。

师父的手感纤柔细腻,一点点的温暖通过相握的手传到她的心里,像蜜一样甜而不腻,又有点梅子的酸意,梅子酒的醇香醉人。如果每天都能牵着师父的手,一起散步在大街小巷,一起穿梭在热闹非凡的夜市,哪怕每天都被追得魂不守舍,那也很美好啊!

子惜的美好很快被一阵抽泣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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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崩离析(10)

幽青色的石桥下,葱郁的草丛后,一个女孩低声哭泣。

子惜驻足而望,心底隐约猜到了是谁,然而仍旧本能地问了一声:“谁在那里?”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草丛后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摩擦碰撞声,片刻又恢复平静。草丛在石桥下的阴影里显得虚幻而苍茫,方才的一切似乎都是假象,是幻觉。然而,子惜知道那里必然躲着一个人,只是出于某种顾忌,不敢现身。

端华从不在意素心庄里是否来了杂七杂八的外人,困意来袭,从子惜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慵懒而随性地往小楼方向信步慢行。

子惜望着端华闲雅的背影,犹豫着是跟上去呢?还是留下来?最终她选择了留下来,因为那个低声哭泣的女孩牵动了她那个悲天悯人的心,是的,因为她是一个平凡而善良的人。

等了半晌,她对草丛后的人说道:“小蝶,是你吧?我师父走远了,你出来吧。”

一条黑影倏然而出。

子惜也不闪躲。

黑影近身而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

上官小蝶将脸深埋在她的肩窝里大声哭泣。

宁静的素心庄,一个女孩伤心欲绝,哭声回荡在寂静的夏夜里,月光也变得忧伤起来。

“不哭不哭,不就是信儿中毒了嘛。”子惜拍拍上官小蝶的后背给予安慰,“你信得过我和我师父吗?放心放心,信儿很快就好了,也许过几天就活蹦乱跳了,你们又可以去决战李傻了。”

上官小蝶的哭声愈发绝望起来,“子惜……我做错事了……信儿是喝了我酿的梅子酒……中毒的……”

“我从师父那里都听说了,酒虽然是你酿的,毒又不是你下的。”子惜不厌其烦地安慰上官小蝶,连哄带骗地说,“你酿了几坛梅子酒?还有我和李智、洛书的份吗?你要是担心有毒,可以先让李智试毒,他免疫力强,百毒不侵啊!”

“我好害怕……我没敢说……”上官小蝶颤抖着说,“我拿酒给信儿的途中……我遇到信儿的爹了……”

听罢,子惜凝重起来,也忘了安慰上官小蝶。

☆、分崩离析(11)

上官小蝶断断续续地说道:“信儿的爹说……想尝一尝我酿的梅子酒,我把酒坛都给了他……他只喝了一小口,还赞叹我的酿酒手艺好……后来我拿给信儿和玉儿,信儿也只喝一小口,可是信儿他……”

之后的事子惜都已经知道。

上官小蝶浑身颤抖,松开子惜的脖子,用手背抹去眼泪,又道:“今天下午,我看见变成御史大夫的昊天了,他把庄皇后、左相,还有玉儿,这些牵涉到信儿中毒的人统统带走了。子惜,我好怕……”

她一得知玉儿被带走,哪儿都没去直奔素心庄,因为只要躲在素心庄,就没人敢进来抓她。

“别怕,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信儿是太子,太子中毒非同小可,事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带走玉儿也是办案的流程,不去的话也许会判你们一个妨碍公务罪,或者心中有鬼罪。”子惜随口胡乱地安慰,心中却在想昊天这几年都在干什么?

当年玉蓝夫人蹊跷的死在水缸里,而婉娘在素心庄后门自杀,很大程度上都牵扯到左相。昊天带走左相恐怕是卷土重来了,庄皇后也一同被带走,估计昊天已得到惠帝的支持。想到此处,冷不防地又想起婉娘死前在素心庄后门上写下的那几个血字,不禁打了个冷战,背后寒意陡生。

“小蝶,今晚在素心庄住下。”子惜心不在焉地说,“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玉儿,玉儿应该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先去看李智,师父把他妹妹的武功全废了,他爹又被昊天带走,真希望他别怨我才好。对了,有时间的话也去看看洛书,洛书不知道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事,竟然被路夫子关禁闭了。”

******

丑时鸡鸣。

月亮在薄薄的云层中忽明忽暗,飘渺而虚幻。

路夫子居住的草堂,洛书高举椅子奋力砸开书房的窗户,一跃而出,冲入茫茫的夜色里。

砸烂的窗户对面,一灯如豆,路夫子深夜阅书的剪影照在素朴的窗纸上。

老人叹息一声。

他老了,也分不清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越老越胆小。

☆、分崩离析(12)

他年轻时丧妻,一生无子。十三年前在自己居住的草堂门口捡到襁褓里哇哇啼哭的婴儿,仿佛上天怜他孤老,送他一个孩子相伴,他为孩子取名洛书。

跟随洛书一同出现的,是那张渡镜制的老梅落花琴,再没有任何证明身世的信物,而那张老梅落花琴也无法证明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是洛书的父母可能希望孩子跟着他学琴,然而这些年他却教导洛书如何成为造福百姓的好官,但是看到惠帝、昊天、左相他们的明争暗斗、九死一生,他忽然害怕了。

他老了,没几年可活了,又如何愿意将自己的孩子亲手送进那龙潭虎穴中去?他糊涂地将洛书禁闭起来,以为这样便能让洛书远离那些纷争。

可是啊!李智、玉儿、信儿他们也是他的学生,也如同他的孩子啊!

帝都的天要变了……

而他老了,等不到孩子们的未来了……

******

帝都城门在黎明前诡异地开启。

一辆简陋的马车夹在一队千人禁军的中间,卑微得好似蝼蚁,然而马车里坐着的人却是这个国家的大皇子端木玉。

惠帝封他为玉亲王镇守青水,命他连夜赶赴青水。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明白,父皇是要将他囚禁在青水,永远不得回帝都朝歌城。

夏夜的虫鸣声隔着车帘子忽远忽近地传入他的耳中,他掀开帘子最后看一眼沉睡中的朝歌城,这个陪伴他十四个年头的朝歌城,充满欢笑也充满凄婉。

就在他的目光望出马车的时候,一个俊秀的少年呆呆地站在路边,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找到,在那儿怅然若失。

“洛书——”端木玉探出头,急切地呼唤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的主人在看见端木玉的一刹那惊喜万分,又立刻变得忧心忡忡。洛书迈开步子欲接近马车,被周围的禁军拦住,他知道自己闯不过禁军的阵营,索性跟上马车的速度,远远地喊:

“玉儿,你没事吧?”

端木玉扯开嗓子喊回去:“我没事,父皇封我做玉亲王,我现在要去青水,以后不会回朝歌城了。李智在我之后,你快去看他,他受了重伤。”

☆、分崩离析(13)

夜风里带着黏黏的湿气,将他的话送出很远。

乌云遮月,他似乎看见洛书朝他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向后奔跑。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连告别的机会也没有。

马车驶出了朝歌城,带走了儿时美丽的梦。

洛书急切地奔跑着,在长长的望不见尽头的人队里搜寻着。

身穿铠甲的禁军整齐划一的列队前行,身穿囚衣手足戴铐的囚犯们拖着沉重的步伐沉默向前。那些都是李府的人,洛书能认得一部分,可是在黑暗的夜晚下,此刻连月亮也隐没了,他根本分不清那些人的脸,只能依稀分辨那些人都没受什么刑罚,而玉儿说李智重伤了,那么……

这时,一辆囚车缓慢驶近,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同时扑面而来。

夜,太暗了。

洛书看不清那囚车上的人是谁,但那血腥气已经告诉他囚车上的人必然身受重伤。

“李智!李智!是不是你?我是洛书!”他慌乱地大喊出声。

黑压压的禁军如铜墙铁壁般将他阻隔在囚车外的三丈处。

他跟上囚车的速度,一遍遍的喊,然而囚车上的人似乎死了,一丝声音也没有。

“李智,我是洛书,你还活着吗?”洛书疯狂地喊,疯狂地追,距离城门越来越近了。他不能出城,出了城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看囚车即将驶出朝歌城,他竭尽全力喊出去:“李智!记得那年我和你们说的梦想吗?你等我!无论你在哪里都要等着我,我会来救你,总有一天会来救你!兄弟——”

城门“砰”的一声,仿佛又听见了多年前那个关门声,小李智将小洛书关在小房子里,用小小的拳头威胁小洛书必须加入他们的蝶血门,否则……嘿嘿……

城门外,突然响起撕心裂肺地吼叫:“好兄弟——”

城中,洛书仰天长啸,那清瘦的身躯似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回应着城门外李智的吼声:

“好兄弟——”

等着我!

******

第二天清晨。

朝歌城的大街小巷忙碌依旧,李府一夜被封,李府的人都去了哪儿?朝廷封锁了所有消息,于是这件离奇的事成为今年朝歌城最热门的话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一大早,子惜做好了被罚的心理准备,在端华打坐静修的时候偷偷溜出素心庄,这是她第一次未经端华允许擅离庄外。上官小蝶受惊不小,怎样都不肯走出素心庄半步。子惜只得一人前往皇宫。

到达宫门时,她和洛书相遇,二人交换了彼此已知的信息。

洛书听完上官小蝶和梅子酒的事后,沉吟道:“照这样推算,真正下毒的人可能是……”

子惜急忙捂住他的嘴巴,用眼神示意他看周围——这里是皇宫,人多眼杂,小心为上。

洛书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道:“我知道分寸的。”

他们俩以及上官小蝶都怀疑下毒之人可能是惠帝,以子惜昨天的观察来看,惠帝之所以显得那么平静是因为对端木信中毒之事十分笃定,他之后留下既不是证人也不在事件中心的庄皇后,显然是有意嫁祸给庄皇后。

接着,洛书又将端木玉和李智的事说给子惜听,二人对惠帝不惜利用自己儿子的命,一心铲除庄皇后和左相的猜测愈发肯定了。因为身在皇宫,二人不便多发表感想,后面那段路基本是在沉默行走。

子惜步伐沉重,但因为没有亲眼看见李智和端木玉的情况,对她来说更多的是和朋友分别后的惆怅,没有洛书那么悲痛。加上她经历的事比洛书多,凡事都能看得开,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分别总会有。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前世与今生便是一次死别;七岁那年和这一世的爹娘离别,也是人未相见你已走远。

至于惠帝、昊天、庄皇后、左相这些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因为都和她不亲近,她作为一个打酱油的旁观者也仅仅是觉得人心难测,人心险恶!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感叹离别的愁,他们必须先去看看端木信的情况,李智和端木玉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二人加快脚步,轻车熟路地进了太子宫,也无需宫人通报,以他们和端木信的交情,进太子宫就跟进素心庄一样简单。

端木信在黎明时分已经清醒。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以往的红润,只是表情呆呆的,靠坐在床头,眼睛空洞而茫然地望向前方。

子惜和洛书对视一眼,双双走近端木信。

“信儿,你觉得怎么样?”子惜轻轻地问。

端木信似乎没有察觉他们的到来,一动也不动。

“信儿,我和子惜来看你了。”洛书也同样轻声的问。

太子宫静悄悄的,清晨清新的空气里漂浮着诡异的气氛。

子惜和洛书面面相窥。

“信儿,你知不知道玉儿和李智已经不在了?”子惜小心试探。

端木信依旧呆若木鸡。

“小蝶在素心庄,她很害怕。”子惜又道。

等了片刻,还是不见端木信有反应。

“不会被毒傻了吧?”子惜悄悄地对洛书说。

洛书皱着眉头,转身走出端木信的寝宫。

子惜无奈地跟了出去。

洛书随手拉住一名慌慌张张的宫女,问:“太子怎么了?”

那宫女似乎受到什么打击,被洛书一拉,吓得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盯住洛书,说道:“皇后娘娘自杀了……李小姐失踪了……”

昨天清晨太子中毒,下午左相等人被抓,今天清晨,冷宫里传出皇后自杀的消息,这些新来不久的宫女胆小怕事,个个心惊胆战,弄得人心惶惶。

“走!我们去看看!”洛书说完,立刻就走。

子惜颇为无奈,她多么不愿意再看死人脸啊!往寝宫内瞅了一眼,看见端木信的脸漠然地看着她,似乎终于有了点反映,不过这个表情和平时的端木信相去甚远,太诡异了,她还是跟着洛书先去看庄皇后的死人脸吧!

二人一路打听,到达冷宫时,只看见零零散散的几名内监在清理现场,庄皇后的尸体躺在里屋的床榻上,事发突然,宫里什么都未来得及准备,又是在冷宫,也只能将皇后的尸体如此放着,等待下一步指令。

洛书一个箭步冲向庄皇后的尸体,查看起来。

子惜一脸沮丧,拉住一名扫地的内监,问:“庄皇后是怎么自杀的?”

在冷宫当差的人通常有股傲气,因为冷宫里的主子比他们更卑贱。

那个内监简洁明了地道:“上吊。”

———更新完———

预告预告!明天端华将知道子惜是女孩了哦!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

子惜郁闷地看着那个有点拽拽的内监从她面前走开,她才举步走到洛书身边,看了眼庄皇后的尸体,那尸体的脸上呈现一种青灰色的死气。可能因为当年玉蓝夫人的尸体太过恐怖,如今面对庄皇后的尸体她倒没了任何不适,就跟看到路边的石头一样平常。只是看死人和看活人毕竟区别很大,她看了几眼便不想再看了,倒是洛书看得十分仔细,不知道的人都以为他爱上这具尸体了。

“是被人勒死后做成上吊的假象。”洛书轻轻地转过尸体的下颌。

子惜被他的话吸引过去,盯着尸体的脖子使劲看,最后还是洛书指给她看,她才看出来是一条极细极浅的勒痕,不仔细观察永远也观察不出来。

“喂!你们俩个!”身后一道极为嚣张的声音响起。

子惜和洛书回头,只见一群身披白色丧服的内监走进冷宫,是准备来接手庄皇后尸体的几个负责人。

为首的内监一见是子惜和洛书,忙敛去浑身的气焰,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唷!是小小王爷和洛书公子,二位小主子怎么玩到这儿来了,这里晦气着呢。”说着直起腰板,威仪地看着身后的小内监,“你,还不快送二位小主子回去。”

那个小内监低着头,走到子惜和洛书身旁,没有感情地说道:“二位小主子请。”

子惜和洛书不好再逗留,跟着那个小内监走出冷宫。

走到半路,子惜突然问那个小内监,道:“李诗蕴是不是也和庄皇后在一起?”她突然想起洛书之前拉住的那个宫女说过“李小姐失踪了”这句话。

那个小内监倒也不隐瞒,实话实说:“李小姐昨儿半夜就失踪了,庄皇后是今儿清晨自杀的。”

******

昨晚连下雷阵雨,这会儿太阳初生,空气里依旧带着一丝丝凉气。

素心庄宁静如常,清幽如故,人也依旧。

在路边一处浓郁的草丛里,酒鬼醉得不省人事。清晨风叔回庄,给他带了几坛好酒,他终于可以卸下素心庄厨师这一临时职位,虽然他从没动过锅碗,但总算可以美美的享受一天又一天美好的挺尸生活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4)

也不知过去多久。

草丛上空突然掠过一条不和谐的人影,倏然远去。

酒鬼挺尸结束,迷茫地坐起身,望着那条远去的影子,眼睛一眯,转瞬消失,只余下风吹草叶,沙沙作响。

下一个瞬间,酒鬼已追上那条不和谐的人影,双方拉近距离,酒鬼突然一个俯冲,恍如掠水而过的蜻蜓,以鬼影般的惊人速度超越对方,拦住对方的去路。

酒鬼背对着贸然闯入素心庄的人,悠然地解下系在腰带上的酒葫芦,牙齿咬掉塞子,仰头灌下一口酒,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去。

只见对面立着一个黑衣劲装的青年,面色极为难看,正是沐恒。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身穿素色罗裙的女孩,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以衣袖半遮半掩,正是失踪的李诗蕴。

李诗蕴因为全身受伤躺在皇后宫,反而逃过被流放的命运,和庄皇后一同进了冷宫。沐恒从擎苍手里逃脱后,便去冷宫带走了李诗蕴。二人离开冷宫时,庄皇后仍活着,她千交代万嘱咐,让李诗蕴将来一定要联合李智、端木玉东山再起,他们李家不能就此终结。

“二位到此有何贵干?”酒鬼醉醺醺地问,可他的心底清明的很。沐恒对素心庄持有恐惧,即使知道素心庄的很多秘密,也总是三缄其口,更不敢擅闯素心庄。

李诗蕴全身麻痹,伤口不再疼痛,笑容嫣然地看着酒鬼,道:“告诉端华,他的好徒弟是怎么欺骗他好多年的。”

这些年来,沐恒告诉她很多素心庄的秘密,但都没有实际用处。就在沐恒来到冷宫要带她走时,她逼问沐恒。沐恒才终于告诉了她,一个关于皇叔徒弟的秘密,这个秘密其实早在几年前沐恒就以行动告诉了她。

而昨晚,沐恒终于又婉转地对她说:“你当年是以什么身份进入六艺学院的?”

她恍然大悟!为什么子惜对“师娘”这个词那么痛恨,那完全是嫉妒啊!

子惜啊子惜!她记住她了!

不惜女扮男装跟在端华身边!

她今天就戳破她的阴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5)

酒鬼微微皱眉。

少爷昨天的举动非常古怪,不仅陪小少爷在外面用膳,后来又去逛夜市,深夜才回庄。看来小少爷果然做了什么令少爷疑心的事,李诗蕴选在这种时候挑拨,就算小少爷什么都没做,也足以令少爷盘问再三追究到底。

不再跟李诗蕴多啰嗦,酒鬼一跃而出,一阵风似地飞出很远。

“我真想瞧瞧子惜的惨状,可惜我得走了。”李诗蕴叹声,仰头看着沐恒,“你说端华会杀了她吗?”

沐恒沉默良久,道:“不清楚。”

“你不是说过,妄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他杀死吗?”李诗蕴沉声道。

“子惜已经靠近他,但从未被他杀死。”沐恒展开轻功,飞速离去,“不过子惜欺骗了他,他不会无动于衷。”

“我也不希望子惜被杀死,把她武功全废了就好。”李诗蕴恨恨地目视前方,“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先去见一个人,然后一起去云中城。”沐恒说完,又飞了一段路,在素心庄的一处农家小院停下,他抱着李诗蕴走近小院。

李诗蕴看见那小院的四周荒草丛生,像是很久没人居住了,然而里面传出一声又一声劈砍的声音。

沐恒在小院门口停步。

院门开着,里面也同样长草过膝。

小院的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举斧劈柴,一下又一下,挥汗如雨。那个年轻人似乎没有察觉他们的到来,聚精会神地劈着木块,他劈过的木块,大小相同,长短相等,均匀的如鬼斧神工。

“你就是要见这个人?”李诗蕴问。

“他叫沐离,是我的堂弟。”沐恒微笑起来。

“你堂弟为什么在素心庄劈柴?”

“他无聊嘛,而且素心庄清静,你爹和朝廷都不会打扰到他。”

“你要带他一起走?”她对此人的印象是……很平常的一个人。

“你说错了,是他带我们走。”沐恒向小院里喊道,“沐离,什么时候走?”

沐离放下斧头,拾起掉在地上的手巾抹了把汗,又端起放在柴堆上的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徒儿错了(1)

“他到底是谁?”李诗蕴秀眉微蹙。

“你应该也了解,灵息阁掌印阁主历代都由沐家宗主继任,不过在我继任的时候和以前不同,我继任的是灵息阁,而沐家宗主由沐离继承。”沐恒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不对,我记得当年你是以沐家宗主的身份发书函去云中城请来云芷的。”

“嗯,沐离不在期间由我代掌沐家大小事,我是代宗主,你们没有发觉我的掌印与真正的宗主掌印是不同的吗?当然区别很小,非沐家之人很难发现。”沐恒笑如狐狸般狡猾。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诗蕴猛然发觉,眼前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策划,他们可能为了某种目的,精心安排了十多年,惠帝、庄皇后、左相、甚至皇叔可能都被他们算计了,到最后都没有察觉自己中了圈套。

沐离什么也没拿,孤身走出小院,似乎看透李诗蕴的心思,淡淡地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只想回归江湖。”绕过二人,先行一步。

李诗蕴疑惑地看向沐恒。

沐恒笑道:“应秋建国初期,沐家归顺朝廷,成为享帝手下的一支暗杀机构,专门铲除朝廷逆党,后来又建立灵息阁,秘密调查朝廷里每个人的秘密,成立情报网。我们腻了这种为朝廷卖命的生活,想回到江湖,做回我们自己,昔日的江湖儿女。我们也只是顺水推舟,在惠帝、昊天、左相这场明争暗斗当中,令自己全身而退而已。”

******

子惜告别洛书,回到素心庄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已经和洛书商量过,目前形势不稳,庄皇后的真正死因暂时不能揭露,幸亏李智、端木玉、端木信都没有生命危险,反而是上官小蝶性命堪忧。上官小蝶给惠帝喝过梅子酒,如果毒真的是惠帝下的,以他敢对儿子下毒的个性来看,这个儿媳妇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子惜快步而行。

上官小蝶可能在小楼的房间里睡觉,也可能起床又躲了起来,总之,她得先去小楼找,希望师父还在打坐,没发现她擅自离庄的事,不然她的性命也得堪忧了!

☆、徒儿错了(2)

走过蝴蝶漫天飞舞的后花园,再拐过几条蜿蜒曲折的花园小径,曲桥水榭尽在眼底,湖畔婀娜的柳枝垂在碧色的湖面,湖面的水气被夏日的艳阳驱散,波光粼粼,微风徐徐。

此情此景与七岁那年毫无二致。

这仙境一般的庄园已然令她审美疲劳,勾不起内心的一丝丝震撼了。

不过风叔和酒鬼同时拦在小楼前的桃林道上,倒是令她产生了不小的震撼。

她是听说风叔今天清晨会回庄,可是那个饱经风霜的样子,怎么像是被人洗劫了一样?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形容有问题,风叔衣冠楚楚,负手而立,神情凝重,更像是失恋了。

再看酒鬼,一身黑袍,长身玉立,根据她的经验判断,那件袍子以前并非是黑颜色的。

夏风拂过,风叔和酒鬼的鬓发飘飘扬扬,袍角猎猎飞舞,二人满脸沧桑,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子惜上下打量。

子惜满脸疑问,也将自己打量一番,甚至特意歪着脑袋瞥向后背的死角。

终于,在经过风叔和酒鬼身边时,她忍不住问道:“我哪里不对吗?”说着又将自己上上下下瞧了一遍,除了瞧不到的地方,其他都挺正常的啊?

风叔露出了招牌式假笑,酒鬼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二人同时摇头。

于是,子惜十分肯定这二人心中必定有鬼,她绕过二人,向小楼走去,目的地是上官小蝶的房间。

“小少爷,走错了,你的房间在那边。”风叔格外热心地提醒。

“我并不想去自己的房间啊?”子惜回头看向风叔,接着内心突的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完了!一定是被师父发现她擅自离庄了,师父肯定在房间等着她自投罗网。她是先去自首呢?还是先去找上官小蝶?

不!上官小蝶在素心庄肯定安全,她才是不安全的那个!

有句古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先自保要紧。

这么想着,脚步一转,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少爷,好好跟少爷解释清楚,这也不是什么大错。”酒鬼咧嘴笑个不停。

☆、徒儿错了(3)

子惜的心更没底了。

以前她犯错,被师父逮到,顶多是风叔在看好戏,这次连酒鬼都来了,看她被罚这么开心吗?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有意思吗?

子惜一边埋怨,一边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一眼望见坐在床榻上的端华。她的房间也就床榻上可以坐坐,没一张凳子没一张椅子,连张板凳都没有,师父要训她,总不能席地而坐,威仪会少很多的。

她反手关上房门,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端华的表情。

师父很久没罚她了,这些年她自认为乖巧听话,在外打群架也没人找上门向师父告状,师父教的素心经她全部学会并熟练运用,师父教的飞索法她也全部学会最近在提高当中,也没在师父面前抚琴高歌,就今天未经师父许可擅自离庄而已,应该不会罚太重。

“师父,您找徒儿吗?”子惜扯出一个僵硬到极致的微笑。

这么多年了,每当预感到师父要惩罚她,她就不由自主的浑身僵硬,没办法,师父的手段太辣手摧花了。

说句没志气的话,这世上她最怕的就是师父了!最最怕的是师父生气了!

“把衣服都脱了。”端华没有感情地说道,清华的脸庞无一丝情绪,冰眸冷冽,眼珠一转不转地盯住子惜,那目光如雪透寒。

子惜心头一震,隐约觉察到什么,却又不敢承认,欺骗自己说,是师父最新的惩罚手段。

她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强装镇定道:“师父,徒儿知错了,不该擅自离庄,徒儿自愿去静室思过,或者师父您用戒尺打我手心?”

“快脱。”端华冷冷地下令。

“师父……”

子惜还想争取一番,端华左手一扬,长绳倏然而出,瞬间勒住子惜的脖颈,令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手腕一转回拉。

子惜脖子一痛,身随绳走,不由自主地撞向端华。

端华微一侧让,子惜便直直地扑向床榻,长绳脱离她的脖子,她立刻狠咳一声,脸色已显得苍白。就在她刚为死里逃生而松一口气时,身子被端华翻转过来,她猛然惊见师父在动手解她的衣带。

☆、徒儿错了(4)

“师父,师父……”子惜心慌了,仓促间狠拉住自己的衣带不让端华去解。师父如果惩罚她,绝不会亲自动手,现在师父却那么反常地亲自动手解她的衣服。一定是师父怀疑她了,师父想从她身上求证她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端华见衣带被子惜拉住,便去扯她的衣襟。

“师父,师父,徒儿知错了……”子惜心乱如麻,急忙护住领口,同时运掌企图反扣端华的手腕。然而她的身手在端华面前不过是三脚猫功夫,她在端华的手下根本无任何抵抗能力。

端华连防御都不需要,甚至不需要制止子惜反抗的手臂,他的双手速度迅如疾风,左右手同时发力。

子惜的衣襟随着端华的双手拉动向左右分开,她脑海嗡的一声,天塌了。

端华愣了一下,只见子惜的胸前紧紧地缠着几圈白色纱布,像是受了伤,胸脯平平无奇,咋一看似乎真是个男孩。然而他也看见了,她的肌肤洁美细腻,纤腰细如柳,小腹光滑平坦,体形更似纯洁无瑕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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