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男徒弟突然变成了女徒弟,这事多么荒唐可笑?
他不敢盲目下定论,也或者他只是想证实徒弟其实仍是原来的徒弟,如果不是十分肯定徒弟没变,如果不是眼见为实,日后他必然无法静心,而他更清楚自己的内伤一直潜伏在体内,最忌情绪多变,心若不静,如何抑制旧疾复发?
思及至此,他又动手拆解那些碍眼的纱布。
端华的指间碰触到子惜的胸部,那个被子惜强制剥夺生长权利的胸部突然发出钻心的疼,令子惜陡然惊醒。
“师父,师父别看……”子惜护住胸口,却毫无用处。
缠裹胸部的纱布被端华生生撕裂,支离破碎。
她在师父的面前,已无处遁形。
本该发育的却被扼杀生长的胸部疼得她浑身颤抖,可是每当师父的手指不经意地触及那个地方时,似乎又带给她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感觉。比起师父会如何罚她,她更害怕师父会如何看她,如何气她,又如何的恨她。
☆、徒儿错了(5)
子惜的胸部已无任何遮掩,她双臂抱胸,试图挡住隐私之处。事实上,小时候她也不是没被师父看过胸部,虽然她的灵魂是成熟的,可那时候的身体年幼不成熟,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这具发育中的身体,令她感到羞愧、不自在。
端华握住她的手腕,强势地将她手臂拉到两侧。
子惜挣扎了几下全是徒劳,索性不再反抗,红着脸盯着师父的表情,脑海一片空白,人就像飘在大海上的孤舟,浮浮沉沉,寻不到方向。
端华依旧冷漠如常,冰眸怔怔地盯着子惜的两粒干瘪小樱桃,由于长期被纱布紧紧束缚,周围的肌肤被捂的通红如血,胸部并非一片平川,小樱桃立在并不明显的小土堆上,这显然不是男孩该有的特征。
子惜的脸愈来愈红,呼吸渐感急促。
她和师父的姿势太令人无限遐想了,她躺在床榻上,被师父压在身下,而师父一直盯着她那个羞人的地方看,看的她身体都开始发烫了。师父长的那么好看,她怕自己一个没控制住,会落得跟李诗蕴一样的下场。
师父是被人仰望的,凡夫俗子没一个配得上师父。
对!眼前这个人是师父!是她的师父!也只是师父!只要师父还是她的师父,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呆在师父身边,日日陪着师父,到白发苍苍,到海枯石烂。
端华微微蹙眉,随手一拉子惜的衣襟,将那少女的特征全部遮住,然后抬头去看子惜的脸,见她双颊飞红,犹如小花园里妖艳欲滴的毒红花,黑珍珠般的双眸散发迷离的醉人之意,呼吸急促,肌肤滚烫,看他的眼神似乎也与平时不同。
彼此对视,空气里暗香浮动,撩人心弦。
“师父……”
子惜见端华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这比体罚更磨人,师父的一只手扔握着她的手腕,柔腻的感觉与以往不同,她的整条手臂酥酥麻麻的,时间越长,她感觉到师父的手越冷。
突然,她下颚处一凉。
端华将一支尖利的镖抵在子惜的下颚,冷冰冰地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徒儿错了(6)
子惜本能地握住端华执镖的手腕,脸上的红霞迅速消退,慌乱地凝注端华冰冷到极致的双眸,未经思考脱口而道:“师父,师父,徒儿想和师父在一起,徒儿不要离开师父……”
“别怕,你死之后,为师会将你埋在小楼前的桃树下,让你日日夜夜陪伴为师。”端华薄唇优雅,吐出的言语令人心悸,“将来为师亦会赴黄泉,届时也会将你的尸骨挖出,与为师葬于一处,绝不让你离开为师半步。”飞镖挺近一寸。
子惜在端华面前无任何对抗之力,脑海乱七八糟的,以她对师父的了解,师父想杀她,绝不会手下留情,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
可她不想死!
碧落黄泉,宇宙洪荒,在千千万万的时空里,她又得花多少个千千万万年,才能再次遇见师父,再次成为师父的徒弟啊!
“师父,徒儿还有话要说……”子惜惊恐地瞪大眼睛,不顾一切地道,“徒儿跟了师父那么多年,是男孩是女孩有什么关系呢?”
“你欺骗我!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端华一字一顿地道,一股愤懑的情绪掩藏在冷漠的外表下,白皙如玉的脸庞逐渐变成一种病态的苍白色。
“不是这样的……”子惜早已失去冷静,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全是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未经思索,未经斟酌,不成章法,“不是的,不是的,徒儿从没有加害师父的心,徒儿敬师父,爱师父,只想讨好师父。”
慌乱之中,她忽然露出惊喜的笑,“对了,徒儿也不算骗师父,徒儿从小穿男装,从小是男孩,徒儿愿意为师父当一辈子的男孩,求师父别杀我。
“师父你罚我,关我静室,饿我肚子,打我手心,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可以忍。
“徒儿只想每天能见到师父……
“我想和师父在一起,我不想死……
“死了就看不见师父了……
“死了就不能陪师父吃饭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子惜声音颤抖,似乎要哭了。
“狡辩!”端华不为所动,“以前骗我,以后还想骗……”
话未说完,他体内的某处脏器猛然收缩,继而牵引其余脏器同时缩紧,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徒儿错了(7)
他动怒了……
多年修养身心,达到神闲气静的心境,今天却因徒弟的欺骗令他愤懑的无法控制情绪,继而牵引出多年前的旧疾,五脏六腑于瞬间剧烈的翻搅,明知只要将激烈的情绪压制下去,内伤会立刻得到缓解,可仍是难以自主。
男孩?女孩?
荒唐至极!
世上有那么多种欺骗方式,偏偏是这种最难以置信的欺骗,他甚至感觉自己被玩弄了,被设计了,被背叛了!一想到她曾经多次抱住他,他又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被侵犯了,被侮辱了!
端华脸色惨白,冰冷的眼底似有无数红莲怒火,薄唇颤抖得说不出话来,握着飞镖的手越来越无力,喉咙突然一阵腥甜味,一口血难以抑制的喷了出来,血如细雨,洒在子惜苍白的脸上。
子惜悚然一惊。
端华渐感乏力,五内如焚,飞镖从虚软的手上脱落,勉力支撑的身子仿佛风中残叶,他重重地咳嗽一声,一头栽进子惜的怀里。
“师父,师父……”子惜无措地抱住端华,无数的话藏在心底说不出口。
她惹师父生气了,她惹师父生气了,那个心如止水的师父,那个绝世出尘的师父,那个风骨清傲的师父,因为她而生气了。
“师父别气,会伤到内脏,会引发内伤……”子惜环抱住端华,翻个身,从端华的身下钻了出来。
她让端华在床榻上躺好,手颤抖着摸向端华腰侧的锦袋。
“别碰我!”端华反手狠狠地甩了子惜一耳光,用力过猛,又是一连串重咳。
子惜懵了一瞬,却见端华的唇角不断溢出妖异的鲜血,清华绝世的脸庞忽然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揪着人心,化作撕心裂肺的疼。
“徒儿不碰师父,不碰师父……”
子惜胡乱地应着,泪水如溢出杯沿的酒液,心底微妙的感情撕扯着她的心,钻心的疼,刺骨的痛。
她手足无措地寻找很多年前师父给她的那三粒丹药,其中一粒是九转续魂丹,无论多重的绝症,服一粒保三天命。
端华运内力抑制内伤发作,抬眸又见子惜,愤怒的情绪接踵而至。
☆、徒儿错了(8)
“我杀了你!”
他霍然抓起丢失在角落的飞镖,冷酷绝情地刺向子惜的脖子。
她是他愤怒的源头,只有她死,才能平息他的心,安抚他的伤。
子惜对端华不设防,跪在床榻的一角,伸手在床里面摸索。她记得自己将那三粒药丢在床里面的某处缝隙了,摸了一会儿,顺利给她寻到,她几乎在瞬间破涕为笑,拈起其中一粒九转续魂丹,立刻回身,惊喜万分地道:
“师父,徒儿找到药了……”
眼前寒光一闪!
鼻涕眼泪仍挂在那张秀气的脸蛋上,一抹绝望中的曙光在子惜的脸上化作一个清丽如梨花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拈着那粒圆润如珍珠般的九转续魂丹,在她的指间散发淡雅的兰香。
师父的手势那么迅捷,尖利的飞镖透出森森寒气。
师父凄美的脸上满是愤恨,恨她!怨她!气她!
她错了……
是她让师父生气,让师父内伤复发!
就是她!
错在她!
她错的离谱,错的该杀,错的万劫不复!
子惜保持着那个梨花般纯洁无瑕的笑容,保持着那个跪在师父面前送药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端华。
多年前,坐在桃枝上横笛吹奏的师父,粉红透白的花瓣纷飞万里,如墨的长发随风飞扬,清远如画,随手折下一支桃枝,抖落花瓣,绾起乌丝,对她说:“叫师父。”
静室里,那一缕细柔清香的发丝落在她的脸颊上,师父将小小的她抱在怀里,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端华反手握镖,气急败坏地割向子惜的脖子。
子惜光滑的脖子立刻被划开一线,像一根红线镶嵌在白玉石上。
突然!
端华手一软,飞镖再次掉落,五脏紧缩,疼的他全身发颤。
子惜心急如焚,惊恐万分,急忙爬到端华身前,早忘了端华之前的喝斥,也顾不上端华对她的杀意,她一把抱住端华颤抖的身子,将九转续魂丹塞进他口中,连哄带骗地道:
“师父先吃药,吃完药徒儿在给你杀,怎么杀徒儿都可以,师父别气,求你别气……”
☆、徒儿错了(9)
九转续魂丹其味如兰,入口即化,仿佛一股仙气扑面而来,摄入体内,暂时抑制了端华体内火燎般钻心刺骨的痛楚,可他一看见子惜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拾起掉落的飞镖,不顾一切地怒刺子惜。
突然,房门洞开!
两条人影如鬼魅般飞速掠进。
飞镖刺入血肉,鲜血横流。
受伤的并非子惜,而是酒鬼,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自己的手臂挡在子惜面前,替她挨了端华一刺。风叔同时跟进,一掌拍在端华的后颈,又伸手接住瘫软昏迷的端华。
在平时,以他们二人的身手绝没办法轻易靠近端华,正因为端华现在气急攻心,旧疾复发后五脏俱损,功力大减,他们才能一招制胜。
子惜女扮男装的事他们也已经知道,李诗蕴在告诉端华的时候,风叔也在场,后来风叔又将此事告诉酒鬼。
二人一开始难以接受,好端端的男孩突然变成了女孩,此种骇人听闻之事不亚于自己的老婆其实是个男人,幸亏他们都没有老婆,所以探讨再三后便接受了事实,并觉得女孩比男孩好,怎么个好法他们也说不清,大概是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原理。
“小……”风叔一开口,突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子惜,只得省略称呼,直接说,“你先出去,把伤口包扎好,脸也清洗下……呃,衣服顺便也换了吧。”
少爷真……呃,怎么说呢?为求真相不遗余力,把人家姑娘好端端的衣服给撕了,这姑娘……呃,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是少爷自家养的,看一看也没关系,就是看的时间不太对,若晚几年再看……呃,疗伤要紧,疗伤要紧!
酒鬼拔出刺进手臂的飞镖,现拿现用,将散落一床的纱布不客气地全缠在自己的伤口上,扎紧后,拍了拍子惜的肩,安慰了几句:
“少爷一时无法接受是肯定的,我如果说风叔是女人,你肯定也不能马上接受。放心吧,少爷不会有事,你先出去,少爷一会儿要是醒过来,一见到你,可能又会动怒。”
☆、宁死不离(1)
子惜明白酒鬼的意思,失魂落魄地点点头退离房间,关门前,她茫然地问:“师父会赶我走吗?”
她也不知道在问谁,呆呆地望着昏迷的端华。
即便失去意识,师父的脸上仍旧挂着对她的愤恨,细柔的长发显得凌乱无措,颦眉凄怨,苍白如雪,唇角一丝血迹,惊心动魄的妖艳,痛彻心扉的凄美,刻骨至深的恨意,叫她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酒鬼和风叔对视一眼,黯然叹息。
“少爷若原谅你,你自然是继续留在素心庄,少爷若不原谅你,你也同样得留在素心庄,只不过是以死人的状态。”风叔道。
“那就好。”子惜关门离去。
“那就好?”酒鬼挠挠头皮,一时半刻也弄不懂子惜的心思,心说女人心海底针,难猜的很!
“别想了,救少爷要紧。”风叔皱眉,面色难看。
少爷九岁时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神功被外界琴音惊扰,心绪紊乱,导致走火入魔,险些丧命。这些年靠内力调息,药物辅佐,配合身心修养,心如止水,已有转好的迹象。
如今的局面算是回到了最初,必须重头开始调养,不过重头来过总比第一次经验足,不必再走弯路,唯一的担忧是少爷没法静心静养。
二人扶起端华,各出一手贴在端华手心,另一只手彼此相贴,三人盘腿而坐,形成一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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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外的桃林下。
绿荫遮阳,微风透凉。
上官小蝶将怅然无助的子惜按在石凳上,端了盆清水过来,一点点地替子惜擦洗满脸触目惊心的血迹。
血是端华留下的,上官小蝶的手略显颤抖,原来神一样的皇叔也是会受伤的。
她又去风叔房间取来药箱,为子惜脖子上那一寸长的伤口敷药。她看过皇叔对李诗蕴、对左相的狠劲,却怎么也想不到皇叔对自己的徒弟更狠,这伤口如果再深再长一点,子惜就毙命了。
她不敢和子惜说话,原本想问的话也都没敢问。其实她偷听了李诗蕴揭露子惜女扮男装的那番话,她不知道要怎么看待子惜,明明是像李智他们那样的男孩,突然变成和她一样是女孩了,觉得有点陌生。
☆、宁死不离(2)
接下去的时间,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出声。
子惜一门心思记挂着端华,自然不理会上官小蝶。
上官小蝶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不停歇地打量子惜。长发束在头顶包在方巾里,苍白的脸颊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双眉清远,眸如珍珠,这容貌没有李诗蕴的绝丽,也没有她的娇俏,不张扬不霸道,淡远的,仿佛一笔勾勒的远山水墨。
她真想看看子惜穿女装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就像一坛埋在地下数十年的美酒,只闻酒香便已醉人。不过她也觉得,子惜肯定不穿女装,她正在为自己是女孩的事而内疚不已,恨不得变成男孩讨好她师父,穿女装就等于要她的命了!
二人从上午坐到下午,又从下午坐到傍晚。
子惜滴水未进,上官小蝶总共喝了三大碗冰梅汤,啃了一个大西瓜,没人煮饭,她又不敢走出素心庄,只能不断地喝水充饥。
日落黄昏,湖面上残留着橘色的光晕,粼粼波光,显得有些惆怅。
上官小蝶一副了无牵挂的颓废感,开始啃她今天的第二个大西瓜。
突然,房门大开!
端华步履如飞,左手如鹰爪,瞬间移到子惜的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冰冷地说道:“惜儿,为师与你只能活一人,你不死,为师会被你气死。”
他脸色苍白如薄纸,唇瓣染血,绝艳如妖。黑发散乱,分成两束随随便便地垂在胸前,长至腰侧。白衣亮节,袖口沾着星星点点的血印,犹如毒花怒放,美艳而绝决。
上官小蝶悚然一惊,张着樱桃小口,一口西瓜愣是没敢咬下去,想逃又不敢逃,呆怔当场,保持着手捧西瓜长着嘴巴的尴尬姿势。
“师……父……”
子惜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泪珠在眼眶里滚动,双手握住端华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似乎稍微使力,眼前的师父就会消失,可她也意识到,真正会消失的是自己。
风叔和酒鬼从房间里相继飞跃出,他们没想到少爷的恨意如此之深,一转醒便强行中断疗伤,其结果是少爷的伤非但没有好转,他们俩也被反噬了。
☆、宁死不离(3)
“少爷!千万别动怒!”风叔急的满头大汗。
“少爷冷静!”酒鬼也是束手无策。
端华的手指越收越紧,如此缓慢的扼杀一个人不是他的作风。
他要亲手杀死她,可他又做不到在一瞬间拧断她的脖子,心底的某处,似乎想等待自己回心转意的那一刻。他为自己这个矛盾的心理感到深恶痛绝。当初收她为徒,只是觉得日子无趣的很,也只是在和落碧尘作对,怎么可以受到影响,变得心软!
欺骗他!该杀!
子惜的呼吸渐感吃力,惨白的脸上渐渐泛现死灰色,眼珠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端华。
她多么想抚平师父眉间的褶纹,多么想拭去师父唇瓣的血迹,多么想理顺师父凌乱的长发……
她多么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男孩,可以没有顾虑地跟着师父,可以随心所欲地抱抱师父,就算被师父打手心,罚抄书,关静室,也觉得满心喜悦。
怎样做,才能在来世遇见师父呢?
不想离开啊……
真的一点也不想离开师父啊……
仿佛看出子惜的心思,端华冷漠地道:“放心去吧,即使变作孤魂野鬼,你也是我端华的徒弟,无论相隔多久,黄泉地府我都会去找你,让你永远陪着我。”
子惜的双手从端华的腕上松开,似乎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双臂艰涩而颤抖地往前伸展,至少临死之前可以触摸到师父的脸,一下就好。
然而,她的手臂不够长,拼尽全力伸出去,指尖也触及不到端华的一根发丝。
眼泪扑簌簌地滚落脸颊。
她愿用来世一半的生命,换今生与师父在一起的全部记忆。
泪珠滴在端华的袖口上,滴在星星点点的血印上,那些干透的血印忽然再次绽放生命,向四周晕染开。
风叔、酒鬼、上官小蝶均无计可施,眼睁睁地看着子惜即将死于端华之手。
突然!
迎面吹来的风里,异香浮动。
风叔和酒鬼急忙捂住口鼻,二人顺手一个捏上官小蝶的鼻子,一个捂上官小蝶的嘴巴。
端华蹙眉,却毫不在乎风中的异香。
☆、宁死不离(4)
端华蹙眉,却毫不在乎风中的异香。
一条人影倏然袭近,指法迅如闪电,在端华掐住子惜的那条手臂上快速点去。
端华功力大减,并未抵挡,直接缩回手臂。
眨眼间,子惜已然不见。
端华提气欲追,真气触及五内,体内脏器猛然收缩,足下不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急忙扶住石桌,鲜血又自嘴角溢了出来。
“少爷,疗伤要紧!”风叔和酒鬼一左一右扶住端华。
风中的异香随着子惜而远去。
这香气不知是什么毒,不过倒也不必惊慌,中毒了去小花园问哑叔要解药便是。
“走开!”端华反手一掌,打掉风叔和酒鬼的搀扶,展开轻功急追而去。
他追出数丈,眼前一阵晕眩,方知哑叔洒的毒粉不过是使人昏睡的迷药。立刻运内力驱散药性,然而内息絮乱,真气涣散,五脏受损更重,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绞痛加上迷药的药性,再也支撑不住,瘫软下去。
******
哑叔的迷药药性很重,吸入迷药的端华和子惜各自熟睡了三天三夜。风叔灵感顿现,在端华尚未清醒之时,冒着生命危险又让端华吸入全身无力的药粉,之后便和酒鬼轮流为端华调理内息,疏通经络。只是端华一日不消恨,内伤便一日得不到抑制。
三天后,子惜在小花园大殿的草席上醒来,看见哑叔在外面翻晒草药,茫然了一阵后便想起师父被她气的内伤复发。
她走出大殿,默默地帮着哑叔整理草药。
前些年,师父把她丢在小花园跟着哑叔学习药理和炼丹,遗憾的是她不是天才,没法向多才多艺的方向发展,炼丹没学会,药理一知半解,毒药倒是认了个彻底,因为小花园毒花毒草遍地都是,不想死的就得把他们当亲爹亲妈来认,所以整理这些草药倒还顺手。
哑叔半残的身躯佝偻得可怕,声音沙哑地纠正道:“你放错了,这两个是不同品种,不能放一起。”
“……”
子惜丢下一堆草药,颓然地坐在台阶上看哑叔忙碌,心底空空的。
☆、宁死不离(5)
“少爷的武功接近变态,当今世上能胜过他的人寥寥无几。那天他怒急攻心,我又使了点阴招,才勉强胜过他,等他恢复功力,我可打不过他,你趁早想想以后吧。”哑叔将子惜弄乱的草药一根根的重新分门别类,“少爷要原谅你也不是一两天内的事,他可能还没原谅你,就已经错手把你杀了,然后过几年等他想明白后……”
哑叔握拳敲了敲酸痛的肩膀,继续说道:“他估计也不会后悔,不过你就死的冤了。”
子惜呆呆地看着满地的草药,心思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铁栏栅上爬满妖艳的毒红花,此花不分四季,花开不败,多重花瓣,轻盈如纱,宛如舞姬的红色纱裙,临风起舞。
哑叔回头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子惜,道:“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救你吗?”
子惜意识回归,询问的目光看向哑叔。
当年落碧尘以音杀她,是哑叔先救了她,之后才被师父捡回庄养着。
“我一早就知你是个女孩,你出生那天我正巧流浪到帝都,在你家的酱油铺借宿了一晚。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哭,所以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刻,你我也算是有缘了。只是没想到少爷会收你为徒,他那是自作孽不可活。”哑叔继续翻晒剩余的草药,他基本不必弯腰,半残的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膝弯曲,一垂手便够到地面了。
子惜回忆出生时的情况,不过时间太久也记不得了,落寞地说道:“都是我的错,我一开始就该告诉师父我是女孩。”
“丫头,你喜欢你师父吧?”哑叔回头看向子惜。
子惜心一慌,似乎不愿意被别人窥探她的内心,下意识地摇头否认。
哑叔点了点头,又去捣鼓一地的草药,道:“那就是喜欢了。”
“……”她明明是摇头!哑叔老眼昏花了吧?
“你想和你师父在一起,就该和他分开一段时间,等他想通了,你再回来。”哑叔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我不要离开师父。”子惜摇头如拨浪鼓,态度坚硬。
☆、宁死不离(6)
“笨丫头。”哑叔叹息一声,“如今你留在素心庄,不但让你师父更恨你,你自己也有生命危险。”
“我可以躲起来的。”
“你师父知道你躲了起来,只会每天找你,找到你再一剑杀了你。”
“我不让师父知道……”
哑叔丢下最后一根草药,步履蹒跚地走上台阶,坐到子惜身边,说道:“你忘记落碧尘的十年之约了吗?”
子惜怔住,她还真是忘记了。
落碧尘当年是说先杀她?还是先杀师父?反正他会回来杀她和师父就对了。她差不多已经忘记落碧尘长的什么样了,只是模糊的记得落碧尘的气场很大,不对,这句话好像也是他自己说的。
哑叔沙哑地说道:“你今年十三岁,落碧尘会在你十七岁的时候找上门。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以你今天的功夫接不住落碧尘的一招。你师父本来能够挡下落碧尘,可惜他被你气伤了,没个一两年调整不到状态,等落碧尘一到,你们师徒都得死。”
“我……”子惜一句话没敢接下去,纠结良久,最后无助地看着哑叔,“我该怎么办?我死没关系,师父不可以死。”
哑叔重重地拍了拍子惜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对付落碧尘最好的办法是比他更强!”
“下毒可以吗?”子惜脱口而出,她为何如此卑鄙?
“那也得先哄他吃下才可以。”哑叔平静如常,对子惜的阴招不以为然。
子惜心底感叹——哑叔和她是同道中人啊!
接着她又黯然下去,说道:“我学了那么多年的功夫,连落碧尘的一招也接不了,我连风叔都打不过,剩下的四年,我怎么可能突飞猛进?迅速飞升?我不是天才。师父现在恨我都来不及,也不会教我功夫了。”
哑叔用力敲了敲子惜的脑袋瓜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这么没有志气,你师父不教,你就不能自己去学吗?”
“去哪里学?朝歌城的大小武馆我和小蝶他们都去踢过馆,我们教他们还差不多。”子惜颓然道。
☆、宁死不离(7)
“难怪你师父会被你气死,你的眼界就不能放远一点吗?”哑叔气的险些跺脚。
“我从来没走出过朝歌城啊!”子惜回答的理所当然。
“对,你要离开朝歌城!”哑叔猛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盯住子惜。
“不!我不要离开师父。”子惜腾地起立,态度比之前更坚定。
“我说了那么多,你怎么又绕回去了。”哑叔无奈,“我的话,你到底懂没懂?”
“我懂的。”子惜黯然地坐回台阶上,“四年的时间我怎么都不可能打败落碧尘,反正怎么样都打不过他,我要跟师父在一起。”
哑叔两手一摊,没辙。
他蹒跚地走出小花园,看了眼藏在铁栏栅下的风叔,抬手,拍了拍风叔的肩膀,沙哑地说道:“我尽力了,你去说服她吧。”转身又回小花园。
风叔哀叹一声,跟随在后。
二人走上台阶,哑叔继续上去进了大殿,风叔则在子惜的身边坐了下来。
子惜对风叔的出现略感意外,本想询问师父的身体情况,可又隐约察觉到风叔来此的目的,便低头沉默着。
“小……”风叔顿了顿,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你想眼睁睁地看着你师父被落碧尘杀死吗?”
“不!师父不会死!”子惜猛地抬头,“落碧尘不是师父的对手。”
“是!落碧尘就是再练个十年也顶多和颠峰时期的少爷打个平手,可是现在少爷的身子不同以往,你看看你,你把少爷气成那个样子,少爷没个几年调养不过来,就算调养好了吧,你一出现,又会把少爷气个……”风叔将那“半死”两个不吉利的词吞回肚子,郁闷地说,“总之,你要离开朝歌城。”
子惜终于火了,拔高嗓音,质问道:“为什么连朝歌城也不让我呆下去?”
风叔理解子惜的心情,好声好气地说道:“哑叔不是都说了吗?少爷现在肯定不愿意再教你功夫,可是你不能因此而荒废学业,你必须在四年里独当一面,就算不能独挡一面,至少也要不给人添麻烦,以你如今的身手遇上落碧尘,逃都逃不掉。”
———今日更完———
☆、宁死不离(8)
子惜黯然地低下头,脸蛋埋在膝盖之间,倔强地低声道:“我不想离开师父。”
每次当她离开一个熟悉到单调的地方时,似乎总伴随着永别。前世和今生是一次永别,七岁以前和七岁以后又是一次永别。如果离开朝歌城,她怕再也回不来了,而她更害怕自己一事无成,躲在某个小镇过着平凡的生活。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懒散的个性了,师父不在身边鞭策她,她什么也做不好的。
风叔气的只想吐血。
突然,一只包袱扔向子惜。
子惜没接,那包袱打在她的肩膀上,也感觉不到疼,软软的似乎都是些衣物。
酒鬼拎着另一件长型包裹走近二人,那包袱骨碌碌地滚下台阶,靠在他的脚上,他冷淡地瞥了眼包袱,抬头去看子惜,冷冰冰地说道:
“实话实说了吧,我和风叔都不希望你继续留在素心庄,朝歌城你也不能呆下去,原因很简单,少爷现在恨死你,知道你在这里,无时无刻不想过来亲手杀死你。我们当然可以把你送到少爷跟前看你死,但我们也担心少爷哪天冷静下来会后悔杀你,所以你暂时还不能死。你既不能死又不能出现在少爷面前,防止万一,请你离开朝歌城吧。”
子惜腾地起身,不拿包袱也不看别人,气闷地走下台阶。
酒鬼横臂,拦住她的去路。
子惜冷淡地道:“除非师父赶我走,不然我哪儿也不去。”
酒鬼阴沉着脸,道:“少爷不会赶你,只会杀你。”
子惜怒目瞪向酒鬼,口气冲撞:“反正我哪儿也不去,我……”
话未说完,酒鬼突然抡起拳头,狠狠地打在子惜的脸颊上。
子惜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地面,脸颊瞬间肿成馒头状,鼻血溢出一丝,脑袋顿时嗡嗡的响,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她虽然经常在外打群架,但通常都能全身而退;和风叔对练,她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就算小时候被李智他们群殴,也没出现过头晕目眩的状况。她立刻明白酒鬼是不遗余力地下了重手。
☆、宁死不离(9)
“你能打败我,就可以留下!”酒鬼居高临下地俯视子惜,往日的颓废一扫而光。
子惜听罢,用袖子抹去鼻血,足下提气,五指成爪,抓向酒鬼的脖子,打算来个先发制人。
酒鬼气定神闲,一动不动,手握拳头,以雷霆之势再次挥拳落下,结结实实地打在子惜的脸颊上,依旧是同一个地方,分毫不偏。
子惜浑浑噩噩地又站了起来,呸的吐出一口污血,调整状态,再次发起进攻。然而,不管她如何出招怎么进攻,一招之内必被酒鬼打趴下,而且受伤的部位永远是同一个地方。
她被酒鬼连打十拳后,支持不住,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脸颊肿成馒头,鼻孔下和嘴角旁流满鲜血,而身体的其余地方均完好无损。仿佛回到和风叔对练的那阵子,她也是一招被秒杀,可是又不同,风叔不会打伤她,酒鬼是动真格的。
酒鬼喝斥道:“我和风叔的功夫不相上下,你能接住风叔十招以上,却接不住我的一招,为什么?你想过吗?”
没想过!她从没想过这些事情!她每天只想着完成师父交代的作业,讨好师父,这样才不被师父罚。每天都过的很满足,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每天都能看见师父,就觉得很幸福了。
子惜挣扎着爬起来,全身发软,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她还没出招,酒鬼一拳又将她打趴,这次终于再也站不起来,鼻腔和口腔充斥着浓浓的血腥气,忽然觉得好无力也好无助。
“师父……”
即使知道师父不会安慰她,不会袒护她,不会原谅她,可是叫一声“师父”,就感觉得到了一丝安慰,一丝关怀,一丝希望。
酒鬼也无奈,软的硬的都实行了,可还是拿她没办法。
他蹲下身子,语气放软,叹道:“那么,我这样说,再有四年,落碧尘必会找上少爷,我们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会原谅你,如果你留在这里,少爷的内伤会因你而反复发作,不用等到落碧尘来,少爷就能被你活活气死。”
☆、宁死不离(10)
“少爷需要静养,需要充沛的精力迎接四年后和落碧尘的一战。而你留在这里,不但是个累赘,还是个不小的隐患。
“你能接住风叔十招以上,是因为你已经熟悉风叔的套路,而你不熟悉我出招的习惯和拳头的力量,所以你接不住我一招。
“你需要历练,需要真正的生死对决,不是和我或者风叔对练,我们都没有杀你的心,也不是和你那群小朋友在外面打架,那都是胡闹。
“世界很大,朝歌城只是很小的一个地方,你不走出去,永远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你必须和不同的人战斗,才有足够的经验和毅力迎战落碧尘,你在功夫上不一定胜过他,但你可以用经验弥补你的不足。”
十三岁的那个夏天,风中透着一丝丝凉爽,人的心也随着风变得阴凉起来,然后又被风吹的没了方向。酒鬼叔叔的话,一字一句牵绕着她的心,无论她的心飞向了哪里,那番话始终像藤蔓般紧紧地攀住她。
酒鬼也不忍心如此折磨和打击子惜,尤其当知道子惜是女孩后,更加揪心。可是子惜太倔了,而少爷也太执着了。
少爷已经放出话,二人只可活一人。他和风叔了解少爷,劝说是没用的,他们只能等少爷自己收回这些话,而在这段时间里,让子惜和少爷暂时分开是最安全保险的。
“你不是不希望少爷死吗?”酒鬼无可奈何地叹息,“你现在留在这里,不用等落碧尘到,你就先死在少爷手上了,到时候少爷再死于落碧尘之手,你忍心吗?”
子惜全身虚软,眼睛迷茫地望着铁栏栅上随风起舞的红花,忽然觉得那些红花随时随地会随风远去。
“我还能回来吗?”她无助地问。
从没想过回到前世,也从没想过回到张家酱油铺,可是她想回素心庄,不为衣食无忧,不为功名利禄,只为那一袭绝世风华。
“当然能!”酒鬼几乎兴奋起来,肯定地说道:“四年后你要回素心庄,保护你的师父啊!”
风叔却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宁死不离(11)
风叔却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他和酒鬼都明白,以子惜的资质,别说四年,就是给她十年也不可能打败落碧尘,更别说是保护少爷了。
可是他们必须让子惜的心里有个念想,如此她才愿意主动离开素心庄、离开朝歌城。至于她能否独当一面,其实并不重要,少爷足够护她一辈子的,当然前提是少爷愿意护她,如果没有落碧尘,他和酒鬼联手也足以护她一辈子了。
然而当下的问题是少爷要杀她!
“师父会原谅我吗?”子惜茫然无措地问。
“会的!我们说过,你没有犯什么大错,少爷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给少爷一点时间,少爷会原谅你的。”酒鬼的目的只想说服子惜,说出的每句话都会给予子惜希望,至于那话能否成真,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子惜抬起头,乞求地望着酒鬼和风叔,道:“我走之前可以再见师父一面吗?我就远远地看,不让师父发现我。”
酒鬼和风叔对视一眼,终是对这个看着长大的孩子下不去狠心,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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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惜在小花园大殿的草席上躺了一段时间恢复体力,又到哑叔的药房拿了止痛消肿的药膏,胡乱抹在肿如馒头的脸颊上,然后跟着酒鬼去了小楼。
端华在小楼前的水榭里打坐调息,子惜和酒鬼便躲在湖对岸的一棵垂柳下,柔软的柳枝垂在湖面,将二人的身影半遮半掩。
绿荫沁凉,清风拂柳。
端华一袭白衣,席地而坐,皓白的双手自然垂放两膝,闭目凝神,温润如玉的眉间时不时地深陷几道细痕,似乎总是无法静心调养。
他思绪混乱,脑海不断地浮现从子惜七岁开始到如今的言行举止,零零散散似乎全部都带着深意。她曾经发誓不背板他!不欺骗他!不忤逆他!原来她在发誓的时候就在欺骗他,连那个誓言都含有欺骗的成分!
——————【素心庄小番外之二】——————
看到有读者问端华的年龄,我就请看着端华长大的风叔来回答这个意义深刻的问题。
风叔:“少爷今年二十岁。”
小舜惊讶:“去年你也说是二十啊!”
风叔鄙夷地看着小舜:“少爷前年也是二十岁。”
好了,大家知道端华的年龄了吧!
☆、宁死不离(12)
为什么是女孩?
他以利刃刺她脖子时,她却在找药救他,宁愿承受致命的一击也想他活?杀她的决心非常明显,她看不懂吗?那天他被风叔打晕后,她有足够的时间逃命,她却不逃,那个失魂落魄的神态是对未来绝望了,等着他杀她?可又为什么求他手下留情?
他掐着她的脖子时,她的脸上已经泛现死亡的气息,可是表情没有痛苦和绝望,看着他的眼神,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那是什么眼神?
她口口声声说要和他在一起,不想离开他,不想死后看不见他……
他收的好徒弟啊!
她心里到底对他怀着怎样的思想!
端华越想越乱,越乱越觉得难以置信。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她才十三岁又能懂什么?拜师那年也只有七岁,七岁的孩子……
不!七岁她就已经懂得如何欺骗他!
那个眷恋的眼神……
那些亲昵的行为……
她对他……
端华心神不宁,突然真气逆流损及五脏,气急攻心,难以抑制,喉咙里一股腥甜的气味一涌而出,即便他薄唇紧抿,也如决堤般从唇缝里溢了出去。想吞回去已然不行,便急忙扭头,张口往旁边吐了出来。
“师……”
湖对岸的垂柳下,酒鬼一把捂住子惜的嘴巴,悄声道:“你此刻现身,少爷会更严重。”
子惜的眼泪随着端华吐出的血一同落下,不断地点头表示她绝对不让师父发现。
她终于明白风叔和酒鬼的担忧了,师父恨死她,除非她死在师父手中给师父解气,不然就不可以出现在师父面前。
她惹师父生气,错的天理难容。
酒鬼松手,道:“看多了徒增伤心,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