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大侠、女侠,我们的客房真的没那么多了。”万家楼的金老板忙的亲自招待各方来客,扫了眼堵在门口的五人,“五位大侠、侠女,要不给你们腾出三间房?两人一间的话,还有一人可以单独住一间。”
大厅里正在喝酒聊天的江湖人士们大声嚷嚷起来,“金老板!不~厚道啊!我们都是五个人挤一间,他们凭什么一人一间啊!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懂江湖规矩吗?”
堵在门口的五人正是子惜、云微摇、任远、魅姬和二狗子。
子惜压根不理睬旁人的嚷嚷,心平气和的跟老板商量:“两人一间也行,给我们准备五十四间客房。”
金老板腿一软,问:“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啊?”
子惜平静地说道:“不多不少,一百零八。”
金老板哭丧着脸道:“眼下空余的房间只有十一间,大侠们若是愿意十人挤一间,我可以把这十一间都给你们,其中一间还能少住两人。”
子惜扫了眼大厅里形形色色的江湖人,伸手入怀,摸出一打银票,财大气粗地说道:“你们谁,让出一间房,我给一百两。”
☆、十六岁(6)
现场安静下去,所有人鄙夷地瞅着子惜。
子惜脸部一抽,心说这招没用!
金老板在旁好心地提醒:“这位……少侠,江湖人豪气万丈,不管是正的还是邪的,都不屑于您用这种手段买通他们,您等于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用金钱是行不通的。”
他本想称呼子惜为“女侠”,然而那一身朴素的短打,看着像是男孩,乌黑的长发一半包在方巾里,一半垂在胸前,看着又是个小村姑的样子,可是那一打银票加上阔绰的手法,又像是出生某世家的纨绔子弟,想来想去,称呼“少侠”最合适。
子惜羞愧地将一打银票收入怀中,尴尬地陪笑道:“抱歉抱歉,初入江湖,不懂江湖规矩。”伸手一拉魅姬,附耳,“魅姬,江湖你最熟,你目测一下现场,比武决斗的话,我们胜算有多少?”
魅姬媚眼一扫,娇笑道:“都是些三流货色,不管是一对一,或者一对在座所有人,云美人一人就够收拾了。”
现场一片哗然。
矜持的正派怒目而视,冲动的邪派已然拔刀相向。
然而,魅姬的话也没说错,江湖上有地位的正派都去了瑶池门和白家庄,会在万家楼落脚的一般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倒是邪派中不乏一些臭名昭著的,不过,不管是正是邪,但凡闯出了名号的,一般都不会轻易和人动手,灭自己威风,特别是遇到子惜这群正不正、邪不邪的小货色。
子惜一听是三流货色,立马乐了,又将那一打银票取了出来,一把塞进金老板的手里,摩拳擦掌地说道:“这些银票够你再盖一幢更大的万家楼,现在带着你的伙计们退出万家楼,一会儿过起手来,把你们给磕了碰了,我可不会再给医药费了。”
金老板自然懂她的意思,他是开门做生意的,没那些江湖豪气,拿了钱马上乖乖地带着手下撤离。
二狗子贴心地搬来一张太师椅,笑眯眯地说道:“当家的,您坐会儿歇歇,这些小货色哪需要您亲自动手。”
子惜一屁股坐下,抬一脚踩在椅子上,匪气凛然,一面装腔作势地观察自己的手指,一面懒洋洋地说道:“我也不用钱践踏你们的尊严了,窗户都开着,不想受连累的自己爬出去,今天这万家楼我们阴山寨包了。”
邪派中有个阴阳脸突然站起来喝问:“阴山寨是个什么东西?”说着阴阳怪气地讥笑起来,“你们谁听说过吗?”
正邪两派听罢,哄笑成一片,谁也没将阴山寨放在眼里,主要是阴山寨的五个代表看起来都没什么本事。
子惜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
云微摇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
任远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只知道吃的吃货,因为他从一开始嘴巴就没停过。
二狗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一巴掌就能解决的瘦猴精。
魅姬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妖艳……
等等!是魅姬!
☆、十六岁(7)
一个面色憔悴的年轻妇人突然拔剑而起,发疯似地刺向魅姬,凄厉地大喊:“还我夫君!”
“你夫君是哪位啊?”魅姬笑得花枝招展,广袖一挥,如藤蔓般绕在那年轻妇人的长剑上,鲜红似染血的长指甲“叮”的一声弹在那年轻妇人颤抖的手背上。
那年轻妇人的长剑当即脱手,呆在当场。
场面一触即发。
无论正邪,纷纷亮出随身武器,群起而上。
魅姬最爱美男子中的正人君子,但凡被她看中的男子,最终都会被她染指,从此堕落。
那年轻妇人的夫君显然也被魅姬看中过,玩了一段时间后又被魅姬无情抛弃,通常那些被魅姬抛弃的男子,都无法在江湖正派之中立足,最终不是不甘屈辱而自杀,便是自甘堕落而入魔。不管哪一种,对正派来说都是奇耻大辱,所以,魅姬是正派的头号大敌。
见魅姬者,凡正派自当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将其诛杀——这是前些年,在英雄大会上五大门派联合下的诛杀令。
魅姬自然知道正派对她的诛杀令,她甚至知道魔宫也对她下了诛杀令,腹背受敌,正邪都想她死,她这几年才躲在阴山寨哪儿也不敢去。
魅姬一步挡在子惜面前,娇笑道:“子惜当家的,我魅姬是什么人,君公子这两年也没少跟你提过,不过你完全不将君公子的话放在心里,始终当魅姬是个朋友。今天魅姬说一句多余的话,君公子先行一步去瑶池门为阴山寨打点,君公子的为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可是阴山寨是什么出身?就算阴山寨是名门正派,可与我魅姬打成一片,恐怕不是君公子一张嘴就能让五大门派接受阴山寨。”
说话之中,魅姬一个飞腿将近身的一个邪派人士踹进正派的人堆中,玉手扬起,“啪啪啪”数声,将一个近前的正派人抽的脸颊红肿,头晕目眩。
“子惜当家的,趁早做打算。”魅姬回眸一笑百媚生,紧接着飞身而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娇笑,“在场这些小喽啰全交给魅姬收拾吧!”
任远也知道魅姬在江湖上的臭名,但这无法影响他喜欢魅姬的事实。他将魅姬当自己的女人,见魅姬以一挑百,自然无法坐视不顾,纵身上前,欲与魅姬联手挑正邪。
云微摇手臂一横,将他拦下。而另外一只手正拿着一面小铜镜,观察自己美丽的脸是不是因长途跋涉而变憔悴了。
“你拦我做什么?”任远有些不高兴。
“你上去是给她添乱,魅姬被正邪诛杀,但今天依旧活的好好的,自然有她的本事。”云微摇口吻严谨,然而下一瞬又变得纠结起来,“哎呀,我的脸是不是又憔悴了!”
任远:“……”
“既然如此,我们自当信任魅姬,弟兄们一个都不许出手!”子惜正色,手往后一伸,威严道:“拿琴来!我要为魅姬助兴一曲!”
魅姬的那番话,早在阴山寨时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十六岁(8)
魅姬的那番话,早在阴山寨时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答应君莫染去瑶池门不过是个善意的谎言,目的是亲自送他回瑶池门,算是为绑架他的行为道个歉,土匪也是有土匪道义的。不过这一路上,正的邪的全都再往长生岭赶,他们一帮土匪总不好意思在君莫染身上再留下个污点,随便找个理由,让君莫染一个人先回瑶池门去了。
君玉剑和千里马也都已经还他,要说还欠什么的话,总是还欠一点的,人情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微妙。
好吧!她也承认,她欠不起人感情,早散早了!
以后再见君莫染,她一定绕道而行!
英雄大会她也不能参加,君莫染肯定会去,不知她能否找个时间开溜?带着百来号人,走到哪,哪都显眼!还是素心庄清静,改天还是回去看看师父能不能原谅她,师父不原谅她的话……她现在真不想当花肥。
二狗子贴心地捧着冰泉遗音琴交到子惜手中。
琴在手,心便莫名的兴奋!
子惜怀抱冰泉遗音琴飞身而起,一脚踹飞一个邪派人,占据了大厅正中的地盘。她盘膝坐于酒桌上,左手按琴弦,右手一勾,将一个正派人的脑袋夹在臂弯下,问:“想听什么?”
“听……听……”那个正派人的脑袋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好,《远香余韵》,我的拿手曲目。”子惜手臂一送,掌心一推,将那个正派人推出很远。接着按弦取音,琴人合一,一曲绝望版《远香余韵》在她指下凄厉地飘扬十里。
魅姬心头一震,眼前一片恍惚,全身力气被抽走一半,下手也没之前那么狠毒了。幸亏她单挑的一百来号对手也没一人懂得欣赏子惜琴声中的内涵,一个个抱头鼠窜,爬窗的爬窗,跳楼的跳楼。
混乱的大厅里,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大多是邪派的人——
“拨音功!是拨音功!魔教重回江湖了!!”
魅姬也终于忍不住停手捂住耳朵,太难听了!会拨音功的人听说音乐造诣都颇为精湛,哪会像子惜这样?跟鬼哭狼嚎似得,不过杀伤力倒是很大,子惜如果练成拨音功,那不天下无敌了?
那天在万家楼,子惜以一曲绝望版《远香余韵》大获全胜,可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除了土匪二人组和云微摇外,谁都无法理解子惜琴声中的意境,云微摇也是必须在土匪二人组的解释下才能理解。
而阴山寨的众土匪硬是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江湖小喽啰传成了魔教中人。
******
打发完万家楼里的江湖正邪两道,子惜和云微摇五人围坐在小圆桌上,享受金老板的热情招待。
房间的问题解决了,琴也弹尽兴了,子惜的心情一片大好,其他人却不怎么有精神。
阴山寨的土匪们也都各自围坐一桌,把酒言欢,就是脸色都挺差的,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今日更完———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
金老板失去血色的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道:“各位大侠、女侠,是准备上白家庄扰乱英雄大会吗?”
他误认为子惜他们是魔教中人、是邪派,通常归为邪派的人心思都很浮躁,动不动就喜欢给正派捣乱,但他们却不一定杀人如麻。正与邪的区分,除了行事作风不同,便是思想观念不同。
任远一碗烈酒下肚,大呼过瘾,道:“我们就是去看看,长长见识,凑凑热闹。”
“我对此没兴趣。”云微摇扭过头,凄怨地看着子惜,“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师父?”
子惜无辜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去见我师父了?”
云微摇遥了遥头,幽幽地叹道:“你师父一定没我美,不然你这几年怎么不回去见你师父呢?”说着又痴痴地望向酒中的美丽倒影。
为何上天将他生的如此美丽呢?
子惜:“……”
金老板道:“我想提醒各位大侠、女侠一句话,英雄大会可不欢迎魔教中人。子惜少侠的拨音功虽然厉害,不过在英雄大会上都是正派中的绝顶高手,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如今的魔宫和魔教都还不敢上英雄大会,子惜少侠还是在历练几年为好。”
听了云微摇的一番自恋话,他更加认定眼前的一群人是魔教中人,听说魔教中人的思想与正派背道而驰,通俗点说就是正常人没法理解。
子惜好奇地问:“魔宫和魔教是两个地方?”
她第一次听说“魔宫”一词是在上官小蝶口中,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岁月无情,现在在她身边的人都不是当年那些人了!而“魔教”一词是在阴山寨听说的。她一直以为带“魔”字的都是一伙的,反正她也没细想过。
金老板对子惜的问题表现出了一丝疑惑,难道他们不是魔教中人?接着解释道:“魔教的历史恐怕要追溯到前朝,但是他们已隐退江湖好些年。魔宫也就近十几年成立并壮大的,今年的英雄大会主要估计还是谈论如何铲除魔宫的事。”
二狗子插上一句:“听说铲除魔宫已经商讨好几年了,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吗?”
“谁都不知道魔宫的具体位置,听说魔宫宫主的实力仅次于魔教教主,魔宫如今的整体实力在五大门派之上,虽然五大门派联手铲除魔宫不在话下,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时候,如果魔教趁火打劫,那江湖可就成魔教的天下了。”说到此处,金老板急忙赔了个笑容,“这个……我也不是说魔教不好。对了,这些天魅姬也要小心。”
他对子惜他们是否是魔教中人尚存疑虑。
魅姬娇声道:“我有什么可小心的,五大门派要杀我,魔宫也要杀我,走到哪儿都被人拿剑指着,小心不小心也都一个样了。”
“长生岭近几天已经死了好几个妖女……”金老板自觉失言,忙又赔了个笑容,“不是,我不是说魅姬您是妖女……”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2)
魅姬嫣然一笑道:“没事,我本来就是妖女,你说下去吧,不怪你。”
金老板点点头,赧然道:“远的不说,就说昨日吧,跟魅姬齐名的妖姬死在我们万家楼前面的小溪边。”
任远和二狗子目露遗憾。
在江湖上,妖姬和魅姬齐名,都爱勾~引男人。区别在于,魅姬只喜欢勾~引美男子中的正人君子,任远是个例外;妖姬无论正邪,只要看上眼的绝对会死缠不休。魅姬玩腻后会不留感情抛弃对方,但从不伤对方的性命;妖姬玩腻对方却会将其杀死。
“死的好,少一个竞争对手。”魅姬娇笑道。她和妖姬虽有几个照面,但基本不熟悉对方,只是行事作风有些相似,江湖人便将她们俩排在一起。
她又疑惑地问:“对了,是谁这么大本事杀死妖姬?妖姬的功夫不弱,但更重要的是她很狡猾,就算比她厉害十倍的人,也不一定能杀死她。我听说魅姬已经加入魔宫,她这一死,魔宫的人岂不是会找上长生岭?我是不是应该避一避?”说完掩嘴,仰头一阵娇笑,似乎在嘲笑自己这番话的可笑。
云微摇勾了勾鬓角的发丝,道:“好多有实力的邪派之人都已经加入魔宫,那些人都不干净,身上背着好多人命债,找他们复仇的人多的是,魔宫哪管得过来呀。”
“那倒也是。”魅姬媚眼斜看金老板,“你继续往下说,是谁杀了妖姬?”
金老板道:“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
云微摇本能地问道:“有我好看吗?”
金老板仔细地看了看云微摇,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一个男子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当真绝色无双了。如果不去注意身材和声音,单看容貌准会误以为是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姿色绝对在魅姬之上。
他摇头说道:“这个也不好说,您跟他是两个风格。”
云微摇对此颇有兴趣,追问道:“那你说,我们俩各是什么风格?”
金老板想了半天,道:“您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家那个是风华绝代的美,气质不同。”
云微摇愁苦地说道:“人家都灭绝一代了,我才倾覆一个国家,怎么好像是我矮了一截?”
金老板赔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云微摇又问:“你在详细说说,我是怎么美的?”
子惜、任远、魅姬、二狗子终于受不了云微摇的自恋了,异口同声地喝斥:“别说他,说那个风华绝代的人。”这个自恋狂说了半天,就是想听别人赞美他!!
云微摇幽怨地低下头,哀伤地望着映在酒面上自己的倩影。
金老板回忆片刻,说道:“那人跟云大侠一样,穿一身白衣,一眼看去就觉得他特别干净。不爱笑……也不能这么说,那人的表情至始至终都很淡,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用一只手,一招不到瞬间把人脖子拧断。妖姬就是这么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马上断气了。”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3)
“要说特征的话……”他想了想,沉吟,“其实只要一眼就能认得出,那感觉不像是人。”
云微摇立马乐了,插嘴道:“那像什么啊?妖精?”
金老板微笑道:“哪会啊,人家浑身透着仙气呢。”
云微摇嗔了一声,扭头想问子惜,他美吗?却见子惜的神情异常古怪,于是他奇怪地问:“你手抖什么?”
子惜拿着筷子在夹一根青菜,手臂微微颤抖。
她立刻用左手压住颤抖的右臂,竭力克制着心底猛然涌现的惊恐,尽可能的保持情绪平静,一字一顿地说道:“初、入、江、湖、太、兴、奋!”
“兴奋的连声音也在发抖?”云微摇愈发好奇。
“嗯!”子惜重重地点头,眼睛死死地盯住那根青菜。
“那你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云微摇不依不饶。
“喜极而泣,一样的道理。”子惜闷头吃菜。
云微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问:“你觉得我美吗?”
“美!”
“我和你师父谁美?”
“你……”
云微摇兴奋地一把搂住子惜的脖子,在子惜苍白的脸颊上猛亲一口,欢喜地说道:“子惜今天终于说大实话了。”
子惜僵硬地扭头看他,继续说道:“……没我师父美……”
云微摇:“……”
魅姬懒得理会俩人的胡闹,凉薄地说道:“我对仙人倒是很有兴趣,美男子我更喜欢,娘娘腔可不喜欢。”
云微摇:“……”
子惜无视云微摇满脸的悲痛,急切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个人为什么杀人?又准备去哪里?”
奇怪!
她有种强烈的不祥的感觉!
那感觉如此的熟悉!
似乎曾经不只一次预感到!
金老板偷偷地看了看魅姬,欲解答。
魅姬打了个哈欠,道:“这些个妖女恐怕是看上人家了,整个人贴了过去,人家是正人君子……”说到此处,她又觉得不合情理,如果是正人君子杀人的可能性很小,除非像她这种被正邪都下了诛杀令的,而拧人脖子这种残忍的手段,正人君子就更不会用了。
金老板点了点头,道:“被杀的妖女都是妄图接近他,最后都被他一手拧断了脖子。”
任远叹道:“好残忍!”
子惜才不管那手法是否残忍,亟亟地追问:“他去了哪里?”
金老板沉思片刻,道:“这我不太清楚,不过看他走的路线,估计是上了英雄大会。”
******
英雄大会举行之日。
春桃碧柳,群英荟萃。
白家庄位于长生岭,与瑶池门毗邻,并非五大门派之一。英雄大会放在白家庄举办,无疑是件令人倍感光彩之事,庄主白桦一早便在人群里穿梭,逢熟悉之人便寒暄一番,请人入会场。
碧空晴天,和风徐徐。
历届的英雄大会都在室外举行,此次也不例外。各门各派或个人都有相应的席位,凭请帖入座。三年一次的英雄大会上总会出现许多后生小辈,令老一辈倍感兴慰的同时免不了一阵惆怅。
“白叔叔,白叔叔。”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人群中呼喊。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4)
庄主白桦回头,只见一个白衣翩翩面容俊雅的年轻人朝他亟亟地走来,正是云中城云家的少主——云芷。
“白叔叔,可知琉璃宗的前辈们席位在何处?”
云芷微微有些气喘,在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年纪比他略长,穿一身黑衣劲装,玄黑的铁扇插于腰间,英俊的脸庞上挂着神秘的微笑。女的年纪比他略小,穿一身雪白的素纱软裙,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红唇微翘,露出一抹醉人心魂的微笑。
白桦初见这对俊男美女,不禁怔了一怔,愕然地问:“这两位是?”
云芷歇了口气,指着俊男,“这位是云中城沐家的宗主,沐恒。”又指向美女,“这位是沐家的堂主,李诗蕴。”
白桦感叹道:“后生可畏啊!”云中城里江湖门派众多,但都以云家为首,沐家是近两年崛起的新秀,由云家推举参加此次的英雄大会,想不到宗主和堂主竟都如此年轻。
云芷东张西望地道:“白叔叔,诗蕴曾经被废武功,如今再难习武,我想请琉璃宗的前辈们帮她看看,是否可治?”
白桦惊讶地打量李诗蕴,“是被何人废去了武功?”
李诗蕴淡然一笑,“是未婚夫。”
白桦大惊,也不好详细打听对方的私事,对云芷道:“跟我来,我带你们去。”
琉璃宗是五大门派之一,门派位于极北的苦寒之地——玉沙,门下弟子以医、毒见长。此次到会的是琉璃宗的执法长老荆芥,他与白桦年纪相仿,均已年过半百。另一位是荆芥长老的大弟子紫苏,他与云芷年纪相仿。
在英雄大会上,老一辈带着小一辈是最为常见的组合,通常这小一辈极有可能成为本门的接班人,即使以后不是接班人也绝不会默默无闻。
白桦亲自领着云芷三人穿梭于各门各派之间,向琉璃宗的席位慢慢走去。一路上和熟悉的江湖豪杰寒暄,同时将沐恒和李诗蕴介绍给江湖正派认识。大家听完白桦的介绍,几乎都露出了惊叹的神情,他们震惊于沐家宗主和堂主的年轻,也感叹李诗蕴的不幸遭遇,而年轻一辈的人都免不了对李诗蕴多看了几眼。
江湖上不乏美女众多,可称得上绝色之姿的最后都沦为了邪派,妖姬如此,魅姬亦如此。
所以,英雄大会上的江湖正派乍一见李诗蕴,在震惊其美貌的同时也是各怀心思,有对李诗蕴抱有偏见认为此女早晚也会沦为邪派的,有对李诗蕴报以欣赏认为难得有貌美之人坚持正道的,也有对李诗蕴一见钟情的。
而云中城沐家也正式加入江湖正派,走进江湖人的心里。
琉璃宗的席位紧挨着瑶池门。
白桦和云芷他们过去时,琉璃宗的荆芥长老正在跟瑶池门的清风掌门谈论近日杀死多名邪派妖女的神秘白衣人,以及昨日在万家楼闹事的“魔教中人”。
白桦简单地介绍了云家和沐家,清风掌门微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荆芥长老吩咐大弟子紫苏为李诗蕴把脉,便又和清风掌门闲聊起来。
———今天更完———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5)
李诗韵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六、七年,对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始终牢记在心,穿越后的优越感也始终不曾消失。随着这具身体的不断长大,她越来越认定,如今的年龄才是一鸣惊人的最佳时机,她要在英雄大会上脱颖而出。
然而眼前这两个老头居然瞧都不瞧她一眼,通常对穿越主角忽视的人,以后要么被主角征服,要么死的很惨。她也懒得跟这两个老头寒暄,这种角色一般都是给主角升级的炮灰。
当年的朝歌城小天才虽然被端华废了,不过没关系,那时候的她身体还小,受点挫折也是难免,而且男女主角分开后再相见对增加彼此的感情更有帮助。现如今,她已经在云中城立足,云家少主对她爱慕已久,以她现在的美貌,以后会有更多的人爱上她,她就不信端华会对她没有感觉。
她要不断地给他增加危机感,这是他欠她的!
坐在荆芥长老身边的安静少年正是琉璃宗的紫苏,他的年纪与云芷相仿,但长相偏年幼,容貌并不出众,也没有挺拔的身躯,乍一看就像个平庸的路人,尤其穿着那一身简朴的布衣,更显得他平凡无奇。可就是这样一个走在路上不受人注视的少年,他出现在了英雄大会上,他的前途无可限量。
紫苏听了师父的吩咐,没说一句多余的话,起身为李诗蕴把脉。
李诗蕴上下打量紫苏,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可惜浑身上下没一点与众不同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内向,眼睛也显得呆滞。和他师父一样,没看她一眼,手指搭在她的脉上后便闭上眼睛沉思了,这个举动倒是挺与众不同的。
这时,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从他们身边经过,唇红齿白,容貌俊逸,步伐间浩然正气,像石一样刚毅又像水一样轻柔。
“他是谁?”李诗蕴问身边的云芷。此人一看便知不凡,云芷和他相比就是地下和天上的区别,倒是不知和端华比起来怎样,越是出色的人对端华的威胁力才更大。
“听说过‘君玉剑,君莫染’吗?他手中的剑就是君玉剑,他本人就是君莫染,清风掌门的大弟子,也是瑶池门的首席大弟子。”云芷悄声解答。
“不是说君莫染失踪多年了吗?”李诗蕴奇怪道。
江湖正派以五大门派为首,五大门派又以瑶池门为首,瑶池门首席大弟子的地位不言而喻。
“君玉剑,君莫染”的名号她也听过不少,江湖分成老一辈和少一辈,少一辈中是以君莫染为首,听说各门各派都想和君莫染结亲,不过也听说君莫染曾经发誓不铲除魔宫决不娶妻,不知是不是真的。
“前不久刚回到瑶池门,听说这几年他孤身在外面打探魔宫的具体位置。”云芷道。他和君莫染见过几次面,但不熟悉。
君莫染走近清风掌门,恭敬的语气下透着一丝落寞,道:“师父,我的那些朋友们不告而别了。”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6)
说好的!
他先回瑶池门跟师父汇报近两年发生的事以及他们的计划,然后他会回来接他们去瑶池门拜见师父,再一起参加英雄大会为他们洗白。师父他老人家都已经答应了,可是当他去约定地点找他们的时候,那儿一个人影也没有,他们一百多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非常惹眼,可就是这样凭空的消失了。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他们出事了,但听说昨天有魔教中人以拨音功击溃正邪两派的大事,他马上联想到了对音律有着独到见解的子惜,然而当他赶到万家楼时,已然人去楼空。
“你的那些朋友也是为你好。”清风掌门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又和荆芥长老闲聊起来。
清风掌门已经从君莫染口中得知了这两年他在哪里,都结识了些什么人,包括魅姬也都已经知道。然而他却对外宣称君莫染这两年是在打探魔宫的位置,毕竟瑶池门首席大弟子被一群土匪绑架的遭遇若传出去,会影响江湖正派的士气,以及瑶池门、五大门派的实力。
君莫染无可奈何。
和阴山寨的土匪们相处两年多,其实是受益匪浅的。以前的他坚持恪守正邪不两立的原则,正便是正,邪便是邪。土匪们打家劫舍劫人钱财之举固然不可取,然而面对弱者时他们也都会施以援手,这是正,还是邪?再说魅姬,她的行为虽败坏伦常,可除此之外她和普通女子也没什么区别。
他又怎么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想连累他呢?先不说土匪们,光一个魅姬,便会在英雄大会上引起轩然大波。他知道这事很难办,可是,与其杀死一个人,又为何不给这个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紫苏号脉结束,睁开眼睛,看见一脸愁苦的君莫染,微微笑道:“莫染何以愁心?我也帮你号个脉吧?”
他和君莫染相识多年,见面次数虽不多,可彼此都相当熟悉。
君莫染摇了摇头。
紫苏也不理会李诗蕴他们,将号脉的结果以及如何治疗的事项一一汇报荆芥长老
都是些专业词汇,云芷他们都听不明白,便趁这个机会为君莫染、李诗蕴、沐恒做了介绍。其实李诗蕴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只是以后不能再习武,对云芷来说也没什么,他会保护她一辈子,李诗蕴会不会武功真的不怎么重要。
荆芥长老听完紫苏的诊断结果,看向李诗蕴道:“李姑娘以后想再习武倒也可以,只是治疗的过程比较艰苦,如果你愿意的话,英雄大会结束可以跟我们回琉璃宗,我们琉璃宗在玉沙,玉沙这个地方不是一般人愿意去的,李姑娘慎重考虑。”
“长老叫我诗蕴便好。”李诗蕴乖巧地一笑,“前两年我便想去玉沙看看,我有个失散多年的哥哥,听说也在玉沙。”
荆芥长老颔首:“诗蕴不怕苦,自然再好不过。”
这时,人群突然骚乱起来。
有人震惊地喊道:“魅姬!是魅姬!她怎么在这里!?”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7)
这一声惊叫惹得所有人纷纷循声望去,李诗蕴也不例外。
只见二十步开外扎着一堆人,呈围攻之势,人山人海,前面的人挡住了后面人的视线,后面的人看不到被围之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会儿即使想挤上前去也不太可能,除非有分量的人发话。
李诗蕴悄悄地斜了眼清风掌门和荆芥长老,两老头似乎不准备上前一窥究竟,倒是白桦庄主艰难地挤进人群去了。她也想上前看看,却被云芷和沐恒拦住,想想也是的,她犯不着为一些小事亲力亲为,再说英雄大会上有身份且说得上话的人都在她身边安稳坐着呢。
不一会儿,只听被围的方向传出一串柔媚的笑声。
一个女子娇声娇气地道:“我都穿的这么朴素了,居然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李诗蕴只觉得一阵恶心,那么做作的说话语气竟然会有很多正派君子都栽在魅姬手上,她现在倒是很想看看那魅姬长的什么样。
白桦挤身上前,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正搂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女,他认了好久才认出那美女正是魅姬,只不过今天的魅姬身穿素雅洁白的纱裙,与往日的妖艳相去甚远。
魅姬倚靠在任远的怀里,笑道:“哟!是白桦庄主,说起来你差点成为我的公公呢。”
白桦脸色大变,他的大儿子几年前迷恋魅姬,如今落得个神志不清,被他幽静在暗室,这是他白家庄的耻辱。
站在任远旁边的云微摇忽然哀叹一声:“果然是我太美了,光芒难掩啊!”
魅姬笑容不减:“你就自恋吧,这里有哪个人是认识你的啊?”
“我美吗?”云微摇朝众人倾城一笑。
江湖正派们谁也没回答他,然而年轻一辈的男子们已然心魂荡漾,女子们则脸色羞红,可是他们的双眼都怒瞪着云微摇,似乎怪他不该勾~引他们。
云微摇朝魅姬得意的一笑。
魅姬翻翻白眼,道:“我不跟男人比美。”
躲在云微摇、任远、魅姬身后的二人捂着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二狗子黯然地低声道:“我真不想跟他们分在一组行动。”
子惜精神不振:“我也是。”
他们阴山寨被误认为是魔教中人,一百来号人走到哪都会被人发现,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便将一百多人分成数十个小组,子惜将自己的钱和阴山寨的钱合并起来,给每个人分了一些,然后解散,让他们各自找玩去,玩够以后自己回阴山寨,日后还是一条土匪!
子惜和二狗子都想找一组低调点的,结果他们俩被低调组挤兑来挤兑去,俩人只好选择单独行动,可是又被眼前的三个人揪着不放。
未来之路因为有眼前三人而变得崎岖坎坷。
“我们被包围了,这些人中功夫底子最差的估计都在我俩之上。”二狗子绝望地道。
“那也未必,不过他们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我们,只希望他们能允许我临死前最后抚琴一曲。”子惜伤感地道。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8)
二狗子和子惜紧挨在一起,二人身材瘦小,很多人都没看见他们俩。
“当家的,我们假装不认识他们三个吧。”二狗子道。
“此主意甚好!”子惜道。
二人达成共同意识,一点点地往旁边挪去。
岂知云微摇突然转身,一把拉住子惜,将她推到前面,欢喜地说道:“子惜,快上前说两句,你是我们当家的。”
任远和魅姬点头附议。
子惜一手被云微摇拉着,另一只手遥遥地伸出去,望着二狗子的方向,悲哀地叫唤:“军师!军师!别抛弃我!”
二狗子望天,假装不认识她。
子惜一跺脚,恶狠狠地指着二狗子,大声叫道:“他是土匪,我们一伙的!”
靠近二狗子的几个正派人突然长剑出鞘三分之一,二狗子吓得急忙归位,又被任远一踹,硬是和子惜肩并肩地站在了三人的前面,与英雄大会的各路江湖豪杰大眼瞪小眼。
“大家……好啊……”
子惜尴尬地打着招呼,她已经很久没受到万众瞩目了,而且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敌视她的人全部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灭顶的地步?自从离开朝歌城,她也没干过什么坏事,最多是拿块砖石敲敲君莫染的脑门,也没把他敲成脑震荡,倒是敲的开窍了点。
其实她和在场的英雄们也没什么恩怨过节,他们主要是针对魅姬,而她很不凑巧地站在了魅姬的一边。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重新来过机会,她也许还是会走到今天的地步,可怜她连师父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便将身首异处。
千千万万个时空,她到哪儿再遇师父啊!
不过说句实话,她快忘记师父长什么样子了。
她的爱真是短暂!
短暂的都不好意思说她曾经喜欢过师父。
子惜等了许久,也不见英雄们有所行动,看英雄们的表情显然是在等待某群龙之首发号施令。
等那号令一出,群英一口一唾沫便能淹死他们,她若能活着走出英雄大会,一定马上回素心庄,任凭师父把她剁了煮了,她只想说一句话——师父,其实我曾经对你心怀不轨。
君莫染、李诗蕴、沐恒、云芷四人当听见云微摇叫出“子惜”二字时,全都震惊不已。
君莫染拨开人群往子惜的方向挤过去,子惜如果以土匪的身份擅入英雄大会倒也没什么,可是她身边跟着魅姬,就很危险。
李诗蕴他们面面相窥,而后跟着君莫染挤入人群,子惜!多么熟悉的名字!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子惜尚不知君莫染他们的靠近,指着背上的琴盒,伪善地笑道:“我给大家抚琴一曲好吗?”弹了多年的《远香余韵》,她自然清楚自己的琴声有多大的杀伤力。
参加英雄大会的人基本都已听说“万家楼惊现拨音功,魔教重返江湖”的传闻,此时对乐器颇为敏感,不等群龙之首发号施令,纷纷举兵刃相向。
在一波拔剑拔刀声中,众人忽闻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不准弹琴。”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9)
在一波拔剑拔刀声中,众人忽闻一个清冷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不准弹琴。”
那四个字,淡的犹如一杯清水泼在每个人的心尖,音质绵柔细软,语气虚淡漠然。
瑶池门的清风掌门、琉璃宗的荆芥长老,以及其余三大门派的掌门、长老都从席位上起身远望,眼底均露出一丝惊骇。普通人听不出那四个字中的深意,而他们这些高手均都知道内幕,对方的四个字讲的极平缓,不高不低,可是在万剑齐出鞘的杂声中依然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必然拥有极其深厚的内力,更重要的是,那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语气中又不含一丝情感。
君莫染、李诗蕴、沐恒、云芷四人停下步伐,随着所有人的目光望过去,一时间,群英似乎都忘记了子惜他们的存在。
这是个绝佳的撤退时机,然而二狗子、任远、魅姬也忘记了自己身处险境,情不自禁地循声望去。云微摇见子惜浑身一震,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就像昨天他们在万家楼听金老板叙述神秘白衣人时那样,显得非常无措。
他很好奇,也跟随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人群忽然有意识地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条宽敞的路,从门口处一直往里面延伸,大家的目光起初驻留在路的前端,渐渐地便往末端寻去。然后他们发现,在末端站着的人正是那个要弹琴的少年。
君莫染他们离的远,没能看清那边的情况,又往里面挤去。
云微摇他们正对着前方,脑海里同时想起了金老板的话——
一个长的很好看的男人……
风华绝代的美……
白衣黑发,神情淡漠……
感觉不像人,浑身透着仙气……
一眼就能认得出……
只是金老板的形容远远不够突出这个人的半分神韵。
什么是高不可侵?什么是不可亵渎?什么是绝代姿容?眼前这人便是。
云微摇怔怔地望着一步步走近他们的白衣人,比美貌,他或许更胜一筹,但美貌仅仅是人的一小部分,比内涵,比风度,比气质,他一分也及不上。
是的,那是个一眼就能认出的人,也是个一生也难忘的人。
子惜没有忘记——
洋洋飘散的粉色花瓣下,第一眼遥望时的心魂聚散。
袅袅升腾的轻烟香气下,第一次对话时的灵魂震撼。
以及那仙境般的庄园里,随处可见的闲雅幽影。每每望着他,便多一份牵挂,每每受惩罚,又多一份敬畏,最后,当他气她是女儿身时,她已不知如何是好。
所以,她立在原地,浑身僵硬地望着他信步而来。
一句“师父”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
端华缓慢地走近子惜,再相距不到二十步时,那只纤柔的手突然按在附近一个陌生人的剑柄上,那人一惊之下便要甩脱端华的手,可无论怎么使劲,全是徒劳。
锋利的长剑随着端华一步步前行,慢慢地脱离了剑鞘。
———今天更完———
还没收藏本书的亲,赶紧收藏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