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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0)
长剑在手,清傲冷然。
端华冰眸直视子惜,清逸的脸庞没有一丝情感,像无波的古井,像静止的冰面。春风忽如凉秋,长及腰的墨发丝丝缕缕地飞扬起来。
子惜呆立在原地,她看不懂端华的心思,然而那柄长剑上反射的光芒如此刺眼,明晃晃地照着她的眼睛,令她的心骤然颤抖。
师父没有原谅她……
师父追杀她于此……
师父恨她是女孩……
双腿渐渐发软,眼看着端华一步步的逼近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害怕陡然升起。她并非恐惧师父手上的剑,也不是害怕死在师父的剑下,她对师父的恐惧中带着敬爱,她对师父的害怕里夹着复杂的心思,害怕师父依旧恨她、气她、怪她,害怕师父从此以后与她恩断义绝。
突然,几条人影从她的身后和旁边闪出,义无反顾地挡在她的前面,似乎想为她挡住师父手里的剑。
云微摇、魅姬、任远拦住端华的逼近,他们同样看不懂端华的心思,他的表情太淡了,仿佛一尊冰雕像。然而那柄长剑实在太刺眼,而且他们都认出了端华就是最近在长生岭专杀妖女的神秘白衣人,他们担心端华错认子惜为妖女,欲除之。
君莫染终于挤出了人群,一步挡在云微摇、魅姬、任远之前,君玉剑出鞘,温润的剑光里带着一股凌厉之气。他也认出了端华是近日传闻中的神秘白衣人,也同样认为端华错认子惜是妖女。
但是!
当他们四人化作铜墙铁壁挡在子惜面前的那一瞬,本该在他们前面的端华突然消失了!
子惜余光瞥见君莫染从旁边闪出,转头去看时,她看见了跟在君莫染身后的李诗蕴、沐恒、云芷三人。毕竟多年未见,她的第一眼并没认出他们,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当李诗蕴的目光与她碰撞在一起时,她猛地认出了李诗蕴,也记起了师父是如何厌恶别人对他怀有不纯的心思。
想到此处,脖子上陡然一冷。
所有人的目光向她看过来,清一色地露出了惊骇。
谁也没有看清端华是如何到了子惜的身后,但他此刻确实就在子惜的身后,森冷的长剑抵着那细弱的脖颈,只要轻轻一划,便将身首异处。
“你……”
君莫染显得手足无措,头脑一瞬间混乱不堪,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开口。
现场除了认识子惜的人外,其他人都很茫然,然而他们都没当端华是敌人,一个专杀妖女的神秘人自然属于正派,至于魅姬他们寥寥几人,实不足为惧,如此一分析顿时都卸下了警惕。
子惜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地颤抖,小声叫唤:“师父……”
众人面面相窥,都没明白她在叫谁师父。
子惜暗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师父,徒儿可以转过来看着师父吗?”
这下,全都听明白了!
那个白衣神秘人竟然是她的师父!
她不是魔教中人吗?神秘人不是专杀妖女吗?怎么会是师徒?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1)
云微摇的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子惜的师父?光看外表竟比他还年轻。他怎么都想不到子惜的师父不仅年轻,武功更是高深莫测,有这样一位师父,子惜又何必找别人教她武功呢?看子惜面对她师父时的惊恐和无措,而她师父一见她便拿剑指着,显然师徒俩发生过很大的过节。
君莫染皱眉问:“子惜,他真的是你师父吗?”
这个疑问不仅是他,在场大部分的人都很不解,那么年轻的师父,徒弟的年纪比师父也小不了几岁。而且子惜虽然身穿男装,可她从没掩饰过自己是女孩的事实,年纪相仿的男师父和女徒弟,神秘的白衣人和魔教中人,这不得不令他们多了几分思考。
子惜咬着下唇,心思全在端华身上,哪里会在意别人的目光和询问。英雄大会的现场不下千人,然而在她看来,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师父和她两个人。
她沉默。
片刻便听到身后之人淡淡地道:“可以。”
得到允许,子惜紧绷的弦有所放松。虽然听不出端华语气里的喜怒哀乐,可她明白比起那日气急攻心的师父,此刻的端华心绪平稳,毕竟快过去三年了。
漫长的时间会消磨掉许多感情,爱会变淡,恨也会变淡。她突然觉得无比失落,师父恨她也好,气她也罢,至少在师父的心中她是与众不同的,而现在,她可能已经和李诗蕴差不多了,激不起师父的一丝情绪,只是让师父觉得被冒犯了,杀死她是爱他的代价。
子惜转过身子面对端华,长剑始终抵着她的脖子。
师父什么也没变,如同她离开素心庄、离开朝歌城的那天,也如同七岁那年第一次的遥望。那么的绝代风华,那么的清冷漠然,那么的不怒自威,岁月似乎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一丝刻痕,而她已经由一个幼童变成了少年。
“师父……我错了……”
她默默地低下头,千言万语发现也只有这三个字能说出口。心里即使想过千万回该怎么开口,但是真正面对面的时候,很多话是没有勇气说出去的。无关一个人的性格,更无关这个人活了多久,只是当她面对这个人,哪怕经历过沧海桑田的变迁,也仍是无法面对这个人,也许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端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漠地道:“我原谅你了。”
“……啊?”
子惜一怔抬头。
她酝酿了那么长时间的负面感情,师父就这么轻易原谅她了?
她的感情啊……
上一秒还处于悲苦绝望中,下一秒变成了欣喜若狂状,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令她的表情极其丰富和复杂,又想哭又想笑,又哭又笑,哭笑不得,痴痴傻傻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
端华漠然地看着她那扭曲的表情,微微蹙眉。
子惜的脸几乎处于半哭半笑的阴阳状态,指了指脖子上的剑,声音异常诡异道:“那……师父……这个……”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2)
端华随手一扬,长剑脱手,倏然化作一道白光,往那剑的主人飞去。在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刷的一声,长剑入鞘,剑主人也随即啪的一下跌倒地面,大惊失色。
其实端华并未在剑上施加内力,他不过是轻轻一扔,将剑还给主人,又顺便替主人还剑归鞘罢了,只是这随手一扔的闲雅之举,比用内力更可怕,因为能看见端华的人,基本也都看见端华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子惜的身上,此人的身手何其高深?
长剑一离开脖子,子惜马上虚脱,双腿一软,往后栽去。
师父太可怕了!
师父太可怕了!
君莫染同时还剑入鞘,三两步上前从背后扶住子惜。手刚触及子惜的身子,便惊讶地发现子惜浑身都在颤抖,那颤抖像是极力克制恐惧的轻微颤抖,她全身发软,仿佛抽走了全部的骨骼。他只能揽住她的腰,才能使她勉强站立。
端华看也不看君莫染,伸手握住子惜柔软的手腕,拉着子惜便要离开。
子惜经历了两种极端的感情变化,又从生死线滚了一回,此刻浑身脱力。她以前就对端华又敬又畏,又在端华手下死里逃生数回,现在是更敬更畏,一想到自己对师父的心思很不单纯,而那种不单纯的结果可能会和李诗蕴一个下场,她又变得特别无助。
现在被端华一拉,她仿佛断了线的木偶向前栽去,心里格外委屈。
师父还是原来的师父,从不关心她的心情,更不在乎她的身体状况。
君莫染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抱住子惜,心疼地道:“前辈……”
端华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阻碍,回头斜睨君莫染,冷冷地道:“你是何人?”
君莫染知他是子惜的师父,虽然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不过师父便是师父,长幼有序。他恭恭敬敬地道:“晚辈瑶池门君莫染,是子惜的……朋友。”
端华对子惜交过什么朋友,与哪些人玩在一起,一向不关心,只是冷淡地道:“放开她。”
君莫染为难道:“子惜恐怕身子不适,先扶她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子惜非常赞同地点头,她为什么会有躲避君莫染的想法呢?他明明那么的善解人意,温文儒雅,“君玉剑,君莫染”听听人家在江湖上的称号,多美啊!
师父太冷了,靠太近就会被冻伤,师父只能被人仰望。可君莫染是温的,“君子如玉,触手也温”这句话似乎也是江湖人对他的形容。
端华瞪住子惜,冷冰冰地道:“你腿断了吗?自己不会走?”
“……”子惜满腹委屈,“师父,腿没断,就是……见到您太兴奋……有点脱力……”
“用手爬。”端华甩掉她的手。
“……”师父您依旧这么霸气,子惜郁闷地道:“师父,手虽然也没断,但是也没有力气。”
在场的人听到这对师徒的对话,也都感到一阵脱力。
君莫染略显羞赧地道:“我……抱着你好吗?”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3)
“此主意甚好。”子惜一乐,余光瞥见冷若冰霜的端华,不禁心虚,急忙改口,“不,我在原地坐一会儿就好,恢复体力后自己走。”
观察半天的云微摇猛然扑上前,从君莫染的怀里一把抢走子惜,笑盈盈地看向端华,亲切地叫道:“师父,我来抱着子惜,你当我是女的好了。”
端华没有感情地问:“你又是何人?”
云微摇绝美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子惜的侧脸,欢喜地道:“我叫云微摇,是子惜的大夫人。”
端华的表情依旧漠然,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是你师父。”
子惜的脸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用力推开云微摇,气闷地道:“我自己可以走了。”
语毕,猛地感觉到云微摇的手指在她腰间一戳,原本恢复了一些的身子突然又开始发麻,双腿一软,被云微摇拦腰抱起。
云微摇怀抱子惜,朝君莫染得意的一笑,转回头的时候却猛地对上端华冰冷的眸子,那眸子说不出的纯净,又说不出的寒冷。他一愣之间,只见端华飞速地在子惜的腰间轻轻一点,替她解开麻穴,旋即绕过他,悠然离去。
子惜从云微摇的怀里滑了下去,三两步跟上端华的步伐,也不忘恶狠狠地瞪一眼云微摇。这个妖孽玩心重的很,有他在的地方,绝对不平静。师父喜静,需要安静的氛围养身养心,要是他敢把师父气的吐血,她第一个毁他容!
见云微摇吃瘪,君莫染忍不住嘴角上扬,得意地笑了笑。
端华和子惜没走几步,便被瑶池门的清风掌门拦住了去路。
“二位请留步。”清风掌门平静地看着端华,“阁下是否愿意留下,参与英雄大会?”
此人年纪虽轻,身手难测,看起来和少一辈的年纪相仿,但却是子惜的师父。子惜和莫染同属一辈,那么子惜的师父免不了要归入老一辈中。
想到这个,清风掌门对端华的语气带了几分同辈间的敬意,他自然也看出了自己徒弟对人家徒弟的心思,且不说子惜的师父身手了得能拉入正派固然最好,就算不为这一层利益,单单为他徒弟莫染,他这个师父也要想办法将二人留住。
“没兴趣。”端华一口拒绝。
不等清风掌门继续挽留,现场已有人按耐不住,大声发问:“你们是哪门哪派的?是否是魔教中人?”
端华淡淡地瞥向声音来源处,却是漠然不答。
子惜对这种一口一唾沫就能淹死他们的情况比较敏感,急忙赔笑作答:“我和师父无门无派,也不是魔教中人,你们误会了,我也不会什么拨音功,就是在弹琴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就是揭自己短了!
君莫染上前一步,朗声道:“我可以替她作证,她确实不会拨音功,各位若不信的话,可以让她现场抚琴一曲。”
“我也可以替她作证。”一个绝美的少女走出人群,正是李诗蕴。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4)
子惜在此之前已经看见李诗蕴,当时并未细看,现在李诗蕴走到人前,倾城之姿一览无余。绸缎般的青丝披散在背后,简单而雅致的发髻上斜插一支白玉双飞蝶钗子,一身洁白的素纱软裙,在风中轻轻地飞扬,美的明艳动人,美的倾世绝尘,美的醉人心魄。
她再看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方巾加短打,将劳动人民的艰苦朴素精神发扬得淋漓尽致。
同为穿越,人家李诗蕴穿越成了绝世美女,她依旧是个平凡人,在这个群英荟萃的英雄大会上,她也不好意思再说自己是个有实力的平凡人。美女有美女的劳累,平凡人自有平凡人的惬意,日子都是一样的过,倒也没什么可羡慕的。
但是!
请别用那种“我跟你很熟”的眼神望着她的师父,行不行?
子惜早已不自觉地紧紧抓着端华的手臂,生怕被李诗蕴抢去。
众人听到瑶池门的首席大弟子,以及云中城沐家的堂主都为子惜作证,加上端华之前杀的人都是邪派的妖女,很快便相信他们不是魔教中人,不再针对端华和子惜。
李诗蕴一句话说完,朝端华微微一笑,再看向子惜时,那笑容显然变了味。
她故意出声,仅仅是要引起端华的注意。有了几年前对端华性情的了解,如今她也不敢用强硬手段挑衅端华。按照穿越小说的发展路线,他们之间还缺少一个契机,这个契机类似于一个婚约,或者一个亲密接触,她会慢慢地制造这个契机。
至于子惜对她的敌视,她也看出来了,可惜子惜和端华是师徒,辈分摆在那里,她敢对他师父心存其他心思,就会被英雄大会上的正派人士归为邪派妖女,她很庆幸这个世界在某些道德方面的保守。
君莫染不知李诗蕴是如何认识子惜的,对李诗蕴报以感激的一笑。
子惜忽然觉得危机重重。
她在这个世界十六年,人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模糊,前世她记得不多了,这些年她已经很好地融入了这个世界,自己和周围的人没什么不同。其实穿越,不过是换个环境生活,跟去国外生活也没什么大致的区别。可是当她看见李诗蕴,又不得不将那套穿越理论吊在心间,李诗蕴很危险!
这时,感觉到端华的手臂从她的双手间抽离。
子惜一惊抬头,用一种警惕地眼神盯住端华。
师父为什么不让她碰触?师父看见李诗蕴变心了吗?不!话不能这么说,师父从来就没有心。
端华漠然道:“你抓痛我了。”
子惜:“……”
端华不再理会旁人,向来处返回。
子惜急忙跟上去,殷勤讨好道:“师父,我帮你揉揉?”
话刚说完,猛听得有人大喝:“你们可以走,但魅姬必须留下!”
子惜下意识的抖了一抖,想到自己和魅姬他们一起上的英雄大会,如果不顾他们自己先走,良心上不允许,况且这里人多势众,一人一口唾沫……
总之,她不能弃朋友不顾。
———今天更完———
☆、英雄大会,师徒重逢(15)
子惜急忙扯住端华的袖子,急道:“师父,魅姬她……”
“老夫听闻魅姬拒绝了魔宫的邀请,退隐江湖近两年。”清风掌门赶在子惜之前先开口,“我五大门派虽然对魅姬下了诛杀令,不过得饶人处且饶人,若魅姬肯悔改,从此以后弃暗投明,五大门派的诛杀令自然便无效了。”
一番话引得群英一阵骚乱。
正派之中对魅姬真正痛恨的人毕竟是少数,只有那些曾经被魅姬勾~引了家人的门派或个人才对魅姬恨之入骨,大多数人仅仅是因为魅姬的作风而厌恶她。但正派毕竟是正派,能和平解决自然不愿痛下杀手,况且五派之首的瑶池门清风掌门都已经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又没做什么,如何弃暗投明啊?”魅姬娇滴滴地道,一身素衣仍难掩其妖娆,柔媚地靠着任远。
众人听罢,怒目拔剑。
现场又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魅姬打着哈欠,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就弃暗投明一次吧。”那言行举止显然没什么诚意。
清风掌门也不揭穿她,微笑着道:“那么请魅姬到瑶池门坐坐,如何?”
“好啊。”魅姬笑着一口答应,她自然知道清风掌门是要将她困于瑶池门,反正她在英雄大会上也逃不掉,倒不如去瑶池门住几天,物色几个美男,等风头一过,再走便是。
“请。”清风掌门笑得高深莫测,自然也猜透了魅姬的花花心思。
魅姬回身捧起子惜的脑袋,在子惜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下,盈盈笑道:“当家的,我先去瑶池门玩几天,以后再来找你玩啊。”
任远和二狗子对瑶池门向往已久,急忙问道:“我们也能去吗?”
“自然,都能去。”清风掌门微笑答应,看向子惜,“小姑娘想一起来吗?”
“我跟着师父。”子惜往端华身边靠。
“我跟着子惜。”云微摇笑眯眯地往子惜身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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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岭的春天景色秀美,清澈的小溪从幽静的林间顺流而下,桃红色、粉白色的花瓣在溪水中欢快地流向下游。姿态优雅的梅花鹿在溪边饮水,察觉到附近的脚步声,倏地窜进林子里。
不一会儿,端华和子惜一前一后从溪对面的林中闲步走出,他们没有留在英雄大会上,江湖的事与他们师徒没有半点关系。只是子惜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令她异常悲愤,她多么想和师父单独相处啊!
“云微摇!你跟着我和师父干什么?”子惜叫骂,她的一吼虽然有点无理取闹外加不够义气,可是她一遇上师父那心思就没法冷静。
“死没良心的,有了师父就不要夫人了吗?”云微摇目光凄然,上前两步与子惜并肩而行。
“你别胡说!谁是谁的夫人啊!”子惜抓狂起来,这话云微摇在任何场合对别人说她都无所谓,可在师父前面就不能乱说!
“我不做你夫人就是了。”云微摇黯然神伤。
☆、守宫砂,女儿身(1)
子惜无比怀疑地瞪着他。
“改你做我夫人好了。”云微摇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点在子惜的眉心,嫣然一笑。
子惜恨得咬牙切齿,随手抄起一块溪边的小石头,扬手便要砸过去。
云微摇侧身一闪,笑的更乐了,三两步赶上端华,套近乎似得说道:“师父啊,把你的徒弟嫁我好不好?”
端华没有感情地瞥了他一眼,也不理睬他,依旧闲庭信步般地前行。
子惜见端华没什么特别的反映,顿时冷静下去,贼眉鼠眼地对云微摇说道:“你的苏苏怎么办啊?”
于是,云微摇陷入了两难。
******
夜晚。
万家楼里里外外灯火通明,客流量却比昨日少了许多,只零星的几张桌子上坐着几个无所事事的江湖人。英雄大会此时正在白家庄火热举行,大多数江湖人都在想办法如何蒙混入白家庄,留在万家楼的几乎都是不爱凑热闹的人,而更多的可能只是路过。
“师父,吃蘑菇。”子惜殷勤地夹起一块色香味俱全的蘑菇丁放在端华的饭碗里。
“你师父又不是兔子。”云微摇眼红地瞪着那块蘑菇丁,他和子惜认识两年多了,在阴山寨可是朝夕相处,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也没见她夹菜给谁吃过。
“师父,吃鱼。”子惜无视云微摇,又挑了块白白嫩嫩的鱼肉,“师父,小心鱼刺。”
“你师父又不是猫。”云微摇扔下碗筷,将那盘清真鲈鱼拉到自己的面前,小气的不行。
“师父喝汤。”子惜继续无视,舀了碗汤端给端华。
“你师父又不是……”
子惜抄起一只肥硕的鸡腿猛地塞进云微摇的嘴里,又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云微摇如鲜花般的脸庞瞬间扭成一朵干瘪的花,吐掉鸡腿,大声地咳了几下。
子惜对此很满意,立刻转向端华殷切地问:“师父,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不是。”
“风叔他们也来了吗?”
“走散了。”
“……”子惜沉默片刻,满脸期盼地问:“师父出来是找我的吗?”
“对。”端华淡然如常。
“师父早就原谅我了是吗?”子惜喜出望外,脸部不受控制的笑个不停。
“嗯。”端华斜了她一眼。
子惜马上哽咽:“师父,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我也不离开你。”云微摇如鬼魅般地凑近子惜,阴森森地说道。
子惜那即将流出眼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扭曲起来,倒了一大碗酒推到云微摇面前,大吼一声:“快照照你那个如花似玉的脸,最近又憔悴了。”
“啊?是吗?是吗?”云微摇一惊,低头望向酒中的绝美脸庞,唉声叹息,“果然又憔悴了。”
子惜又一次满意了,继续纠缠端华问:“师父会再教我功夫吗?”
端华想也不想,道:“不会。”
子惜大惊:“为什么?师父你果然还没有原谅徒儿!”
端华漫不经心地道:“先学琴,再学调香、插花、书法,女红也要会一点……”
☆、守宫砂,女儿身(2)
子惜每听一个词,便萎顿一分,脑袋挂在脖子上仿佛吊在城墙上一样凄惨。
师父的话她能反驳吗?当然不能!反驳的结果是被罚,罚过以后她还得照着师父的话去做。倒不如听之任之,至少不用被罚。这是她和师父相处多年得出的经验,师父永远是对的,她永远是错的,师父要打她左手,她千万不能伸出右手。
可是,现实明明那么残酷,为什么她会觉得好幸福呢?难道这就是痛并快乐着的至高境界?
云微摇见子惜萎靡不振,好心地将面前的酒碗推给她,好让她借酒消愁一番。
子惜矮下脑袋,颓废地吸溜着碗里的酒液。
“酒少喝,最好不喝。”端华放下手中的碗筷,从子惜的嘴上夺过酒碗,随手一扬,一碗酒便全洒在了桌下。
子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拿筷子搅着碗里的白饭。
为什么她没有胃口了呢?在朝歌城的时候和李智他们喝酒打架,师父可从没管束过她,任她在外风吹雨打自生自灭。这才分别三年,师父的性子怎么就变了?
端华突然在她背后一拍,冷冷地道:“端正坐姿,歪歪斜斜的没坐相。”
子惜立刻抬头挺胸,惊诧地望着端华,心道:“师父,我一向认为您是特别开明的师父,想不到您也这么古板。”难道是她女扮男装的事把师父气昏了头?
云微摇捂着肚子,笑得花枝招展。原来子惜那么怕她师父啊!平时像个土匪,总爱拿石头砸人,一见师父就跟小白兔似得,乖的不得了,一句话都不敢忤逆。
子惜偷偷地瞪了眼云微摇,委屈地和端华打着商量:“徒儿能不能学点别的?”她哪是搞文艺的料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无比亲切熟悉的声音——
“大个子,你是想进去呢?还是想出来?你这样堵在门口我怎么进去?”
子惜和云微摇的目光立即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九尺高的魁梧男子堵在万家楼唯一一扇进出的门口。
那大个子壮的像头牛,五官线条刚毅而铁血,腰后横着一根竹节钢鞭,长短正好是门的宽度,大个子的身材也几乎就是门框那么大小,身高比那扇门略高一些,他是低着头进来的,然而竹节钢鞭和牛一般壮硕身躯卡在了门口,不进也不出。
“抱歉,麻烦兄台推小弟一把。”大个子歉疚地对身后的人说道。他虽然人高马大,可是声音却细声细气的,似乎怕自己吓到别人,估计压低嗓子。
紧接着,子惜和云微摇看见靠近门的那扇窗户被人从外面拉了开来,一个明显比大个子瘦小许多的儒雅男子翻窗入了大厅。那男子面容俊朗,年纪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举手投足间自然散发一股潇洒之气。
此人一听大个子的请求,淡定从容地走到门口,将大个子往外一推,那大个子便又退出了万家楼。
“抱歉,其实小弟是想让兄台推我进去的。”大个子铁血般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歉意。
☆、守宫砂,女儿身(3)
子惜看清那跳窗之人的面孔,惊喜地叫道:“风叔!”
云微摇看清那大个子的面孔,也同样惊喜:“落落!”
与二人呈鲜明对比的,是端华的清冷和淡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又似乎一切都与他无任何关系。
在风叔的帮助下,大个子终于从那扇窄的可怜的门里挤进了万家楼大厅。二人神色平静,一前一后走近端华所在的桌子,他们没有子惜和云微摇的惊喜,因为他们早已知晓万家楼里有谁在。
岁月没在端华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但风叔已然有些老了,皮笑肉不笑的招牌式假笑久久不散,打量着子惜的眼神显得极端微妙,似乎又带着点嫌弃的意味。
他和端华于一年前离开素心庄,为的是找回子惜。他不敢肯定少爷是否真的原谅了子惜,总觉得少爷寻回子惜无非是想得到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少爷自己解不了,别人也不敢随便解,问当事人自然是最好,只是不知子惜敢不敢解答少爷的疑问。
可是,他们没找到子惜,风叔先被端华甩掉了。端华并非有意甩掉他,只是完全凭自我意识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从不跟风叔打声招呼,几次走丢后,又几次被风叔找回,然后再走丢。
出门时,风叔的目的是找回子惜,出门后,风叔一直在寻找端华的路上徘徊。
不过,寻找端华比寻找子惜容易许多,端华的外貌和气质见过一次的人很难忘记,倒是子惜三年过去依旧是一副我是出门打酱油的样子。
子惜和风叔之间没什么可叙旧的,二人的心思全在端华身上,但都太了解端华的性子,于是都不敢和端华深入叙旧。虽然端华属于有问必答型,可问题一多难免被他嫌弃。最后,子惜和风叔只得相互寒暄。
“小少爷长大了不少,就是瘦了点。”风叔笑眯眯地道。他原本挺期待十六岁的小少爷变成一位亭亭玉立的美少女,怎么和三年前一样干瘦?太令他失望了。
“风叔没怎么变化,就是老了点。”
“以后风叔该叫你小姐了。”
“以后我还是叫你风叔。”
二人的叙旧便这样口中带刺的草草结束了。
另一边的叙旧则更草率,更快速。
云微摇一见大个子便两样发光,拉长脖子往万家楼外张望寻找着什么。
大个子和云微摇自是非常熟悉,歉意地道:“就我一个人来的,宫主没来。”
云微摇失落之余,没好气地道:“你不是找我的对吧?”
大个子正色道:“奉宫主之名,请你回家。”
云微摇摇头如拨浪鼓:“不回,不回,说什么也不回。”
大个子沉声道:“宫主知道你肯定说不回,宫主让我带话给你,三个月之内不回缥缈宫,缥缈宫的大门永远不再为你开启。”
云微摇倔强地扭头:“哼!”
大个子非常了解云微摇的个性,起身叹了口气,道:“话已带到,我先回了。”
☆、守宫砂,女儿身(4)
云微摇和大个子的一番对话并未对谁回避,子惜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风叔虽然和大个子一同到的万家楼,但彼此并不认识。
风叔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这就要走啦?”缥缈宫的人,呵呵……
“兄台,能否再推小弟出万家楼?”大个子回风叔一个歉疚的微笑。
他自然看得出风叔眼底的深意,缥缈宫在江湖正派口中被称为魔宫,他和云微摇都是缥缈宫的人,对方如果想窃取缥缈宫的秘密,现在正是个绝好的时机。不过,风叔虽然知道了他和云微摇是缥缈宫的人,也就是魔宫的人,但似乎对他们并无恶意,或者说是没什么兴趣。
“好说。”风叔爽快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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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个子,云微摇变得阴郁而沉重,再没心思吃饭,早早地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风叔带了很多东西在身边,问金老板要了一间房整理去了。子惜等到端华也回房休息后,这才慢悠悠地晃回早已预定的房间,准备就寝。
然而,当她推门而入的刹那,眼前的画面令她一阵头昏脑胀。
云微摇侧躺在榻上,长发随意披散,玉藕般的手臂支着脑袋,长袍半褪半掩,露出胸前一片晶莹如雪的肌肤,以及光滑修长的双腿。这还不算完,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拈着长袍的一角,正在不断地令自己完美的身躯暴~露出来,以一种撩~人的姿态向她抛着媚眼。
“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子惜脸部抽搐,自觉地倒退出去。她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走错房间,这绝对是她预定的那间,但此情此景,“走错房间”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话。
云微摇的手臂隔空一挥,夹着内力的掌风扑向子惜。
“砰”的一声,门被云微摇的掌风关闭。
子惜没能来得及退出房间,后背紧贴着门扉,无比郁闷。换了以前,她肯定留在房间看看云微摇打算干什么,也许还会吆喝几句,把左邻右舍统统叫过来欣赏美人的裸装。但如今不行,师父就在隔壁,多容易产生误会啊!要是师父头脑一热,将她嫁给云微摇,她得多冤啊!
云微摇款款下榻,玉足点地,悄无声息。
“我走了,再见!”子惜立刻转身,拉开房门欲撤退。
云微摇单手按住门,另一只手轻轻地捏着子惜的下巴,将她转向自己,凄然地说道:“子惜,我想通了,苏苏她不爱我,我娶你吧,或者你娶我?”
“你的爱怎么能这么短暂,又这么不坚定呢?”子惜无奈地叹气,云微摇百分之九十是在逗她玩,剩下的百分之十是真的受伤了,原因出自大个子的那番话。
“我已经爱了苏苏十年,可是苏苏从没想过嫁给我,也不打算娶我。”云微摇泪眼莹然,“再蹉跎下去,我就老了,再也不美了,苏苏就更不想嫁给我或者娶我了。所以我决定和你结婚,这样等我老了,只要站在你身边,就依然能体现我的美。”
☆、守宫砂,女儿身(5)
“你直说我丑就是了。”子惜无力地道。
“不,你不丑,主要是我太美了。”云微摇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子惜柔软的唇瓣,俯头在她耳畔低声诱~惑,“我们先洞房,后拜堂,好吗?”
“……”
“砰!”
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猛力推开。
猝不及防之下,子惜一个踉跄险些扑倒,云微摇及时抱住了她。
时间于一瞬间静止!
门外的风叔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他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子惜和云微摇。云微摇仅一件薄款长袍披在肩上,浑身上下坦荡荡的,子惜依偎在云微摇光滑细腻的胸怀里,似乎因为他破门而入的粗鲁举动,此刻气鼓鼓的,神情闪烁不定。
俩人举止亲昵,令人遐想无限。
“你们……”风叔一时语塞。
“我们正准备洞房。”云微摇笑盈盈地搂着子惜的纤腰,脸不红也气不喘。
“谁跟你洞房了!”
子惜满腔怒火一触即发,右手整个揪住云微摇的小手指,恨恨地往外掰去,不将他的手指掰断难解心头之愤。风叔误会了,会将误会传到师父那里,师父也误会了,会将她嫁给云微摇,以此保护她的清白不受损,应秋对女子的名节很看重的!
云微摇“啊”的一声惨叫,脸色刷白。
十指连心,他岂能不痛?
没良心的臭丫头,他那么美,让她吃大大的便宜她了,居然还敢不领情。
风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子惜,五指倏然成爪,抓着云微摇细腻的肩膀,一把将他拖出子惜的房间。千算万算,就没算到有人好干瘪的身材!千不该万不该,当年就不该将小姐放出素心庄!少爷养了那么多年,倒给别人得了便宜。
云微摇也不生气,笑眯眯地朝子惜挥挥手,暧昧不清地说道:“明晚我再来呀。”话刚说完,猛地对上一双寒冷彻骨的冰眸。
他来不及细看端华的表情,便被风叔扔进了另外一间房,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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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华清冷如常,步伐轻盈地走进子惜的房间,顺手关上门。
门,发出轻微的关合声,然而在子惜听来犹如隆隆雷声,响彻天地。
师父误会她了,师父如果将她嫁给云微摇,她就告诉师父,她对师父的心思不单纯,让师父一掌劈死算了。不行,万一师父又被她气的内伤复发可怎么办?师父的心思比之三年前更难猜了,面对师父,她除了逆来顺受,就只剩听天由命了。
端华凝视着子惜略显惊慌的眼睛,云淡风轻地说道:“把衣服脱了。”
“啊?”子惜茫然无措,“师父以前不是检查过了吗?”就算再过三年,她也不可能又从女孩变成男孩。
“以前检查上面,今天检查下面。”端华淡淡地道。语气没有一丝暧~昧或者淫~秽,仿佛只是再说检查武功是否精进的事。
“师父想干什么?”子惜警惕地往后退,她是真的不知道师父想干什么!
———今天更完———
☆、守宫砂,女儿身(6)
“检查你是否仍是完璧。”端华漠然地走上前。
子惜对“完璧”这个文艺而含蓄的词一时间没理解过来,兀自茫然。
端华自然知道她不会轻易妥协,也懒得浪费时间,一把将她推倒榻上,一只手解开她的腰带,不慌不忙,那神态、那举动,镇定从容得好似在解自己身上的衣物。
“师父,师父,你要干什么?”
子惜见此情况,脑海轰然炸裂,无数凌乱的碎屑在脑海里纷乱飞扬,根本不能冷静的思考。当初也是这样,师父脱掉她的衣服,发现她是女孩,气的旧疾复发,吐血不止。现在师父又要脱她的衣服,会不会历史重演?
她惊慌失措地抓住端华的手,“师父,师父,徒儿没有骗你的事了。”真的没有了!
端华反手扣住她的双腕,将它们高高地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地将子惜的裤子全部退至脚踝处。
子惜慌乱的不知所措,她在端华的手下完全没有反抗能力,下半身忽然清凉起来,发现最隐秘的地方已然不着寸屡。
她长这么大……不,得从上辈子说起。她两世相加也没这么和人坦诚相见过,脑子里此刻就像一团浆糊,任何人如此对她,那都是对她有不轨的意图,可眼前这个人是师父,师父绝没有那个心思。
她不懂师父想干什么。
内心的恐惧,眼底的紧张,脑海的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该对此作何反应。
端华将她的双腿屈起并分开,抬头淡然地看了她一眼。
清冷的目光里,没有淫~欲、没有情~丝、也没有感情。
他看过她惊恐的脸,又看向她最隐秘的地方,似乎只是在看着路边一朵娇艳的小花,平静的神态在眼下这种暧~昧的气氛下反而令人心悸。
子惜与他对视了一眼,因为他的表情、他的神态皆与平常无异,所以她更慌、更乱、更恐惧。
“别怕,为师不会伤害你,只是检查下你是否仍然清白之身。”端华清淡地说道,一只手已然伸向子惜的双腿之间。
“师父不行!那不行!”子惜吓的疯掉了,脑海嗡嗡嗡的,仿佛有成千上万只无头苍蝇在盘旋。她终于知道师父想干什么了,可以说师父的心思非常单纯,而那个举动从师父的角度来说也非常单纯,只是……
“别动!”端华按住她不停挣扎的身子,“为师这是第一次给人检查身子,你一直动的话,为师若失手,你就算前一刻是完璧,下一刻也失身了。”
听罢,子惜的脸色刷一下全白了,咬紧下唇不敢再动。
此时此刻的心情,她已经很难用言语表达。
喜悦吗?
没有!
心痛倒是有点。
她承认喜欢师父,除了喜欢,还有一层敬意、一层畏惧。
师父在碰她,喜悦吗?
也没有!
悲哀倒是有点。
师父看她的眼神和平时无异,甚至多了一份干净和纯洁;师父即使在看她最隐秘的地方,也仿佛在看山看水,没有丝毫异色;师父说的话,他的语气,也如平常一样。
☆、守宫砂,女儿身(7)
是的,师父心如止水,多年修身养性使得他比普通人多了一份仙风道骨的气质,在师父的心里没有肮脏的欲~望和丑陋的情~爱,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任何事对师父来说都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师父检查自己的徒弟是否是清白之身,也是以一颗平常心看待的,没有尴尬和难堪。可正因如此,她才感到心痛,感到悲哀,在师父的眼里她也终究不过是件寻常物,就像师父把玩的一束鲜花而已。
“唔……”
感觉到端华的手指进入秘密花园,子惜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尴尬的声音。她全身因为端华的检验而变得紧绷、颤抖,不敢动,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感受到体内猛然窜升的烈火,她羞愤的恨不得钻进地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