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体微微的有些疼,仿佛被仙人掌的刺轻轻扎了一下。很快,她的双腿变得酥软无力,然后蔓延至全身,那种感觉仿佛在云之彼端悠然地漂浮着,世界再没有烦恼能够扰乱她的心,天地间只剩下那美的令人醉生梦死的触感。
朝朝暮暮,天长地久,永恒的爱,大概也不过如此。
呼吸不再均匀,子惜慌乱的眼底露出一丝迷茫和异彩,不敢动,可又不由自主地想动。但端华没有给她留下更多的美好,他微微蹙眉,手指飞快地退离子惜的隐秘之地,顺手一拉被褥,盖在子惜的身上。
子惜看见端华皱了皱眉,仿佛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师父表情一向淡然,如果出现一丝波动,那必然是出了很大的问题。难道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不该啊!除非她是先天残缺!
“师父,我……”
她问不出口,而且一出声便娇~喘不休,仿佛欲~求不满。她必须冷静,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平常心对待!平常心对待!
端华清逸的脸上飞速地掠过一丝窘迫,他清心寡欲,少有杂念,却忘了徒弟还没达到如他一般的清净心境。他的手指上沾着子惜的欲~念,令他一阵无措。
子惜慢慢地平复情绪,却见端华眉间有异,不禁提心吊胆起来。
端华凝视着她,片刻过后才恢复淡然如水的表情,从容地从怀里取出手绢,将手指上的水迹擦干净,又将手绢扔给子惜,说出一句久违多年的话:
“洗干净。”
子惜的脸瞬间烧红,她多么想告诉自己,她不懂,这是什么她真的不懂!就算自欺欺人,她也要说,不懂就是不懂。她死也不承认那是什么!
看着端华面无表情地退出房间,子惜一头埋进被褥里,她在师父面前彻底丢脸外加失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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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惜一夜没睡,将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两只纠结的眼睛。
都怪云微摇,没事穿的那么节省,跑到她房间抒发爱情观,被师父撞见后误会了,才会出现检查她是不是清白之身的举动。
师父修养身心多年,行事作风如此坦荡,可是她居然在师父的手上失态了!师父会怎么看她?
☆、守宫砂,女儿身(8)
不!这是人的生理本能,这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她如果能控制住,距离得道成仙也不远了。作为一个平凡人,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师父也没将这件事当成一回事,她何必斤斤计较呢?可她这也不算是斤斤计较。
不!全乱了。
师父是被人仰望的,是不可亵渎的,是无法逾越的。
师父也只把她当成徒弟……
子惜缩在被窝里一整夜都在胡思乱想,快到天亮时才勉强睡着。
然而睡了没多久,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掀她的被子,以为是云微摇在跟她胡闹,相当不满地翻个身,背对对方,怨声道:“滚开,我现在很不爽,不到中午别来烦我!”
“你说什么?”
一个冷然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子惜腾地从榻上弹跳起来,紧张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端华,语无伦次地说道:“师父……我说……今晚的太阳真娇艳啊……”
外面的阳光明艳灿烂,即使关着窗户,依然能感受到窗外的晴天艳阳,是踏青郊游的绝佳时间。
端华坐在榻上,沉默地看她一眼。
子惜的脑袋混乱了一夜,也没在意刚才说了什么话,此刻一见到端华便更慌张了。她似乎永远看不出师父脸上的表情,所以也永远不明白师父到底是什么心情,可是师父昨晚的举动……好吧!其实师父的举动都很正常,只是她没办法静下心去。
端华将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又将她左手臂的袖子卷上去。
子惜如惊弓之鸟,吓得急忙缩回手臂,紧张地道:“师父想干什么?”
她没有师父的定力,总有一天会在师父手中受煎熬至死的。最郁闷的是,师父对她根本没一点那种心思,而她却在不断滋长。如果被师父知道她对他存着那种心思,会不会死的更惨?
“给你点上守宫砂。”端华执笔蘸守宫丹砂。
“守宫砂?”
子惜兀自浑浑噩噩,只见端华手执一支偏小号的毛笔,在带来的白瓷碗里轻轻蘸了蘸,鲜红的犹如血般的液体吸附在毛笔上。子惜生生地打了个激灵,等等!守宫砂?那个不是古代检验女子贞操的玩意吗?
师父对她何其的严苛和负责啊!
如果魅姬当年也有一个这样的师父,说不定现在就是一代侠女。
子惜对此并不抗拒,看着端华在她左手腕上三寸处点上一颗鲜艳的红痣。
端华看着那点红液慢慢地渗入洁白如雪的肌肤,道:“守宫砂,颜色终生不褪,只有与男子交~合后才会变淡消褪,为师以此约束你,是希望你能洁身自好,你可明白?”
子惜委屈地点点头。师父果然误会了她和云微摇的关系,也许已经把她看成是下一个魅姬,所以立刻采取行动约束她。
之后,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子惜抬头,看见端华在凝视着自己,不禁暗咽口水,试探地问:“师父,还有别的事?”三年不见师父,师父做事比之以前更为霸气,她会适应,会适应的!
☆、守宫砂,女儿身(9)
端华将毛笔搁在白瓷碗上。
子惜半坐在榻上,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师父坐于床头,白衣素净,翩然出尘,肤似莹玉,眉目沁寒,美的如诗如画,也冷的如冰如雪,一身风骨,两袖凌霜,九年的时间在师父的身上恍如只过去一瞬。
“惜儿喜欢师父吗?”
端华静静地问,语气毫无起伏,好似再问“饭吃了吗”那么平常。
子惜一愣摇头:“不喜欢。”
她完全是未经思考后的心虚回答,生怕被端华看穿心思。李诗蕴的遭遇她不敢忘记,端华琢磨不透的性子她也不敢忘记,更不敢忘记端华有伤在身,起伏的情绪会令他旧疾复发。
子惜这招正话反说曾经被哑叔一语识破,然而端华当局者迷,他在此之前也已经思考很多回,如今反而不再多加猜测,只想从子惜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端华听了答案后微微皱眉,道:“惜儿喜欢云微摇?”
子惜愕然,师父今天是怎么了?她回答时得慎重再慎重。师父也许在给她下套,最后的目的是想办法说服她嫁给云微摇,昨晚那件事对师父可能产生了巨大的阴影。不对!按照师父我行我素的性子,哪会跟她商量?师父让她嫁谁,她只有听从的份。不过,还是得慎重回答!
“不喜欢。”她摇头。
“惜儿喜欢君莫染?”端华再问。
不对!不对!子惜自顾自地摇头晃脑,之前的分析方向弄错了,师父问她喜不喜欢自己,她回答不喜欢后师父怎么没生气?
师父果然不在乎她!
端华见子惜迟迟不答,喃喃道:“默认了?”
子惜正在纠结于自己的问题上,没在意端华又问过什么说过什么,她郁闷地抬头凝视端华,沮丧地问:“徒儿说不喜欢师父,师父也不生气吗?”
端华奇怪地道:“我为何要生气?”
这问题把子惜难住了,她沉思良久,道:“按照常理,徒儿说不喜欢师父,师父总是要难过一下的啊?徒儿跟了师父九年,没有亲情也有……总之肯定会有些感情,师父就一点也不在意徒儿不喜欢师父吗?”
“你不喜欢我便不喜欢我,我若说在意,倒显得我很虚伪。”端华冷然。
子惜彻底沮丧,痛心疾首地道:“徒儿以后如果嫁了人,师父会不会舍不得徒儿?”她这是在垂死挣扎。
端华古怪地道:“你以前不许我娶妻,我以后也不会让你嫁人。”
“呃……”
子惜怔住,师父好记仇!
然而下一瞬,她突然乐开了花,一把揪住端华的手臂,扯着他的袖子,欣喜若狂地说道:“师父不娶,我不嫁,徒儿以后就和师父相依为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凄惨?
“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还要和我在一起?”端华刨根问底。
“徒儿刚才……是口误……”子惜不敢说“骗”这个字,师父最忌欺骗行为。
“那好,我再问你一遍。”端华表情冷冷的,“惜儿喜欢师父吗?”
☆、守宫砂,女儿身(10)
子惜对端华毕竟心有顾忌,努力地观察着端华的表情变化。师父今天皱眉一次,看她的眼神有点古怪,又非常执着于喜欢和不喜欢的问题。难道师父已经发现她不单纯的心思了?那她得更慎重的回答。
端华见她又是鬼鬼祟祟的样子,略有不耐,道:“喜欢和不喜欢,很难回答吗?”
子惜正了正色,模棱两可地说道:“其实是某些地方喜欢,某些地方不喜欢。”
端华接过话问:“哪些地方喜欢?哪些地方不喜欢?”
师父没完没了了!子惜在心底感叹一声,极富哲理地解释道:“其实都喜欢,不喜欢的地方也是喜欢的。”对,就是这样。
端华再问:“是哪种喜欢?”
子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端华沉默半晌,问:“因为我是师父你才喜欢,还是因为我是男人你才喜欢?”
子惜默然不语,深深地凝注端华。她想从端华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意想不到的感情,哪怕是错看,是自欺欺人也好,也许她会告诉师父两者皆有。可无论她如何观察,端华从一而终的冷漠,没有任何的感情显露。
“是师父……才喜欢……”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她选择再次欺骗端华。
“我知道了。”
端华冷淡地丢下四个字,起身离去。
子惜忽然虚脱,萎顿在榻上。
她应该感谢师父是她的师父,否则她连站在师父身边的资格也没有。如果师父不是她的师父,她能像李诗蕴那样大胆的说出心声吗?不能的,师父如果不是她的师父,她就不认识师父了,即便有缘擦肩而过,她也只会觉得师父是仙人,是只能仰望而不可奢望的。
真不舒服,继续补眠!
子惜合眼不久,听见推门声猛地又惊跳起来。
端华也不看她,旁若无人般走进房间。
子惜想起以前在素心庄每天天没亮就起床了,今天的太阳虽然不能照屁股,至少也照到脸了。
她急忙起身穿衣,道:“师父,我马上起床。”
“随你。”端华斜了她一眼,将一套衣服置于桌上,“风叔为你准备的。”转身离去。
子惜沮丧地缩了缩鼻子,虽然看不懂师父的心思,可是隐约觉得师父变了,没以前那么严苛,太阳都快照到她屁股了,也不催促她起床练功,就算以后改练琴,那也不能让她那么颓废啊?还是师父终于明白她其实就是块朽木,怎么雕怎么朽,有意放纵她,其实是想放弃她?
走到桌前,看见风叔为她准备的女装,白色的。
她最近对白色太敏感了,师父大多时间穿白色的,云微摇就没把白色的脱下过,魅姬昨天也穿白色的,李诗蕴也是白色的,现在又让她穿白色的,全撞色啦!
风叔准备的,她当然不穿,可师父拿来的,那得另当别论。
子惜三两下将白裙套在身上,大小合适,风叔有心了。
这时,风叔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小姐,衣服还合身吗?风叔进来给你梳发髻。”
———今天更完———
☆、守宫砂,女儿身(11)
风叔还会梳发髻?
子惜带着疑问和好奇去给风叔开了门。
风叔一进门先打量了一遍子惜,细眉淡如墨韵,双眸黑如珍珠,面颊莹白似玉,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标志了。配上一身柔白似雪的纱裙,犹如空谷幽兰,清雅甜美,不错不错,终于有个女孩的样子了。
“风叔真要给我梳头发?”子惜惊讶地望着风叔手上的首饰盒,一只雕工精美的黑檀木首饰盒,整体散发古朴幽雅的气韵。
“你不相信风叔的手艺?”风叔将首饰盒搁在桌上,又将子惜按在凳子上坐好,解开包扎头发的方巾,让一头秀发披散下来。
风叔梳头发的手艺子惜不清楚,不过素心庄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风叔在做,对外采购,对内煮饭,跟家庭主妇似的,她完全相信风叔会梳头。风叔和师父一样,多才多艺的很。
“你当了十六年的男孩,肯定不会梳头发,幸亏风叔高瞻远瞩,这两年潜修梳发髻,已经小有成果。”风叔从首饰盒里取出檀木梳,将子惜的长发理顺,“你身上穿的这套白裙是风叔请朝歌城里手艺最精的设计师定制的,绝对是巧夺天工之作。”
子惜往身上一瞥。
风叔一边将她的长发一缕缕盘起来,一边满意地说道:“袖子原本是广袖,风叔想到你以前经常在外打架,所以让设计师改成了窄袖,改完之后连设计师都赞不绝口。广袖虽美,却没有窄袖来的俏皮可爱,你再看袖口的纹路,那可是宫廷专用刺绣大师的手艺。”
子惜抬起胳膊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袖口的花纹。
风叔继续道:“你再看领口的纹路,是同一系列的兰花,兰花高雅美好,纯真无邪,又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这是我和设计师共同讨论后的决定。最后你再看腰带,绝对是整套白裙的点睛之笔,整体的气质体现的是一种高贵典雅又不失俏皮可爱,最后又有点不染尘埃的韵味。”
子惜对风叔的话完全相信,因为风叔对穿衣装扮非常讲究,而且从素心庄带出来的任何东西都绝对是顶级品,特别是经由风叔之手的物品。
风叔将子惜的长发一丝不苟地全部盘成发髻,完了以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此发髻是配合你身上这套白裙专门设计的,虽然女孩都喜欢将长发披散下来以实现飘逸之风采,这绝对是错误的理念,小姐经常在外打架,头发太散容易影响视线,所以我将你的长发全部固定,在你的发后系上一条冰蚕丝带,风一吹,就会特别美,而且这条丝带韧性很足,必要时也可以当绳子使。”
子惜从背后将冰蚕丝带抓到胸前,用力拉扯,确实很韧,必要时可以勒人,而且够长,估计还能捆人。
风叔将子惜的脑袋板正,替她戴上额坠,道:“发饰无需过多,只需神来之笔即可。你看这珍珠额坠,别看上面只嵌了两颗珍珠,这两颗可是孪生的,本来是想给你打成耳坠的,不过打成耳坠就好像将它们分开了,所以考虑再三后就做成了额坠,正好也配你这套白裙。”
☆、守宫砂,女儿身(12)
子惜的眼珠子努力往上瞅,没有镜子,所以她看不见传说中的孪生珍珠。正当她想将珍珠额坠从脑门上取下来研究一番时,耳畔猛听得风叔一声惨叫。
“怎么了!?”她也跟着惊叫出声。
“你怎么还没打耳洞?”风叔拈着珍珠耳坠,有些无措地瞪着子惜的耳垂。
“……”她不一直是男孩状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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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楼依旧客流稀疏。
风叔和子惜一前一后的惊叫声几乎响彻万家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那时的云微摇打开窗户正准备跳楼,因为门被风叔锁了,猛然听见惊叫声,他脚下一滑,呈自由落体状,挂在了万家楼后院的晾衣架上。
而另一边,同样听见惊叫声的端华推开了子惜的房门,一眼看见穿戴整齐的子惜。
简雅精致的云鬓,额上一对光泽透明的孪生珍珠吊坠,衬着细腻光滑的肌肤,似乎蒙上了一层皎洁的光华。未施脂粉,细眉如远山,双目像一对深海的黑珍珠,唇瓣似粉桃,透着莹润的光泽。身穿白似雪的窄袖细纱软裙,纯洁无暇的兰花纹,整个人恍如盛开在山林水秀间的小苍兰,洁白的,无邪的,一股淡雅,一股绝尘。
端华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脸颊上浅浅的酒窝印一闪即逝,一股妖媚之气从他清逸的脸庞上一掠而过,瞬间便又冷漠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他冷淡地开口。
眼前的二人实有兵戎相见之意。
风叔一手拈着珍珠耳坠,一手拈着一根银针,虎视眈眈地盯着三步之外的子惜。
子惜一手抓着首饰盒高高举过头顶,做出砸人脑门的起势动作,另一只手掌心对外呈防守之势。
如果说风叔是预备发射暗器,那么子惜绝对已经是攻守皆宜了。
二人听得端华询问,几乎同时出声。
子惜道:“风叔要扎我耳朵。”
风叔道:“我在给小姐打耳洞。”
四目相交,空气里火星四溅。
风叔道:“女孩子戴了耳坠才漂亮。”
子惜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要在我耳朵上打洞就是不行。”其实她就是怕痛,大道理拿出来做做文章而已。
风叔道:“女孩子十五岁及笄,就该结发打耳洞。”
子惜道:“我已经十六了,过了及笄的年龄了。”
风叔道:“那更应该抓紧时间把没做的都做了”
子惜正欲继续反驳,却见端华接过了风叔手中的银针,她眼神一变,心头一跳,立即闭口,盯着端华一步步向她走近。
“打耳洞是吗?”端华走到她跟前,指间银针转了转,“为师倒是第一次替人打耳洞。”
“师父……还是让风叔来吧?”子惜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
“风叔也是第一次。”风叔眯起眼睛露出了招牌式假笑。
子惜腿一软,往后栽倒,晕一会儿再说。
端华适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往旁边一送,便将她按在了凳子上,漫不经心地道:“你最好别晕,否则为师手一抖,可能扎偏了,那就得重扎。”
☆、守宫砂,女儿身(13)
子惜紧张地揪住端华的衣角,再三叮嘱:“师父,您千万看准了扎。”
端华俯身,纤柔的手指在子惜小巧玲珑的耳垂上缓慢地揉捏,指法温柔腻人,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地传给子惜,令她耳旁酥酥麻麻的,好似昨晚那美好的触感。
不敢太深的呼吸,生怕打破眼前的宁静,子惜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端华,莹白无暇的脸庞,犹如晨露般澄澈的眼眸,唇瓣温润似玉露,又似淡粉的桃花瓣。从肩头滑落的墨发如春天细密的雨丝,温柔的荡进人的心扉。
她似乎闻到了小时候熟悉的香气,淡雅的芳香之中透出一丝微苦的药材味。
喜欢师父美丽的容貌、风雅的气质、清香的气味,不喜欢师父漠然的表情,冷淡的性子,严厉的手段,可是到最后,那些不喜欢的其实也都是喜欢的。
就在子惜出神的那段时间,端华已经给她打上耳洞,戴上另外一对小巧精致的珍珠耳钉。
端华见子惜至始至终痴痴地望着自己,眼底透出至深的眷恋,也有些敬畏,有些无措,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对待他。这样的神情就像三年前他发现她是女孩,她当时就是用的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发现她是女孩后,他气她、怨她,然后又原谅她。
女孩便女孩吧,至少她从没想过离开他,哪怕他真的要杀她,她哭着求着也只是希望他别赶走她,始终想着跟他在一起,这份至深至情的依恋,他如何感受不到?
既然是女孩,以后也不必再练武功,非得闯出个唯我独尊的境界,以后就让她躲在自己的背后,他会护着她,如果他先死,他会在临死前杀死她,让她永远和自己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所以,现在学什么都不重要,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不过是修养身心的课业,倒也不急着让她学。
以前紧张的课业一下子空闲下来,他好像从没有认认真真地观察过她,她的人和她的心思。
“师父为什么会问‘喜欢’的问题?”
子惜突兀地开口,她注意到端华在看着自己,不由自主地便问了出来。
害怕师父知道她的心思后会生气,会动怒。可是,如果她主动出击,先打探出师父可能对她采取的种种措施,那么她可以事先找出补救措施,要么扼腕斩情丝,要么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所周知,暗恋是件劳神劳力的痛苦之事,甜蜜而忧伤,时间一长人会特别抑郁。
她此刻就感觉自己得了忧郁症,忧郁得风叔都不忍看她,主动退出房间,当然也可能是风叔正巧有事出去。
反正依照师父的性子定是有问必答,因为师父拥有一颗坦白到过分的心!
“什么?”端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扭头看着风叔出门又关门。
师父不是忘了吧?子惜窘迫地盯着端华,口吃起来:“就是……师父不久前问的……徒儿是因为……喜欢师父是师父呢,还是师父是……呃,男人。”
☆、守宫砂,女儿身(14)
端华回头凝视她:“嗯,是问过。”
“如果……”子惜小心地呼吸,话在嘴边却艰涩得难以启齿,“师父,如果……徒儿是说‘如果’……您千万别把‘如果’当真……”
“你想说什么?”端华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
“如果,徒儿那天回答,呃,其实……”
“砰!”
一声巨响!
窗户被人猛地撞开!
子惜的话被吓回心底,端华侧头望去。
只见白衣耀眼的云微摇半蹲在二楼的窗台上,飘逸的广袖从中破裂,露出白皙光滑的臂膀。他左右张望,最后将目光锁定在端华身上,微笑着问:
“师父啊,你的徒弟呢?”
“找我什么事?”子惜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道。
云微摇愕然。
眼前的女孩白衣雪纱,文静而不失俏皮,可爱而不失高雅,光洁的额上一对珍珠吊坠,温润而纯洁,无邪而天真,而那双透着熊熊烈火的眼睛也似一对珍珠,只不过更深邃更凝重。
看惯了穿短打包方巾的子惜,也习惯了平凡无奇的子惜,乍一见穿白裙戴珍珠的子惜,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清雅出尘,竟使他认不出她了。
惊愕之后,云微摇一个纵跃,如狂风般扑向子惜,一把将她高高举起,原地转了一圈,喜出望外地道:
“现在的子惜终于配得上美若天仙的我了,正好师父也在,我们马上拜天地,洞房以后再补上。”
子惜飞起一脚,踹向云微摇的小腹。云微摇的身手总是令她防不胜防,只要是他有意接近她,她就没逃脱过。
云微摇笑眯眯地受了她一脚,双臂紧紧地搂住她,怎样都不肯与她分离。
端华冷淡地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二人,转身离去时,柔若无骨的手指飞速扣住云微摇的腕脉,一眨眼便又松了手,仿佛只是在云微摇的手腕上轻飘飘地拂过。
云微摇的手腕顿时剧痛,手腕处的关节似乎脱臼了,不得不立刻放开子惜。
端华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悠悠然地走出房间。
子惜一得到解脱,抄起桌上的首饰盒,敲打云微摇的脑袋,边敲边道:“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准备问师父了,你就不能晚点来?或者索性早点来?非等到关节时刻才来?你赔我勇气!赔我勇气!”
云微摇护住脑袋,哀声道:“别打脸,打坏了你也要赔我的。”
“我毁你容,你赔我勇气。”
“好了好了,我赔给你就是了。”云微摇最受不得自己的脸有丝毫损伤,“你告诉我,你想和你师父说什么?我帮你说去。”
子惜停止敲打,气鼓鼓地瞪着他。这种事哪好意思说出去?
云微摇揉着被端华弄伤的手腕,和子惜保持一定的距离,笑道:“你是不是闯祸了?”
子惜不理他,首饰盒用力砸向他的脑门,转身就走。
云微摇一伸手,轻轻松松地接住首饰盒,看着子惜离去的背影,眼神忽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手腕果然脱臼了,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颓然地垂在那里。
———今天更完———
☆、抢人亦抢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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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楼大厅。
君莫染带着任远和二狗子前来和子惜见面,三人看见换上白裙女装的子惜皆是一怔。
随后任远和二狗子眼睛一亮,他们阴山寨的当家果然非池中之物。
君莫染则欣慰地笑了,他一直希望子惜还原女儿身,言行举止不一定非得大家闺秀,至少也要有个女孩的样子,以前总担心子惜会被魅姬带坏,或者变成彻头彻尾的土匪,如今这个担心倒是全没必要了。他满含感激地看向坐在子惜身边的端华,看来子惜很听她师父的话,是该管束管束她了。
子惜扒拉着碗里的饭,心不在焉地偷瞄端华。
她起床晚了,所以这顿饭是她一个人再吃。师父和她坐一桌,在看一本名叫《登云山记》的游记,这是师父平时的爱好,除了插花、调香之外,写写字、看看书,陶冶情操呢。
二狗子走近他们一桌,不客气地落座,讨好地打着招呼:“当家的,我们来看你了。”
任远更不客气,让店小二添了碗筷,胡吃海吃起来。
君莫染看着他们土匪本性难移,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走到端华跟前,以晚辈拜见长辈的礼节正式介绍自己,不过却得到了端华的完全漠视。他见端华正在看书,多少消除点尴尬,猜想着前辈精神集中,也许并未注意周遭,他不便多打扰,于是微笑着看向子惜。
子惜被他看的毛毛的,胃口全无,放下碗筷,问:“找我有事?”
她多怀念素心庄的生活啊!没人打扰,她可以和师父肆无忌惮的在一起。现在呢?昨天和师父重逢后,她就没找到时间和师父安安静静的聊一聊。
君莫染意识到自己在看子惜时显得不够礼貌,轻咳了一声,道:“我是来跟你说一声,魅姬在瑶池门很安全,不用担心,另外任远和二狗子已经正式拜入瑶池门门下……”
二狗子抢着说道:“当家的,你放心,我们虽然加入瑶池门,不过也还是阴山寨的人。”
子惜瞪着他:“你怎么能有二心呢?既然决心做瑶池门的弟子,就不能再想着回去当土匪,别给阴山寨丢脸啊!”嗯,终于能摆脱他们了,以后又可以和师父在一起了。
二狗子委屈道:“我们说说而已的。”
任远坚定道:“我肯定不回阴山寨当土匪了,跟着君大师兄当大侠。”他的大侠梦想啊!
二狗子点头笑道:“就是这样子,当家的,你回阴山寨时告诉弟兄们一声,我和大哥不回去了。”
子惜乐了,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以后在瑶池门好好跟着君大师兄,惩恶扬善,争取早日当大侠,至于其他,弟兄们都能理解,你们不必太担心了。”她也可以正式脱离阴山寨,不用拖家带口地跟着师父回素心庄。
子惜和二狗子、任远一通寒暄和告别,三人并没有感到分离的惆怅,相反都挺兴奋,都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君莫染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凝重地问:“子惜,云微摇还在吗?”
☆、抢人亦抢心(2)
“在呢,我在这呢。”
慵懒中带着轻笑的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下来。
云微摇拖着长长的衣摆,一步一步缓慢而优雅地走下楼梯,脱臼的手腕已经接好,只是仍旧刺骨的疼,他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盈盈浅笑,在第三阶楼梯上停下步伐,悠然而立,美目流转,淡淡地看向君莫染。
二狗子试探地问:“云公子,你真是魔宫的人?”
身在长生岭瑶池门的地界,一言一行自然都在瑶池门的眼皮下,万家楼虽然不属于瑶池门,但同在长生岭,万家楼或多或少都得仰仗瑶池门的保护,但凡出现大事,金老板都会差人告知瑶池门。
昨晚那个堵在门口的大个子实在过于引人注目,而且大个子和云微摇的谈话也不避讳谁,金老板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大个子口中的缥缈宫正是正派口中的魔宫,此事关系重大,连夜告知瑶池门后,瑶池门的清风掌门考虑到君莫染和云微摇同在一起两年多,便将此事全权交由君莫染自行处理,毕竟君莫染现在不光要处理正与邪的问题,中间还夹杂着两年的感情。
云微摇不理睬二狗子,淡然而慵懒地看着君莫染。
他如何不知君莫染找他所为何事?
他来自缥缈宫的事,无需隐瞒也无需遮掩,以前没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也没问他。何况他从不认为自己是邪,君莫染是正,正与邪是什么?他就觉得大家都是人,不过是行事作风不同而已,而且他和君莫染处的算是不错的。
君莫染也淡然地望着云微摇。魅姬是邪派妖女,现在在瑶池门软禁;任远和二狗子是土匪也非善类,现在弃暗投明,拜入了瑶池门门下。
那么云微摇呢?
缥缈宫之所以被江湖正派归为魔宫,是因为缥缈宫的宫主在十几年前闯入五大门派之一的水月宫,残杀水月宫近一半的人,抢走由水月宫保管的《缥缈神功》残卷,之后的十几年,缥缈宫将江湖上零散的邪派聚拢在一起,势力越来越庞大。
不除魔宫江湖永不太平!
子惜、任远、二狗子都察觉出云微摇和平时的不同。
平时的云微摇笑容长挂嘴边,此刻他的嘴角只有冷笑。
回忆以前的种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云微摇会是魔宫的人,子惜也是昨晚才知缥缈宫就是魔宫,可也没法将云微摇和魔宫联系在一起,江湖上盛传的魔宫是不折手段的残忍货色,别说是云微摇,昨天那个大个子,也毫无残忍的感觉,他们一个自恋,一个自谦。
不过此时的云微摇终于有点魔宫的冷酷味道了。
众人只觉得现场气氛越来越紧张,缥缈宫大魔头云微摇对瑶池门大弟子君莫染,这是一场正与邪的较量,是一场堵上生命的殊死搏斗,双方都是使剑的,一场比剑在所难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众人只见云微摇嫣然一笑,道:“我已经决定和子惜成亲了。”
☆、抢人亦抢心(3)
有些话和“狼来了”的故事一样,说的多了别人都免疫了,君莫染、任远和二狗子对于云微摇三天两头说要和子惜成亲的话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就好像听他说“我已经吃过了”那么平常。
子惜之前担心云微摇会在师父的面前口无遮拦,气坏师父,不过师父要被云微摇气坏,那就不是师父了。师父已经有言在先,以后不让她嫁人,所以不管云微摇说什么,她当没听见就是了。
然而,云微摇的话还是令众人一阵无语,之前的气氛一触即发,大家都等着一场正邪之间的较量,毕竟在场的大多数都算江湖人,看一场比武比听八卦过瘾,可对方居然在紧要关头说婚嫁之事,难免大失所望。
云微摇可不管众人是怎么想的,走到子惜和二狗子之间,拖了张凳子坐下,笑盈盈地道:“你们五大门派不是在找缥缈宫的具体位置吗?”
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不跟他搭话。
云微摇扬了扬手臂,高喊道:“给我地图,我给你们圈出来。”
众人不语,看他是什么打算。
端华至始至终看着手里的书,神态淡漠,闲雅而坐,仿佛身处环境清幽的小筑中,周围的人声不过是风中传来的细语,诡异的气氛在他周身一丈处自然化解成一种悠然与闲适。
店小二自觉地将子惜他们那桌的碗筷收拾下去,金老板从木柜里取出地图,摊开在云微摇的面前,又端上文房四宝。
云微摇执笔蘸墨,在地图的某处随意地画了一个圆圈,笔一扔,就算完事了。
子惜和二狗子一左一右将脑袋凑近地图。
君莫染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圆圈,之后便奇怪地看着云微摇。云微摇的为人他很清楚,说话做事三分真七分假,有时候全是假的,根本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子惜指着地图上的圆圈。这张地图简易到连地名都没标注,她严重怀疑云微摇的诚意。
“这里是云中城。”二狗子干瘦的手指指着圆圈旁边的一个点,之后移到圆圈里,“那么这里就是云山了。”他毕竟当过一段时间的狗头军师,再简易的地图都能看懂。
子惜转头看了眼端华手中的书——《登云山记》。
君莫染摇头叹道:“云山我去过,没有缥缈宫的踪迹。”
云微摇两手一摊,道:“我没骗你们,不相信就算了。”
子惜问端华:“师父,云山上有缥缈宫吗?”那本《登云山记》她小时候翻过几页,没深入翻阅,就是一本游记。
师父爱看游记,她更爱看师父。
端华目不斜视,淡然道:“不知道。”
一问一答间,二狗子他们都发现了端华手里的书是《登云山记》,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不过这类游记的书籍对寻找缥缈宫没什么帮助,否则缥缈宫早就曝光于世了。众人都不怎么信任云微摇,相继沉默下去。
☆、抢人亦抢心(4)
端华纤长的手指将《登云山记》朝前翻了几页,转手扔到子惜面前,清冷地说道:“此处或许有你想知道的。”
散发淡雅香气的书卷上,一行飘逸中带着霸气的行楷展现在子惜的眼前,应秋没有印刷术,书是极为珍贵的,而且全部都是手抄本。眼前这本《登云山记》自然也是手抄本,而且一字一句全是师父的手笔,既然是师父的,那就更珍贵了。
子惜一边关注着端华写的字,一边将那页的内容通读一遍,应秋不兴文言文,她也没有阅读障碍,白话文一读到底,立刻便明白了端华的意思。
“缥缈宫建在古墓里?”
她转头问云微摇。书上虽然没写缥缈宫的一字半句,不过提到了一座古墓,《登云山记》成书时间应该在缥缈宫建宫之前,否则缥缈宫三个字绝对会代替古墓二字。
“子惜真聪明!”
云微摇兴奋地张开手臂准备和子惜来个亲密接触,转眸间,恰巧对上端华冷若玄冰的眸子,他忽然觉得手腕又痛了,赶紧揉了揉手腕,打消了拥抱子惜的举动,转脸笑眯眯地看着君莫染。
君莫染也已经看到书上的内容,朝端华恭敬地道:“晚辈能否借书一阅?”
端华从子惜的手上拿回书,手腕一转,轻飘飘地扔给他。
子惜吝啬地道:“记得还啊!”
君莫染被她这么一说,顿感窘迫。
子惜问云微摇:“你暴露缥缈宫的位置,算不算出卖缥缈宫?你不怕被缥缈宫下诛杀令?不怕连累你的苏苏?”
云微摇无所谓地道:“我才不管呢,反正苏苏不爱我,你要爱我啊,子惜。”
子惜无视他,转头问端华,“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素心庄?”
端华道:“不回去了。”
云微摇插嘴:“原来子惜住在素心庄啊,素心庄在哪里?”
子惜当他是空气,对端华道:“我们为什么不回素心庄了?”
端华漫不经心地道:“为师打不过落碧尘,自然得躲着他。”
如果没被子惜气的内伤发作呕血不止,明年迎战落碧尘绰绰有余。可如今,他的五内比以前更衰弱,再没调养好之前,不敢轻易迎战落碧尘。生与死,原本不过一念之间,但多了个徒弟,生死之间便多了分羁绊。
如果没有子惜,他这一生都不会踏出素心庄,胜也好,败也罢,都一样是生活;生也好,死也罢,早晚都是个结果。
他的人生一向如此无趣。
子惜愕然,师父这话说的好生霸气!不过她完全同意师父的观点,打不过躲起来呗,干嘛非得拼个你死我活?
在场的人一听到“落碧尘”三个字,无不变色。
云微摇蹙眉道:“你们怎么会招惹落碧尘?”
君莫染等人同样有此疑问,子惜从没问过端华这个问题,也想知道为什么。
“我比他厉害,他不服气找我比试,现在他比我厉害,我可不找他比试。”端华轻飘飘地道。
———今天更完———
☆、抢人亦抢心(5)
子惜已经习惯端华的坦白,她不清楚落碧尘到底多厉害,反正师父说厉害,自然是极厉害的,师父说不比试,自然也是极对的。
君莫染他们却被端华的话吓傻了。
江湖正邪两派,落碧尘的名字绝对是个禁忌,落碧尘的身份,背后的势力,他本身的武功,正邪的个性,全部将他推向一个不可逾越的境界。境界太高,人们便对他忌讳,久而久之成为禁忌。现在端华却说自己比落碧尘厉害,那又是到了怎样一个不可企及的境地?
是端华随口说说的,还是确有其事?
众人全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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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岭英雄大会之行告一段落。
魅姬、任远、二狗子留在了瑶池门,君莫染跟着云微摇,非要他指出云山古墓的确切位置不可,其实他也是出于私心,因为云微摇死缠着子惜不放,他跟着云微摇恰巧也能和子惜他们一同上路。
端华、子惜、风叔三人的目的仅仅是为躲避落碧尘,不过距离落碧尘的十年之约尚有一年时间,三人目前处于漫无目的的闲暇状态,云微摇和君莫染便也跟着他们随处飘摇。
远离红尘俗世的山林间。
翠竹摇曳,雨声细柔。
竹林中,古旧淳朴的石阶蜿蜒而上,尽头处竹亭耸立,清幽淡静。
携着雨意的风闲适地穿梭而过,在七根琴弦上留下一层细密如薄纱的雨雾,端华柔腻的手指按弦取音,墨发似林中雨丝随风飞扬,白衣翩翩,儒雅飘逸。
琴弦振动,清远的琴声悠扬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