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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8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把你们安全送出琉璃宗?”紫苏在思考。

———今天更完———

☆、断情绝念(3)

“把你们安全送出琉璃宗?”紫苏在思考。

子惜点头。

“我不要。”紫苏扭头起身,转身就走,“我情愿去偷掌门的。”

子惜一愣,没料到紫苏会用一种近乎小孩子闹脾气的口吻和她说话,不禁十分郁闷,咕哝一声:“我告诉你们掌门。”

话一出口,她更郁闷,因为她也用了小孩子的口吻回敬他。

“我有一种药,吃了使人不能开口说话。”紫苏回头看她,眨了眨无害的眼睛,“这次是真的。”

“……”

********

玉沙的秋天依旧由山岩和沙漠组成,一望无际的荒凉在秋天也没什么改变。琉璃宗附近已经开垦,大门前落叶纷飞,几名弟~子手执扫帚清扫着这一季难得的盛景。

清晨时分,琉璃宗迎来两个怪人。

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脸,步履虚浮,好似喝醉了酒,正是酒鬼。

原本打算回素心庄继续等待风叔的信,无奈途中听人说起一位仙姿飘逸的白衣人,他很想装作没听见,也确实这么做了,可是内心深处潜藏的一点良心告诉他,昧着良心打道回府是不够义气的,所以他寻来了,寻到这个到处打不到酒喝的破地方,他很忧伤!

另一个衣装整洁,半边脸尽毁,驼背,浑身给人一种立刻躺进棺材的衰样,但步履稳健,正是哑叔。

自从子惜走后,素心庄清冷很多,后来端华、风叔、酒鬼相继离开,整个后园只剩他一人,他觉得格外寂寞便出来散散心,半道上偶遇酒鬼,闲着也闲着,就和酒鬼结伴寻找风叔他们,越往北走越靠近玉沙,这个令他充满回忆之地,也是他无论如何想忘却忘不了的伤心之地。

“小兄弟,跟你打听几个人。”酒鬼一掌拍在一名扫落叶的琉璃宗弟~子肩上,“一位气质仙逸,个性冷淡,长的很好看,名字不方便透露;一位没什么特征,经常女扮男装,名叫子惜……”

话到此,戛然而止。

因为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从那名琉璃宗弟~子闪烁的眼神里,酒鬼已经判断出要找的人就在琉璃宗,而且是不怎么受琉璃宗欢迎的那种。

“酒鬼兄弟,我去找个故人叙叙旧,你随意。”哑叔拍了拍酒鬼的肩,手一抬起,人已飞入琉璃宗。

********

警钟大响!

不明入侵者偷袭琉璃宗,打伤数名弟~子!

琉璃宗进入全面戒备状态。

偷入茯苓的药阁,正在窃取九转续魂丹的紫苏心虚地闪到木柜之后,却被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掌拖拽出来,他定神一看竟是个面目狰狞的陌生人。

“你是谁?”紫苏警惕地问,他从不轻易与人动手,因为他的武功很烂!原来敲响警钟不是逮他偷药,是逮这个入侵者的。

“茯苓在哪里?”

这个人正是哑叔,不过打伤琉璃宗弟~子的人却不是他,所以那警钟之下的入侵者实际上是指酒鬼。

“我在这。”

一个满含叹息的声音突然从哑叔背后响起。

紫苏一喜,大声呼唤:“掌门救我!”

☆、断情绝念(4)

不需要茯苓出手相救,哑叔在听见茯苓声音的刹那松开了紫苏的肩膀。

一脱困,紫苏一溜烟地飞窜到茯苓背后,手指哑叔:“掌门,入侵者。”口吻竟有些恶人先告状的味道。

“你先退下。”茯苓苍老的双目看见哑叔时,尽显哀伤。

“掌门,您老人家千万小心,弟~子马上去找援军。”紫苏讨好道。

茯苓幽深的眼底飞过一丝暖意,微笑转头,看着紫苏道:“援军倒不必了,拿了我多少丹药啊?”

紫苏坦白道:“没敢多拿,每种一粒。”

茯苓莞尔:“你倒诚实。”

紫苏忽然哀求道:“掌门,我把药都还您,您就让我去看看子惜师~父吧?”

他也想研究子母果。掌门最近变得好奇怪,不但将子惜他们携带的药全部没收私藏起来,连子惜师~父也都被掌门雪藏了不给任何人瞧上一眼。

“药全送你,子惜师~父你就别想了。”茯苓瞪眼喝斥:“还不快退下!”

紫苏听罢,兴高采烈地退走,溜的比任何时候都快。掌门不罚他偷药的事了,他先研究九转续魂丹,以后再想办法研究子惜师~父体内的子母果。

茯苓望着紫苏乐不可支的背影,出声道:“这孩子像你年轻时,喜欢专研炼丹术,对未知的药有一份狂热的求知心理,为了研究子母果,不惜将魔教人骗上琉璃宗。”他转向哑叔,叹息,“师弟,你也终是入了魔教吗?我在子惜师~父他们的身上分别收出许多名贵丹药,炼丹手法都是出自师弟你的手笔。”

所以,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丹药背后的人和故事,也许内心深处他还在想着包庇这个师弟,虽然师弟已经身败名裂,多一份罪少一份罪,都已经无力挽回。

“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你不必再叫我师弟。”哑叔冷淡地道,他不配做琉璃宗的弟子,不配做师~父的徒儿,内心一片惆怅却又一片温暖。

他出生药学世家,并非江湖人,后来为了突破自身瓶颈,拜入琉璃宗门下。琉璃宗是五大门派之一,是为正,江湖上凡是和伦理道德背道而驰者都视为邪。

历来正邪不两立,他却偏偏爱上邪派妖女,哪怕那妖女为得到子母果杀死琉璃宗数百人,他却依旧执迷不悟,甚至为那妖女盗取子母果,却不知那妖女竟用子母果控制师~父控制琉璃宗。

他自知罪孽深重,无可奈何之下,亲手毒死了此生最爱的女人,岂知服下子母果的二人,生命是被联系在一起的,吃下母果的妖女死后,吃下子果的师~父也在七日后暴毙。

他该为自己的罪行自刎谢罪,可是他不甘心,一个是他深爱的女人,一个是他尊敬的师父,一颗成对生长的子母果竟为何将二人牵扯在一起?他对未知的药理有一份狂热的求知欲,所以,没破解子母果之前,他不想死。

爱上妖女,残害师尊,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被逐出师门,被正派追杀,是心慈手软的师兄茯苓在暗中一次次救他,直到他以身试药,毁容毁体后,除师兄外再无人认识他。

☆、断情绝念(5)

他不能、不可以认茯苓这个师兄。

茯苓当年多次包庇他、袒护他,此行为若被江湖正派知晓,终是要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哑叔不希望茯苓也同他一般的绝境,因为茯苓是当年唯一没抛弃他的人。

和茯苓一别十多年,哑叔躲在江湖人不敢踏足的帝都朝歌城,在素心庄平静的生活了许多年。

茯苓叹气:“你是为了子惜师~父而来找我的吧?”

“我要带走他们。”哑叔没有感情地说,“不会为难你和琉璃宗的。”他来找茯苓真的只是为带人走吗?也是想看看茯苓近些年的身子骨是否还健朗吧?毕竟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老了。

“你都带走吧,子惜丫头和风小兄弟的内力暂时封住了,如何解你是知道的,子惜师~父的内伤是因他过早修~炼绝世神功走火入魔导致的,要想治愈,必须以修~炼同样神功的人为他长期疏导经脉,但他内伤积郁过深,脏器衰弱,没个几年难以痊愈。如今又被我错手打伤,所幸性命无碍。”

茯苓一边说道,一边从药柜里取出若干瓶瓶罐罐,递给哑叔:“这些都是调理内伤的药,虽不能治愈他的内伤,至少可以缓解内伤发作时的痛苦,少受些折磨,你都拿去给他吧。”

“谢了。”哑叔不客气地全部接收了,全都倒进随身的锦囊里。

他喜欢将毒药、良药混合放在一起,平时炼丹时也会注意它们相互间的药性,即使混合着放也不会出现药性混乱的情况,他知道茯苓炼丹也有这个喜好,这样一来,外行人想偷也不知哪种是哪种。

茯苓看着他的习惯,不禁微微一笑,随后又凝重地说道:“请你告诉子惜师~父,打伤他的人是我,与琉璃宗无关。紫苏骗他们到琉璃宗,他因琉璃宗的子母果受控李诗蕴,这些责任全由我一人承担,将来寻仇,切勿伤我琉璃宗弟~子,冲我一人来便是。”

哑叔欲言又止。

********

离开茯苓的药阁,外头喊打声此起彼伏,哑叔循着喊声很快找到了酒鬼的行踪。

酒鬼已经救出风叔,风叔不仅内力被封,全身穴道也被封,浑身动不得。

琉璃宗的点穴都以针扎入穴位,一般人解不了,酒鬼只得将风叔如麻袋般扛在肩头,几个起落间将身后追他们的琉璃宗弟~子甩出十丈外,然而一个转弯,迎面又涌出一堆琉璃宗弟~子,络绎不绝,非将他们围死不可。

风叔一见哑叔便道:“哑叔,快帮我解穴。”

以前无论谁擅自住进素心庄,端华绝不问半个字,也不会赶人,但不表示素心庄对他们一无所知,哑叔的身份、沐离的身份,端华、风叔、酒鬼都是知道的,只不过端华不管,他们也懒得问。

“先出去再说,我不知道他们封了你哪几处大穴。”哑叔边跑边道,“分头行动,你们救少爷,我去救子惜。”

“不用救我了!我在这里!”

一个双眼通红的女孩从阴暗的拐角处走了出来,她肩扛一件“武器”,手拎一具“尸体”,正是子惜。

☆、断情绝念(6)

那件“武器”质地坚硬,气质朴实且任劳任怨,上到七老八十的老爷爷老奶奶,下到牙牙学语的小弟弟小妹妹,都认识并喜爱它,如果缺少它,就会造成三缺一的危险。没错!它就是一条椅子腿!

那具“尸体”散发着温暖的体温,且呼吸均匀,琉璃宗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虽然有一个平凡质朴的外表,但却有一个人人羡慕的身份。没错!他就是执法长老荆芥的得意门生、掌门茯苓最宠爱的小辈——紫苏!

哑叔、风叔、酒鬼同时惊愕,追杀他们的琉璃宗弟~子看见昏死过去的紫苏也惊愕当场,都不敢再上前,似乎惧怕子惜眼底那深海般的恨意,又似乎惧怕子惜会拿紫苏祭血。

“这小子骗我们到琉璃宗,害师~父受重伤,该罚!”

子惜甩手,扔掉了椅子腿,蹲下身子,小小的掌心毫不避讳地将紫苏从头摸到脚,那什么红的、黑的、白的,大大小小的丹药都被她没收入怀。认出其中几粒丹药还是素心庄专有,心想这小子果然去偷他们的掌门了。

之前琉璃宗警钟大响,看守她的人都去围剿入侵者,只剩一人孤苦伶仃的和她大眼瞪小眼。她的功夫是不怎么样,内力也被封了,可是手脚能使,砸人的力气也有。乘乱脱困后,巧遇神采飞扬的紫苏,紫苏正沉浸某种无法自拔的乐趣中,没注意到她,她如果不砸他,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时,众人又见子惜撕拉一声,拉开了紫苏的前襟,露出清瘦的胸膛。

众人大惊,几乎同时脱口:“你想干什么?”

子惜回头冷冷地瞪着众琉璃宗弟~子,恶声恶气地道:“谁敢过来我立刻掐死他!”接着目光一转,瞪了眼风叔三人,警告道:“你们也一样。”

风叔三人颇感郁闷,紫苏的死活好像和他们没关系吧?

子惜从紫苏的随身药囊里取出一根银针,在紫苏的指腹上扎一个小洞,用力捏他手指挤出血,以他手指为笔,在他袒~露的胸膛上写了几个挑衅味十足的血字——“你身上所有丹药全在我手,哈哈哈,子惜留。”

做完这些事,子惜一脚踹开紫苏,自言自语:“去救师~父。”

“不必了!”清冷的语气里微含淡淡的怒意,端华单手拎着冰泉遗音琴,从幽暗的小巷尽头慢悠悠地走出来,停在子惜身旁,冰冷的眸子斜视她,语气变得又有些埋怨的味道,“等你来救我,我早死了不知道几回了。”

他一脱困便去找她,她倒在此玩乐!

“师~父,您没事啦?”子惜讨好地接过端华手中的琴。那天师~父吐血重伤加昏迷不醒,多么严重啊,可现在的气色看起来比风叔还好,师~父果然强大!

因为端华的内伤已经十多年了,发作严重时伴随着吐血和昏迷,端华习以为常,他身边的人也都习以为常,所以当端华再次以近乎痊愈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时,也都没有太过担心或者惊讶,以为端华又一次将内伤压制了。

也只有端华自己知道,茯苓不但给他吃很多药,又损耗内力为他调养。

☆、断情绝念(7)

可他不会感激,茯苓救他只是不希望琉璃宗和玄溟教树敌。

玄溟教隐退江湖数十年,而数十年前,玄溟教的魔音一度惊退五大门派,茯苓那时和现在的紫苏差不多大,他见过玄溟教的威慑力,以大局出发,他不敢和玄溟教为敌,至少不想成为重出江湖的玄溟教的第一个铲除对象。

可是茯苓错了,端华早已离开玄溟教。

可是端华也错了,茯苓救他不仅仅是担心琉璃宗的安危,更多的是茯苓的心慈手软。

端华莹润的手指轻按着冰泉遗音琴的琴弦,子惜抱着冰泉遗音琴显得不明所以,她抬头略显呆滞地看着端华,端华没看她,而是看向了哑叔身后的琉璃宗众弟~子。

风叔看出端华的意图,大声阻止:“少爷!万万不可!拨音功极损内力!”

子惜在江湖日久,对拨音功也已经耳熟能详,既然端华和风叔都是魔教中人,自然都会拨音功。她听风叔这么一喊,也觉察到了端华意图,抱着冰泉遗音琴急忙后退,却被端华的另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师~父,我们先离开琉璃宗。”她身子一颤,师~父的手好冷!

哑叔看到端华眼底涌现的杀意,想起茯苓之前的那番“一人担责”的话,上前一步:“少爷,这些人只是琉璃宗最小一辈,杀了也没意义,万一内力损耗过多引得自身内伤复发,得不偿失啊。”

“不杀也可以,叫茯苓交出子母果的研究。”

端华一扫众人,被他扫过的琉璃宗弟~子均感到寒意陡升,似乎玉沙的严冬提前到来了。

“少爷是想破解子母果之间的联系吧?”哑叔在茯苓那里已经得知端华吃下子果的事,而酒鬼也已在风叔口中得知端华受控于李诗蕴的事,因此大家均未感到疑惑,全都了然。

“你有办法?”端华冰眸一转,杀意俱敛,只剩下寒潭般的幽深和冷冽。

“有是有,只是我没验过效果,不敢确定有没有危险。”哑叔道。

“由我给你验效果吧。”端华不冷不热地道。

“少爷,先撤吧。”酒鬼插话道。他觉得奇怪,琉璃宗警钟大响,却没一个长老出面主持大局,也不知琉璃宗在暗中搞什么鬼。

其实,哑叔离开茯苓的药阁后,茯苓便立刻召开长老会议,目的是让哑叔乘机带人离开琉璃宗。长老们起初不懂茯苓的意思,一心急着结束会议,围剿魔教人,后来慢慢地理解了茯苓的意思,琉璃宗得罪不起魔教,而且江湖正派此时正全力铲除魔宫,若在得罪魔教,显然吃亏的会是正派。

********

子惜一行人顺利逃脱琉璃宗,原本打算马不停蹄地南下,因为玉沙这地方大部分是荒漠和山岩组成,食物匮乏,很难生存。但哑叔坚持在无名城下榻,原因也是玉沙这地方稀有药材很多,在没给端华配齐解药以前,他们不能离开玉沙。

无名城,十人之中,七人是流放到此的罪犯,一人是衙役,剩余的二人要么是采药人,要么是无名城的居民,而这居民中很大一部分的先辈也是罪犯。

☆、断情绝念(8)

子惜踏入无名城,迎面的秋风带着细细的沙粒,扑在她娇嫩的脸蛋上,痒痒的,睁不开眼睛,非常不舒服,而更不舒服的是,两排看似快坍塌的砖房前那一双双或惊讶、或贪婪、或龌龊的眼神。这些人中有穿囚衣戴脚铐的罪犯,也有穿官服执皮鞭的衙役,在这个远离帝都千山万水的无名城,谁还在意王法?

“小姑娘以前是哪里人啊?家里犯了什么罪?”一个穿着囚衣的壮汉满脸猥琐地迎上来,“到了我们无名城,就得照规矩办事,呵呵……啊——”

一支系长绳的飞镖射入壮汉的心脏,当场毙命。

子惜第一次看见端华杀人,不禁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她强烈地感受到端华周身沁出的冰冷寒气,像万年不化的玄冰,像玄冰下嗜血的利刃。杀死一个人只用眨眼的时间,而他身上的杀气也仅仅存在一瞬间。

长绳被端华从中震断,杀气也陡然消失,他回头看着已经退到哑叔身边的子惜,本想叱责她的胆小,可看见她那双惊惧又警惕他的眼神,他忽然有种挫败感,想知道她到底是爱他多,还是惧他多?

伸手将子惜拉回自己身边,端华余光扫到周围数十双眼睛也都如子惜那般恐惧着、警惕着。别人对他是什么感觉他不在乎,可他发现自己其实很在意她对他的感觉,说不清是为什么。

当晚,一行五人在无名城唯一的客栈下榻。

无名城虽然物资匮乏,可是只要砸出重金总能变出个物资丰盈来。一尘不染的天字号客房,崭新的成对红烛,新换的流苏罗帐,柔软的丝绸被褥,另外还有清香扑鼻的热茶,甚至还有给客人消磨时间的骨牌,可谓一应俱全。

但若没钱,那就只能住爬满蜘蛛网的房间,睡冷硬的板床,老板会告诉你,玉沙就是这么个穷地方,你爱来不来。

用过晚膳,哑叔他们全聚在端华的房间,子惜和风叔由哑叔下针解开了阻塞的内力,只剩下端华体内的子母果需要哑叔解除。

哑叔也不卖关子,从随身锦囊里取出一粒断情绝念丹放在桌上,道:“你们都认识它,它就是子母果的解药。”

子惜惊愕,她当然也认识它,断情绝念丹,吃下后七日内断情绝念,七日一到立刻毙命,是哑叔研制的众多毒药中最毒的毒药,也是众多毒药中唯一有解药也等于没解药的毒药。

“哑叔你开玩笑吧?”风叔用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眼神看着哑叔,断情绝念丹,他每天都揣一粒在身上,而且相信在座的人也都有,最重要的是,它可一直是作为毒药存在的!

“是解药!我保证,吃下它子母果一线牵的联系立刻中断,但同时也会中断情绝念的毒,解药的配方我有,但找齐解药很难。”哑叔看向端华,“你要慎重选择,不吃断情绝念丹,你不会死,最多是受人控制,一旦吃下断情绝念丹你很可能因为没有解药,七日后死亡。”

———今天更完,晚安———

☆、断情绝念(9)

“我们可以先找齐断情绝念丹的解药,然后再解子母果的联系,这样不就万无一失了吗?”子惜说这话时,语气里透着不自信。

断情绝念丹的解药配方她是知道的,有腊月雪、秋后霜、百花露等,比起千年灵芝万年参是平常许多,可以说不需要出一分钱,大自然免费供给。可是要在七天内配齐所有等于是天方夜谭,找一百种鲜花上的露珠那还是简单的,想在初秋季节取腊月的雪,大概做梦可以实现。

风叔和酒鬼不知道解药配方,纷纷点头赞同子惜的主意。

“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端华显然也知道解药配方,无情绪波动的眸子深深地凝视子惜,“在找齐解药之前,你能保证不被我杀吗?”

子惜明白端华的意思。李诗蕴想得到师~父,她也想得到师~父,那么她和李诗蕴就处于敌对关系,她不知道自己处在李诗蕴的位置会不会起杀念,但李诗蕴已经想杀她并付出了行动——借刀杀人。

端华一眼扫过风叔、酒鬼、哑叔:“我即使身受重伤,你们要想阻止我出手杀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一点的情况是我暂时被你们控制住,坏一点的话两败俱伤。前面两次受控,我都尚存意识,下手不至于太重。下次呢?下下次呢?”

风叔等人沉默下去。

确实,端华前两次出手都没用到一层功力,他若完全失去意识,一出手就能夺人命,虽然内伤在身,可是在被人控制的情况下,一心只剩命令,如同死士,不死不休。

“与其受制于人,倒不如……”端华拈起断情绝念丹。

子惜猛地拉住他的手,万分紧张地不断摇头。

“我若死了,你会哭吗?”端华语气依旧冷淡,心底想着风叔曾说过的话——“少爷若死了,小姐会伤心难过,会哭……”

端华那清泉般幽凉的音质滴进子惜的内心深处,像平静湖面上突然晕开的涟漪,一圈圈的细细纹理令子惜的鼻子酸涩,泫然欲泣。

“以前我总想着,在我临死前必要杀死你,实现你与我在一起的心愿。后来又不希望你死,哪怕我不复存在,也希望你能活下去。”端华眉宇间滑过一丝异色,凝视着她水润的眼眸,“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既然终归要死,与其放任你独自留在世上不知又会拜谁为师,又会爱上谁,不如让你陪着我一起死,让你的爱永远停留在我身上。”

这番话如果放在别的时间,或许子惜能听出些许不同,也许能明白连端华自己都不明白的心。然而眼下,她什么话也听不进。

她只知道师~父抱着死的决心,师~父不想被任何人控制,他的清傲和尊严不允许,受控于人严重折辱了师~父。

“师~父的命和徒儿的命是联系在一起的,师~父若死,徒儿必将跟随。”子惜想明白也想透彻了,手缓缓地松开了端华,“上穷碧落下黄泉,有师~父的地方,就有徒儿。”

☆、断情绝念(10)

“上穷碧落下黄泉……”端华清吟,当吟到最后一个“泉”字时,断情绝念丹在他口中化成一股清泉流入咽喉……

********

远在云中城,正试图控制端华的李诗蕴突然心如刀绞。

端华的心仿佛寒潭水,又冷又难以掌控,她和端华相距遥远,每次都要消耗大量时间和精力找寻端华的方位,然后是端华的心,成功率很低。然而此刻,她居然清晰地感觉到端华的具体位置——北方,玉沙!

她和端华之间仿佛生出一根线,将彼此的心牵在一起,这种感觉很好,很好!她感觉到他心底深处潜藏的爱,就像冰封之下炙热的心,可是她的心为什么好痛!?

对,她明白了!

他的爱给了别人!

那么冷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轻易爱上别人?

李诗蕴手捂心脏,疼得浑身发颤,冷汗狂流。

好痛!心好痛!

有什么要断了!

手臂突然刺痛起来,那个位置是……

李诗蕴顾不得心痛,撩开右臂的袖子,白皙无暇的手臂上两颗黑豆般大的曼陀罗印,而其中一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不到片刻,黑印彻底消失,好像从未在她手臂上出现过。

那是子母果一线牵的刻印,那个刻印是她和端华的联系,居然没了!怎么可能?

心脏的疼痛消失了,和端华的牵线也断了。

“沐恒!沐恒!”李诗蕴愤懑地冲出卧房,在水亭里找到沐恒,什么也不说,直接撩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唯一的黑印。

沐恒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控制他无非是想要他的人,人心难控,倒不如将他的人抓在身边,让他永远都没本事离开你。”

李诗蕴放下袖子,冷眼看他:“你又想到什么办法了?”是的!她只要端华,其他都无所谓,哪怕被沐恒利用也不在乎。

“《缥缈神功》听说过吗?”

“江湖禁功。”李诗蕴皱眉,“你想让我练它?”

“想用最短的时间登上高手的位置,只有《缥缈神功》。”

“副作用?”

“副作用?”沐恒轻笑,“大概会死几个人吧。”

“我不杀人!”李诗蕴拒绝。

“也不一定会死人,《缥缈神功》速成的代价是需要旁人辅助练功,如果这个旁人功夫不济,就有可能被你练功时的威力震死,当然,如果挑选功力深厚的人辅助你,最多是精疲力竭,死是死不了的。像这种练功时有可能夺人性命的功夫,江湖正派自然将其列为了禁功。”

“我知道了,《缥缈神功》在哪?”她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沐恒利用,被端华伤害。

“《缥缈神功》共分三卷,上中下独立成卷,无需按顺序练习,上卷在魔宫宫主手里,我们先取万梅山庄的中卷。”

********

与此同时。

玉沙,无名城。

端华掀起左袖,给众人看他的手臂,手腕上三寸处的曼陀罗黑印已经消褪,肌肤如温玉,莹润光洁。子母果的联系简简单单地解除了,而等待他的是另一种毒——断情绝念。

☆、断情绝念(11)

哑叔看着曼陀罗形状的黑印逐渐消失,不由地点了点头,枯槁的手指搭上端华的腕脉,因长期试药而变得沙哑的嗓子发出一种近乎鬼魅的音质:“解除子母果的联系也中和了断情绝念丹的部分毒性,解药的配方我会做适当调整,腊月雪、秋后霜、百花露现在收集肯定没时间,玉沙这地方也不可能有百种花。”

风叔微感欣慰的目光从端华细腻的手臂移开,看向面貌狰狞的哑叔:“琉璃宗是医药大宗,也许有现成的。”

哑叔放开端华的脉:“出来的时候我去药库看了,把配制断情绝念丹解药的几味药都拿到了,不过还是缺。”

风叔蹙眉道:“缺那几味水吧?”

“原本我打算用玉沙的岩泉水代替部分水,可是毒性被子母果中和了一部分,就没办法代替了,也需要再混入几种水,反而我已经拿到手的几味药材用不上了,可惜!”哑叔叹息般地摇了摇头,“琉璃宗不缺药,缺水。”

“水的话,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海纳百川。”酒鬼加入谈论,邋遢的脸上露出淡淡神往的表情,赞叹,“万梅山庄的梅子酒天下一绝啊,他们惯用各种水酿造不同风味的梅子酒,我们不如就去万梅山庄借水吧。”

风叔转向酒鬼,凝重道:“我们只剩七天时间,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万梅山庄的。”

一直在聆听的子惜突然看着哑叔,道:“毒性既然被中和了,有没有可能,七天后师~父不会毒发?”

一语切中要害,风叔和酒鬼立刻被点醒,同时看向哑叔。

哑叔似乎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平静地回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我不敢确定。”

酒鬼搓着手,有点小兴奋:“赌一把吧。”

临死前喝一口万梅山庄的梅子酒,死而无憾了!少爷既然决心和小姐共赴黄泉,他和风叔定会追随在后,因为他们二人的命和少爷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像子母果之间的联系,不过他们的是人为的摄心术。

套用少爷的话说,人总归要死,早死晚死都是死,他也不用在意许多,况且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应该也不寂寞。

风叔明白酒鬼的心思,可他却做不到看淡生死。少爷和小姐都还年轻,他想看到二人的幸福,也想再回玄溟教看一看,那个他和少爷、酒鬼出生的地方。

“师~父,我们去万梅……山……庄……”子惜仿佛看见了希望,眼睛亮亮的,然而回头去看端华时,不禁被端华古怪的眼神吓到了。师~父好像从刚才一直在看她,眼神很奇怪,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反正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接着,风叔、酒鬼、哑叔也相继发现了端华的奇怪神色。

断情绝念丹,服下后七日内断情绝念。

端华一向心如止水,无情无念,清心寡欲,所以大家从一开始就自动忽略了断情绝念本身的毒,只在意七日后的毒发身亡。

☆、断情绝念(12)

端华一向心如止水,无情无念,清心寡欲,所以大家从一开始就自动忽略了断情绝念本身的毒,只在意七日后的毒发身亡。

四双忧虑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端华,都没敢出声,好像谁先打破沉默,天平的一端就会塌陷。

端华冰眸清淡,凝视着子惜,冷若霜寒。

他淡然地看着她,如同她七岁那年,没有感情地看着她,如看一朵花一棵草一粒小石子,世间万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云烟。

她是他的徒弟,是因为他不想让落碧尘心里好过,才故意收她为徒的。她爱他也好,恨他也罢,想杀他都行,该教她的武功他都会教,可为什么自己突然又不想教她了呢?

他仿佛被分为两种人格,两个灵魂。

一个是此刻的自己,是那个最初的自己,没有情、没有爱、没有心。另外一个是服下断情绝念丹之前的自己,是那个决定原谅她并找寻她的自己。不知何时起,这个随便收下的徒弟竟然变成了他的牵挂。

他冷淡、冷情、冷心,所以迟钝,一次次地忽视掉心底滋生的爱。

亲自检查她的清白,其实是害怕云微摇真的和她有了亲密关系;亲手为她点上守宫砂,其实是想困住她,不许她跟任何人有接触;允许她抢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爱,其实自己也想要她。

只是他的情太冷,不能发现爱,心都被冻住了。

不懂那就是爱一个人的表现,宁愿杀死她,也不许她以后又爱上别的人,要她一辈子只能围着他,只爱他一个人。

可是吃下断情绝念丹后的他,出现了两个自己。

一个现在的自己,一个以前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看懂了以前的自己。

他爱她,也想要她的人,她的心。

可什么是爱?他似乎又不懂了。只知道她爱他,以前的他也爱她,而当他终于弄懂这层关系这种情的时候,他却又不懂了。

现在的他像个局外人。

局外人看清局中人,却无法体会局中人的心。

“把手伸出来。”端华淡淡地对子惜道

子惜乖巧听话地伸出右手。

端华素手高扬,一掌重重地落在子惜的手心。

“啊!”子惜猛然缩回手,小手握拳,手心火辣辣的疼,像烧起来了,满目委屈地瞅着端华,“师~父为什么打我?”

风叔等人也感到十分奇怪,子母果的控制已经解除,少爷虽然看不懂自己的心,可潜意识里应该舍不得打小姐的!

“为师突然很想打你,所以就打了。”端华冷淡地扫过众人,“七天时间既然到不了万梅山庄,那也不急着去,明天启程先离开玉沙,我讨厌这个地方。”

“师~父……”

端华瞪住子惜,冷声道:“别以为出门在外就能偷懒,明天开始为师教你新的武功。”

又能学武,子惜没显得多高兴,明明师~父和以前一样冷,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师~父变了?好像变回三年前在素心庄时候的样子了。

********

☆、七日无情换一日有情(1)

远离荒凉的北方玉沙,子惜一行人南下万梅山庄。秋风瑟瑟,金黄的落叶漫天飞扬,铺天盖地,沙沙作响,谱写着金秋的成熟盛景。路边凋零的野花中,一簇小白菊争相开放,纯净可人,马蹄踏过,留有余香。

新旅程的第五天,子惜、风叔、酒鬼、哑叔四人均已在端华身上发现了断情绝念的毒性,因为端华的个性本就清冷,无情无念,如今倒也没多大变化。风叔、酒鬼、哑叔三人在面对端华时几乎感觉不到端华的变化,唯独子惜一人饱受端华责罚。

她仿佛又回到初入素心庄的那段时间,整整背了五天的心法口诀,吃饭睡觉在背、骑马赶路在背、上茅厕也在背,每天吃饭前先背诵一遍,背错一个字,这顿饭就没她的份。

她试过问端华,是不是还能抢师~父的人和心?端华不答。她从背后偷抱端华时,每次都被端华轻而易举地避过去。端华用了几乎全部的时间看书或出神,唯独不看她一眼,更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默背心法口诀之余,回忆端华吃下断情绝念丹前的那番话——

“……与其放任你独自留在世上不知又会拜谁为师,又会爱上谁,不如让你陪着我一起死,让你的爱永远停留在我身上……”

回忆那夜梦醒,师~父躺在她的身侧……

回忆那次蓄谋的求教,师~父俯身吻住她……

……

于是,她渐渐明白了。

师~父也爱她……

师~父太冷。

也许不愿意承认爱。

也许不理解那是爱。

也许……

不管有几个“也许”,师~父如今已经不爱她。

断情绝念,抹杀了师~父和李诗蕴的联系,也抹杀了师~父对她的,那少的可怜的爱。

端华推门而入,思绪乱飞的子惜猛地惊回神,立刻起身,手足无措地垂下头,像犯了错的孩子等着师长训话。

师~父还是原来的师~父,但因为一粒断情绝念丹,她和师~父又回到了最初的相识,彼此显得陌生。她在师~父面前也显得拘谨,或许是她终于理解了师~父的心,欣喜之余万分凄楚,觉得老天和她开了个玩笑,其实是一场梦一场空欢喜。

“师~父。”子惜低低叫了一声。

“你既然是我的徒弟,理应替为师迎战落碧尘。”端华关上门,没有感情地看着她,“而且为师变成今天这般不堪一击,也完全是你造成的。”

子惜抬起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按照以前和师~父相处的经验,她是没有拒绝余地的。

“落碧尘的绝技是《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现在我便将这门功夫教给你。”端华手腕一抖,一把精致的匕首滑入掌心,“心法口诀我已经全部告诉你,在正式修~炼此功之前,需要找寻适合辅助你的人,他会将命交给你,从此与你一损俱损。”

端华拔出匕首,修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玩转匕首,将刀刃对准自己,刀柄递给子惜。

子惜忽然心烦意乱起来,颤巍巍地接住端华手中的匕首。

———今天更完,晚安———

☆、七日无情换一日有情(2)

端华伸手心到她面前:“割下去。”

子惜握着匕首的手轻轻一颤,茫然而无措地抬头,看着端华澄澈而冰冷的眼眸。

“割下去,听到没有?”端华重复命令。

“师~父……徒儿不懂……”子惜垂眸,师~父的手美玉般洁净无暇,她如何下得去手?何况那是师~父啊!

端华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没和她讲清楚《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练功原理,道:

“为师便是辅助你练功的那人,在此之前,必须先缔结血印,让我的心血与你一脉相连。练功之时,我会吸收你阴寒的内力,在我体内转化为纯阳,然后还给你。化解你内力中的杂质,令你的功力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

其实,《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入门篇是摄心术,在和辅助者缔结血印后,对其种下摄心术,避免辅助者中途叛变,这种缔结血印的摄心术是终身制的,一生无解。

而且在通常情况下,辅助者需要两名以上,端华的辅助者是风叔和酒鬼,落碧尘也有两名辅助。不过子惜情况特殊,更确切的说,是她的辅助者特殊。

但凡练过《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人都是玄溟教的高层,高层不可能再去辅助别人,所以在玄溟教的历史上并未出现过一个会《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人再去辅助另一个人练此神功。

因此由端华辅助子惜,子惜不需要再增添多余的辅助者,而端华不教子惜摄心术,仅仅是因为他不想被子惜控制,主导权他要握在自己手中。

“师~父,一损俱损的意思是?”

子惜对《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云微摇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当今世上最厉害的一门功夫叫《天上天下惟我独尊》。

端华教她武功,从不像路夫子那样,从诞生出处一直讲到最近的典故,她的任务是学会,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所以她不知道《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也是玄溟教的三大神功之一,不知道以往的辅助者都会被练功者种下摄心术,她懵懵懂懂地被端华捏在掌心而不自知。

端华沉吟道:“没什么意思,你忘掉它吧。”

“一损俱损”建立在摄心术的基础上,类似于子母果的联系,施术者死,被施术者也活不久。既然他不准备将摄心术教给她,这一点也就不存在了。

子惜心不在焉地点头,没注意端华隐瞒内幕的口吻,她看着匕首觉得有点惊悚,心慌意乱地道:“师~父,一定要用这么大的刀子割出血吗?”

“刀子大,割出的血才多,你那么愚笨,一次两次估计成功不了,为师已经做好你会失败十次的准备。”

子惜重重地吸吸鼻子,内心滑过一丝怅然。

和师~父分离后再相遇,她觉得师~父依旧冷,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当师~父服下断情绝念丹后,她才慢慢看清了师~父的变化。

现在的师~父和朝歌城的师~父一样,冷漠、冷情、冷心,坦白说话,做不好就罚。那段在江湖行走的师~父,虽然也冷,却是有情有心的——不罚她,不骂她,甚至纵容她任意抱着他,满足她索求的吻。

☆、七日无情换一日有情(3)

子惜握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索性双手握刀才勉强令自己镇定。

拿砖石砸人脑袋和用刀子割人手心,在精神和手感上总是不同的。前者出于胡闹瞎闹,类似于地痞流~氓的行径,声势再大总也成不了气候,后者更像凶器,生生地割开人的皮肤取血,自己倒像个凶手,何况对象是最爱的师~父。

“不成气候!”端华见她迟迟不动手,便伸手握住她的手。

子惜一惊,就见端华握着她的手,她握着匕首,主导权不再归自己所有。

薄如蝉翼的刀刃划破端华莹润的掌心,一线血红汹涌溢出,腥香的味道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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