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死了,什么感觉都没了,也就不痛了。
但是活着的人,将持续地痛苦下去,直到生无可恋,或者坠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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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了。
万梅山庄一夜成灰烬,唯剩一幢被烟熏得失去本来色彩的正殿建筑耸立在子惜的眼前。
雪已停,视线清明。
正殿出口处,突然飞出一男一女,迅如脱兔。
子惜望着那一男一女远去的背影,觉得非常熟悉。忽然想起艳如命对花离枝说过的话——有两只耗子钻进存放秘宝的密室了……宫主的命令是叫你灭万梅山庄、取《缥缈神功中卷》……
她又猛地想起那两道熟悉的背影——是沐恒和李诗蕴!
她将端木玉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放到雪地里,手足冻得僵硬,便起身活动了两下,正欲去追,忽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
只见端华依旧安静的席地而坐,黑发上、白衣上落满细碎晶莹的雪花,仿佛依恋着他的风姿、他的绝尘、他的美好,他的神态冷漠如常,眼底没有感情,抬眸看着她,竟是一言不发,好像对她已无话可说。
子惜回忆过往种种,发现自己从未得到过他的一丝温情,不禁苦笑,觉得自己真是不知羞耻,放下了女孩的所有矜持,心给他了,身也给他了,他却好像离她越来越远,怎么也感受不到他的心、他的感情。
“师父,爱你好累啊。”子惜凝视着端华的冰眸,“惜儿走了,师父如果爱我,就来找我,如果不爱,就当从没收过我这个徒弟,当我死了,永远别找我,让我绝了对师父的念想。”
端华不愿泄露过多的感情,痛心地闭上了眼睛,等再睁眼的时候,子惜已然飞出数丈开外。他什么都没想,也来不及想,胸口剧痛无比,吐出一口血,昏倒在雪地里。
不多时,花离枝和艳如命飞出正殿,二人终归晚了一步,《缥缈神功中卷》已经不在密室中。
艳如命走到端华身边,举起黑剑,道:“他还活着,我替你杀了他,免得你下不了手,耽误时间。”
花离枝望了眼端木玉的尸体,冷酷地说道:“我有更好的办法折磨他,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火烧万梅,死亡之夜(15)
“我有更好的办法折磨他,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艳如命一反手,将黑剑插于腰带,颇有兴趣地问:“什么办法?”
花离枝往前走了几步,脚尖一勾,将一把遗弃在地的长剑勾起,接在手中,然后走近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梅雪。
梅雪冻得不能动弹,苍白俏丽的脸蛋露出一抹诡异而嘲讽的笑,看见花离枝靠近,她便仰起头,轻笑着直视他。
花离枝微微蹙眉,冷淡地道:“劳烦你件事。”
“什么事?”梅雪冷得声音发颤,语气却带着讥笑。
“这是九转续魂丹,无论多重的伤,可保命三天。”花离枝俯下身子,将一粒丹药塞入梅雪口中。他昨晚将子惜放在客栈,顺手拿了子惜放药的锦袋。他和子惜自小相识,自然认得那些药、以及药的功效。
梅雪也不拒绝,吞入腹中,笑着看他。
“我现在要用剑剖开你的肚子,取出你腹中的胎儿。”说完,花离枝不等梅雪作何反应,一剑剖向她的肚子。
一声惨叫破空!
紧接着,梅雪的下腹,一滩殷红的血蔓延开。
过不多时,又有一道婴儿的啼哭掩盖了那声惨叫。
花离枝的额角沁出冷汗,他说要剖腹取子实在没把握那孩儿能活着走出娘胎。不过,梅雪已是九个多月的身孕,只要手法得当等同于催生早产。花离枝是抱着弄死母亲尽可能保全胎儿的心思下手的,他不是大夫也不是产婆,能把孩子活着取出,全凭运气,也是那孩子命大。
艳如命在一旁看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杀人的画面他看的多了,杀老人小孩看的也不少,杀孕妇也没什么稀奇,可是这活生生的剖腹取子场面实在太震撼。
花离枝将血淋淋的婴儿抱在怀里,看向吊着一口气的梅雪:“这是你们万梅山庄最后的血脉,我不杀他,替你们梅家好好养着,而你要替我完成一件事,各门各派的支援即将赶到此地,我要你亲口告诉大家,子惜师父灭你万梅山庄,盗你梅家世代守护的秘宝——《缥缈神功中卷》。”
“我会替你把话带到的。”梅雪咯咯笑了起来,她感觉不到疼痛,在看见自己丈夫为别的女子挡下一剑,又死在别的女子怀里,她就死了。死人是不会痛的,但怨鬼是会报复的。
花离枝将婴儿塞给艳如命:“带他回缥缈宫,若是死了,你也别想好过。”说完,不等艳如命同意,飞身去追丢失的《缥缈神功中卷》。
艳如命无助地看着手里的小小婴儿,他长这么大从没像此刻这般想死的心都有,这么小的东西,怎么看都会死啊!而且那个哭声真是堪比惊雷啊!
他无助地看向梅雪。
梅雪冷声道:“杀了他!”
“疯子!”艳如命瞪她一眼,已然忘记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是他手里的婴儿的母亲。他也顾不上花离枝那边的情况,展开绝顶轻功,往缥缈宫方向不要命地飞奔。
幸好!幸好!他们的宫主是个女人,女人对付孩子通常很有一套!
☆、火烧万梅,死亡之夜(16)
艳如命刚走不久,正殿前飞来六人,服饰是统一的浅灰色系,全部从头遮到脚,个个头戴风帽、脸罩面具、身披大氅。
其中一人飞到端华、端木玉身边,俯身查看,然后将结果汇报给为首那人:“主子,皇叔尚存一丝气息,玉王爷身亡多时。”
为首那人沉默许久,暗哑地说道:“带回城。”
“遵命。”剩余五人答应,其中一人问:“主子,玉王妃怎么办?”
“未入族谱,算不得王妃,不管。”
“玉王爷的子嗣要寻回吗?”
“不着急。”为首那人淡淡地说,“通知洛大人,朝廷失窃的火药不必费心查找了,准备玉亲王的后事吧。”
……
六人带着昏迷的端华和端木玉的遗体离去。
不多时,义天盟的支援姗姗来迟,同行的人中,另有琉璃宗的紫苏、瑶池门的君莫染,二人均为子惜而来。紫苏是为追回被子惜抢走的一袋子丹药,君莫染在去缥缈宫的路上,被云微摇甩掉,后来偶遇紫苏,结伴同行至此。
不日,五大门派之一的万梅山庄一夜遭屠杀之事在江湖传开,万梅山庄的梅小姐临死前亲口道出凶手是子惜。只是子惜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端华也找不到她。
梅雪临死前终究是恨了子惜,没有按照花离枝的要求将凶手说成是子惜师父。只是子惜师父去了哪里?江湖人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端华皇族身份的万梅山庄已经覆灭,琉璃宗只知端华等人曾属魔教,但谁也不会想去魔教一探究竟,除非是活腻了。
********
那日,沐恒、李诗蕴从万梅山庄的密室取走《缥缈神功中卷》,一路西行,半个时辰后被子惜追上,子惜欲夺李诗蕴手中的中卷,便和沐恒动起手来。子惜功力大增,沐恒难以招架,喝令李诗蕴先行一步。李诗蕴才走几步,又被花离枝拦下。花离枝欲杀李诗蕴夺回中卷,猛然认出李诗蕴是自己的妹妹,想起父亲临终前要他照顾好妹妹,便不忍下手。他知李诗蕴没有武功,需要沐恒保护,转而帮着沐恒一起斗子惜。
子惜以一挑二渐感吃力,恰巧撞见调查《缥缈神功中卷》下落回来的酒鬼。酒鬼和子惜交换信息后,一人单挑沐恒、花离枝,催促子惜快去追李诗蕴。
李诗蕴骑马而逃,子惜轻功再好,终是赶不上四条腿的骏马,她又耗费内力过度,途中夺了别人家的老黄马继续追。
两人一追一逃,数日一晃而过。
一日,子惜养足精神,放弃体力不支的老黄马,飞身冲向百步之遥的李诗蕴。
李诗蕴曾经命令端华杀子惜,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子惜手中,遥望前方兵马数千,不知所为何事,心念一动,驱马飞奔。她不知那数千兵马之后另有数万兵马,不顾一切地冲入兵马阵营。
子惜飞的高看的远,心知不可轻率行事,落地观望情势。子惜一门心思全在李诗蕴身上,不知有人跟在身后多时,她一落地,猛听得有人在背后询问:
“小姑娘,本尊问你……”
———更完———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1)
“小姑娘,本尊问你……”
那人话音未落,子惜陡然转身,一掌拍出,她本想借着那人防备之时跃后数丈以求拉开距离,岂知那人完全不防她,她一掌拍在那人当胸口,一股刚猛的内力陡然将她的掌心吸住,仿佛她的掌心里涂了糨糊,与那人的胸口粘在了一起。
“小姑娘,想跟本尊动手回去再练个五十年吧。”那人语气毫无讥讽和嘲笑,只有满满的傲气,身形未动,只以内力便将子惜毫发无损的推离自己。
子惜心知遇上了高手中的高高手,不便贸然出手,抬眸一瞧。只见那人伟岸挺拔,丰神俊朗,长及腰的黑发松松地扎在背后,一双眸子亮如闪电,眉间隐隐含着煞气,他身穿海蓝色云纹大袍,显得傲然于世,双手却随意地笼在袖筒里。
“叔叔……”
子惜情不自禁地叫唤。
单凭样貌推断,那人大约二十出头。但据子惜回忆,九年前那人也是如此样貌,未曾改变一分一毫,因此她一眼就认出那人正是九年前改变她命运的落碧尘,也就是江湖正邪两派闻之骇然变色的魔教教主。
九年时间一晃而过,落碧尘未曾改变,师父未曾改变,而她和她的小朋友们全都变了,变得再也回不去了。
落碧尘抽出笼在袖筒里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喃喃道:“本尊看起来很老吗?”
九年前,落碧尘初见子惜时,子惜是个寻常的小男孩,扔在人群里立刻消失的那种,所以落碧尘也没用心记着,如今子惜恢复了女儿身,又从七岁长成十六岁,落碧尘自然完全认不出她是谁。
“哥哥……”子惜怔怔地端详落碧尘,就像一张封存多年的照片,时间泛黄了,照片里的人却依然年轻。
落碧尘兀自思考,似乎在自言自语:“大家都叫端华为皇叔,你叫本尊为哥哥,本尊岂不是比端华小了一辈?”
子惜“噗哧”一下笑了出来,晶莹如露珠的眼泪跟着笑容一同涌出,那笑是为落碧尘九年如一日的纠结,那泪是为端华九年如一日的冷漠。
她抹掉眼泪只留笑容,笑容僵了,眼泪却仍在流。
她的命运是从认识落碧尘那天开始转折的,时间漫长,她以为自己都遗忘了,而当落碧尘重新站在面前,以从未改变的姿态与她交谈,原谅昔日对话,历历在目。要说这辈子和谁认识的时间最长,当属眼前的落碧尘了。
“叔叔,你是不是想收我做徒弟?”子惜问,想起当初落碧尘也曾想收她为徒,如果她答应了,又会是怎样一番人生?至少她不会爱上落碧尘这样的师父,也不会遇上端木玉那样的朋友。
“收你做徒弟干什么?”落碧尘眼珠一转,看着子惜,“你这表情真奇怪,是看见我害怕的想笑,还是高兴的想哭?”
“我应该叫叔叔什么?”子惜破涕为笑,可见人过了九年还是有变化的,样貌不变,心态也会变,那么师父变了吗?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2)
落碧尘沉思片刻,说道:“你先叫叔叔,等本尊想到一个和本尊身份相配的称呼时再告诉你。”
“那叔叔,你刚才想问我什么?”子惜笑得开心,心情也轻松不少。江湖正邪两派人人对落碧尘三缄其口,视如幽冥罗刹,却谁也不知道,这个神秘在上的魔教教主会对称呼的问题至少纠结了九年。其实他挺可爱的!
“拓跋望在哪里?”落碧尘俯视子惜。
九年前,幼龄的子惜必须仰望他,九年后,长大的子惜还得仰望他,落碧尘长的不是一般的高。
子惜暗叹,此情此景竟与当年如出一辙,当年落碧尘问她“皇叔在哪里”,她虽然没见过皇叔,倒是听过不少皇叔的传闻,还能将他领到素心庄后门。可是这拓跋望是谁?她真不知道,听都没听说过。
“叔叔,我说不知道,你会不会杀我?”子惜回想当年,对落碧尘的个性也摸了个大概。
“会。”落碧尘想也不想。
果然!子惜立时头疼起来,遥指李诗蕴冲入的兵队,道:“叔叔,我帮你去前面问问可好?”
落碧尘顺着子惜所指望过去,淡定地道:“那是拓跋军,拓跋望估计在里头,问问也好。”
拓跋军?拓跋望?子惜稍加思索,立刻理清了眉目。当年路夫子教他们几个小孩音律时,空闲之余会讲些历史故事,因为路夫子是开国□□,所以最爱讲应秋开国前那段几国纷争的战事,其中就有提到“拓拔军”。
拓拔军是碧野国的一支强军,当年应秋险些因这支勇猛善战的拓拔军划分到碧野国的名下,应秋当时由统帅、军师、先锋三人力挽狂澜,大败拓拔军,站稳根基,创建应秋国。
那位统帅正是日后应秋的开国皇帝端木享,也就是端华的父亲;那位军师正是路夫子,洛书的师父;而那位先锋就是日后鼎鼎大名的上官将军,也就是上官小蝶的爷爷。
“叔叔,我能问一下,我们现在在哪国吗?”子惜担忧地问,她追着李诗蕴几乎是日夜不停,全程高速,一转眼都看见别国的军队了。
她环顾四周,平原旷野,遍地枯草;再看碧空如洗,远方群山高耸入云;三看旌旗招展,剑戟如林,似有千军万马。
她似乎迷路了。
“哪国?这里不属于任何国家。”落碧尘睨了她一眼,仿佛是鄙视她的孤陋寡闻。
“请问叔叔,这里是?”子惜虚心求教。
“本尊的家门口。”落碧尘坦言。
“这里是玄溟教……附近?”子惜大骇。
“你怎知本尊的家是玄溟教?本尊有告诉过你吗?”落碧尘眼底杀意毕现。
“除了玄溟教教主,天上地下没人敢自称‘本尊’的。”子惜觉得自己接落碧尘的话,接的越来越顺口了,都不用思考就能说到落碧尘的心坎去。
“那倒也是,本尊是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落碧尘眼含笑意,手摸了摸子惜的脑袋,“等本尊将拓跋望赶走,带你一起回玄溟教。”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3)
话音刚落,落碧尘身形一晃,骤然消失在子惜眼前。
子惜也不惊奇,立刻望向拓拔军。
只见落碧尘落在一名骑兵背后,双足立在骏马背上,从衣袍下摆抽出一把玄黑色幽深的长剑,剑尖抵在那名骑兵头顶,手掌在剑柄上一拍,那把玄黑长剑立刻在落碧尘手中消失,又瞬间从马肚下透出,扎入土壤。
接着,落碧尘的身形又一晃,和他的人同时消失的是那把沾满鲜血的玄黑长剑。
那名骑兵和那匹骏马连嘶叫的机会都没有,摔落地面,再也站不起来。周围的骑兵都没察觉落碧尘的到来,陡然看见一人一马暴毙,骑兵队伍立刻骚乱起来。
子惜亲眼看着落碧尘杀死第一个人,手法狠毒迅捷,难怪江湖人人对他避之惟恐不及,之后落碧尘又连续杀死好几名骑兵,连人带马一个也不放过。也许自己出生应秋,对方是曾经攻打应秋的拓拔军,她对这些人的死没有一丝怜悯,当然她也没有丧失人性的感到痛快。
想起李诗蕴,以及李诗蕴手上的《缥缈神功中卷》,子惜再不迟疑,展开轻功闯入骚乱的骑兵队伍。她没有落碧尘的速度,又要找寻李诗蕴的下落,动作稍显迟缓,很快便被拓拔军发现行踪。
近身的几名骑兵拔出战刀,从四面八方朝子惜挥刀砍下。
子惜弯腰后仰,后背几乎贴着地面,十几把森寒的战刀距离她的面门仅剩一寸,刀刃遮住了蔚蓝如洗的碧空,她仿佛看见了死亡的气息,距离她仅一寸。她想起了端华,想到自己的一生都拿他没办法;又想起了端木玉,他临死时至少有她陪伴,而她将死在乱刀之下……
子惜闭上眼睛,喘着粗气,心跳如击鼓,凝聚全身内力,猛然发力。听得四周惨叫连连,合着的眼帘陡然一亮,她立刻睁开眼睛,不敢多看四周,纵身一跃,踢飞就近一名骑兵,抢占坐骑。
然而,四周全是骑兵,黑压压的一大团,将她层层围困,战刀一把接一把地对准她挥下,又有一些朝她的坐骑砍去,仿佛撒下了天罗地网。
她用内力震退第一波骑兵,第二波、第三波又紧紧围上。
这些骑兵武士个个骁勇善战,不畏生死,他们并肩作战,踩着同伴的尸体前进,战死是作为一名武士的荣耀,和那些等死的江湖人截然不同。
起初子惜下手留情,不愿杀生,后来她发现,那些被她打伤的武士根本不在意受伤流血,他们的目的是杀死入侵者或者活捉入侵者,他们流着鲜血挥舞战刀,直至战死。
人若被逼上绝路,便不再恪守原则,子惜反手抓住一把向她砍来的战刀,往前一推,刀刃割裂那名武士的咽喉,她没有时间惊恐自己第一次杀人,身后左右又有十几把战刀向她砍来。
体力在持续战斗中渐渐不支,子惜感觉自己杀死了数十、数百人,可是眼前却还有成千上万的兵马等着将她杀死。
“小姑娘的功夫不错,是谁教你的?”落碧尘像鬼魅般出现,挡在子惜的前面,“不过要想以一人之力挑千军万马,尚需再练个五六十年。”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4)
子惜站在落碧尘的背后,粗喘着气。他高大伟岸的身形仿佛一座坚固的堡垒,为她阻挡一波又一波的袭击,他周身的气压霸道而强韧,这是真气催发后形成的改变,将她保护在无形的城堡里,任何人靠近不了她。
那样强大的内力以及控制力,当今世上少之又少,纵然五大门派的掌门恐怕也无法像落碧尘这样改变内力的属性,在体外形成一圈保护层。
“闭气,捂住耳朵,睁大眼睛。”落碧尘霸道地对子惜说,“好好看着玄溟教主天下至尊的威力,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气吞山河。
他的笑声似万马奔腾,仿佛数以万计的马蹄践踏弱小的野草,所过之处,草毁地烂。
子惜捂住耳朵,以内力自封周身大穴,同时闭气,眼睛大睁,望着四周乃至很远的地方,千军万马尽数溃败,距离近的骑兵队伍,马倒人亡,距离较远的步兵阵营大多吐血昏迷,只有更远的武士们幸免于难,仅仅只是胸闷气躁。
子惜知道落碧尘的笑声里蕴含拨音功,她听风叔说过,修炼拨音功需以内力为基础,使用时也极耗内力,一般人要以乐器辅助,像落碧尘这种属于将拨音功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又有浑厚的内力为基础,否则仅靠人声是无法催动拨音功的。
“阁下何以伤我兄弟?”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落碧尘戛然而止,朗声道:“你可是拓跋望?”
“正是在下,阁下贵姓,可是与我有仇?”
“你在本尊家门口操练兵马,本尊的子民非常生气,本尊近来心情甚好,你且快快退兵,不与你计较。”
子惜心一颤,他心情好杀死千人,心情坏的时候还不得灭了拓拔军?显然拓跋望也已经看见落碧尘的厉害,安静了片刻,声音又从远处传来——
“在下立刻退兵,叨扰多日,望阁下海涵,不知阁下家住何处,拓拔望改日再登门道歉。”
“本尊看了心烦,你别再来了。”
子惜想起李诗蕴,忙对着声音的方向大喊:“拓拔望,你可看见一个女孩闯进你的军营?”
“是有一个女孩在我手上,不过她跟我说,你和她是仇人,她宁愿落在我手里,也不愿落在你手里。”
子惜看看落碧尘,落碧尘懒洋洋地半眯着眼睛,似要睡着了,显然没有一点帮她的意思。那个拓拔望也不是什么鼠辈,看得清她和落碧尘的实力悬殊,听他的口气,只要落碧尘不开口,他就不会交出李诗蕴。
李诗蕴抢走《缥缈神功中卷》肯定是想自己修炼,而且她一定不知道修炼此功需要阴阳结合为辅助,否则以她对师父的执着,当时在万梅山庄就会想办法将师父掳走,现在她落在拓跋望的手里……嘿!
“拓拔兄弟,麻烦你带话给她,要节制啊!”子惜说完,又“嘿”了一声。
落碧尘听她连“嘿”数声,不由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更完,晚安———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5)
拓拔军接到统帅拓跋望的撤军命令后,一部分武士开始清理战场,一部分武士则有条不紊地后撤。虽然刚才面对的敌人只有两个,但这一战却让他们伤亡惨重。
拓拔武士们默默地将死亡的同伴抬走,几十、几百、千人的血染红了土地,在枯草底下仿佛骤雨激流。
子惜沉默地看着,她全身骨骼酸痛,肩膀、手臂更是无比剧痛,仿佛将要断裂,可是她顾不了身体传出的疼痛感觉,因为眼前的画面突然令她意识到,为活命她杀了人,而且不止杀一人,是几十人,甚至更多。
她忽然感到了恐惧,手上染了血,沾了人命。
她浑身发冷,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废弃宫殿里发现惨死在水缸里的玉蓝夫人,凸出的眼球,呈现死不瞑目的状态。然后,她持续梦魇,感觉周围全是危机,惊悚的画面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里,随时随地侵蚀她的灵魂。没有安全感,她的所有恐惧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去克服,或者说是在孤立无援中慢慢的习惯,渐渐的麻木。
她又想起了端华,疲惫感瞬间涌上心间,眼前一黑,失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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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梦幻般的浅紫映入眼帘。
在她的正上方,一个约莫小圆桌大小的水晶环悬浮在半空,浅紫色的透明水云纱穿过水晶环柔柔地垂落下来,水云纱挂了两层,将原本的透明变成一种梦幻般的朦胧感。盖在她身上的是一条浅紫色的蝶纹丝棉被,柔腻丝滑的触感仿佛抚过婴儿的肌肤。身下的被褥只铺了薄薄的一层,能感觉到床榻的硬实。
子惜躺在这个浅紫色梦幻的小小空间里,呆望良久。她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纱帐,也没睡过这么巨大的床,即使是皇宫也没有这样的豪华和唯美。
素手掀开双层水云纱,子惜起身下榻,双足触及地面却是温暖柔软的丝绒地毯。眼前的房间陈列着精美华丽的木制家具,却都是低矮型,与应秋的文化相去甚远,正前方一长排镂空的木窗半掩在水云纱帘之后。
子惜走到窗前,拉开纱帘,推开足有一人高的长木窗,腊梅芳香扑鼻而来,一股清寒也同时灌入温暖的房间。
她的身子冷颤了一下,却不舍得关上窗。
头上的天空湛蓝澄澈,远方的群山连绵不绝,巍峨壮丽,而在她的下方,是古老神秘令人心灵震撼的九霄云宫。
也不知是年久失修的缘故,还是人为营造的效果。某些墙壁的中间裂开一条巨大的缝,冒着寒气的冰水从缝隙里疾速涌出,形成巨大的瀑布,或从第九重云宫,或从第二重云宫,一直流向最底层的寒潭之中。从底层通往最高层的石阶上,每隔一段距离会出现一棵足有五层楼高的巨树,那足有大腿粗的树根崩裂了附近的石阶。
子惜所在的房间不是最高,却也足以体会到那种俯览天下的心灵震撼。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6)
九霄云宫是以梯田式建造的,子惜从窗口俯视下去,映入眼帘的世界仿佛梦境中的童话。
种植在巨型青花瓷盆里的腊梅,十里飘香,腊梅树下正在对弈的老人仙风道骨,好似老神仙。在老人之上的一重天,一条由不规则的石头堆砌成的莲花池,幽幽碧水面,盛开着一朵朵宛似由冰凝结成的莲花,却是只见花不见叶。莲花池旁,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悠然抚琴,再往东面看去,精灵般的少女坐在掉了叶的枯藤秋千上……
如此悠闲惬意的画面,多不胜数。
“我难道已经死了?”子惜喃喃道,眼前的一切仿佛仙境,也更像避世的桃花源,她几乎忘记自己是谁,为何在此了。
“你还活着。”洪亮的声音在窗台下响起。
子惜探头下望,只见一个用枯草盘发的白发老人全身裹着棉被,盘腿坐在窗台下,遥望远方群山,行为甚是古怪兼可疑。
“这里是?”她也没心思提高警惕,在这么个桃源仙境实在很难让人紧绷精神,只有浑身的舒爽惬意。
“玄溟教。”老人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受冻了。
“和我想象中的区别太大了。”子惜喃喃,看着老人的脑袋,“您是?”
“神医。”老人擦了擦流下的鼻涕。
“请问神医前辈,您坐在这里是干什么?”
“思考。”老人将身上的棉被裹紧,只露出一颗白眉白须的脑袋。
“那我不打扰您思考了。”
“你已经打扰了。”老人猛然跃起,以鬼魅般的速度飞进子惜的屋子,依然是裹着棉被盘腿而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珠盯着子惜,用一种不容拒绝地口吻道:“把窗关上。”
子惜听话地关上窗户,然后也学老人盘腿坐下,和老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约莫过去一盏茶时间。
子惜有些坐不住,问:“神医前辈,您还在思考吗?”
“对。”
“能请问您在思考什么吗?”
“你的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气,很不正常。”
“严重吗?”子惜微惊。
神医不睬她,自顾自地说道:“它每隔一段时间发作,届时全身燥热难耐,需以阴阳结合术降温。我在思考的是,我们玄溟教正值壮年的男子以百计算,到时候是按照实力强弱排名帮你降温呢,还是公平起见以抽签决定,或者我们可以排个时间表,一人轮一次,不愿意的人可以选择放弃。”
“我死也不要!”子惜刷的起身,气红了眼,瞪着神医。
“我们又不会勉强你,你不要,我在想别的办法好了。”神医回瞪她。
房门推开,落碧尘怀抱手炉慵懒地走了进来,懒洋洋地道:“既然要降温,何不试试将她扔进冰泉,或者沉到寒潭,再不行就把她关进水晶宫,顺便替本尊守墓。”
神医裹着棉被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地道:“我们现在就试试吧。”
子惜惊悚地后退,道:“我现在不热……”扔进冰泉?沉到寒潭?关进水晶宫?她该感激他们的盛情,还是该忧虑自己的小命?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7)
“不热也能去,又不是非得等到热了才能去。”神医鄙夷地瞅了眼子惜,然后跳窗而出。
落碧尘眸色微变,半含威胁半含煞气地看着子惜:“你想自己走呢?还是由本尊送你一程?”
子惜哪里是他的对手,技不如人不敢反抗,何况她也想有另外的方法消解缥缈神功的副作用。每次都借着迫不得已的理由和端华行欢~爱之举,身体上得到的满足,无法填补心中的空虚,越是欢愉,内心越是孤苦,其实他们从未得到过真正的欢乐。
********
玄溟教总坛——
九霄云宫,九重天门。
每一重天,在临近天门的地方,墙体从中开裂,裂缝约三尺长,冰寒的清泉从裂缝之中流泻而出,形成绵延壮观的瀑布群。这条起始于顶层九重天终止于底层一重天的瀑布群被称为冰泉。
子惜立在冰泉前。
冰泉水清冽纯净,流淌的速度缓慢而闲雅,白雾般的水气中夹着透骨的寒气,仿佛端华的清冷与华美,孤冷与风华。
子惜想起端华是在玄溟教出生的,不知他曾经有没有站在她现在所站的地方,望着冰泉有所感叹。想起遗落在万梅山庄的冰泉遗音琴,不知那为琴取名之人,是否也觉得冰泉像端华,或者端华像冰泉。
落碧尘抱着他的暖手炉,遥指底层的一重天,暗运内力,将声音传至玄溟教的每个角落:“你要随冰泉流入下方的寒潭,之后沉入寒潭底部,在通过底部的洞窟,到达水晶宫的冷泉方可上岸,中间允许你浮出水面换气,但不可以上岸,本教千双眼睛都盯着你,保证你一上岸立刻尸骨无存。”
子惜生生地打了个激灵,她已经确信这里是江湖人人望而却步的玄溟教地盘了。
神医裹着他的棉被,也不给子惜准备的时间,一脚将她踹进冰泉,然后兴奋激动地大喊起来:“下注了,下注了,我赌这丫头十二个时辰后浮出冷泉,还能存一口气。”
下方的五重天立刻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江湖郎中,你是不是给这丫头把过脉了,你都把人家体质了解透了,十拿九稳的事,还赌什么啊?”
四重天紧跟出一个桀桀的女人声音:“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还能赌这丫头中间换气多少次,谁的数字最接近,就算谁赢,如何?”
上方的八重天传出一个清和的老者声音:“就按毒妇的方法赌,鸾凤,你给记下数。”
八重天里又传出一个娇嗔的女子声音:“知道了,琴圣!”
一时间,九霄云宫上上下下,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全部都是只闻声音不见人影,个个内力深厚到令外人惊骇。
子惜一掉入冰泉,猛灌几口冰泉水,未能将别人的话听全,那钻心刺骨的冰冷几乎使她失去知觉,冻成冰雕,急忙以内力驱寒,浮出水面大口喘气,耳畔听见神医激动地大喊:“哎呀哎呀,小丫头浮出水面一次了!快记下,快记下。”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8)
冰冷沁寒气的泉水在子惜的周身悠悠荡漾,她冷得直发抖,抬头看见落碧尘正面无表情地俯视自己,倨傲的下巴像天神般威仪,高大的身躯像与天同高的神像。他和端华的气质截然不同,但骨子里的傲世独立却是一样的,只不过一个显于表,一个藏于内在。所以,子惜相信,他会说出让她尸骨无存的话,也必是说到做到的。
子惜咬了咬牙,催动真气,封闭呼吸抵御寒冷,一头钻进冰泉中,在冰泉水流的推动下身子如一叶小舟缓缓流入下游。
她仿佛与这个世界阻隔了,外面的人声听起来沉闷而遥远,很杂也很热闹。
每当她浮出水面换气时,就会听见许许多多的人的喝彩声。随着她越往下游,再浮出水面时,渐渐能够看见几人、几十人成群地站在岸边看着她;而随着她浮出水面次数增多,喝彩声里出现了抱怨声,似乎是她呼吸次数太多,让一部分人输了。
“哗——”
不知过去多久,冰泉终到尽头,她随同大片冰泉落入最底层的寒潭。
她的身子被冻得麻木,手足僵硬,难以行动,若非真气护体,可能早已冻死。
寒潭比之冰泉更冷、更深,子惜像一颗石子缓慢地沉下去,视线不再如在冰泉中时的清明,白茫茫一片水色中似乎泛着幽青色的光泽,世界仿佛在混沌之中,像天地之初,一切都不明了。
内力几乎耗尽,再无余力支撑下去,她感觉到周身的血液在凝结,以为自己将就此终结时,丹田中猛然窜出一团火焰。然而,在这种绝对冰冷的寒潭底,缥缈神功的副作用最多也只是令她勾起往日的缠绵画面。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找她,她身在玄溟教,师父找不到她怎么办?
转念一想,师父和落碧尘的十年之约快到了,这个冬天一过,在桃花盛开的季节就是约定的日子,到时候她可以跟随落碧尘同去,偷偷地看看师父。如果师父在找她,她就假装被师父找到;如果师父不找她,她就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个师父出生的地方,再也不想任何事了。
子惜合上眼睛,沉入寒潭底部,不换气也不驱寒,任凭真气四散。
也许,她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师父了……
她又想起那日在千军万马中的场面,想起自己拼上一命竟连百人阵营也冲不破,而落碧尘仰天一笑便破了千军万马。想起拓跋望和落碧尘说话时的小心谨慎不敢怠慢,想起拓跋望和自己说话时的不屑一顾不予理会。
如果她也能像落碧尘那样,人人闻风丧胆,视她如幽冥罗刹,那么就没人敢欺负她,也不用在意谁会算计她。像落碧尘那样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一切靠实力说话,不逞口舌之争,不费一兵一卒,先杀对方千军万马,对方怕了,也就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如她这种实力不济的,只能靠隐藏实力,靠嘴功说服什么人。而她连李智都没说服,又谈何说服别人。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9)
子惜在寒潭里睁开了眼睛,混沌的水色,依稀可见纯白小鱼儿在眼前悠然游弋,依稀听得见寒潭上方有人在讨论她是否还活着的声音。身子缓慢下坠,脚尖触到底部,却不似在陆地上那么稳实,仿佛在云端漫步。
她运起“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内功心法以抵抗缥缈神功的副作用,她手足僵硬,全靠水流的带动将她推往更深的潭底。
想活命,想重见天日,想超越落碧尘……
子惜将毕生所学一一使出,“素心经”温和婉约,“天上天下惟我独尊”阳刚威猛,“缥缈神功”阴柔细腻,一遍又一遍轮流疏通经络。
然后,她忽然发现,“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至阳和“缥缈神功”的至阴可以互补,但还无法完全驱散热气,每隔一段时间反复发作,可如果在发作时使用“素心经”调解,竟然可以完全消除缥缈神功的副作用。
不仅如此,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将素心经练到顶层,岂知在化解缥缈神功的副作用时竟又更上一层楼。
等到子惜通过寒潭底部的洞窟,身子开始往上浮的时候,缥缈神功的副作用已完全驱散,她的手足也可以灵活使用,在水下一气呵成也不需要换气了。冷泉水比冰泉和寒潭更冷,然而子惜却觉得清清凉凉,无比舒畅。
冷泉水清澈透明,子惜很远就看见一群老老少少,一个个激动地趴在冷泉边上探头张望,似乎都在等着她上岸。
和她想象中的魔教人相去甚远。
终于浮出水面。
冷泉周围大约上百人,他们一见子惜,同时发出了兴奋异常的叫喊。
子惜不认得他们,而他们人又太多,所以也分不清哪句话是从哪个人嘴里说出来的,只听得几句异常亢奋的话——
“我赢了!我赢了!”
“天玑子赢了!天玑子赢了!”
“今晚我们开宴会庆贺天玑子勇夺魁首!”
“好!”
“大家都到天玑子的六重天去,开宴会了!开宴会了!”
没人理睬子惜,更没人嘘寒问暖一下,一群人商量结束,一窝蜂地散走了。子惜没找到那个勇夺魁首的天玑子是哪位,四周只剩下抱着暖手炉的落碧尘和裹着棉被的神医,她忽然有种错觉,刚才那些会不会都是幽灵?
“小丫头,你看起来不只剩一口气,你过来,我给你把脉。”神医对着子惜招招手,他一开始判断子惜上岸时只剩一口气,如今瞧着似乎还有无数口气。
子惜游到岸边,也不急着上岸,伸出手腕,然后打量四周。
记得落碧尘说过,她上岸的地方是水晶宫。
她目前所在的地方确实是一座宫殿,可是她没有看见水晶,环顾四周全是冰。像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巨大玄冰,组成了一座华美高贵的宫殿,玄冰的地面,玄冰的阶梯,玄冰的墙壁,如此之多的玄冰令她震撼。
“身子无碍,功力倒是精进了。”放在子惜腕上的手缩回棉被,神医波澜不惊,似乎对子惜的变化并无兴趣,亦或是见惯不怪了。
☆、魔教教主,天下至尊(10)
“本尊允许你加入玄溟教,成为玄溟教第……”落碧尘顿了顿,看向神医,“第几代了?”
“忘了。”神医答得干脆。
“就这样吧,她先放你那儿养着,本尊去闭关了,来年有场大战等着本尊,真是期待啊。”落碧尘抱着暖手炉,转身欲走。
子惜跃出冷泉,喊他:“叔叔,来年那场大战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她不在乎加入玄溟,只在意是不是还能见师父,来年正是师父和落碧尘的十年之约。
“不好。”落碧尘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叔叔带我出去见见世面可好?”子惜粲然一笑,俏生生地说,“我想看叔叔天下至尊的风采,上次那一战,我瞧得不过瘾。”
“这个理由倒是不错。”落碧尘扬起唇角,“本尊带你同去观战。”
“教主也带上我同去观战,顺便见世面吧。”神医殷切道。
“你一大把年纪了要见什么世面?糟老头就该安安分分在家等死。”落碧尘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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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贺天玑子的宴会在六重天足足欢庆了六天六夜。这段期间,子惜基本了解了玄溟教的大致规模和人际关系。
玄溟教总坛名曰“九霄云宫”,共九层,也称九重天。
历代玄溟教主身居顶层的九重天,下方的一到八重天分别由一名护法守护。玄溟教主加八大护法曾经令江湖人闻之变色,九人合力可令风云变色。自从玄溟教退出江湖,江湖人对于魔教的概念,仅仅知道魔教教主落碧尘,对于魔教的其他人和事则是一片空白。
子惜听闻八大护法没有教主令不得离开自己守护的天门,不过如今的玄溟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世外桃源,没外人侵犯,自己人中也无人心生叛变,他们整天无所事事,经常彼此串门,大多时候夜不归宿。
所以,对于上次子惜掉入冰泉的事大家显得格外兴奋,从冰泉到冷泉,没有一定内力的人会死在中途,他们其实特别希望子惜死在半路,毕竟他们是江湖人口中的魔教人,别指望他们会心生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