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作者:喻铃舜【完结】 > 『書香門第』弃皇恩负天下:绝世师尊.txt

第 32 页

作者:喻铃舜 当前章节:148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21

信儿也没有错,他要自保、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不为自己考虑的话,也许有一天又会有一杯毒酒摆在他的面前。

只是为何大家都将矛头指向师父?师父何其无辜?只因师父姓了“端木”、只因师父位太高、权太大,可是这些身外之物,师父从不曾在意过。

或许就这样假装彼此不曾熟悉,是目前最好的相处方式。

端华侧过头,冷然地看着子惜遥望端木信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眼底的那一抹忧伤,就像她小时候仰望天空时的呆怔模样,曾经以为她在发呆,也许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懂得什么是忧伤,只是一直被人误解罢了。

她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忧伤?

端华忽然用力拉扯子惜的手臂,仿佛要将她拉回现实,又仿佛只是要让她看着自己。却不想用力过激,心脏肺腑立时绞痛难忍,身子虚浮,站立不稳。

子惜回身,急忙搀扶他在美人靠坐下,为他拉拢长袍,将捏在手里半天的丹药再次递到端华的嘴前,半似请求半似哄骗地说道:“师父内伤在身,先把药吃了,好吗?”

端华自知身子虚弱,也不跟她继续怄气,就着她的手服下丹药。

子惜露出欣喜的微笑,下意识地去握端华的手:“师父手好凉,早晨气温偏低,湖上风大更凉。”她看向风叔,“再给师父添件衣裳吧,师父喜欢在水榭观景,想办法挡一挡风。”

风叔自然是非常乐意的想办法去了,将水榭留给二人叙情,不管叙的是师徒情,还是男女情,总比无情要好。

“几月不见,你倒是学会伺候人了。”端华将自己的手从子惜的手里抽出,语气一变,冷声喝道:“跪下!”

☆、嫁给我(1)

子惜一愣,旋即凄苦而自嘲地笑了笑。

师父很少喝令她跪下,记忆中印象最深的那次是拜师的时候,她跪在他的面前,朝他三磕头,发誓今生今世不背叛他、不欺骗他、不忤逆他。他是师父,她是徒弟,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子惜落寞地退后一步,双膝弯曲,跪在端华面前,然后弯腰磕头,前额轻碰冷硬的木地板。水榭底下,照射不到阳光的湖水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气,穿过木地板,冷了她的身、寒了她的心。

磕头完毕,她直起上半身,直视端华冷漠的眼眸。

她硬逼着自己保持平静,告诉自己一定要显得不在乎,不给他先出声的机会,对他说道:“师父从来都只把我当作徒弟。师父要我承认喜欢师父,之后又告诉我,想要师父就凭本事抢到手。到底什么才是抢到手?一定要说的话,师父的身子徒儿已经得到了,余下的,徒儿再没本事得到,因为师父没有心、没有爱,师父时时刻刻提醒着徒儿,您是师父,您只当我是徒弟。”

她又拜倒下去,伏在透寒的地板上,长拜不起,以此提醒着自己,也提醒着他,他是师父、是师尊,而不是爱人,没有哪对爱侣一见面就要遵行长辈礼节,行叩拜礼的。

端华愣住了,原要叱责她的话咔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经过那么多的事,他已明白自己也是爱她的,同时,他也从未忘记过他们是师徒的这层关系,一看见她,他首先想到的是——他是师父,她是徒弟;他是长辈,她是小辈。

所以,他总是先以师长的姿态对待她,将那份禁忌的爱埋在心底而不自知。并非刻意忽视她,而是他已习惯,习惯做她的师父。

端华叹息一声,疲惫地道:“你起来吧。”

子惜听他放软了语气,使起性子来,倔强地说道:“不起来。”

端华脸色一沉,冷喝:“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子惜身子一颤,她又何尝不是将自己视为他的徒弟?爱他的同时也将他视为尊长一般的敬畏。

她乖乖地站了起来,垂下头不敢再直视他,就像犯了错的小孩等待师长的训诫。

端华很满意她此刻的表现,然而那种满意很快便被另一重担忧覆盖了。他此刻的姿态又是师父对着徒弟,如果他们之间不改变,永远都只能是师徒。

其实,端华没有子惜那么多的七情六欲,即便因为子惜而滋长了一些,也能轻易克制下去。他们是师徒也好、是爱侣也罢,他们此生都将牵绊在一起。

就这样维持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端华如此思考——

就让她一直陪着他……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端华脱口问出:“我不在你身边,你如何排解缥缈神功的热量?”

子惜一惊抬头,她听得出端华语气里的焦躁和不安,他是那么的孤清冷绝,何时出现过恐慌?不忍令他担忧,将在玄溟教领悟的内功心法一一告知。

☆、嫁给我(2)

“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和“缥缈神功”一个至阳一个至阴,两者相辅相成,但并不能完全消除缥缈神功的副作用,所以再以“素心经”引导,就能完全清除。

这三门功夫,缥缈神功分属三卷,散落在江湖,不易收集;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乃是玄溟教的神功之一,历来唯教主可修炼;素心经则是端华为调理内伤所自创。子惜运气好,同时修炼到三门功夫,取长补短,不但消除了缥缈神功的副作用,也突破了素心经的瓶颈,又使得天上天下惟我独尊再不需要旁人辅助。

端华自然是信她的,心中疑虑化解,便开始思考三门功夫之间的牵连和导引。子惜误打误撞摸索出一些门道,却不够精细,无法发挥三门功夫的最大效益,他作为师父,自然要从旁指导她。

见端华的神色恢复如常,子惜暗松一口气,低声说道:“师父,徒儿想问一个问题。”

“问吧。”

“假如,徒儿和别的男子……”

立刻明白她想问什么,端华冷声打断:“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冰眸如刀刃,语气如玄冰。

端华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仿佛冷血的毒蛇缠绕在子惜的脖子上,蛇信子吐在她的脸颊,只是威胁并不伤她,但足够令她惊恐骇然。

不敢再说话,子惜的脸色瞬间苍白,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害怕,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从来都怕他,想逃离他,又怎么也逃不了。

端华看着子惜一步步谨慎地远离自己。以前她也害怕他,但那时候她会认错,偶尔也会辩解,却绝不会想着避开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她也许还没察觉,就像他以前从没察觉自己也爱她,而当他察觉的时候,已经不能放手,所以,当有一天,她察觉自己其实是想离开他时,也许她再也不爱他了。

端华忽然叹息一声。

“你为何总是那么怕我呢?”他轻声问。

是在问她,也是在问自己。

端华手臂一伸,在子惜即将走出他一臂的距离时,一把把她拉回身边,手臂环过她的腰,轻轻地拥她入怀,怕看见她的眼睛,也怕被她看见自己的眼睛,故意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不准她抬头。这是他在明白对她的心意后,第一次主动抱她,不是视她为徒弟,仅仅将她视为自己喜欢的女孩,难免令他觉得尴尬和不自在。

子惜吓了一大跳,拼命挣扎着从端华的怀里探出脑袋。

当她迎上他的眼眸时,他刻意合上了。

端华不愿自己的感情暴露太多,他习惯待人冷漠,就像习惯做她的师父。然而在子惜看来,就好像他不愿看见她,可是他的手臂仍不轻不重地抱着她的腰,她有点弄不懂状况了。

“师父的断情绝念毒……”

她小心翼翼地问,又不知从哪里问起,索性停了。

当日在万梅山庄,端华服下解药后一直未能和子惜说上一句话,所以子惜至今不知端华毒解。她隐约也感觉到了什么,却又虚虚浮浮,难以抓住重点。

☆、嫁给我(3)

端华睁眼看了看她,忽然抬手,轻轻地遮住她的双眼。

子惜未及思索,唇瓣上猛地触到一片温润柔软,像粉润的桃花花瓣轻柔地粘在她的唇瓣上。仿佛在做梦,他忽然吻住了她,叫她措手不及,一瞬间思维停滞了,不知作何反应,只是安静地感受他的气息。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主动索吻,可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唇齿间的温情,他吻着她时的流连忘返、辗转缠绵。不是霸道的强取豪夺,也不是被动的抗拒厌恶,像是勤劳的小蜜蜂,温柔地采集着她口中的蜜汁,而他留在她口中的蜜汁犹如桃花上翻滚的露珠,他舌尖的气息,清雅芳香,如兰高洁。

她小心地呼吸着,唇齿鼻间全是属于他的气息。以前再多的亲密都及不上这次的亲吻,好像她仍是懵懂的少女,好像这才是她真正的初吻。

缠绵而漫长的吻,将他的心意一点一滴地传给她,她却受宠若惊,生怕打破这个美丽的梦,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过后,他轻柔地退出,遮着她眼睛的手缓缓落下。

子惜重见端华脸庞,那清逸的脸庞晕染着亲吻过后的浅粉,平添一分妖艳之气,莹莹粉色的唇瓣犹似桃花花瓣,泛现出的水润色泽,也沾染着属于她的气息。

她仍旧不敢确定,脑袋迷迷糊糊的,眼睛呆呆地凝注他,傻傻地又问一遍:“师父的断情绝念毒……”

“你非要我说出来吗?”端华揽过她傻傻憨憨的脑袋,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窝,然后轻轻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低柔地对她说道:“不因为任何外在因素,是心甘情愿、发自内心地吻你。你也要给我时间适应,长久以来我一直都是你的师父,忽然有一天我要用另外一种身份面对你,总要有个适应期。”

“师父,我在做梦吧?”子惜偏转头,枕着端华的肩膀,错愕地看向端华优雅的下巴,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现实。

“不是。”

“师父,你掐我一下吧。”

端华不答她,修长的手指惩罚性地掐了一下子惜的大腿。

子惜痛得惊呼一声,立刻逃离端华的怀抱,幽怨地说道:“师父你真掐啊?”

“是你叫我掐的。”

气氛忽然变得轻松起来,端华却依旧表情淡淡,唯独语气低柔清浅,就像早春的气温,虽然仍有些清冷,却已经能感受到清冷中的一丝温暖。

子惜瞧见端华的改变,她也随即改变,眨着无辜又委屈的眼睛,说道:“师父都给我了吗?”

端华哪会听不懂她的心思?她就是想听他亲口承认,无奈地说道:“人早就是你的了,现在心也给你,爱也给你,全都给你。”

“师父,惜儿没听清楚,您再说一遍吧。”子惜一副见了阳光就灿烂的傻笑表情。

端华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惜儿,你要体谅师父年纪大了,说这些少年郎才会说的柔情蜜语,师父会觉得很奇怪。”

☆、嫁给我(4)

子惜瞧着端华的言词神态柔和平缓,便不再如先前那般提心吊胆,在端华面前愈发的无所顾忌,随心所欲起来。

她往端华身边一坐,抱着他的胳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调皮地眨眨眼睛,说道:“师父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再说师父就算是少年,估计也说不出柔情蜜意的话来。”

端华点头,冰眸澄净如清晨的露珠:“你知道就好。”

子惜坐近了一点,整个身子粘了上去,露出乖巧的眼神,问:“师父多大了?”

端华微微一笑:“当你的师父绰绰有余。”

子惜有生以来第一次得见端华的笑容,不禁看痴了。

那绝世出尘的端庄姿容上,忽地浮现一抹妖异艳丽之色,恰如那纯白冰雪之中的一枝含苞待放的红梅,撩人心魂,勾人心魄。

“师父笑起来真好看。”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也是第一次,她没有战战兢兢,很轻易地触到了他。

他没有闪避,任她肆意地抚摸流连。

********

素心庄的亭台楼阁、园林景致和子惜离去前的一样。古朴典雅的二层小楼,小楼后一排矮砖房,厨房、库房、静室都设在那里。小楼前的桃林正值花季,花香浮动,美景如昔。桃林前柳絮轻盈飞扬,仿佛洁净的白雪。小楼前的湖泊,水气氤氲,仿佛瑶池仙台,美轮美奂。

景未变,人却都变了。

昔日的素心庄后园不过七、八人,宁静安详,饮食起居除端华外都是自行解决。虽然素心庄是朝歌城里除皇宫外最大的府邸,却更像避世的桃源。如今的素心庄后园,千人禁军日夜巡逻,美其名为照看素心庄安全,实为监视。虽然不至于喧闹繁杂,但也已经打破了原先的安宁。因而风叔也不再将素心庄划分前府和后园,饮食起居全部交由郝总管打理,他则一心一意调理端华的内伤。

哑叔不在了,风叔不懂炼丹术,端华平时服用的药便都改成普通汤剂。风叔每天从早到晚的主要工作是煎药,自从子惜回来,便分担了一部分的煎药工作。

一日,风叔和子惜一人一张小板凳,一人一把芭蕉扇,二人肩并肩地坐在湖畔的柳荫底下,照看着面前的药炉,偶尔遥望平静的湖面,和风徐徐,心静止水,将身后巡逻的禁军视为空气。

风叔弯着腰,盯着药炉里的火势,问:“你怎么不陪着少爷?”

“我要给师父适应的时间,不能逼的太紧。”子惜望着湖面水榭里静坐的端华,“而且有些问题问师父不好,不如问风叔好。”

风叔“唔”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若知道都会告诉你。”

子惜挺直腰板,看着风叔:“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盘绕在我心中数年了。”

风叔道:“你问。”

子惜正襟危坐:“师父多大了?”

风叔直起了腰板,眼睛瞥向远处水榭里的端华,高深莫测地笑道:“你觉得少爷多大了?”

☆、嫁给我(5)

子惜道:“就从外貌上看,师父也就二十岁出头吧。”

风叔侧头看着她,保持着神秘的微笑,道:“你就当少爷二十岁好了。”

子惜郁闷:“这个能随便当吗?师父十年前看起来也是二十岁出头。”

风叔突兀地问道:“你看风叔多大年纪了?”

子惜端详他,剑眉星目,风流俊朗,眯眼微笑时,眼角眉梢镌刻着岁月的细纹。风叔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不过跟在超然出世的师父身边,再美的人也不过是凡间俗物罢了。

“快四十了吧?”她猜测。

风叔不答她,只道:“少爷比风叔小几年,你对照风叔的年纪再减去几年,大致也就能计算出来了。”

“那到底要减去几年呢?”

“一到九随便你减。”风叔心不在焉地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言自语,“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子惜鄙夷地瞅着他,随后叹息一声:“师父十年后看起来估计还是二十岁出头,我可就老了。”

“不会的,十年后的少爷看起来至少得过二十五岁了。”

“师父为什么不显老?风叔知道秘密吧?”

“你不知道?”

“我知道还会来问你吗?”

“也是。”风叔手托腮,思绪有些飞扬在外,“你十年后大概也还是今天这个样子,也许稍微成熟一点了,不过不会老。”

“真的?”子惜眼睛一亮,随后满脸疑惑,“为什么?”

“少爷没对你说过吗?”风叔也是疑惑。

子惜瞪他,意为:我知道了还会来问你吗?

“好吧。”风叔读懂了她的眼神,“你看落碧尘,十年前和十年后差不多吧?”

子惜点头。

“少爷、落碧尘,还有你,都修炼了‘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此神功仅玄溟教历代教主方可修炼,你也知道了,少爷是玄溟教的前任教主,传承自少爷的外公,不过你也了解,少爷的性子对权位是完全没兴趣的,享帝来接少爷回朝歌城时,少爷正好借机卸了教主一职。少爷教你此神功,也没考虑过玄溟教教规,仅仅因为你是他的徒弟,便教你了。其实‘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也算是一门邪功,它会限制人的生长,使人生长缓慢。”风叔遥望远方,陷入某种回忆,“你若有机会再回玄溟教,可以去看看历代教主,外貌基本上没一位是过四十岁的。”

“他们还没死吗?”子惜问。

“早死了!不死还不成老妖怪了,只是不易变老,寿命和普通人是一样的。”风叔瞪了眼子惜,又说,“水晶宫的水底层是安葬历代教主的墓地,以千年不化的玄冰制成玄冰棺,遗体安放在玄冰棺保存千年而不腐,落碧尘肯带你出玄溟教,估计也愿意带你参观墓地。”

子惜脸色大变,惊呼:“天啊!我在玄溟教的那些天岂不是经常在墓地附近徘徊!”

风叔已经听说了子惜在玄溟教那段时间练功的事,坏笑道:“是啊,寒潭连接水底墓地,从寒潭底部也可以进入墓地的。”

********

☆、嫁给我(6)

********

是夜。

端木信派来的禁军在素心庄的小楼附近尽职巡逻,沉重的步伐踩碎一地的落花,暗香漂浮在清寂的夜空里。

二楼,端华的房间,房门悄无声息地推开一线。

一个贼头贼脑的身影从二楼走廊悄悄地俯视楼下的禁军,确定无人发现她的行踪,方才一溜烟地闪身进了端华房间,轻轻合上门,悄悄地吐出一口气。她定了定神,眼睛慢慢地适应了昏暗的环境,娴雅的月光穿透镂空的格子窗棂,静静地洒在金丝楠木制的罗汉榻上,而她要找的人,此刻正躺在榻上安睡。

端华背对门扉,侧卧而眠,乌黑的长发随意地垂散在榻,巧妙地融入阴影中,丝绸薄被拉至腰际,纯白的单衣将他优雅的背部线条展露无遗。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罗汉榻,灵活的手指捏着丝绸薄被的一角,正准备掀开的时候,端华的手忽然抬起,擒住她的手腕。

“你想做什么,惜儿?”端华坐起身,借着月光看清她脸上的丰富表情,被当场逮住后的惊骇、挫败和失落。

“师父这么晚还没睡呀?”子惜笑得无比勉强。

“已经睡下了,又被你吵醒了。”端华语气冷淡,有着刚睡醒后的一丝虚浮无力,“这么晚了,有何事?”

“师父的睡眠好浅啊。”子惜打着哈哈。

风叔对她怎么说来着?

——少爷在感情方面比较被动,你要积极主动一点,时不时进行一下暗示。恰好少爷最近功力大减,警觉性也降低了,你趁半夜少爷熟睡时摸上~床,这样你也避免了太过主动的尴尬,而少爷第二天看见你睡在旁边,必然会幡然醒悟。

她是怎么回答的?

——此主意甚好!

好个屁啊!

功力大减?警觉性降低?

她可是踩着猫步进来的!

端华“嗯”一声,倦倦地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放开了子惜的手腕,随手拉上薄被,合眼躺下。

子惜眼看着端华又睡下了,忽然生出一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风叔的担心绝对是正确的,恐怕师父不仅是感情被动,还得加上感情迟钝、情感弱智,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虽然师父亲口说要一段时间适应,可随后她便发现了,只要她不主动贴上去,师父对她绝对是爱理不理的态度。如果不是师父亲口对她说了那番话,她这辈子都以为师父不爱她。

“师父,徒儿有话想说。”子惜轻轻摇了摇端华的肩膀。暗示!暗示!不能用太明显的方式提醒,她是女孩子,得矜持一点。

“明天再说,太晚了。”

见端华不想跟自己说话,子惜索性一屁股坐下,对着寂静的空气说道:“今天风叔跟我说,师父的内伤是因为过早修炼‘天上天下惟我独尊’才导致走火入魔的,如果是同样修炼此神功的人为师父疏导经络,假以时日必能痊愈。”

房间里安静下去。

子惜背对端华坐着,端华似睡非睡地躺着。

☆、嫁给我(7)

月华寂寂,室内一派幽静恬淡。

终于,端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醒了醒迷糊的头脑,说道:“我的内伤不止因为练功走火入魔,之前茯苓伤我的尚未痊愈,前不久落碧尘也伤了我,日积月累,内伤侵入肺腑,并非一朝一夕可治愈。你修炼神功时日尚浅,个中精髓尚未参透,非但无法治愈我,一个不慎,反而累你受伤入魔。”

他故意略去子惜在万梅山庄无意打伤他的那一段。

子惜眼神一暗,转过身子,看着月色里端华的背影:“师父,徒儿是不是很没用?”

“你才多大年纪,有今天的成绩已非常人可比。”端华轻声叹息,“又是女孩子……”

“师父不嫌弃就好。”

“嫌弃你的话,十年前也就不会收你为徒了。”

两人又安静了一会儿。端华背对着子惜,静静地望着阴影里罗汉榻的精美纹理,已无睡意。子惜则看着他肩膀的优雅弧度。

“师父再教徒儿功夫好吗?”片刻,子惜轻声说,“落碧尘会使剑,我却不会。”

端华低哑地说道:“不是也学过吗?”

子惜回道:“学的不好,云微摇是抱着玩耍的心态教我,君莫染总是有所保留,他们都不是真心教我。”

“是你没好好学吧?”

“师父教不教?”

端华翻转身子,面对着她,道:“你怎么不先问问师父会不会使剑?”

子惜微笑起来:“我知道的,师父什么都会。”

端华没什么表情,漠然地道:“明天教你。”

“师父真好。”子惜很想扑上去抱抱他,不过看着他冰冷的眼神终究是克制了,话题一转,“师父每天看着素心庄里那么多人,不觉得碍眼吗?”

“是有点,那天应该叫落碧尘全杀了的。”

子惜的笑容收拢,话题再转:“师父很喜欢凤首箜篌吗?”

端华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陡然问道:“你半夜鬼鬼祟祟进我房间,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啊?”子惜心虚地又笑了起来,为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又多此一举地为端华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师父困了吧?徒儿这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端华不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双晨露般清冷的眸子在月光里更显幽深莫测,又有一种妖异的色彩,令子惜不敢直视,急忙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回头问道:“师父冷吗?”

“不冷。”

“师父一个人会不会无聊?”

端华终于明白她今晚的真正目的,懒得陪她拐弯抹角,翻身背对她,冷冷淡淡地说道:“我困了。”

子惜加重暗示,问:“师父睡觉的时候,想不想多一个人陪着?”已经是明示了。

端华想也不想,答:“不想。”

子惜彻底挫败,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平时却依旧很疏远,晚上又要分房睡,一点亲密的言行举止都没有,始终保持着师父和徒弟的尺度,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心理。

子惜沮丧地开门,一脚迈出,忽听得身后之人叹息般地说道:“床不大,你要不觉得挤,一起睡吧。”

☆、嫁给我(8)

“床不大,你要不觉得挤,一起睡吧。”

子惜巴不得床很挤,兴奋难言,转身走回榻前,一头钻进了端华的被窝里,由于太过激动,手足都有些发颤发软。

端华往里面挪了挪,仍是背对着她,那冷漠的背脊带着不易觉察的温情。

一躺上榻,子惜才发现端华说的床不大,也确实是不大,虽不至于两人挤成一团,不过要翻身也只能在原地翻,若想满床打滚,结局只能是滚到地上,不过她很喜欢这张不大的床,使得两人紧挨在一起。

“师父,可以抱抱你吗?”子惜得寸进尺。

端华很无奈,说道:“别再问我了。”

子惜仿佛得到特赦令,紧绷的心弦放松下去,手臂从背后环到端华的胸膛,将脸埋在端华的后颈窝,合眼安睡。

然而一点也睡不着,同榻而眠,又那么紧密地贴在一起,令她想起那些日子里,和他亲热的画面。

其实那时候的感觉和此刻是不同的,那个时候不是她失控,就是师父失控,彼此感觉不到有多甜蜜,总是一个强取一个受苦。

在她失控的时候,师父因为断情绝念的毒,心理上对她的索取只有抗拒和厌恶;而在师父失控的时候,她虽然心甘情愿,可是师父对她像是报复性的索取,粗暴的、折辱的,很多时候她的身子唯一的感觉是痛苦,而心里是痛也快乐的。

终于,他们的意识都清明了。

她忽然有点紧张和羞怯。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亲热了……

“师父……”子惜往端华的身子又靠近了些,其实已经是密不可分了,却似乎还是不够亲密。

端华微微一颤,感觉到背后属于她的柔软紧紧地贴着自己,他想起那段时期,他们亲热的画面,其实在他失控后主动索取时的记忆都是模糊的,所有清晰的画面基本都是子惜再上他再下,那时候的心态是痛苦的,然而肉体却是愉悦的。

他越回忆就越觉得不自在。

“师父的内伤要紧吗?”子惜轻轻地问,像是关心他,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端华不答,一动不动。

子惜也不再说话。

夜已深,月光微微倾斜。

端华却无半点睡意,看来他不仅要适应身份的转变,也要适应睡觉时身边多一个人。

静夜之中,他轻声叹息。

一只微微冰凉的小手突然滑入他的领口,柔腻的手紧贴在他微微发烫的肌肤。

他一惊而起,回头一看,只见子惜侧卧而眠,呼吸均匀,显然是熟睡多时。

他什么时候也变得一惊一乍了?

********

此后的几天,子惜如愿以偿每晚和端华睡在一起,只是一直没有进展,她也不急,端华就更不急了。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素心庄的日子平淡而宁静。

端华对待子惜的态度没有特别的改变,总是淡淡的,好像不怎么爱她的样子。子惜倒也习惯了,端华的感情是迟钝的、慢热的,端华不主动,那么她可以主动一点。

☆、嫁给我(9)

“师父累了,歇会儿吧。”

子惜走上前,接过端华手里的宝剑,下意识地搂着端华的胳膊,扶着他在凉亭的美人靠坐下。

端华也渐渐习惯了子惜的亲近,只是他总想不到要去主动亲近她。习惯了凡事由她主动,也就养成他越来越被动的坏习惯,他很早就已经习惯有她在身边,如今也慢慢接受了她时时刻刻地注视,炽热的、痴情的、爱恋的。

“方才的剑式记住了吗?”端华语态淡淡。

他习惯了没有感情的对待外界,好在子惜也习惯了他的没有感情。

“都记住了,师父再讲解一下,印象就更深刻了。”子惜从石桌上端来茶水,递给端华,“师父喝水。”

端华点点头,接过茶杯浅饮一口。

他刚才舞得正是落碧尘会使的剑法,出自“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的外家功夫,原本就是要教她的,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便耽搁了。

师徒二人在凉亭里小歇。

端华详细地讲解剑法中的奥秘,空余时也辅导她“拨音功”的心法口诀。

正是桃花凋零的季节,千片万片的浅红粉白花瓣随风飞扬,素心庄的绿意愈发浓郁,将这湖边凉亭半掩在一片盎然绿意之中。

端华身穿一袭水湖蓝的窄袖紧身长袍,将他的身段衬托得愈发颀长妖娆,坐在他身边的子惜长发高绾,冰蚕丝带为装饰,一身杏黄偏暖色系的窄袖长裙。

二人面朝湖水背靠栏,姿态闲雅而悠远,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红尘俗世离他们如此遥远。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一位身穿官服的年轻人脚步停滞,抬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止步,然后从身侧一个内监的手里接过一卷玉轴,提步走上台阶,进入凉亭。

“臣洛书参见皇叔。”

一道恭谦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宁。

端华依旧安坐在美人靠上,目光淡然地瞥过洛书,转而望向平静的湖面,似乎不想理会他。

子惜听得“洛书”二字,心头一怔,立刻看向那个站在凉亭口毕恭毕敬的年轻人。

他穿着朝廷的正式官袍,色为紫,这在应秋的官位并不低。然而这套象征权位的官服却并不适合这个清秀的年轻人,那双沉静中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眸里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与她目光相撞时,又露出了一丝歉疚。在他的脸庞上,依稀能看见当年那个文雅少年的影子,只是在岁月的冲洗下,也已不复当年的明朗。

“洛书……”

子惜唤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回到素心庄近月了,每天对着端华、风叔、郝总管,以及许许多多面无表情的禁军,再无他人,她差不多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洛书的突然出现,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洛书奉命而来,对素心庄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先看端华,见端华对自己置之不理,才又看向子惜。

“子惜,好些年不见,最近还好吧?”

他的语气有些阻涩,没有老朋友相见的喜悦,表情夹着一丝苦涩,似乎并不愿意和子惜见面。

☆、嫁给我(10)

“还好。”子惜说着场面话,心里已然感觉到洛书的刻意疏远。

从和端木玉相认时的高兴落泪,到和李智相认时的故弄玄虚,再到和端木信假装不认识,如今和洛书相见,感叹时间残酷外,竟然是如此的疏离。

“我是来宣读圣旨的。”洛书和子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像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子惜不答,看向端华。

端华望着幽碧色的湖水,神态亦是淡远悠长,似乎并未听见洛书的话。

就算他听见了又如何?以他的身份地位不接这道圣旨也没人敢对他怎样,惠帝下旨到素心庄原本就是个错误。

这样的结果,洛书早已料到,他也懒得自讨没趣,伸手将玉轴递到子惜面前,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思:“你自己看吧。”

“给我的?”子惜惊讶非常。

洛书看了看端华,然后朝子惜点点头。

子惜满肚子的疑问,接过玉轴,翻开一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皇叔端木端华之徒子惜德容兼备,端庄贤良,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皇太子端木信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子惜待字闺中,与皇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太子为太子妃……”(1)

子惜看到“太子妃”三个字时,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的手指捏紧玉轴,迷惑比之前更深,喃喃道:“我不懂……”

“圣旨写的很详细了,你看得懂。”洛书语气疏远地说道。

他知道圣旨的内容,甚至知道这道圣旨是端木信特地“请”惠帝下的,否则以惠帝对端华的恭敬和了解,绝不敢往素心庄下旨。

如今的朝廷,端木信独占鳌头,他拿到了想要的权利,坐稳了自己的位置,可他仍没有安全感,每天都觉得有人要下毒害他,疑心病越来越重。端华的存在,使他觉得自己的权位摇摇晃晃不牢靠,所以他采取了行动,要再一次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些年,洛书跟随端木信处理朝廷政事,他是端木信唯一信赖的人,所以他对端木信的事、以及端木信的心理都非常了解。

他自己也做过很多泯灭良心的事,没办法,身在朝廷,不是别人死,就是自己死。然而这道圣旨,端木信实在太过分,不仅伤害小蝶,也伤害了子惜。可他不得不将这条路走下去,所以他故意疏远子惜,因为觉得自己已没资格做她的朋友。

“太子妃不是小蝶吗?”子惜没有忘记,上官小蝶和端木信自幼定亲,等上官小蝶及笄之年,两人便行结婚大礼。

端华突然站起身,从子惜的手里拿过玉轴,展开一看。

“师父……”子惜的脑子一团混乱,看着端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端华合上玉轴,冰冷地扫向洛书:“告诉惠帝和端木信,我的徒弟,还轮不到他们做主!”手腕一转,玉轴飞离,“噗通”一声落入湖中。

——————

【注(1)】圣旨是小舜在网上查了资料后略加修改的,如有相似,请多包涵。

☆、嫁给我(11)

蚕丝制的绫锦瞬间浸湿,在幽碧色的湖水中似沉非沉。色彩斑斓的锦鲤成群游来,将圣旨当作玩具,衔着到处游玩。

洛书一愣,纵然已经预感到此行必将受到皇叔冷言冷语的对待,却没想到皇叔会将圣旨当作废纸一样随手扔了。

“臣会将皇叔的话如实带回。”他朝端华一躬身,“臣告退。”

“洛书!”子惜想到什么,急忙唤他,“小蝶呢?”

“她在皇宫。”洛书顿了顿,“衣食无忧。抱歉,有事在身,先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按原路返回。

子惜目送洛书匆忙离去的背影,而后颓然坐下。

玉儿走了,此生不再忧心。

李智活在无穷无尽的仇恨中,誓要杀光端木皇族,报家族仇,不知他如今在何处?是在为缥缈宫卖命?或者正在谋划一场复仇计?只要他一日想杀端木皇族,早晚他们会见面的,到时候必然是一番争锋相对。

信儿活在权力的角逐中,他要削弱师父的权位巩固自己,下旨娶她,只不过因为她是皇叔唯一的徒弟,他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他们之间的争锋相对已经开始了。

洛书的立场在哪里?他的刻意疏远,反而令她觉得,洛书不想僵化他们的关系,他是逼不得已的吧?因为那句——君要丞死臣不得不死!

那么小蝶呢?“太子妃”的称号一直以来都属于小蝶,忽然有一天,那个位置变成别人的了,小蝶会怎么想?会恨那个夺走她地位的人吗?

那么多年过去了,大家都变了,小蝶也不会再是当年那个嫉恶如仇的小女孩了。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昔日一起逃课受罚、一起喝酒打架、一起憧憬未来的青梅竹马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他们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端华见子惜茫然惆怅、独自出神,便坐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他和她不同。

他的感情是冷漠的,无情、无欲、无念、无求,就算心里装了一个她,也依然保持着清心寡淡的心境,他是特殊的,是世间少有的,是超然出世的。

而她是芸芸众生里的一员,平凡而寻常,像许许多多的人一样,她的心里装着许多人,会因为一个朋友的离世而伤心失意说出重话,会因为心里不痛快而说出负气话,今天的誓言明天就忘记了,有着许许多多的缺点,因为不完美才显得有血有肉。

他不要求她变得像他一般的寡淡冷情,所以一向不约束她结交朋友,是狐朋狗友、是良朋益友,由她自己拿捏,自然也不会太在乎她的心思在朋友身上,如果她不问,他也不会主动为她解惑。

端华静静地坐在子惜的身边,侧着头,观赏着湖里惬意游弋的锦鲤。

一大群色彩艳丽的锦鲤簇拥着被他扔下水的赐婚圣旨,圣旨在水中浮浮沉沉,不上不下,不尴不尬,十分的怪异。

他恍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兀自出神的子惜,平静地道:“惜儿嫁给师父好吗?”

☆、嫁给我(12)

“惜儿嫁给师父好吗?”

“嗯?师父说什么了?”子惜自沉思中抬起头,看向端华那张平静如止水的脸庞,露出了一丝茫然和询问的表情。

端华说那句话的语气太过淡定,以至于陷在沉思中的子惜没留心听他说话。

“嫁给师父,好吗?”端华显然很有耐心,平平淡淡地又说了一遍,白皙无暇的手指温柔地抚过子惜茫然的脸颊。

子惜注视着端华的眼眸,清冷的眼底泛现少见柔情。

若是不了解端华的人,或者不注意观察他的眼睛,根本找不到那云烟般虚渺的感情。

子惜的心尚未做好准备,身体已然不能自控,脸上最先做出反映,笑得如阳光般耀眼灿烂,又觉得应该矜持一些,想收敛笑容,至少该笑的娇羞一些,却发现表情不听使唤,笑到最后竟有些犯傻,高兴得全身都在发颤。

“师父,我……”她声音颤栗,话也说不完整,只得点头,不停地点头。

“怎么能这么简单就嫁给你?”

一道娇嗔的嗓音适时地转移了端华的注意力,他循声望去,没看见子惜已经点头答应了。

凉亭一角的绿丛中,一袭酒红色薄纱裙的魅姬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出来,红花绿叶,仿佛一朵怒放过火的毒玫瑰,笑容娇媚而张扬。

端华并不关心魅姬为何突然在此,顺着她的话问下去:“那要怎样?”

魅姬笑盈盈地在端华的对面坐下,完全无视子惜的存在,说道:“当然要按照流程办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可以跟你私定终身呢?”

端华沉思片刻,忽然说道:“师如父,难道要我自己向自己提亲吗?”

魅姬乐了,立刻道出自己的心思:“你可以向我提亲,由我当子惜的娘家人。”

子惜心急如火,大声道:“我反对。”

可惜无人理睬她。

“我是惜儿的师父,她的婚姻自然由我说了算。”端华转向子惜,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对她说,“惜儿,师命不可违,为师决定为你定下婚事,择日嫁给师父!”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